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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人认识自我有很多种途径，而其中，对比是最直接的方式。
没办法，Phuwin在他的人生中所占的分量实在太重了。19岁，他几乎是在刚刚开始认识这个世界的年纪就进入了娱乐圈，认识了Phuwin。这么多年，外界对他的评价几乎都和Phuwin的并行比较，渐渐地，就连他自己也会开始拿自己和Phuwin比。
他们说“Phuwin太可爱了！”
嗷，那我就是帅气的那个咯！
“Phuwin好聪明！”
那我就是看起来更笨蛋的那个～
“Phuwin好沉稳啊，照顾别人很细心。”
嘻嘻，那我就是被照顾的那个呀～
“Phuwin唱歌真好！”
刚好我跳舞很好呐～
“Phuwin喵！娇小可爱！”
那我就是……嗯，行吧勉强当一下帅气大狗狗！
……
对于这些讨论，Pond都很热衷于偷偷参与。
难道他不讨厌被比较吗？嗷，他当然讨厌！
但互联网是个有趣的东西。比起那些负面极端的留言，他的眼睛总会不由自主去看网友们讨论Phuwin是如何地可爱，如何不自觉地在他面前撒娇，如何照顾他又依赖他，让他幸运地成为一个笨蛋哥哥。
事实上，他的搭档非常享受独处。
他敬佩Phuwin的沉着，如同Phuwin欣赏他的热情，这种尊重和欣赏让他们在有一段时间里一直保持距离，成为有边界感且互相理解的好搭档。
也许这种距离感并不符合粉丝们的期待。但他无法向任何人形容，曾有一段时间，他是多么多么地感谢Phuwin给予他的空间。对Pond Naravit刚踏进娱乐圈后那个被无数镜头缩小的私人领域来说，那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停顿。
他要怎么形容，有这么一个人，哪怕只是站在前面沉默地等待，偶尔用平和、冷静的眼神看他一眼，就能让他感到安心。
所以Pond是真的觉得自己很幸运。
他感谢天上的鱼，也感谢Phuwin的出现——尽管弟弟并没有看起来那么需要他。
Phuwin是一个很独立的人。
这是他迷人的地方，也是他很少需要自己的原因。
在私底下，在营业以外的时间，他们有各自的私生活。他仍然会去认识很多不同的人，而Phuwin对此也表示出非常真诚的理解和尊重。当然，他觉得这并没有什么问题，因为Phuwin在他人生中的位置是如此独一无二，他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
但直到有一天，大约是他们合作以后的第三年，他忽然发现了一件事——Phuwin爱他。
这听起来有点突兀、无理、自恋，甚至于在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Phuwin和平时一样，只是在温柔地注视他。
这一切是如此顺其自然，自然到就像水一滴一滴落入瓶中，等到快要溢出来的时候才会引起注意。
然后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各自去约会，很久没有接触过“没有对方”的生活。他们之间的界限早已经不知不觉地模糊、分散，像嵌进了彼此的生命一般，扭头或者抬眼就能看见另一个人的痕迹。
弟弟爱他。
当然，不是那种爱。
呃，怎么说呢……他说不明白，但总之不是那种让人有负担的爱。
而在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Pond的想法其实非常单纯——他感谢所有爱他的人，也决定要比以前更爱对方。
他发誓……噢，Pond Naravit用他那张帅脸发誓！在一开始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对他们之间的感情所持有的态度是如此乐观、纯粹，没有一丝一毫的越界。
但时间总是会改变一切。
2.
Phuwin是很可爱的。
可是慢慢地，弟弟长大了。
有时候他们一起健身，Phuwin身上那种浓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让他感到陌生，还有一种莫名的不习惯。当然不是反感，只是有种类似于——那个黏人的萌物弟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加强势，更加有力量的成年男性。
Phuwin本来就已经够独立，但现在好像比以前更不需要他。
以前弟弟很喜欢和他肢体接触，他从一开始的尴尬到乐见其成，也渐渐养成了动不动就揉一揉“漂亮小手办”的习惯。他的Phuwin以前圆圆的，容易炸毛，喜欢哈气，还会挠人，但眼里都是你，粘人又软糯，简直是一只完美小猫。
但现在他们之间越来越熟悉，Phuwin越来越成熟稳重，看Pond逗他的样子像在看一只咬自己尾巴转圈的傻狗，只轻轻甩一下尾巴。
他们之间的感情明明没有变，Pond知道的，Phuwin只是长大了。
他说不出来是好还是不好。唯一庆幸的是，Phuwin的脸还是那么甜美，尤其是在他低头吃饭，做事或者帮他整理衣服的时候。
就像现在，他低着头安静地咀嚼，像一只文静可爱的猫。
“干嘛？”
他抬头，疑惑地对上Pond的目光。
“没事。”
“你怪怪的哦。”
“看你可爱嘛……”
“豁咦！”长大的弟弟一肘子怼过来，不至于痛，但真的力气很大。
Pond苦哈哈地受了，埋头吃着饭，却看见旁边的人给自己碗里又夹了几块刚刚烤好的肉。
哈……可爱啊~
弟弟长大了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
虽然他越来越不敢不听Phuwin的话，越来越看弟弟脸色，但在被照顾的时候……还是蛮爽的啦。大家都说他怕Phuwin，甚至有些奇奇怪怪的网友说Phuwin欺负他，拜托哦！他们哪懂这种感觉。
像是高冷傲娇的猫管理着它的主人，没有猫的人才不会懂。
猫是很可爱的呐！虽然这只猫现在长满了肌肉。
“快吃，来不及了。”Phuwin一边给他夹肉一边小声嫌弃他。
豁，有时候还有点凶呐。
买单的时候，Pond自觉地拿出手机，等他搞定一切扭过头，就看见弟弟挑眉，用一种既满意又挑逗的眼神看他。
“干、干嘛……”Pond有些结巴，下意识别开目光，却又在下一秒忍不住重新看他漂亮迷人的眼睛。
“今天这么自觉啊。”Phuwin的声音舒缓悦耳，像在表扬小狗。
“我哪天不是哦！”Pond嘴上这么说，脸上有些小得意。他甚至想，Phuwin都表扬他了，怎么连个奖励都没有。一般这种时候都有奖励的呀。
“呵……”Phuwin低头一笑，声音和神情都温柔得让人心情荡漾，“走啦。”
好美。
他飘飘然地想，Phuwin好像比以前更美了。
他们只是一起吃个饭就要分开，因为都各自有别的工作。
在去活动现场的路上，Pond刷着手机，很快又刷到大数据推给他的美貌搭档。
他痴笑而不自知，一抬头看见经纪人调侃的目光，才气急败坏地反驳：“干嘛哦……你不也经常刷到我俩！”
“嗷……我才不会用这种傻笑看你俩。”
