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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来春半

Summary:

“雷淞然靠在一张藤椅里,伸长了双腿,懒懒地看着张呈选他的衣服。”

Notes:

雷淞然是秦国第一刺客雷淞然,张呈不知道是哪位张呈。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张呈一醒来就没有记忆,但是过得很快乐。有个叫小雷哥的男人在照顾他,每天给他熬很多汤药盯着他喝,比吃饭更准时。小雷哥说是因为张呈之前受了特别特别严重的伤才会这样,只要坚持喝药就能好起来。在张呈刚刚醒来的那段时间,他甚至不能全天保持清醒,现在都能下床走动了,所以他每天喝药都很虔诚,会在心里许愿好得再快一点,因为春天就快要到了,他想去爬窗外那棵已经有茸茸绿意的树。

他们住在一个很冷清的村落里,张呈从来没见过甚至没听过其他人的动静。小雷哥说这是因为村民都进城去过好日子了,张呈问你怎么不去?小雷哥说还不是为了伺候你啊祖宗。张呈捶了他一下。小雷哥此人在说话一道上功力深厚,相当幽默也相当难听,张呈在恢复期的一大半精力都用于试图想出什么话来反击,当然总是失败;不过他估摸着就算在全盛期大概也还是说不过他,因为他发现自己捶小雷哥的动作太过得心应手,如同呼吸一般自然。

小雷哥大部分时候都这样,含有致死量的幽默,但是在很偶尔的时候张呈会发现他盯着自己出神。张呈很肯定他在想没失忆的自己,但是他并不为此困扰,风霜雨雪没有摧折小雷哥的幽默 自然也不会摧折张呈的生机勃勃,虽然张呈不知道,但是有些东西永远不会改变。

我也不知道反正中间会有一段张呈发现自己喜欢小雷哥然后试图主动跟小雷哥睡,小雷哥皱眉,没动,张呈很委屈地说难道没有记忆就不能喜欢你吗?小雷哥叹了口气,说那也行吧。然后就睡了。然后张呈发现小雷哥非常娴熟也就算了为什么他自己好像也很娴熟啊,有一种身体和小雷哥爱来爱去唯独瞒着他的诡异。

后面还有小雷哥带张呈去买换季的新衣服,以前都是小雷哥随便买,衣柜里全是黑色,张呈对此充满怨言。此处是“雷淞然靠在一张藤椅里,伸长了双腿,懒懒地看着张呈选他的衣服。”

后来张呈行动自如以后小雷哥给了他一本拳谱让他跟着练。张呈非常不满,他看过小雷哥早晚练剑,觉得学剑更帅。小雷哥哄他说剑是要用手去握的所以练剑先练拳,张呈这才同意。张呈精力充沛,又很刻苦,小雷哥显然也因为他进步飞速而心情大好,直到有一天小雷哥喊他出拳出拳致命一击的时候他本能地想要从腰上拔剑,没有剑。小雷哥当时脸色就变了。张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惊慌地扑到小雷哥面前问怎么了怎么了。小雷哥摇摇头,说今天就到这里然后转身回屋。

然后第二天就给了他剑谱让他练,他发现这个东西和拳法完全不一样但是他练起来真是和没失忆一样。

又过了一段时间,小雷哥说他剑法小有所成,来和他切磋,本来点到为止结果小雷哥毫不留情步步紧逼剑气凌厉,张呈被逼无奈以为自己不行想要开口求饶,但是在紧要关头忽然心领神会有所突破,然后他就明白了小雷哥的意思,更加专注,然后忽然他一挥剑,小雷哥的剑就断了,他的剑锋直直刺入小雷哥胸口。

张呈吓呆了,握不住剑,眼看着小雷哥手扶着胸口的剑往地上倒,他急忙冲上去扶,结果小雷哥还在笑,说好剑法,但力量还不够,以后多练。手上用力又把剑送进去几寸。张呈几乎要跪下来求他了,但他跪下去就扶不住他,于是只能崩溃地哭喊着问他到底在干什么!

