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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埃瑞斯托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去投奔幽谷,但是他没有能力安抚自己手下这些疲惫的士兵,最终他还是带领着他们这一小队人马投往了埃尔隆德。
他自己没有走进那个峡谷,目送着战友们的背影,他转头往南走去。
之后他一直游荡在格蓝都因河南岸的森林之中,每天唯一的任务就是养活自己,和丛林中的熊搏斗,或者在河边长久地垂钓。
他听说精灵离开族群太久就会变成幽灵,因为他们会开始忘记自己的语言,失去交流的欲望,最后记忆缓慢衰退,全身变得苍白轻盈,直到双脚离地,漂浮起来。
他其实觉得这样也不错:他这一生的成功远远小于失败,并不值得被铭记;而他对维林诺的记忆并不算执着,他的父母都死在中洲的土地上;他本身也并没有什么必须要实现的执念。
直到那一天暴雨。
瓢泼的大雨让格蓝都因河涨起了大水,在森林里形成了倒灌的河流,他原本简易的生存营地被淹没了,他只好爬在树上,抱着一些食物,祈祷大水很快会退去。
他湿得就像周身的树叶,水光像一层膜一样裹着他,他眼睛都几乎睁不开。
就在他身旁的不远处曾经有一个鸟窝,窝里原本装满了水,水中浸泡着一个蛋。他犹豫了很久是否要把它纳入怀中,但是等他想要伸手去够的时候,顽强的鸟窝终于到了极限,它晃荡一下,从高处坠落了下去。
他叹气一声,完全湿透的长发贴在他的脸上,厚重得像一块让人喘不上气的布。
很久以前他剪过一次头发,用于纪念他最后一位死去的领导者,虽然那并不是多么荣耀的死亡,但是他的默哀之心是真的。
成年精灵剪去头发之后想要重新长回原来的长度需要很多年,如今也已经那么长了。
得知凯勒布林博大人的死讯的时候他也想剪,但是因为当时需要他决策的事情太多,为了让各路信使能更快速地在人群中认出自己,他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把头发从脸上抹开,用一根绳子扎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已然暗淡了下来,但是雨势并没有减小,他坐在树杈上,头斜着靠着树干,闭目养神。这其实已经算是很舒适的处境,好歹他没有在水中需要抱着某一棵树干才能让自己不被冲走。
就在这时候,他感受到这棵巨大的树木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撞击到了主树桩上。
他低头向下看,看见了一具身体。
那身体背面朝上,更像是一具尸体。
在他的背上,固定着一个包裹一样的东西。
洪水的声音如同咆哮,铺天盖地的,而在翻涌不息的洪流之中,包裹被水掀开来,露出来一颗被浸湿的小小的头。
然后,他在占据天地的永不停息的巨响之中,他听见了一声微弱的啼哭。
这个人背上的是一个活物,是一个孩子。
埃瑞斯托迅速地从树上爬了下去。
他首先用绳子把这具身体固定在大树边上,以防洪水将他冲走。
这是一个男性精灵,身材纤细,不像是战士,皮肤因为浸泡在水中变得寒冷发皱。
他解不开固定孩子的绳结,只好用小刀把布割断。
他背上的是一个精灵宝宝,小小的尖尖的耳朵冻的发红,在他的手里微弱地啼哭。
埃瑞斯托把精灵宝宝放进自己的衣服里,固定在身上,让婴儿冰凉的身体紧紧贴着自己,然后他伸出手,想把那个大人捞起来。
但是这是一个需要很多技巧和力气的工作,他同时不想再让这个精灵宝宝再次浸到水里,他原本想要通过绳子将他从水里吊起来,然而他制作的那一根绳子并不够长,他找不到支点,只好用力气硬拉。
直到他们重新爬上了树杈,他把这个人挂在树枝上,终于有余力检查这个人的生命体征。