“是啦是啦，你满眼都是在检索我俩的衣服妆容和说话有没有不得体的地方……”Pond像个臭屁小孩那样顶嘴。
“那是在看你。Phuwin一般没有这些问题啦。”
“是哦，他太美太帅了。”Pond非常大方地接受这波拉踩，“我都要比不过他了。”
“没事啦，你俩好看的风格完全不一样。”经纪人Ying安慰他，尽管她猜Pond根本不需要。
“嗯嗯嗯。”Pond敷衍地点头。
Ying：“……”果然不需要。
不过，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用“美”这个词来形容Phuwin呢？Pond想。
漂亮，甜美，这些词他其实很少会说，但听得太多了，时不时就会在他的脑海闪现。
弟弟喜欢中国文化。
因为Phuwin，他也开始更了解中国。中国人有一句话，叫“美人在骨不在皮”。
弟弟是很美的。
他以前只觉得对方可爱或者帅气，但是渐渐地，他就开始发现Phuwin的美——他觉得这种美和粉丝们说的那种“漂亮”是不同的。
是深邃的，迷人的，在某些时候，甚至可以用惊心动魄来形容。
尽管他说不出来这种美是什么，但他心里断定，他必然是最早发现的人。
没有之一。
至于是哪个时候开始发现的……也许是Phuwin某一次疲惫时的垂眸，也许是某次他靠在自己肩上睡过去的侧脸，又也许是某次他带泪的眼睛——在许多、许多他数不清的瞬间，也是许多Phuwin流露出脆弱和依恋的瞬间，他发现了这个弟弟无人能与之相比的美。
他说不清这种美到底有何种特质，他只知道他的眼睛无法从Phuwin的脸上移开，这种美像一个巨型磁石一样吸引着他的人和他的心，甚至有时候会让他觉得世上所有人都和他一样被Phuwin所吸引。
谁不会呢？
他想。
谁会不喜欢Phuwin的脸，谁会不喜欢Phuwin的笑，谁会不喜欢Phuwin的眼睛。
所以他也早就习惯了自己对他的爱——这种爱他不需要去定义，就像Phuwin对他的爱一样。
他们只不过是世上其中一对不可分割的人，不舍得分开的人，分开会很难好好生活的人。这样的人有很多呐，Naravit天真又自欺欺人地想，这样一对密不可分的朋友，多他们两个又有什么奇怪。（傻儿子啊）
4.
“有人介绍女生给我诶，长得蛮不错的。”他把手机里的照片给Phuwin看。
他们在练舞，为下个月的LOL演唱会做准备。一般这种休息间隙，大家都不怎么想说话，刷刷手机当放松。
Phuwin眼睛在他屏幕上停留了两秒，又看回自己的手机：“嗯，是你喜欢的类型。”
“嘿！你这都知道哦。”Pond笑哈哈地挨着他坐，低头回朋友信息，随口说，“好久没约会咯。”
“去呗。”
“……”Pond愣了两秒，眨巴着眼睛看他，“真的？我真去哦？”
“去啊。”Phuwin连眼都没抬。
“你说真的？”Pond凑过去看他的眼睛，“真让我去？”
“啧……烦不烦，想去就去啊！”Phuwin的语气超不耐烦，脸上的嫌弃不要太明显。
嘿咦……这么凶，谁敢去哦。
Pond嘀咕了几句。
“什么？”这次更凶了。
Pond只觉得头皮一紧，下意识挺直了腰：“开玩笑啦开玩笑，哪有时间啊，最近工作那么忙……累都累死了。而且……”
他微微探头，略有些讨好地说：“之前答应了带你去玩呐~我们好久没去旅行啦，Phuwin。”
“哼。”Phuwin斜眼看他，勾起一边嘴角，“是哦？您还记得哦？”
“当然啦！你最重要嘛~”Pond把手机又怼回他面前，“你看，我刚刚就立刻拒绝了呐，跟你开玩笑的。”
“……”Phuwin看了看他发信息的时间，这次，他实实在在地盯了三秒。
这三秒钟里，Pond下意识屏住呼吸。
“嗯。”然后Phuwin淡淡地转回去。
“……”Pond连忙松了口气。太可怕了！以后不开这种玩笑了！Pond这么想着，看向Phuwin的侧脸，开始想另一件事——Phuwin最近的占有欲是不是更强了。
大约是二搭以后，关注他们的人越来越多，在一个又一个风波后，为了避免给对方带来麻烦，他们都心照不宣地收敛自己的感情生活。
其实Pond觉得无所谓啦，他的工作越来越多，也没那么急迫地想要女朋友，反正……
反正他几乎每年都要和Phuwin谈一次恋爱。
他这么想着，又悄悄红了耳朵。
晚上工作结束后，Pond照例问Phuwin：“待会吃什么呐？”
“你去吃吧，我要去约会。”
“哈？”Pond愣了两秒，“你说真的哦？”
“对啊。”Phuwin平静地看向他，“吃饭……算约会吧？”
“谁、谁啊？我认识吗？”Pond意外又急切地问，“真的吗？你说真的哦？”
“嗯。”Phuwin用一双无辜的眼睛看他，“怎么了？”
“谁啊？”
“你不熟的人。”
“……”Pond被他噎得不行，扭过头去，“OK啊。”
“那你吃什么？”
“不知道，日料吧。”Pond说完就低头收拾自己的东西，背对着Phuwin，出奇地安静。大约过了五分钟，他才站起来：“走了。”
“等等。”Phuwin拉住他，“等我一起。”
“豁！不是约会哦？”Pond立刻像警觉的军犬一样回过头看他。
“……”Phuwin盯着他那双严厉又有神的眼睛，用力憋住了笑，“嗷，她说不吃日料，但是我想吃。那就跟你去咯。”
“……哼。”Pond没好气地别过头。
吃饭的时候，Phuwin帮他倒水，整理碗筷，和平时一样体贴。但是Pond兴致缺缺，一直没怎么说话。他扭头，发现Phuwin在发消息。
“谁啊。”他多嘴一问，闷声闷气的。
“本来约好要吃饭的人。”
“……”Pond拿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嘴巴没忍住小声碎碎念，“约好要吃饭的人……本来我才是那个约好的人好吗？”
“什么？”
“没什么。”
然后他就听见Phuwin开始打视频，免提里传来甜甜的女声：“嗷，你真在吃日料啊？”
“不然呢？我骗你干嘛。”
Pond手上一停，意外、不爽和委屈立刻涌上来。
可紧接着，对方说：“那P Pond呢？他也在咩？”
“喏~你的P Pond。”镜头调转，直对着Pond那张来不及收起表情的脸，只见屏幕上是他认识的人。
“嗷！妹妹……”Pond连忙和她打招呼，是Phuwin邻居家的妹妹。
视频挂断后，Pond反应过来：“你怎么骗人啊。”
“我骗你什么了？”
“嗷！你说是我不熟的人啊，还约会，你跟她约会哦！”
“死丫头自己说的约会啊，她说要炫耀给同学看，而且……”Phuwin玩味地看他，“你跟她很熟咩？不才见过几次。”
“……就……就，不熟啊。”Pond被他怼得没话，最后，只能气鼓鼓地吃自己的饭。他看起来很！生！气！但Phuwin一温柔和他说话，他又跟没事人一样了。
买单的时候，是Phuwin先起身。
“你给钱哦？”Pond抬头。他们一起吃饭，如果不是自助餐，基本他想起来就会先付。这是他身为哥哥的爱心和品德，毕竟Phuwin需要他的时候不多，现在长大了，连生日礼物也不主动要了。
“嗯。”Phuwin尾音上扬，看起来心情还不错，小眼神扫他一眼，揉揉他的头，“要乖乖的呐。”
Pond抿唇，眼睛blingbling亮。
他知道这句话！它通常，是跟“以后长长久久一起”放在一块的！
Phuwin憋笑，似乎看见了他的尾巴在摇。
他们之间太默契了。
很多时候，Pond的狗绳几乎是他自己叼过来递到Phuwin手里。
5.