小雷哥笑了笑说,还差心头血,你就都想起来了。张呈说我为什么要想起来啊我要你活着!小雷哥说,那我也不一定会死啊指不定你没刺准呢?张呈完全拿他没办法,只能听他的,去取了他心头血,然后又听他指挥给他敷药包扎。张呈很忧虑地说这能行吗?小雷哥说不一定。张呈说不一定?!??小雷哥说不一定能想起来。张呈崩溃,说我问的是这个吗?

然后心头血入药以后张呈就真的想起来了,原来这个人是秦国第一刺客雷淞然,当年就是他奉命刺杀国主,结果和国主的暗卫短兵相接,雷淞然自知不敌,勉力支撑,然而最后暗卫在一个势在必得的瞬间忽然失手,让雷淞然抢出一剑刺入暗卫的胸口。同样的位置,比后来张呈刺他一剑刚劲百倍。等人死后雷淞然摘下死者面罩,发现竟然是他的恩师,他一身本领皆由他所授,待他如师如父。最后恩师一定是认出他来,才不忍心截断他的人生。此刻已经顾不得刺杀任务,他心胆俱碎中带走恩师的尸身送回师门。恩师的儿子张呈,他最小的师弟,看他回来先是阔别已久的惊喜,然后是看到父亲尸身的痛苦。他从小与师弟形影不离亲密无间,后来他出师离岛仍有鸿雁往来,难料重逢竟是如此境况。他只是默默跪下来,陈明真相。张呈肝肠寸断悲恸欲绝,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在铸成大错之后竟然又设法做错了一件事:杀父之仇与倾心苦恋,他不该将张呈逼到如此境地。

但是张呈比他想的要坚韧许多,很快就提着剑要来报杀父之仇。虽然小师弟技艺未熟,但他当然愿意引颈就戮,但张呈不愿意。张呈知道父亲如果愿意是可以轻松取胜的,那么现在这个结果就说明他想让师兄活着,那师兄自戕就是辜负了父亲;而他来报仇,能不能打得过这就是他们师兄弟之间的事了。

于是雷淞然做了也许是他此生最后一件错事,以期能让这件事重回正轨:先让张呈失忆,再把他带走。计划是由他来盯着小师弟多练几年剑,再让小师弟杀掉他、取心头血,将报仇与失忆两件事同时解决。听上去很完美,但他的心从张呈醒来的一刻就偏离了方向。没有记忆的张呈太生动太快乐了,没有任何来自外界、师门甚至练功的压力,只有四季和他,他都不能肯定在他们还小的时候有没有见过比现在更快乐的张呈。这几年来他在偷来的幸福中反反复复地想,还要不要告诉张呈真相。他到底是应该用上一生去维护这个脆弱易碎却充满纯净快乐的小小桃花源呢 还是应该继续那冰冷的计划,把残酷的真相最终点破在张呈面前?

张呈怀里抱着命悬一线的雷淞然,脸色苍白。张呈的情绪向来如剑谱般好读,而此刻雷淞然难得地化作一个手无寸铁的凡人,失去了读懂的能力。张呈问,那最终为什么还是这样决定呢?雷淞然说,其实教拳而不是剑的时候已经想要永远留住他了。但张呈自己忘不掉剑,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他无法再继续自欺欺人。

张呈沉默了一会儿,问给你包扎真的有用吗?

雷淞然笑了笑,说没用。顿了顿,又道,最终能被你手刃,我死而无憾。今生今世欠你太多,只能来世再还了。

张呈把雷淞然扶到他窗外那棵树下,仰头望去,心中不由得想,来世不知这棵树会不会还在这里,向春风报以年年有信的新芽。

Notes:

别来春半,触目柔肠断。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雁来音信无凭,路遥归梦难成。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

后续见下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