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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尼禄正在车库里整修汽车,V走了进来。
起初,是某种令尼禄寒毛倒竖的预感传过他的身体,令躺在车底忙活的他注意到脚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缓缓靠近的人影。逆着车库卷帘门外的光,这个瘦长的身影一步步地进入了车库内部,正在向尼禄所在的位置靠近。尼禄没听见任何脚步声,只感觉到自己莫名加速的心跳。他一抬腿,迅速地从车底退了出来。
此情此景,似曾相识:过去,尼禄就是在佛杜纳的这间车库里,在这个光线晦暗的黄昏时刻,被自己二十年未见的半魔生理学母亲,维吉尔,夺去了右手。
现在,尼禄又见到了维吉尔。但,鉴于对方现世的姿态,尼禄没有叫他“维吉尔”,更没有叫他“妈咪”(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尼禄打心眼里抗拒这个念头),尼禄只会称呼他为——
“V?!”
突然到访的V倚着手杖,点了一下头,算是对尼禄打过了招呼。尼禄拿布擦了擦手,慌忙跑到V跟前站定。V还是当初的模样,一头黑发,身材瘦削,穿着用绳带固定的朋克风无袖皮衣,裸露出来的白皙皮肤上布满代表使魔契约的黑色刺青。
“我是来把东西拿回去的。”这是V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
“呜哇……”
可怕!尼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当初那个戴着兜帽的维吉尔拿走他手臂的时候,说的就是同样的一句话——尼禄直到现在还记得当时自己所遭受的,那噩梦一般的经历。
“你在开玩笑吧……”尼禄嘀咕着,戒备地盯着V。他摸不准V是有意还是无意用上了和那时候一样的说法——如果是有意,V的幽默感也太糟糕了;如果是无意,幽默到无自觉的地步才是最糟糕的吧?!
“这小子脸都吓白了呀,V!再说点什么,让他怕得尿裤子吧!”话痨的鸟从V手臂的刺青中现形,嘎嘎大笑。
尼禄作势要挥拳揍它,鸟嗖地一下就窜到柜子顶上了,把东西撞得叮当响。被这样一打岔,尼禄竟然奇异地放松了些许。他之所以没有抄起绯红皇后就把这胖鸟的屁股毛全削了,是因为他其实并没有从突然来访的V身上感觉到任何杀气或是敌意。
与之相反,V的神情很宁静。
“有一件我的东西在你那里吧,尼禄。”
注意到V的视线向下,尼禄才发现自己正在下意识地用一边的手掌摩挲着另一边那条失而复得的胳膊。他局促地松开双手,背到身后,看见V已经偏过头,嘴角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不是对着尼禄,而是对着旁边的……沙发?
“找到了,”V说。他走过去,拾起了沙发上的那本书。那正是V的诗集,在逆卡巴拉树上分别的时候,维吉尔将它留给了尼禄。有时候,尼禄会随手翻翻它。(里面有不少在尼禄看来相当古典的手绘插画,至于诗句,尼禄并没有多少深刻的印象——除了他听V念过的那些。尼禄始终不确定那些诗是什么意思。)
“你把它保管得很好呢,尼禄。”这本物归原主的诗集被V拿在手上,封面“V”字形的烫金随着V翻动书页,反射出些许光芒。
原来你要来拿的只是书吗。
尼禄感到一阵脱力。
该说好久不见吗,还是该说——
“搞什么鬼?!”
离那一天的诀别已经过去了半年有余,尼禄没想过他还能再见到维吉尔和但丁。为了解决逆卡巴拉树造成的灾难,这两个笨蛋在他面前跳进了地狱,他还以为他们没办法再回到人间了。现在想来,他们唯有在同时出拳甩开尼禄的时候最为默契,根本没人记得告诉尼禄他们其实回得来啊!