地方很小,他尽量让这个人舒服一点地靠在树上,他用手去拍他的脸,一边大声说:
“嗨,朋友,你叫什么名字?这是你的孩子吗?他还活着,你也要活着好吗?不要这样。”
他有几个月没有说话了,语言显得有些生疏,但是没有任何回应。他又换了几种语言说了一遍,同时观察他的胸廓,悲哀地发现没有一点起伏,他不死心地去摸他的脉搏,只摸到了和水一样冰凉的温度。
在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他没有必要再尝试了,奇迹没有出现,他也做不了更多。
尸体是没有必要拯救的。
尸体靠在他刚刚休息的那个杈上,歪着头,像是睡着了。
埃瑞斯托把绳子从他的身上解下来,重新捋顺收好。
怀中的精灵宝宝看起来力气接近耗尽了,他哭闹的声音都快消失了,只是偶尔发出一声弱小的哇声。
这个声音在雨声和洪水声中显得太微小了,但是埃瑞斯托离得太近,这成为了他唯一听得见的声音。
太冷了,雨还在下,即使他想把他抱进血肉里,他能提供的温暖也是有限的,他们之间隔着的水一遍一遍冲淡了皮肤之间的热量接触。
埃瑞斯托将绳索的某一端捆上飞勾,然后保持着平衡站起身来。
他要准备离开,去一个干燥温暖的地方,让怀里这个精灵宝宝能够活下去。
等他重新向远方看去之后,入目的却只有层层叠叠的树林,和树林之下怒吼着的夹杂着泥沙和石头的混乱的洪水。
比方向感先到达的是恐慌,他意识到这是一个绝望的场景,举目无依,雨水永无止境。他不知道洪水一直蔓延到什么地方,不知道往哪个方向才能尽快找到一片没有被淹没的高地,不知道雨什么时候才会停下,不知道怀里这个孩子还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2
“我名叫埃瑞斯托,来自百年前的冬青郡,我和一个精灵宝宝在一起,求求你们帮助我。”
他倚靠在铁门上,因为体力耗尽深觉疲惫。此时他全身已经变得极其脏污,破破烂烂的外套上沾满了泥沙,发丝间也全是沙和土。
用于交流的窗口紧紧关闭着,但是他知道大门对面的人类护卫正在聆听着。
“你会说昆雅语吗?”窗口拉开,一双人类眼睛紧紧盯着他。
这个问题让埃瑞斯托浑身一抖,他斟酌着自己的回答:
“只是略有了解,我看过一些古籍。”他想要岔开话题,于是迅速说,“烦请您迅速回禀一下,我们已经在雨中流落了很久。”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最近在学习昆雅语,想看看你能不能教我。”人类关上了窗口。
他焦虑地等了一段时间,直到听见门那一边人类的声音再次从远方走过来,发出那种很经典的客气笑声,提醒他站起来,大门向内打开:“欢迎你,我们的精灵朋友。”
埃瑞斯托一直向西穿梭,想要寻找努门诺尔人的居住地,寻求他们的帮助。他知道他们正沿着灰水河向东建城,他很喜欢这些人类,不久他前曾与他们并肩作战,而他相信自己的战友。
努门诺尔带着星星的黑白旗帜在视线之中飘扬的时候,他几乎想要落泪,他终于做成功了什么事情,苦海有涯,向前也是岸。
这座城市刚刚建起不久,是灰水河开发计划的一部分,他们都是从泷德戴尔登陆的移民者,参加过格瓦斯罗之战,对埃瑞斯托很热情。
努门诺尔人给他们准备了热水和干燥的衣服,送来了面包和牛奶,这让埃瑞斯托非常感动,从过去的并肩作战中他就觉得努门诺尔人像是超级英雄,现在他看待他们已经到了发自内心崇拜的地步。
收拾妥当的埃瑞斯托怀抱着精灵宝宝,在努门诺尔人的指导下给精灵宝宝喂牛奶、拍嗝、和哄睡,直到他们一起轻轻地把小婴儿放在摇篮里。
这个精灵宝宝太小了,可能出生不过十天,还没有长牙齿,一路上他只好把食物嚼碎了喂给他,但是精灵宝宝需要更多的能量,这让埃瑞斯托很担心,他不知道人类的食物能不能足够精灵宝宝健康成长。
