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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7 of 【司纯】烟味
Stats:
Published:
2026-03-18
Words:
3,546
Chapters:
1/1
Kudos:
8
Hits:
160

【司纯】烟味(14)·亲爱的小孩

Work Text:

【14】亲爱的小孩

一区终了。

明浦路司第一次在全国冰舞大赛上夺冠的那天,是他二十岁的生日。

照例,司在场馆的某个角落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黑色的身影。

那个黑色的身影和往常一样,在看完他的表演之后,连一秒钟都没有停留,就马上就离场了;但是司和瞳被恭贺的人群簇拥着,没办法去追上他。

就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夜鹰纯就像一只敏捷的黑猫,只要他不想被人追上,就没人能捕捉到他的身影。

瞳和司汇聚了两人所有的聪明才智,尝试了很多个办法,但最后都被黑猫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你确定这个人叫夜鹰纯吗?”这一次,瞳非常愤怒地说,“应该叫夜狸纯才对。”

司一愣,然后他们两个一起大笑了很久,笑到肚子疼,双双蹲在了地上。

司感觉到,紧紧占据着他的心的孤绝感,仿佛悄悄消褪了一些。

 

那天,加护一家也在观众席上看完了司的比赛。

这两人夺冠的那一瞬,加护耕一激动地大喊出来,芽衣子一把捂住了嘴,羊则一边拍手一边晃荡着她的小短腿。

三个人都没发觉有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坐到他们身边。

“呐,这两个孩子滑得很不错吧。”鴗鸟慎一郎带着几分骄傲说。

虽然明浦路司不是自己的学生,但是他早就默认他是自家的小孩了——话说回来,自家的小孩也没让他这么操心呢。瞳呢,更是他侄女一般的存在。

“啊,您是……”加护耕一率先认出了他,惊叫道,“您是之前在奥运会上获得银牌的——”

“鴗鸟慎一郎啊。”慎一郎无奈地接了一句。

“呐,总之,我也是专门来看阿司这孩子的比赛哦,”慎一郎此人,只要想和任何人拉近关系,就没有不成功的先例,“你们是阿司的家人吗?”

耕一先生还没来得及发表任何一句意见,芽衣子和羊就你一句我一句,抢着把司这两年的事情合盘脱出了。

终于有一个人能和她们一样,能真心欣赏阿司的表演了。好开心!好激动!

“原来如此,”慎一郎郑重其事地说,“说起来,阿司这孩子,还是我一个朋友的弟子呢,也算是我的小辈”

耕一先生伸出手,和慎一郎重重地握了一下。

“原来大家都是为了相近的原因坐在这里的呀,”慎一郎露出一个非常真诚的笑容,“一定是很特殊的缘分吧。”

“不如,加个联系方式?”

 

两个星期之后,根据高峰匠的情报,慎一郎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司和瞳训练的冰场。

趁着瞳去上卫生间的间隙,慎一郎又故伎重演,悄悄坐到了司的身边。

司一开始没发现他,当他发现自己身边悄无声息地坐了一个人时,被吓了一大跳。

“不好意思啊,先生,”司觉得自己过于一惊一乍,急忙道了个歉,“我没发现您坐在我旁边。”

“没有事哦,”慎一郎笑着摆摆手,“阿司,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司不明所以,但连忙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他觉得坐在身边的这个男人给他的感觉非常熟悉。

所以,这位到底是谁呢?

“你们上一场夺冠的选曲是Alexandre Desplat写的吧?好熟悉的旋律哦,”那人笑道,“很优美的选曲,是哪个电影的配乐呢?”

“好像是一个华裔导演的电影,”司努力地想了一下,“英文好像是叫Lust, Caution什么的。”

“好曲子哦,”慎一郎抚掌而笑,“中文名字应该是《色·戒》,我年轻的时候看过,怪不得那么熟悉——不过,和你们两个的年龄倒是有点不大相称呢。是你选的曲子,还是瞳?”