尼禄更没想到的是,先出现在他面前的不是维吉尔,而是V。
等等,所以……V当时给他留下这本书,就是在变相地告诉他,他们会回来的。
该死,你们这些半魔人都这么不会说人话吗?哦不,我就是他俩生的,我也是半魔人。
既然如此……
“但丁呢?”尼禄问。
V不置可否地偏了一下头,散下来的刘海遮住了他半边眼睛。刚才还很嚣张的鸟一缩头,回归了V的手臂,车库里一下子变得很安静。
尼禄的心提了起来。难道……但丁遭遇了什么不测?维吉尔没有以维吉尔的形态出现,又像从前那样以V的姿态来和尼禄见面,莫非……情况很紧急吗?
看V一副安定的神色,又不像是有什么事。尼禄十分摸不着头脑。和V同行前往由理增所在地的时候,他见过比现在虚弱得多的V,也见过V真正着急起来的样子。现在的情况无论怎么看都和当时不同了,不过,在尼禄看来,V始终没变。这很奇怪:尼禄亲眼见到V与由理增合二为一,变成了维吉尔,本质上,自始至终,就只有一个维吉尔。按常理来说,V既已还原为维吉尔,现在又重新现世,多少也应该会出现一些与维吉尔融合之后的变化吧?但是很显然,半魔人的事,不能以常理去揣测。
V还是那副模样,就和尼禄当初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
再想下去,尼禄就得面对从一开始尼禄认识的那个神秘又美丽的V就是尼禄的半魔生理学母亲维吉尔本人这个会令弗洛伊德狂喜却会令尼禄恨不得捅但丁一剑(并让弗洛伊德更加狂喜)的事实……捅了吗?还没。等着吧,但丁……父亲。
即使已经在心里把拳头捏得咔咔响,尼禄还是没见到但丁或是维吉尔之中的任何一个。无奈地,尼禄清了清嗓子,朝着V问道:“你为什么来了?”
为什么来的是你,V?
V没有答腔,只顾低头翻着诗集,沉默着。外边的天色暗下来了,时间已是傍晚,太阳即将落山,这是东方传说所言的逢魔时刻。从卷帘门外照进车库里的光线逐渐减少,尼禄觉得自己就这样杵在V跟前胡思乱想很傻,于是他又很大声地清了一遍嗓子。
V终于肯从书本里抬头望向尼禄,如梦初醒似地,他看了看四周,眼神掠过车库里成堆的杂物和工具。
“我们去里面说吧。”他显然指的是停在一旁的Devil May Cry房车。
哈啊……尼禄有些不明所以。他有些忐忑地想,到底出什么事了?在外面不能说吗?V难道是怕我承受不住?V不仅是我的半魔生理学母亲维吉尔还是我的半魔生理学母亲维吉尔的人格切片之一这件事我都接受了,我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V并不是在询问尼禄的意见,他已经径自走过去了。尼禄赶忙跨出几步跟上了他,在V的前面帮他拉开了车门。
尼禄有一肚子的话要问V,可是,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为了缓解尴尬,尼禄走到一旁给自己和V拿了两个杯子,想了想又取出茶包放了进去。上车以后,V就靠在炉灶旁边看着尼禄烧水,不知为何,还把黑豹也放了出来。黑豹很大一只地盘踞在过道上,下巴搁在前爪上,发出小猫咪一般的咕噜声。
“该从哪里说起呢,尼禄?”V沉吟着。
你问我,我问谁?难不成要我去问但丁?对了,得先问问但丁。
尼禄搔了搔后脑勺。“但丁他,没死吧……”
“嗯。”
哦哦,原来没死啊。害我提心吊胆的。
“那你呢?”