“真是坚强的体魄。”一些照顾他们的努门诺尔人看着小小的精灵宝宝发出惊叹,他们听闻了埃瑞斯托与他在水中飘荡一天一夜的故事。埃瑞斯托是成年精灵,他们并不惊讶于他的生存能力,但是他们没有想到原来精灵宝宝也这么顽强。
精灵宝宝在所有生物面前都是罕见的存在,很多的故事里精灵好像完全没有童年,一生下来就是成年的样子。
“是呀,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活下来的。”埃瑞斯托看着摇篮中安睡的小精灵,洗干净的精灵宝宝皮肤白皙细腻,泛着健康的血色。
在这一间安全温暖的房间中,埃瑞斯托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落下了肩膀,放松地靠在椅子上。
“你要收养他吗?还是去寻找他的亲人?”有人问他。
埃瑞斯托这时候才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他陷入了回忆当中,最终他说:“我不知道。”
3
埃瑞斯托想起了很多不值得回忆的记忆。
他确实也没有怎么见过精灵婴儿,但是他见过精灵孩子。
儿童,未成年,身体弱小,心智不成熟,需要照顾,需要提供安全成长环境的,孩子。
孩子。
在那两个孩子被带离营地的时候他曾经见过他们最后一面,擦肩而过,他当时推着装满尸体的车,那个时候他们还想着好歹要掩埋一下,那些卫兵们拽着孩子们的手腕,他们哭着从他身边经过。
当时他并不知道那些人是想要把他们丢到森林里去等死,不过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呢,他知道了他就会阻拦吗?几千年了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在这之后还有一些孩子,然后就是埃尔隆德和埃尔洛斯。
精灵从不遗忘,但是他也不知道六岁时的埃尔隆德算不算精灵,他会不会记得自己的样貌,在他把他们带到梅斯罗斯大人面前的时候。
跟随在凯勒布林博大人身后的时候他很庆幸自己不用面对埃尔隆德的脸。阳光开朗敏锐细心的凯勒布林博大人给了他们非常体面的庇护,让一切尴尬的会面都没有发生,后来他追随凯勒布林博大人前往埃瑞吉安,就连听闻都很少听闻埃尔隆德的消息了。
漫长生命的起点决定不了精灵的一生,环境不断变化,为人处世也不断发展。后来他只是从别人的口中得知了埃尔隆德的善良可亲,他一直无法理解拥有这样混乱的童年是怎么能够长成一个正直的人,但是他非常敬佩这一点。
战争胜利后来自林顿的旨意告诉所有漂泊在外的遗民们,这是历史新的一页,放下过去的恩怨纠葛,让我们团结在一起。
但是当然有一部分的人拒绝放下仇恨,而另一部分人也没有办法那么轻易地接受被宽恕。
埃瑞斯托经常觉得幽谷就像一个理想天国,他没有办法想象那么多来源于不同背景的人就这么面对面地生活在一起,他们真的能忽略彼此曾经拔剑相向的事实吗?即使不久之前他们有共同的敌人,但现在那个敌人被打败了,然后记忆就可以这么顺带翻篇吗?
这让他过去总是怀疑林顿国王也许是依靠暴力让幽谷聚集成城的,直到埃尔隆德打听到他们这一队流落在外的类似雇佣兵的一群团伙,给他们送来了食物和衣服。
埃瑞斯托曾经主管埃瑞吉安全城的守卫工作,后来凯勒布林博大人要求他护送居民撤离,直到某一次离开后他就再也回不去了。
跟随他的埃瑞吉安居民中也有不甘心就这样承认自己失去一切的,于是他带领着他们投靠了林顿国王,加入了下一次战斗。
他很多时候想自己是不是就是单纯地喜欢打仗,不然那么多的机会能够让他离开战场,可是他一次又一次地选择了回来。
后来很多努门诺尔人来了,他们带来了很多很多的,孩子。
努门诺尔人说孩子代表着无限可能的未来,埃瑞斯托原本并不觉得任何生命的一生真的会有什么“无限可能”,但是看着努门诺尔这几十年的丰功伟绩,他开始思考也许努门诺尔人是对的。
精灵的一生也可以有无限可能吗?