像这些小摩擦，都不过是他们生活的调剂。Pond虽然经常会一个人生气，但也很快开心起来，因为即便Phuwin没察觉到Pond在生气，他对“笨蛋哥哥”那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照顾，也总是让Pond很快没了生气的理由。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沉溺于和Phuwin的亲密，觉得自己无比幸福，幸福到几乎丧失思考能力。
但是后来，他感觉到他们之间也许真的发生了些变化——那是他们搭档的第四年。
也是他们很艰难的一年。
毕业、演戏、演唱会……无数的工作压力随着争议涌上来，Phuwin所经历的一切辛苦、艰难和挫败都让他感同身受。
但Phuwin并不是个喜欢诉苦的人。他只需要陪伴，有时候他累得说不出话，连诉苦都懒得。每当这种时候，Phuwin的安静总会让Pond Naravit迅速摆脱那种沉溺的状态，猛然变回那个清醒坚强的P Pond。
他想帮助Phuwin，想成为他的后盾。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常常感到无能为力——这种感觉在夏夜播出后越发明显。
他不知道他们之间怎么了，又或者说，他不知道Phuwin怎么了。
他可以确定他们之间没有任何问题。在那天义无反顾地跑到Phuwin家里安慰哭泣的人以后，他们明明已经和好如初，但不知道为什么，那种奇怪的疏离感偶尔就会浮现。
他们之间仍然很需要对方，却心存隔阂。
这种感觉让他抓狂——他真的很讨厌这种复杂的情绪啊，尤其是Phuwin有些逃避的时候。
他是讨厌我了吗？生我的气了吗？
还是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好，但是却不知道要怎么和我说吗？
理智上他当然知道Phuwin才不会这么容易就讨厌他啦——但是，但是他怎么能容忍从Phuwin那里少拿一点点的爱！
是的，就像一开始说的那样，Phuwin给他的爱像每天滴进瓶子里的水，清澈、缓慢而坚定。只要小Nara拿着一个又一个的空瓶子去接，去攒，就能攒到越来越多的爱。
可现在，他拿着瓶子抬着头，看啊看，生怕自己是不是粗心大意摆错了位置，错过那滴晶莹的水珠。
有时候，他也知道自己可能有些敏感——也许他需要很多很多爱才能停止这样。
他也确实得到过很多别人的爱。这些爱来自四面八方，像扑面而来的浪，但这些浪花最终还是会冲进大海，他留不住，也不奢望留。他只能尽力做到最好，感受每一次浪花打在他身上的幸福，对他来说那就已经足够。
但Phuwin的爱不一样。
那是组成他人生的一部分——类似于某种血液成分，他必不可缺。
6.
Pond Naravit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回避或者怯懦的人。他只对某些特定的人示弱，抛弃大脑，放下强势，露出最柔软天真的一面。
在Phuwin对他坦诚的时候，他当然是怎样都可以。
可是他无法忍受Phuwin的逃避和冷淡。
“你这两天怎么了？”钟阿晨细心地发现了朋友的心不在焉，“练舞太累了吗？最近这么忙，都没看Phuwin来找你了。”
这个试探都不算是试探。Pond苦笑：“对啦，他都在躲我。”
“嗷，为什么？你们吵架了吗？”
“就是没有啊！”Pond撩了撩被汗沾湿的头发，有些烦躁，“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但他最近的事很多，也可能是他自己心情不好或者太累了吧，最近网络上的声音也不太好。”
说到这个，他就更低落。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说他们要拆啊……
很烦诶，Phuwin和他拆了还能跟谁搭啊。
“天天拆拆拆的……你说啊，Phuwin跟谁搭比跟我一起更般配？呃？还有谁啊？”Pond碎碎念地朝朋友吐槽，“你说！能想得出来吗？”
钟阿晨自然知道他在发泄，玩笑道：“Fourth啊？”
“嗷，撞号了啊！”
“那……就我呗？我俩换乘一下？刚好你和蛋壳关系好啊，我和Phuwin应该也蛮搭的。”
“……靠！”Pond被震得愣了一下，没好气地笑骂他，“你滚啊！鬼船走开！你！你以后离Phuwin远点哦bro！”
这些话在镜头面前是绝不敢说的，但私下里，他们什么玩笑都敢开。没有人比他们自己更明白搭档有多重要，他们没那么傻。
“嗯……自己要调节一下啦。”钟阿晨很理解Pond的苦恼，有时候他自己也没法很好地解决和搭子之间的问题，“你要先处理好自己的情绪，才能和Phuwin好好谈，不要把事情搞得更糟糕了。”
“当然啊。”
该死，他当时就是这么说的，他信誓旦旦地觉得自己能处理好一切。
可他完全低估了Phuwin对他的影响。在一次工作活动现场，他看着身边从头到尾不和自己对视的人，不知道该不该像平时一样拥抱他。
在一众起哄声和甜蜜的氛围中，Phuwin笑着面对镜头，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不安，把手放在他的后腰上，静默而可靠地表达支持。
Pond忽然反应过来，Phuwin怎么可能不爱他，作为朋友和搭档，Phuwin永远都会负起他的责任。
“但也仅此而已，不是吗？”
在脑海中冒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内心深处久违地生出几分胆怯。
所以到底是怎么了？
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吗？还是，Phuwin有更重要的人了？
还有谁可以比他重要啊？Phuwin……有更需要去爱的人了吗？
所以才要逃避他吗？
不，不行……
去日本的行程定下来后，他就把Phuwin约出来，下决心一定要在出差之前把事情聊清楚。
7.