“嗯,是我选的。”

“原来如此。我啊,可是从你第一次block赛追你到现在哦,”慎一郎很亲切地笑了一下,“你滑得非常好哟——用那些年轻人的话说,我大概已经是你的老粉了。”

司满腹狐疑,仔细地端详了一会儿这位男人,终于恍然大悟。

“不敢当哦,鴗鸟先生,”另一位偶像主动和他搭话,司心里其实激动到不行,但这两年他多少锻炼了一些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您现在还是一样的年轻。”

“果然啊,你就和纯说的一样讨人喜欢,”慎一郎爽朗地笑起来,“我也不敢当哦,早就老啦,冰面上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司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他口中的“纯”是……

“我是你教练的老朋友了哦,”慎一郎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对他眨了眨眼睛,“你的两个教练都是我的朋友。”

“夜鹰先生他……”司急切地开口,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是啊,目前的他能以什么身份,去询问鴗鸟慎一郎关于夜鹰纯的一切呢?

慎一郎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表情,安抚地把手搭在司的肩膀上。

“阿纯啊,一直都是那么令人操心,是不是?”慎一郎笑道,“对了,你知道吗,纯作为选手比赛的那两年,只能戴儿童口罩吗?至于为什么——他的那张脸太小了,成人的口罩啊,他戴不住!”

司和慎一郎对视一眼,彼此都忍不住笑出来了。

那瞬间,他感到自己和慎一郎的距离更近了一些。

“呐,纯有和你说过吗?”慎一郎一边擦掉笑出来的眼泪,一边说,“其实他是一个孤儿?”

“他说过。”司小心翼翼地接话。

“那纯和你说的东西真不少。”慎一郎温柔地说,“纯很少愿意说自己的事情,所以他很在意你哟。”

对此,司只有苦笑。

“我和纯啊,在比你还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哦,”慎一郎说,“怎么样,想听我讲讲他的事情吗?”

在司反应过来之后,发现自己在拼命地点头。

“阿纯啊,从小就是一个令人伤脑筋的孩子呢,”慎一郎露出一个怀缅的微笑,说,“我们集训的时候,他总是面无表情、不苟言笑的小孩,从来不主动和大家说话,又好像对谁的技术都看不上。没有什么能让他开心,也没什么能让他不开心。所以我们都不大喜欢他,却又很敬畏他——纯的确滑的太好了,远超我们所有人的水平。”

“在当时在我们口中,夜鹰纯这个人简直是一个怪物。他训练的时候有时候也会摔啦,但是他好像不怕摔跤,也不怕疼,站起来的动作一点停滞都没有,就像疼痛的感觉从未滞留在他身上。爬起来,就继续滑行。”

“司君,你知道,嫉妒这种情绪是在大家水平差不多的情况下才会出现的。当时我们没有人嫉妒他,纯属是因为纯超过我们太多了。”

“我本来也是他们中的一员。直到有一天,我怎么也练不会某一个动作,摔在冰面上几乎着着急得哭出来,我想破头也想不到,那一天竟然是夜鹰纯主动对我伸出了手,把我拉了起来。”

“那时候他才十二岁,虽然脸还是很臭,但明明他是我的对手,还是精准地点出了我这个动作的问题在哪里。”

“你知道么,司君。从那天开始,我就把纯当成我一辈子的好朋友了。”慎一郎的语气很平缓,似乎带些些许怀念。

“到了我现在这个年纪,和我同期的朋友,大多数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转行教练,娶妻生子,顺利地进入人生的下一个阶段。但只有纯,仿佛一直在冰面上兜兜转转。”

“很多时候啊,我感觉到,”慎一郎恰到好处地叹了一口气,“冰面不是他的冠冕,反而是困住他的荆棘牢笼。他看似拒绝回到冰面上,但除了冰面,夜鹰纯哪里都去不了,也哪里都不想去。”

他抬头看了司一眼,抱歉一般地说:“不好意思啊,年纪大了就是容易缅怀过去、我是不是说的太多了?”

