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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打开的时候，Leon一怔。
他没想到这里会有人，一个女人。
那女人反应极快，几乎在电梯打开的瞬间枪口就对准了他，Leon也拔出枪与她对峙。
但下一秒——
“Leon！”她放下了枪，声音难掩震惊。
“你知道我的名字？”Leon放下枪，打开手电筒，看清了她的模样。
眼前人看上去二十多岁，一头金发，眉目清秀，棕色皮夹克，紧身牛仔裤，皮靴。从她身上的胸挂背心、战术腰带以及拔枪的速度来看，她显然经过战斗训练。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警局博物馆的秘密通道没几个人知道。
最让他疑惑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第一眼就摄住了他的心神。像小鹿。Leon想着，如果它没有染上阴霾的话。然而那双眼承载了太多的负重，如挥之不去的阴云，清澈磨蚀，多了苍凉和锋利，变成了更类似于狼的眼神。
狼眼现在正看着他。
我们认识吗？他想问。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是第一次见到她，她很漂亮，如果她们遇见过他绝不会忘记。然而她看他的眼神，却包含了太多感情，悲戚，欢喜，反复确认和……失而复得。
她像认识了他很久一样，这不该是给第一次见面的人的眼神。
“你是谁？”他好奇地发问，而这个问题让她回过神来，眼里多了几分清醒。
“我是Grace Ashcroft……FBI。”她的嘴巴开合了好几下，终于发出声音。
“FBI？”Leon重复，好像这能解释一些事情，“FBI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你知道浣熊市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吗？”
“浣熊市？”Grace听上去很惊讶，眼睛看向他身上的R.P.D制服，“你……现在是1998年？”
“是的，1998年9月30号。”她怎么会不知道日期？
Grace的脸上出现理解和痛苦的神色，好像1998年和浣熊市两个词代表了很多东西，足以说明现在的情况。她的眼睛闪烁着，Leon仿佛可以看到她的大脑在飞速思考。片刻后，她的目光再次落回他的身上，比之前克制许多，却依然蕴含着某些感情。她问：“你现在要去做什么？”
“进入警局的地下停车场，离开这里。”
“那我和你一起去。”光束亮起，Grace的手电筒比他小了一号，却照得更亮更远。她的装备明显比他的警用套装要轻便精良许多。FBI的装备这么先进吗？
“等等，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浣熊市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沉默了一下，瞥了一眼手腕，上面戴了一个机械手环。
“我在这里是——机密任务，不能说。”
“但我保证，我没有恶意，我们不是敌人。”
Leon打量着Grace，不知道该不该信任她。但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她的目光太过恳切，再说了，这个时候有个同伴比有个敌人要好得多。
也许还有一点他不想承认的是，他被她激起了好奇心。
“……好吧，那我们走吧。”
两人在地下设施中前行。这段秘密空间空无一人，自然也没有那些恶心的怪物，一个难得安全、暂时可以歇脚的地方，可惜的是这里唯二的两个人都不打算停下。环境寂静昏暗，两人的脚步声是这段路程上的唯一声音。Grace没有说话，她似乎心事重重，偶尔向他投去目光。Leon则想起了上面的警局。
他以为他会和马文警长一起穿过这里，但……
那道自杀的枪声。
他是警察，但他抛下了一个人，还是他尊敬的长官。
他知道他伤得太重了，但——警局里其她人全都死了，他以为他至少能救他。
没用。老天似乎觉得这就是他新人报道该学的第一课——目睹同事的死亡，并不得不放弃她们。
他握紧了手枪。
“Leon？”Grace的声音唤回了他，她的手放在一个倒塌柜子上，“你能过来帮把手吗？这个柜子把路挡住了。”
Grace。一个谜。她对他太熟稔，他又对她太陌生。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菜鸟也会出现在FBI的资料里吗？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我来就好。”
Leon上前，用力把沉重的柜子扶正。
他刚刚弄好，一个怪物就从天而降。
“什——”Leon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按倒在地，那怪物半边身子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另半边身子则扭曲，膨胀，长了一个巨大的眼睛。
它狂乱地咆哮着，正常的那只手抓住Leon的领口，把他重重砸在地上，一次，两次——
砰！砰！砰！
巨大的眼睛被射中，怪物痛苦地嚎叫起来，放开了Leon，他咳嗽着爬起身。
“Leon，快闪开！”Grace手里不停地射击，她的枪威力很强，逼得怪物后退了几步。
砰！砰！砰！砰！
Grace每一枪都又快又准，她看起来怒火中烧，似乎怪物刚刚的举动狠狠惹怒了她。
Leon退到一旁，也举枪射击。
“打那只眼睛！”
砰！砰！砰！砰！砰！
两人火力充足，打得那个怪物连连痛嚎，从栏杆掉了下去。
Leon朝下看去，下面是深深的地底，他希望它不会再爬上来了。
“谢谢你，Grace。”他开口，“你救了我的命。”
没有回答。
“Grace？”
Leon转头，发现她坐倒在地，枪也脱手，大口喘息。
“Grace！”
他在她的身边蹲下，轻轻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发觉她在颤抖。
“Grace，你还好吗？”
她微微抬头，对上他的目光，突然双手覆上他的脸，好像他是她唯一的锚点。Grace的眼神慢慢从失神到对焦，身体也放松下来，她深深地望着他，又闭上了眼，似乎想流泪又忍住了。
“我没事。我很高兴你没事，Leon。”
又是这种感情。她把他看得很重要，而他却不知道为什么。她刚刚的枪法非常精准，此刻又像刚从地狱里浮上来。她经历过什么？失去过什么？他令她想起了谁吗？他与某个人很相似吗?
Leon的心揪了起来，但他明白现在不是问这些问题的好时机。
他默默作了一个决定：他会保护她。他想保护她。
他想了解她。
“我们继续走吧。”他轻声说。
她点点头，捡起枪，熟练地上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