“所以，你不是说了你要去解决问题吗？为什么变成你和Phuwin大吵一架？”去往日本的飞机上，钟阿晨刚刚关了手机，随口问一句，就等来朋友的惊天噩耗。
“……”Pond一副死机状态。
他还以为Pond单纯是困得不行，没想到是伤心得不行啊。
太惨了。他比任何人都知道Pond多想和Phuwin和好，没想到情况更糟了。
“所以……你想说说吗？”
Pond其实向来不愿意和他们分享太多和Phuwin的私事。这一点，他们队里几个都是差不多的。钟阿晨知道，他们对彼此来说是很好的工作伙伴，但……搭子的事又有点不一样。
“总之这次不是我的错啊！”Pond小声抱怨着，大概说了一下那天的情况。
“我的天。”钟阿晨听完都震惊了，“你居然敢问他说是不是想‘拆’啊……你也是出息了……我真服了你了！这种玩笑不能乱开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是他先回避我的！”
该死……明明是Phuwin先和他冷战，他还担心Phuwin是不是因为有了约会对象才没时间理他，为此整宿整宿地睡不好。
明明是Phuwin的错！
“可你不是说他一来就道歉了？”
“虽然他道歉了，但是他根本就不觉得自己有错啊！”Pond情绪上来了，“分开这么多天，他根本就没有难过！只有我一个人在痛苦！”
那天在日料店的包间里，Pond满脑子都是这句话——他怎么可以不难过？
他怎么可以那么冷静地看着我一个人焦虑、不安，却把所有的问题放在心里发酵然后默默疏远我？
他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难道他根本就不爱我吗？
可想起那天Phuwin被他言语刺伤的表情，Pond又有些想哭。
“也许他只是没有表现出来。”钟阿晨苦笑，“Pond，连我都知道，他向来就不是那种轻易露出脆弱的人，他和你表达的方式不一样。你总不能因为Phuwin看起来不难过，就说那种伤人的话，那他怎么可能不生气嘛？”
“嗷！我是说错话了啦。”Pond气呼呼地说。
“Pond……”钟阿晨叹气，犹豫了一会，还是说了实话，“醒一醒，别再像个被宠坏的小孩一样了。像个哥哥那样去解决问题，好吗？”
“……”Pond沉默。
“没事的，Phuwin对你很好，不会气你太久啦。”他说完笑了笑，摇摇头，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日本。
“唉……终于下班了！”三塔在旁边伸了个懒腰，兴趣盎然地用手机搜索手办的地址，“那个店就在前面的商场，走吧走吧。”
结束这一天的工作，他们难得开始逛街。
Aou没理他，一边和Boom语音一边跟着大部队，钟阿晨则在看Dunk发给他的图片找帮忙带回国的产品。
只有他，手机安静如鸡。
逛商场的时候，队友们各自忙着挑选礼物和手信，他正心情低落，手机忽然响了一下。他立刻解锁，一打开，全是亲弟弟发来的商品清单。
Pond：“……”
该死啊！！！
他气愤地入手清单上的巧克力，却忽然看到一个角落上的宣传单。今天有活动，情侣套餐巧克力送小熊。
小熊不小，要一只手臂才能抱住，还捧着玫瑰花。
他看了好久，过去拿起来。
三塔见他在这边纠结，就过来看了看价格，一看Pond拿起了小熊，多嘴问：“为什么要挑那个，选套餐贵很多诶。”
“嗷！只是单纯觉得小熊很可爱啊！”Pond大声反驳。
被吓到的三塔：“……”
算了，没惹。
他们挑了零食，逛到了服饰区。Pond给自己挑了一双舒适的鞋，临走的时候，又忍不住买多了一双另一个码的。
“给Phuwin哦？”三塔问。
“嗯。”
“哇……你连他的鞋码都知道啊。”
“这有什么。”Pond撇撇嘴。何止是鞋码，他连Phuwin的内裤码都知道。
他这么一想，突然很烦躁。
该死啊……他怎么会什么都知道！！！他也知道太多了！！！
买单的时候，他气呼呼把巧克力和小熊套餐放了回去。
“嗷，你又不买了？不是说小熊很可爱吗？”三塔疑惑。
“就……”Pond破防，“就很贵！很不划算啊！”
再次被吓到的三塔：“……”
淦，明明没惹！！！
回去的路上，Aou和钟阿晨在后面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声音还挺明显。
“嗷，刚刚我看到一对情侣吵架诶！”
“怎么了怎么了，出轨吗？”
“不是啦，好像是那个男生一直冷战不理人，然后女生要分手。”
“那确实冷战不应该啦。”
Pond一顿，没好气地扭头：“你们听得懂日语哦？”
“来这么多次了，肯定听得懂一点点啊。而且我拿出手机翻译地时候，刚好录到‘冷战’和‘分手’两个词，你说巧不巧？这不故事全串起来了！”
“……”Pond抿唇，扭头继续往回走。
他和Phuwin冷战已经一个多星期了……这还没算上之前Phuwin和他闹别扭的时间。
这么一想，他听着身后的欢声笑语，觉得自己的命比苦瓜还苦。
他回到酒店，一洗完澡出来就点开未读信息——还是他的好弟弟Tawin。
Pond干脆打了个视频过去：“给你看看，对不对？没买错吧？”
“对对对，谢谢哥！”臭小子还带着耳机，一看就是在打游戏。
“家里还好吧？”他最近的事情很多，快有一个月没回家了，也借此机会跟家里人聊多几句，“妈妈呢？”
“很好啊。妈去市场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正准备挂断，就听见Tawin问：“你咋啦？感觉最近都情绪不是很好的样子，跟Phuwin哥吵架了哦？”
Pond：“……”
看着视频里的臭脸，同胞兄弟还有什么不知道，但还是吃了一惊：“真的哦？怎么啦？”
“你又知道了？”
“嗷，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这么挂脸啊。跟失恋时候的表情一样，工作的事虽然也会烦，但是工作有Phuwin帮你啊，不会困扰你这么久啦。”
“……”Pond烦闷地拨了拨头发，“我都多久没失恋了，我失恋的次数可没有和Phuwin吵架多。”他能倾诉的人不多，也不想让妈妈担心，就多说了几句。
“嗷……Phuwin哥是有不对啦，可是你的担心也很多余啊，就算现在没有，Phuwin以后也会谈恋爱。”
“他不会，没那么快。”Pond想也不想地打断。
“为什么？你以前不也谈吗？”
“……”Pond想起Phuwin那天莫名其妙控诉他的话，心里更烦躁了，“呃！那天他也这么说。说我一直有‘交谈的人’。”
“他吃醋啰？”
“……”Pond的眼睛亮了一瞬又暗下去，“应该不是那个意思吧。我觉得他可能是说我都那样了，他为什么不可以。”
“嗷，对啊，他为什么不可以？”
“……我那个都是多久以前的事啦！”Pond看着一脸蠢相的亲兄弟，没好气地要挂电话：“不说了，拜拜。”
正准备打游戏的Tawin被亲哥怒挂电话，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正好这时，客厅传来开门声，是妈妈回来了。
“妈，我让Pond从日本带些东西回来哦，你要咩？”
“我又不看漫画，不打游戏，也不爱吃零食。能让他带些什么？”妈妈没好气地调侃，把买好的菜拿出来分类，“对啦，你哥还好吧？在日本还习惯吗？什么时候回来啊？”