司对他露出了一个真诚的微笑:“没有哦。您说得对,有时候我也会对夜鹰先生抱有相似的感受。”

——一个困在冰面的笼子里,永世不得脱身的人。

慎一郎沉吟了一会儿,继续说道:“很多时候,我都觉得纯是一个太过孤独的人。”

“他和教练的关系实际上也不甚亲密,事实上,教练根本没法指导纯嘛,一直都是他自己指导自己。所以他一直不明白选手和教练之间为什么有这么深刻的羁绊,人是没法想象自己未曾拥有过的东西的。”

“我印象中的纯是一个不知道疼痛的人。有时候,我看到他摔出满身的淤青和伤病,但没有人想到要给他买点药,就自己一个人这样默默地忍受过来了。那个时刻,我一点都不羡慕他得世界冠军——这是他应得的。”

“当我们集训完,每个孩子都是由爸爸妈妈开心地领回去的。但只有纯,每次都是一个人走——他就一个人这么孤零零地等在路边,低着头,随机打一辆车,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这就是我印象中的夜鹰纯。他是一个孤独的天才,但是不懂得爱。”

慎一郎好像终于从自己的回忆中回过神,抱歉地对他笑了一下:“说得乱七八糟,一定困扰到你了吧,司君?”

司仿佛也刚从慎一郎的款款叙述中回过神来,疯狂地摆手,说道:“哪里哪里,我很高兴……”

很高兴知道夜鹰纯还有这样的一面。

慎一郎站起身,很礼貌地对司伸出了手,握了一下:“我很高兴今天能见到司君,更感激你有耐心听我讲这些。”

司愣愣地看着慎一郎,忽然朝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被他手忙脚乱地扶起来了。

“应该是我感谢您,很感谢您能和我讲这些。”慎一郎惊讶地发现这孩子快哽咽了出来。

这个年轻人,慎一郎想,或许夜鹰纯并没有错看。

也许,他真的能够从冰面至暗的角落里,把纯拖回人间呢?

 

也许是慎一郎白天对他说的这些冲击力太强——当天晚上,那个面无表情、不苟言笑的小孩在梦中找上了司。

他看上去只有十来岁,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服,修长优美的腿型和胳膊已经出现端倪,但是漂亮的金色瞳仁里尚未有那么强的攻击性和压迫感,反而带着一点点希望肯定的羞涩。

他看上去也很孤独,冰场里有这么多练习的小孩,但是没有一个愿意主动和他搭话。

小孩很紧张地瞟了司一眼,在冰面上做了一个起跳的动作,但是,很不幸地没有跳好,反而重重地摔了一跤。

司在场外看小孩连跳三次阿克塞尔三周跳,没有一次成功的。

原来夜鹰纯小时候,也会有这种一直失败的时候啊。司暗想。

小孩好像不怕疼,摔倒了就站起来,继续下一个跳跃。

但是小孩今天在状态,一跳一摔,再跳再摔,直到天色渐晚的那一刻,还是没练会阿克塞尔三周跳。

不知为什么,司对这个孩子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共情,几乎想把他搂到怀里狠狠地揉两下。

终于,小孩轻盈地滑到身边,趴在场地的边缘,微微低下头,仿佛和内疚的样子。

“明浦路教练,我还是学不会,”小孩闷闷地说,“我觉得状态不是很好,一直跳不出来。”

司觉得自己这时候必须对小时候的夜鹰纯说些什么。

“哎呀,阿纯,动作的要领你都掌握啦,你已经离成功很近了——真的,只有这么一点点的距离。”他伸出手指捏出了一个一厘米的形状,很夸张地对他眨眼睛。

“状态不好,其实意味着今天练够啦,该休息了。”司走过去轻轻揽住他的肩,又忍不住捏了捏他还带着一点点婴儿肥的脸颊。

小孩仰起头,无精打采地笑了一下,但还是看起来不大高兴:“教练,我是不是很没用?”

司眼眶一阵湿热,把这个还没自己肩膀高的孩子紧紧地搂进怀里,几乎是语无伦次地说出了以下的话:

“谁说的?我们的纯已经很棒了,教练一直都看着你,你在我心里就是滑的最好的那个!练不会没关系,跳跃摔跤也没关系,不拿世界冠军也没关系,快回家吧,我们一起去吃好吃的!”

过了许久,那个名叫夜鹰纯的孩子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脸颊蹭着衣物,发出窸窸窣窣的轻柔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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