“嗯。”
V又以同样的语气应了一声就没下文了。看他淡然的样子,或许没觉得这是一个问题吧。但尼禄可不是随便问的,这短短三个字包含了尼禄心里“你们是怎么回来的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突然来见我了来的还只有V那维吉尔呢虽然我知道V就是维吉尔人格的一部分那你为什么现在又变成V了并且但丁也不出现他到底去哪了啊V和我见了面还什么都不说这样很吓人啊你知道吗V你倒是说点什么啊显得只有我一个人在胡思乱想这很不妙吧想打架吗喂是想打架吧等会儿车里可不是打架的地方所以V你到底想干吗啊我操”的激昂心声……
“……”
“……”
沉默,还是只有沉默。尼禄假装正在端详自己的手,实际上时刻都注意着V。水开了,尼禄在茶杯里倒好热水,问V要不要糖或者牛奶。V什么也没添,倒是让尼禄给黑豹拿了一碟子牛奶。尼禄不免还是很震惊地看着黑豹的脑袋如影子一般变化形状,露出了长满利齿的蠕虫状口器,埋在碟子里高兴地吸食起了牛奶。嘿,小心别把碟子也给吃了啊……
“我给你讲一个过去的故事吧。”突然,V说。他合上手中的书,拿手杖凌空一点对面的沙发,示意尼禄坐下。
呃……行?反正,只要别让现在的气氛变得更诡异就行。尼禄将妮可随地乱放的杂志堆到一边,乖乖地往沙发上一坐。
“从前,有一座位于海岛上的小城市,名叫‘佛杜纳’——”
“我知道啊,”尼禄不由得接话,“这里就是我长大的地方。”
“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啊。”V说。
喂,不要像回忆起往事的老爷爷一样突然开始自说自话地感叹起来啊。
黑豹已经暴风吸入了所有牛奶(太好了,碟子还在),它蜷在V脚下,满足地打了个哈欠。
尼禄对自己的身世怀有复杂的心情。小时候,被遗弃在孤儿院的他被不明就里的镇民们揣测他的父母一定是外来人,更有甚者,污蔑他是娼妓的孩子。虽然这些话只是没有根据的猜测而已,但对于幼小的尼禄来说,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被父母抛下。后来,长大一些的尼禄被姬丽叶和克雷多的家庭接纳,才让尼禄不再纠结他的出身,顺其自然地生活了下去。但,维吉尔,都是因为维吉尔!都是因为维吉尔的突然出现,尼禄平静的生活从此完全被打破了。
如果故事的发展停留在天降一个病弱神秘美人(身怀三小只使魔)请求你帮忙打倒夺去你手臂的魔王,那这就只是一部少年青春幻想系轻小说,涉及了身份认同相关的探讨与暗流涌动的恋爱感情;然而,这个天降病弱神秘美人的真实身份原来是你妈,还主动与魔王合为一体恢复成了真正的你妈,这个故事就变成鬼泣五了。
随后发生的一系列“半魔人特有的家庭纠纷”,那些他们仨半魔在逆卡巴拉树顶争吵的细节,尼禄已不愿去回忆,总之,他揍了但丁一拳,又把维吉尔(和他的魔影分身)像布娃娃一样扔来扔去,最后成功让这场兄弟注定手足相残的悲剧迎来了皆大欢喜的结局。
谁是好男孩?谁是金牌调解真魔人?谁是守护了大家的斯巴达第三代后裔?尼禄绝对有资格回答:是我!
尼禄一边在心里想着我可真棒,一边听见V说:“我前往佛杜纳,是为了调查斯巴达的传说。我发现了这个城市由魔剑教团统治,于是,我来到他们的总部,对他们说‘我来典当我的儿子’。”
尼禄瞪大了眼睛。他瞪着V,意识到了原来V要“讲一个故事”并非打算进行什么哄小孩的闲扯,而是……V好像正在用那副淡漠又薄情的神色说到了什么很不得了的事啊?!尼禄忍不住嚷嚷起来:
“典当?这是什么意思?!”
“是啊,当时,那个守门的骑士也是像你这样反问我的。”V赞赏地瞧了一眼尼禄。
什么啊。
“呵呵,他还叫我‘女士’呢。”
什么啊……
“我被引荐给了教皇。我揭开手中的襁褓,给他看了看当时还没有两周大的你。”
什么啊……?!
“你、你、你——”
尼禄都磕巴了。
“——你把我卖了?!”