“嗷，很快吧，他说就待一周左右。”Tawin挠挠头，还是忍不住多嘴一句，“那个……你的大儿子哦。”
“Pond？”
“好像跟你儿媳妇吵架了哦。”
“啊……这样，他有和你说为什么吗？”
“有说几句吧，但说实话，我听不懂。感觉怪怪的……”
她看着小儿子脸上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知道了，我待会给他打个电话吧。”
妈妈的电话来得突然，但也不算意外。
“那臭小子和你说了什么呐？”
“没什么啦，他说你好像心情一般，让我来安慰安慰你呀。他也知道他不会安慰人啦。”
“切。”Pond轻笑，和妈妈软声聊了几句。
“Pond……你是哥哥，为了家里你付出太多了，所以呢，我也很少会跟你说，哥哥要照顾一下弟弟这种话呐。”
“妈，你想说什么哦？”
“但是Phuwin……如果是Phuwin的话，我就敢大胆地和你说这句话。儿子，Phuwin是弟弟，你是哥哥，要像个哥哥一样呐。”
“妈……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确实不知道，但你不是还很在意他吗？所以和他闹矛盾了，才会这么苦恼？”
妈妈的语气是在笑着的。
Pond也忍不住笑了：“那臭小子什么都和你说了吧？”
“他没和我说你们是为什么吵架啊。但是Pond，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喜欢Phuwin吗？”
“我知道啊，他本来就很好很讨人喜欢。”
“不只是这样啦……我们家的哥哥，在外面工作这么辛苦，可是因为有了Phuwin，你不再需要把所有东西扛下来。妈妈很感谢Phuwin把你照顾得这么用心，我也很感谢他，让你没有变得太夸张，老实说哦……我一开始真的会担心你受不了演艺圈的压力呢。对于家里的事，你一直都是个很可靠的人，你长大了，Pond，妈妈为你感到自豪。”
“嗷……干嘛突然这样说啦。”Pond有些感动，也有些害羞。
“但是在Phuwin那里，你好像还是没怎么变。妈妈并不是说这样不好，这意味着你和Phuwin在一起没有压力，妈妈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妈妈的声音温柔而轻缓，带着一丝笑意，“但是我的Pond……”
“你长大啦。你知道的，不是吗？”
“……”Pond微微一愣。
良久，他抹了抹眼睛：“嗯，我明白了妈妈。”
“没事的，我相信你们可以处理好这些。早点休息，有事欢迎随时打给我哦。”
“好呐，晚安。”
他挂了电话，慢慢地深呼吸，抬头看向窗外的夜空。
他长大了。
不知道为什么，从妈妈嘴里说出来的这句话，忽然就让他冷静下来。
是啊……他早就长大了，为什么偏偏在Phuwin面前像个被抢走玩具的小孩子一样脆弱、无助又易怒，为什么只要一感受到Phuwin的逃避，他就像被寄养在宠物店的狗一样焦虑不安。
明明他才是哥哥，明明他也完全可以像以前一样用哥哥的耐心把这件事解决好，为什么他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钻牛角尖？
是啊，为什么呢？
8.
印象中，他俩很早就发生过关于单人工作安排的矛盾，但并没有争吵。
“哥会不开心吗？撇下哥去做别的工作。”
“嗯……一点点啦。”
“真的哦？”Phuwin微微睁大眼，凑近Pond轻笑，“那……哥是怎么想的？”
“嘿咦~你看起来可不像是听到我说‘不开心’的表情啊！”Pond被他可爱的脸逗笑了，正儿八经地说，“你的单人工作也很重要啦，毕竟这次的双人活动只是个商场的路演，能推就推掉吧。虽然有些不习惯……但是这种情况以后会越来越多吧。”
“我很高兴哥不开心会告诉我。”Phuwin认真地看着他，“以后哥也会有越来越多单人活动的，我们需要好好商量协调好，不舒服的地方要和我说哦。”
Pond诧异于他的坦诚，心里那点不开心立刻烟消云散，摸摸他的头：“知道啦。”
……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Pond还是个成熟的哥哥，弟弟偶尔也会看他脸色，拘谨而真诚地试探着打开心扉。后来，他们各自踏入了对方的心门，便不再迟疑客套，有什么都直接说或者直接吵。
尊重和理解永远排在他们相处之道的首位——这意味着，其实Pond从一开始就不会避讳“分开”或“散伙”的话题，工作只是工作，他相信无论怎样他们都可以继续做朋友。Phuwin进圈子比他早，对个人职业规划的完整度远在他之上，而对于未来的焦虑和野心，Phuwin也从未掩饰过。他觉得这样很好，他喜欢这样的Phuwin，他也愿意为了追上这样的Phuwin更加努力——他知道，要看到Phuwin的内心并不容易。
从默契地不过问彼此的单人工作，到大小事都向彼此汇报，他们之间经历过太多的权衡和较量。旁人用恶言恶语猜忌他们，用利益绑定的关系攻击他们，但如果没有利益，他们又怎能不断地拷问自己，在一次又一次取舍的中抛下诱惑而选择彼此，一起牵着手淌过那些浑浊的河。
Pond躺在异国的床上，想起之前有一次和大家伙一起出差，两人明明在一个屋子里却找不到对方，还为此吵嘴。想起来觉得好笑，他最后是在哪里找到Phuwin的呢？
在屋子门口。
因为Phuwin找累了，决定在门口边玩手机边等。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当时那种边吵边笑、离谱又无语的心情。
是回想起来会让人感到幸福的程度。
“啊……”他捂住脸，像小狗踹床单一样乱七八糟地翻来滚去，嘴里小声念叨，“吵架好烦，好烦好烦。”
回国前一天，他又去了一趟那个超市。
候机的时候，Pond正拿着手机编辑信息，三塔看着他托运的行李里面露出来的小熊脑袋，下意识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一踏上泰国的地面，Pond就看到了路边播放着Phuwin的广告。
在许多人眼里，Phuwin是光芒万丈的星星，是悬挂高空的明月。但Pond知道，如同所有的星球一样，这颗可爱的“Phuwin星”表面也充满砂砾与坑洼，在没有被太阳光照到的地方，也会有寒冷和黑暗。
而这一切的不完美，正塑造了这个可爱之人的独一无二。
他轻轻叹气，释怀又认命地给Phuwin发了消息。
“不回家哦？”Aou见他一直在捣鼓手机，又把行李给了随行的工作人员，忍不住问。
三塔赶紧拿手肘碰了碰他，还没来得及提醒他别问，就看见Pond好脾气地笑了：“嗯，去找Phuwin呐。”
Aou和钟阿晨：“哟哟哟~~~”
三塔：“……”
什么意思，针对他吗？
然后他就看见Pond对他甜甜地说再见。
三塔：“……”
“嗷，终于要和好了啊，你不知道，他俩前段时间一直在闹别扭。”
就在机场附近的马路牙子边上，钟阿晨言简意赅又眉飞色舞地分享完八卦。
终于明白一切的三塔：“……”
中国粉丝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被做局了。
是这么说吧？
他打开搭子的信息界面：“我被Pondphuwin做局了。”
泡芙：“？”
9.