他的思绪重新回到摇篮前,看着这个精灵宝宝的睡颜。
小婴儿,你还有亲人还活着吗?他们会在找你吗?我该怎么找到他们呢?
你甚至还没有名字。
埃瑞斯托想到这件事,心中忽然变得很酸涩。
4
埃瑞斯托告别了努门诺尔人,他们送给埃瑞斯托一匹好马,还赠予了他足够半月的干粮。
他实在太喜欢这些人类了,热情可靠,善良温暖,他开始由衷地希望他们能够实现他们一切的愿望。
没有父母的小宝宝需要族群的照顾,他最终决定要把这个孩子带回精灵的族群之中。和努门诺尔人讨论了许久后他们共同决定前往伊姆拉缀斯,在这里向东比向西要近的多,他们有地图,甚至还告诉了埃瑞斯托这一路可以去哪里找补给点。
这一个月的相处下来埃瑞斯托发现这个精灵宝宝实际上是很娇气的宝宝,一不抱他就要哭,吃饱了睡,睡饱了吃,醒了就在他身上爬来爬去,尖尖的指甲扣进他的肉里。
他的父母一定觉得现在是一个可以孕育孩子的和平年代,这让埃瑞斯托心中升起一种久违的骄傲感,他的付出得到了可以看到的成果,天地之间出生了一个精灵宝宝。
只是天灾人祸,没有父母的保护,这便不会是很容易的一生。
来到响水河边上的时候埃瑞斯托听见了精灵宝宝说出口的第一个单词,他在说——“安静”。
埃瑞斯托在帐篷前煮热牛奶给精灵宝宝喝,精灵宝宝被他绑在胸前,一直在他怀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把口水抹在他的领子上。
煮牛奶需要非常小心地控制火候,稍微烫一点就会从锅里沸腾出来,埃瑞斯托从来就把握不好这个点,手忙脚乱的,嘴里一直在小声地说“安静”“安静一点”,也不知道是说给宝宝听,还是让自己不要那么急躁。
“安静。”精灵宝宝学着他说,从他的怀里抬头看他。
埃瑞斯托忽然僵住了,他一开始还不相信小精灵真的在说话,直到他让他重复了很多遍,最终他不得不承认这居然真的是这个精灵宝宝的第一句话。
“小宝宝,你会说话了。”埃瑞斯托盯着这个小生命,这给他一种十分新奇的感觉,说着相同的语言于是接入了同一段历史,有一天这个小精灵通过这些语言知道过去的故事。
他这个瞬间忽然意识到自己责任如此重大,在这一刻,他的耳边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5
在幽谷前登记拜访者身份的时候埃瑞斯托觉得自己笔都不会用了,他拿起又放下,墨水甩在文牒上。
“我只是捡到一个孩子,我不想让他流落荒郊野岭,一定要写我自己的名字吗?”埃瑞斯托还想挣扎。
“不可以,我们不接受弃婴,如果你这么做我们会把你抓起来。”守卫义正言辞。
“我不是他的亲属。”
“所有弃婴者都这么说,你不知道我们已经听了多少这样的借口。”
埃瑞斯托没有办法,只好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埃瑞斯托本来只是想要为这个精灵宝宝找到一个愿意照顾他的家庭,他深知自己完全不够格成为一个父亲,然后他就再次离开。
但是这并不容易,经历过战乱的夫妻大多心力耗尽,并不想承担抚养一个孩子的重责,而年轻的夫妻实在太少,他唯一见到的新婚夫妇脸红着拒绝了他,因为他们也刚刚育有了一个宝宝,分身乏术。
这导致他留在幽谷的时间由三个月慢慢拖到了半年。为了踏入这座山谷埃瑞斯托做了无数心理准备,但是他缓慢地发现事情并不是像他想的那样。