同时了解到教团贩卖人类的黑暗历史和自己曾被自己的半魔生理学母亲给卖掉了的更加黑暗的事实,这令尼禄的人生观、价值观与半魔伦理观都受到了相当大的冲击。
V省略了太多细节,只说了最关键的部分——这些就已经足够惊人了:多年以前,在佛杜纳市,维吉尔去那里典当了他的儿子尼禄。
“不是的,”V坦然纠正了尼禄的措辞,“我没有卖掉你,我只是去典当我的儿子——也就是你,尼禄。这只是我去刺探教团情报的借口之一。”
那不还是把我卖了?!
“这不是人类,这是一个半魔幼崽,我这样告诉了对方。教皇并不相信我的话,只一味劝我接受救助。所以,我确认到这个教团不成气候,暂时不存在什么威胁。连真正的斯巴达后裔都认不出来,他们怎么还敢崇拜斯巴达?在引起骚动之前,我离开了。”
V讲述的内容太过离奇,然而他的口吻又那么肯定,尼禄能听得出来他是非常认真地在说这些事。从一开始,V就有着令尼禄全心全意地信任他的奇妙力量。尼禄不觉得这份没来由的信任完全源自斯巴达血脉的遗传——但,除了这个原因以外,还能有什么解释?他想到了妮可说过,这是“生物学上的事实”。
尼禄不得不相信,V所叙说的“故事”,就是他们的过去。
“离开时,我将你留在了那里。当时,我认为,那个教团对斯巴达的盲目崇拜将使他们灭亡,日后,他们必将见识到此子作为斯巴达后裔的力量——强得无人想象得到。”
况且,我的身体当时还很虚弱,带着那么年幼的你周游各地,很麻烦。V补充道。
“……”
你刚才要说那个词了对吧。尼禄悲愤了,尼禄出离悲愤了。一个两个的,都觉得他是累赘!可恶!
结果上来说,长大到十七岁的尼禄在世界毁灭的危机时刻打败教皇桑托斯、消灭了“救世主”,成为了佛杜纳的少年英雄,不仅增强了魔手的力量,还得到了阎魔刀,也算是成长颇大。虽然,这把阎魔刀在后来成为了尼禄被维吉尔夺走手臂的根本原因,但最终,尼禄获得了新的手臂,也获得了新的家人。可喜可贺……才怪了!
“你让我缓缓,”尼禄无语地按着太阳穴,半晌才开口,“你是说,当年你把我扔在佛杜纳是为了对付教团?”
“不。我并不关心教团的阴谋,留下你也只是顺势而为。你明白了吗?尼禄。”
……啥?
我明白了个啥?你到底想要我明白点啥啊?
尼禄已经听得傻眼了。
V抿了一口茶。黑豹变幻成粒子,隐进了他腰间的刺青。似乎,V已经说完了他要说的话。
以上,就是V给尼禄所讲述的过去的事情。你小时候我还典当过你呢,V笑着说。他轻描淡写地讲出了他做过的这桩由人类社会的纲常伦理看来惊世骇俗的弃婴行为,显然,他并不在乎这背离世俗所规定的必须照护子嗣的“母性”,说起话来表现得仅仅像是某个和善的远房亲戚随口在和小辈寒暄——要不是尼禄就是他的亲生儿子,尼禄就差点被他糊弄过去了!
还好尼禄已经长大了,不然尼禄会当场嗷嗷大叫。那我小时候的难过都算什么?我还因为我是没人要的孤儿这件事而躲起来偷偷哭了好几回!
“我不知道该作何感想,V,”尼禄艰难地说,感觉喉咙很堵,“你是来给自己辩护的吗?你遗弃了我,又在二十多年后出现……”尼禄说不下去了。
“这和‘辩护’有什么关系?”V诧异地看着尼禄。他的声音干燥而柔和,薄唇绷成了一条线,苍白的脸颊泛上几片淡淡的血色。这一回,尼禄在他脸上看见了属于维吉尔的神色。
“这不是空谈;这是事实,尼禄。”
竟然能够当面对着亲生儿子讲述当年遗弃对方的事实吗,维吉尔!太恶劣了吧!