“我给你带了礼物，能去找你吗？”
“嗯，直接来我公寓吧，我现在回去了。”
“好。”
Pond看着Phuwin的回复，拿起大包小包开心地前往，直到即将摁响门铃的那一秒，他才忽然紧张起来。
兴奋猛然都变成了局促，可没有几秒，他的身体就快过大脑摁下门铃。
“Shit！”
死手！这么快，我还没想好……
“咔哒。”
门开了。
在Phuwin开门的那一瞬，Pond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咧开嘴：“礼物速递员到啦！”
然后，他看着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微微一顿，缓慢而疲惫地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Phuwin让他进来自便，他刚刚洗完澡，要先去吹一下头发。
“要我帮你吗？”Pond讨好道。
Phuwin拒绝了。等他从洗手间出来后，Pond又下意识站起来迎他。
“看！这个小熊很可爱吧？买巧克力送的，我觉得很划算哦。”
“Tawin特地让我帮忙买的，说这个牌子的巧克力很好吃，我想让你试试呐。还有之前你跟我提过的零食品牌，我挑了一些很火的买回来了……还要这些肉干，评价都说很好吃哦，而且是低脂的。”
“我脚上的鞋好看吧？很舒服哦……我给你也买了一双。”
“三塔还奇怪我知道你的鞋码，拜托，我怎么会不知道啊。”
Pond其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只知道他的嘴就没停过，在不断地介绍礼物、找补错漏的过程中，Phuwin却一言不发。
最后，他挫败地蹲下来，破罐破摔地蹲在Phuwin脚边，用一种坦诚又可怜的眼神抬头看他。弟弟的脸色并不苛刻，甚至也还是温柔的。在注意到Phuwin头发还带着水汽时，Pond的心头一酸，强忍着没有哭：“我们和好吧，好吗？这次吵架的时间也太长了。”
Phuwin的头发没有干。
像切培根切到一半时为他留下原该剔除的肥肉，回家路上又要去接他下班而调转的车头，本用来赢下游戏却夹进他嘴里的饼干……
像以往为他停顿过的无数次那样，直到刚刚，Phuwin也依然在为他停顿。他看着Phuwin的眼睛想说什么，就看见Phuwin笑了，可是紧接着，那双笑着的眼睛悄然落泪。
“怎么了？”Pond感觉仿佛被什么击中了，心脏闷痛，大脑宕机，捧住他的脸无措道，“怎么了……我又说错什么了吗？”
Phuwin没有回答，只是一把拥住他闷声哭。
“好了好了，没事啦。”Pond紧紧拥住他，轻抚他微湿的后脑勺，埋头深深嗅他后颈那湿漉漉的清香，觉得自己的心随着Phuwin的声声抽泣而颤抖。
他怎么又说错话了，他怎么会又让Phuwin难过！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安抚他，倾身亲他眼角的泪，认真地承诺：“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亲亲嘛？”Pond问。
“……”
“亲嘛？”
“……”
他的话现在没法经过大脑，只剩下本能——他疯狂地想贴近他，抱紧他，想和他永远不分开。
可没想到，是Phuwin先亲的他：“和好的kiss……没有别的意思。”
Pond一愣，随即不管不顾地吻上他：“好好好……和好的kiss。”
他才不管有没有别的意思呢，他这几天真的已经要被逼疯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接吻、接吻，好像那一刻只有和这个人接吻才能放心，才能释放内心那些可怕的不安。
最后，Phuwin受不了地捶了他几下，他恋恋不舍地放开怀里的人，看着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心脏狂跳地埋进Phuwin颈窝。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他们的喘息。怀里的人比他小一圈，被他牢牢拥在怀里，那消瘦的腰，紧实有弹性的肌肉，被亲得发颤的呼吸，以及刚刚洗完澡的香气……他痴迷地感受着这一切，几乎要溺毙在幸福的河里。
然后，他们当然和好了。
Pond心满意足地回家，一整晚都沉浸在和好的喜悦当中。
直到他洗漱好躺到床上盖上被子，身体的疲惫终于舒缓过来后，他闭上眼睛，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但他太累了。这段时间他简直心力交瘁，所以他什么都没法再思考，陷入沉睡。
然后他就做梦了。
“唔……”
“放开我Pond！”
“别闹了……让我亲亲……”
“Pond Naranit！”对方似乎是忍无可忍了，发出一声劈头盖脸的怒吼，“你想死咩！”
！！！
Pond猛然张开眼睛，惊恐地坐起来。
发生了什么？
不是，他们为什么要亲嘴啊？
梦里的他好像不知道对方是谁，没有任何前情提要地只知道想亲亲，甚至不过是和以往一样的春梦，甚至比春梦还要纯情一些——如果忽略里面那个亲亲对象的话。
总之他什么正经内容都记不得了。但那张脸，那个声音……他就算被冲进太平洋里也忘不了啊！
他好像脑子重新上线，忽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和好为什么要亲嘴！！！！！！
Pond Naranit！！！！
他惊恐地抱住自己的鸡窝头，无声呐喊。
你的脑子灌浆糊了吗？？？？！！！！！！！
“哥，你什么时候回家啊？妈说好久没见你了。不是说回国以后有两天假吗？”
“……”Pond捂着脸，一脸的苦闷，“知道了。”
“嗷！你们还没和好哦？”
“……闭嘴。”
Pond长叹一口气，缓慢而麻木地挂了亲弟弟的电话，又重新收拾好东西，大包小包回家去。
歇歇吧。
缓缓脑子，Naravit。