这里祥和又安宁,仿佛笼罩在一层温柔的纱之中,吃饱喝足后每个人都在发展自己的特长,他的房子就是由一些喜欢建造的精灵们替他建好的,他问你们是不是来自贝烈瑞安德的诺多,他们只是相视一笑,说我们来自幽谷。
他们简直就像努门诺尔人,纯真清澈,为友好的邻居搭一把手,目的是为了让更多人过上幸福的生活。
所有人都是生机勃勃向前看,只有他一个人抱着那些回忆不肯放手,这几乎让他觉得有些尴尬,好像那些纠结的内心想法一直以来只是自己在耍脾气一样。
他看见一些旧友,他们说自己取了新的名字,还都长胖了一点,这里的牧场和稻田很大,他们养了牛也养了羊,还研究了一种可以往里面放酸奶的派。
最终这个精灵宝宝去到了一个不算古老的家庭,他们婚成于林顿,而他们的孩子已经西渡。
他们说自己热爱这片土地,但是一直没有办法讲清楚为什么自己为什么宁愿和孩子分离也想要停留在这里,直到他们看见了精灵宝宝,他们立即就知道自己是为了养育他而停留。
他们很欢迎埃瑞斯托去探望,还嘱咐埃瑞斯托,你既然已经作为养育者陪伴了这个精灵宝宝那么久,那么最后就不要突然消失,这会让精灵宝宝没有安全感。
等到埃瑞斯托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三年。
“林迪尔,你还没有长大到可以碰这些竖琴的时候。”
埃瑞斯托把小精灵从竖琴上抱下来,以免他碰倒了这些高大的竖琴。
小精灵朝他吐舌头,哼哼唧唧地说:“放我下来。”
“你不能乱跑。”埃瑞斯托把林迪尔抱着举在自己的视线之前,“我们会找不到你。”
因为卡在小精灵的胳肢窝里,林迪尔在他的手里扭来扭去地笑。
埃瑞斯托原本还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淘气的小精灵,看见他像小猫一样笑眯眯的样子,他心里什么都消失了,只是把小精灵抱在怀中轻轻地拍打。
埃瑞斯托认为这个小精灵需要去上学。
他花了许久才想起来这个制度,学校这个名词几乎完全被他遗忘在了记忆之中,直到某一个晚上林迪尔的父母又跟他谈起林迪尔最近越来越不听话,他们一起苦恼地思考该怎样才能真正地教育一个小精灵时,他才忽然想了起来。
文明要走到学校两个字需要太多基础,最根本的来说,需要一个安全的区域,和愿意且有能力照顾弱小的大人。
埃瑞斯托感觉到一种非常久违的激情,他开始号召一些父母们,商量一起开办一所学校。
不出埃瑞斯托所料,这个提议广受欢迎,但是他们需要一个足够大的地方,这几乎称得上大兴土木的工程,必须要召开投票。
最终他们一起写了一份提案,上表至了他们伟大领主的案桌上。
家长们收到埃尔隆德的会面邀请时谁都想要自己去面见领主,谁也不服气谁的情况下有人提议让埃瑞斯托去吧,埃瑞斯托本来只是在等一个讨论结果,看着所有人的目光都往自己身上看的时候他惊呆了,而这个提议居然除了他自己没有人反对。
他只好迎难而上。
“我一直在等你。”埃尔隆德在一身五彩斑斓闪着磷光的蝴蝶翅膀的一样的红棕色外套之中,他显得高贵典雅,但是又像一个年轻的智者,“我收到了你们的提议,我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提议,你愿意坐下来和我讨论吗?”
埃瑞斯托的记忆百转千回,跨过一千七百年的岁月,最后停留在一张稚嫩的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