要不还是让我再揍他一顿吧,尼禄绝望地想。这家伙特地变成V,是觉得以V的身份比较好说话吗?是啊,要是维吉尔敢用维吉尔的身姿对尼禄说这些,尼禄早就跳起来要和他单挑了。又不是没打过!
但,现在在他面前的是V。
那个尼禄想要去信任和保护的V。
尼禄别扭地低头看着脚尖,攥紧拳头,听见V在一旁叹了口气:
“你似乎不相信我说的是事实。”
他怎么还有脸说?!该哭的是我吧?!
“手。伸过来。”V说。
“干嘛?!”尼禄反应很大,立即往沙发里面一缩。他后脖子的汗毛都一根根炸起来了,他僵硬地看着V将手杖放在一旁,然后走过来,向尼禄伸出了一只手。
“不会害你的。把手给我。”
呃,这话由V这样直截了当地说出来真的很吓人啊。尼禄和V僵持了一会,最终还是让了步。毕竟,V现在看起来确实不像是要害他的样子。(如果遗弃尼禄算是害他的话,那尼禄早就被害过了……)
V托着尼禄像小狗爪子一样小心翼翼地搭在他手上的左手(如有意外,尼禄还可以用自己带有机械强化的右手战斗),用另一只手打了个响指。一瞬间,V的头发褪去墨色,变回了与尼禄一样的白。现实褪去了,尼禄发现他和V一起置身于一个漆黑的、无边无际的空间,眼前唯一的光亮,是如同老旧的幻灯片一样变幻着的景色。
那是当年的佛杜纳。
V握着尼禄的手,给他看了自己过去的记忆。单纯说是“记忆”并不恰当,尼禄看见的不止是过去维吉尔周游各地的所见所闻,他同时感知到了对方心中涌动着的情感与思绪的洪流。那是意识本身,那是无法被语言所言说的经验,既不是连续的,也非理性的,只能通过肉体与心灵去感受。
这也是尼禄还未出世时,在维吉尔的子宫里所感受过的。
“尼禄。”
V——同样也是维吉尔——的存在,在这愈演愈烈的、回忆的暴风之中,锚定了尼禄的身心。回过神来的时候,尼禄还坐在沙发原来的位置上。他迷蒙地握紧双手,想要留住那仅存于意识初生之时、从母体内传来的,梦幻般的温暖,却发现V已经放开了他。
“好了,时间到了。”V说。他没有再看尼禄,只是就这样走了出去。
在车库外边,尼禄见到了维吉尔。
太慢了,但丁,维吉尔对着刚从摩托上下来的但丁说。但丁摘下墨镜,开朗地对尼禄挥手。哟,小子,我们回来了,维吉尔已经和你聊过了吧。
维吉尔侧身站在一旁,巍然不动。他的手里还拿着V的诗集。
维吉尔选择以V的姿态来见尼禄,又以V的姿态从尼禄面前离开。奇妙的是,他并没有直接在尼禄面前变回维吉尔,而是将V的背影留给了他——最后的温柔。
维吉尔的来意,已经不需要过多解释。来找儿子叙旧,需要什么理由?维吉尔或许只是这样想的吧。
这种沟通方法太差劲了,尼禄想。不过,从维吉尔展示给他的事物里,尼禄感受到了,这就是维吉尔承认尼禄存在的方式。
通过分享故事,通过分享经历,过去的痛苦与芥蒂就能够消散吗?
答案是否定的。但,尼禄愿意去相信,坚强的心才是力量的源泉。想要握住某个人的手,这绝不是错误的,正是因为有了这些依靠在一起、互相支撑的瞬间,人们跨越了天堂与地狱,投身于真实的生活,在爱与希望的微光里,走向这残酷的人间。
要把V来找他的事当成两人之间的秘密吗?
尼禄向来有话就说。
“操你的,你们都是混蛋。”
面对尼禄不绝于耳的控诉,但丁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大大的“O”。
“嘿维吉尔,你为什么会去佛杜纳典当我的儿子?”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