到家后，迎接他的是帕克的口水。
Pond兴奋地抱起帕克疯狂地吸，觉得原本颓迷的灵魂一下子充满元气。
啊！
世上不能没有小狗！！！
妈妈牵着他的手坐在沙发上，问了他好些话就开始兴高采烈地准备晚饭，Tawin从头到尾一直在翻他哥带回来的大塑料袋，等妈妈进了厨房，他才和他亲哥说几句话。
“和好了，为什么你看起来这么丧啊。”亲弟不解，“刚进家门口那个表情像失恋了一样。”
“……你除了这个形容就没别的了吗？”
“嗷，你是恋爱脑啊，只有失恋最惨啦。”
“放屁！！！我是工作狂好吗？”Pond没好气地回怼，“而且我也没有很恋爱脑吧！”
“那你一和Phuwin吵架就失魂落魄。”
“……”Pond很想说那不一样，但想了半天，也只能叹气。
真是疯了……
从早上醒来到现在，他都有点没太缓过来。他回想昨天的事，试图找点什么头绪，可一旦开始回想……那哭泣的脸，主动的吻，柔软的嘴唇，回响在耳边的小声啜泣和喷在脖子上的湿热呼吸……
唔唔唔唔唔唔~~~~~~嚯咦！！！！！！太超过了啦！
Tawin就这么看着他哥忽然耳朵通红，捂住脸，也挡不住一副想笑不敢笑的、苦恼又甜蜜的少男思春表情：“……”
他微微皱眉，心里觉得大事不妙。
他哥一直都很好懂。
“Phuwin哥……不会真要当我嫂子了吧？”
Pond脸一拉，斜他一眼，也不知道他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试探：“干嘛？如果是真的你有意见哦？”
“我倒是没有啦，但是人家真愿意咩？”
“……”
“说真的诶！人家这么优秀，长得帅，身材好，学历高，是个学霸还懂女性主义诶！这年头这种优质男太难找了吧？我要是女生，我也会为他变弯可惜的。”
“……”
Pond看着自己的亲弟弟，简直不知道要摆出什么表情，默默转身去找帕克。
在拿玩具逗帕克玩的时候，他录了视频发给Phuwin，然后对方几乎是立刻就回了他，语气已经是完全和好的状态。
“在家待几天呐？”
“两天哦亲爱的。”
“好呐。”
“会想我吗？”
“嚯~勉强想一想吧。”
“(#^.^#)好啊jubjub！”
对啊……他们和好了，他没什么好烦的不是吗？
他了解Phuwin，他当时说的话就已经能够为那个吻定性——和好的吻而已。和好了，就可以当没发生过，不需要想太多。
但他只是当时脑子懵了，不是真的没脑子。
谁会跟朋友和好的时候亲嘴啊。
更可怕的是，亲完以后他的内心并没有得到满足，相反地，想亲热的渴望却愈发地热烈。
他感受到了自己的欲望，却分不清这种欲望是源于身体还是源于心里的空缺。
他甚至想，如果他另外找个人亲嘴会不会好受一些——哦，算了吧，那之前他会先被Phuwin打死。
Pond搓了搓脸。
Phuwin当然不是他老婆，但是从某种程度上，也没差嘛不是。
更何况他们还亲嘴了。
他可不能做“出轨的丈夫”。
Phuwin明明都被他弄哭了，却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就这样让他亲，让他占便宜，用那张漂亮得要命的脸贴他。
你还要Phuwin怎么样呢Pond！
你明明连自己什么想法都没想清楚，就亲了人家！还没给个说法！
Pond烦得疯狂挠头，帕克在旁边看着，好奇地歪了歪头。
“好啦好啦，喏，去玩吧。”Pond叹气，把玩具丢给它。
就这样，还总有人说Phuwin不够爱他。说他这么支持Phuwin的工作，但是Phuwin什么回应都没有。
他也觉得挺无奈的，他们希望Phuwin怎么回应呢？
谢谢，爱你，这些话弟弟私下都很少说，更别说是公开场合。事实上，Phuwin重视Pond的每一份工作机会，不论是跳舞、唱歌还是演戏，Phuwin从来都不吝于表示关心和实际的支持。
他们总说他奇怪，像只会奉献爱的傻瓜，Pond不喜欢被这么说，也并不赞同。
“唉……”
他双手托腮，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看来像个陷入爱河的男孩。
Phuwin有多爱他，还有谁比他更清楚呢？为了回馈Phuwin的爱，他就算在他面前当一只傻狗都没事。
可他不傻。
他既不是为了理想和情怀盲目奉献的傻瓜，也不是愿意为了讨好谁而委曲求全的笨蛋。
在过去，他从来不会过分压抑自己，也自诩是一个比较懂爱的人。在他看来，朋友，爱人，工作，生活，这些都分得很清楚，他人生当中每一个重要的人，都有着不可替代的位置。但现在，他觉得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开始变化，在他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其实这种变化已经发生了很久很久。
只是这种变化过于缓慢、细微，像春天的濛濛细雨，他以为淋过就干，却早已不知不觉地渗入心湖，倾覆一切。
随着各种风波的结束，这一年也来到了尾声。
Phuwin这一年实在是太累了。
Pond想，真是艰难的第四年啊……但是很幸运，他们已经走到第四年。
新的一年，希望他们都可以更开心。
跨年活动那一晚，主持人问他们有什么话要对对方说。Pond没有多想，在表达完祝福以后说了“爱你”，而被猝不及告白的Phuwin似乎有一瞬的局促。他明明已经上过无数的舞台，却在这几秒像刚刚被推上台的小孩，一句“爱你”说得困难。
Pond耐心地看着他，看他为难又有些害羞的样子，仿佛看着一只在房间门口徘徊的猫。忽然，那些困扰了他一段时间的关于“变化”的难题好像也没那么沉重。
他想，变就变吧，他会接受的，只要和Phuwin有关的一切，他就都可以接受。
反正……
他爱我。
这句话，Pond在心里说过很多遍，几乎每一次，他都是带着纯粹的感恩和幸福。而在即将迎来第五年的今天，他在心里默念这句话，觉得自己踏入了一个模糊不清、充满惊喜的新世界。
也许……
他有预感，在新的一年，以后全新的每一天，他会渐渐发现一些埋藏已久的旧惊喜。
10.
如果说新的一年有什么变化，那就是Pond最近又支棱起来了——像个大人那样。
媒体们都觉得最近的Pond突然变聪明了。
以前的双人采访，Pond都是呆呆地害羞配合居多，但最近，几乎都是Pond不动声色地将大家的调侃打回去，Phuwin在一旁笑着，时不时说上几句。有细心的记者发现，Phuwin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Pond不再一味地迎合他、附和他，甚至不再那么地粘着他，腰杆挺得笔直，有条不紊地回答完一个又一个问题，除了炙热的目光依旧落在Phuwin身上，都没怎么碰到他，看起来……亲近又不亲近的。
当然，大多数记者都知道Pond的才华，甚至在刚开始那几年，Pond还是个很有个性的帅气男孩。有些熟悉情况的媒体朋友明白，大概是最近弟弟累了，要哥哥来担些压力。
这是很难得的。熟悉Phuwin的朋友们都知道，他在任何场合都不是轻易依靠他人的人。尽管Phuwin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在Pond的衬托下，久违地，大家重新感受到Phuwin的惹人怜爱。
啧啧，这不又让他们磕到了。
但聪明的他们预判，等迟些Phuwin恢复了状态，Pond就又会变回“什么都不知道”的萌物。
人是需要很多面的。
那些野心，聪明，真诚和智慧所塑造的强大气势固然吸引人，但也容易让人自惭形秽，激起阴暗的嫉妒心。强者需要弱点，只有露出脆弱的强者才会更加讨人喜爱。Pond从来不算计这些，但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知道Phuwin要强，在镜头前就连撒娇都只是在演出；他知道他的臭弟弟有时候倔得简直像块硬石头，面对再多的质疑和谩骂，宁愿沉默也不愿解释。他也知道，这样的Phuwin是多么珍贵——他想要护住Phuwin的这些骄傲和要强，也想要替他挡住那些莫须有的指责和贬低。
在以前还小的时候，他自顾不暇，只能和Phuwin一起互相舔舐伤口。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敏感脆弱，踌躇不前，在走出自己画好的圈以后，又在Phuwin画好的圈里打转。但从日本回来的那一晚，内心的冲动和本能让他跨出了那条线——弟弟没有生气，也没有离开，他只是站在原地让Pond过来。
也许，Phuwin也在默许着这一刻——等他的哥哥长大，学会用自己的领地去覆盖他的一部分领地。
这不叫侵占。
这叫保护，也叫融合。
生日那天，有人问Pond，希望三年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他说，希望还是有同一个搭档。
活动开始前，高傲的猫顺了满身的毛，一脸疲惫又乖顺地陪在他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化妆间和他说话。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越来越精致，而弟弟的脸实在过于素净，素得让人移不开眼，甚至觉得有些惹人怜爱。他随意至极地晃着身子，薄薄的一个人，卸了满身的精气神和警惕心，像一个等大人下班的小孩。
但事实是这只Phuwin喵很快就又要去工作——他只有在他面前的这些时候像小孩。
“累吗？”Pond问。
“不累啊。”Phuwin随口一答，倚上身后的桌子半坐着，随手摸了摸他哥的肩膀。没有什么意义的动作，只是像以前一样，用自己身体的随便哪一部分去触碰一个人生必经的落脚点。
Pond知道，他俩这一生，谁也不能长久地碰不到谁。对，就是物理意义上的“碰”——他们不能分开太久，这对他们有害无益。
所有的矛盾，分歧，争端……都已经告一段落了。Pond想，也许是因为他们一起度过了又一个难关，也许是弟弟不再逞强，也许是因为今天是他的生日，他总觉得Phuwin今天格外地软和。
像个面团子任人揉搓。
他这么想着，伸手搓了一下弟弟的膝盖，果然被人好脾气地接受了。
在过去的一两年，他们之间都是由Phuwin掌握着主导权。Pond一开始并不在意，就像之前说的，他愿意被这只傲慢的猫管理。但今天看着这个看起来有些好欺负的Phuwin，他忽然有种回到以前的冲动——四年前他们刚认识不久的时候，他还会直接地反驳Phuwin让他叫自己哥。
也许在某种程度上，Phuwin从没变过。
某种浓烈又汹涌的暗浪在他心中翻滚。他说不明白……心里那种刺刺痒痒的感觉又来了。
他不想再被动地由着弟弟推拉或者前进又后退，他不会让他后退的——他们要一起往前。
舞台上，他直言不讳。
“我希望我27岁的时候还是有同一个搭档。”
“说实话，我很爱他。”
他看见准备下台的Phuwin意外又没好气地回头看他，带笑的眼睛像在看不听话的小狗。
豁咦，我对帕克都没这么严格呐。
“Phuwin和帕克玩都没空理你哦。”主持人调侃一直看向后台的Pond，语气里都带着被感染的喜悦。
“嗷……就，随他吧。”
Pond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脸上的笑带着不容置喙的幸福，难得像个有些棱角的大人。
总之就还是很迷人吧。
毕竟，哪有确定自己被爱着的家伙不迷人。
而关于自己最近被Pond特别“关照”的事，Phuwin自己倒是后知后觉。
一开始，他以为Pond只是为着他俩吵架的事感到愧疚。但渐渐地，他明白了，Pond是在心疼他去年受到的所有委屈。
Pond还是一如既往地听话可爱，但偶尔会露出些身为哥哥的气势和胸襟。Phuwin乐得逗他，偶尔看哥被他闹得进退维谷，举手投降，也觉得有趣。
“我想吃自助餐呐。”这是可怜巴巴地喊饿。
“走啦，我请你。”
“我想要那个包~”这是放慢声音地撒娇。
“买买买，给你买。”
“我想要今天看的那个车呐~”这是任性地得寸进尺。
“……嗷，我没那么多钱啦。”
“嚯~那是你不够努力诶。”
Pond 看一眼偷笑的小猫，没好气地去揉他的脸：“再努力也给你败光啦，小坏蛋！”
“嗷！Pond！”Phuwin一副被造反的皇帝模样，不可置信地笑骂，“你想死是咩！”手上假模假式地锤了几下他哥，又打架似的摇摇晃晃抱在一起。
不远处的Ying：“……”
怎么办，要劝架吗？这俩是在打架吧？
“好啦，Pond别闹了，快去洗澡吧跳完舞都臭了！”经纪人姐姐无奈地说，“Phuwin，你等他吧，我要下班咯。”
“OK啊。”
今天还是一起下班的一天。
“你在干嘛？”
Pond洗完澡出来，就看到等他的Phuwin正对着镜子练表情，还挺……魅惑的。
“我要拍那个时尚品牌的广告啊，对接的姐姐和我说是走性感路线，让我多练练表情。”Phuwin看起来有些无奈且丧气，“有肌肉还不行吗，还得有表情哦，表情要怎么性感。”
“你刚刚那样……好像也还行。”
Phuwin疑惑地看他，留意到他微红的耳尖，坏水一下冒上来了。他立刻软了身子，没骨头一样搭在他哥肩上，眼睛微眯，轻咬下唇，用一种迷离又轻佻的眼神看他：“这样哦？”
“……”Pond被他一套连招打得措手不及，耳朵迅速通红。
可还不等Phuwin嘲笑他，Pond就握住他的手，那双眼睛紧紧盯着他，透着极其少有的强势和露骨。Phuwin被他看得眼睛乱瞟，下意识想后退：“干嘛啦……”
“你做得很好啊。”Pond步步紧逼，眼神一直钉在他脸上，声音低沉，“很有经验哦？”
“什么啊。”Phuwin有些局促，回想起Pond从日本回来后那个和好的吻，下意识滚动了一下喉结。
“……”Pond看着他那色厉内荏的目光，几乎也看见他的脆弱、犹疑和困惑……所有所有那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问题是如此清晰地浮现。但是这些问题没有答案——起码现在，他没法先给一个答案。
于是Pond几乎是瞬间收回了所有的锋芒。
“做得很好，你很美啦。”火热的气氛很快降温，变得暧昧而尴尬。
Phuwin扭头，假装忙自己的事。他轻轻深呼吸，在理智回笼的那一刻，他反应过来了什么，无奈一笑。
刚刚Pond确实吓了他一跳，仿佛一头凶猛的狼露出獠牙，却在对峙几秒之后主动示弱，又变回一只温驯的家犬。
Pond爱他。
那条无形而透明的“狗绳”既不代表驯服，不意味侮辱，更不是利益和责任。
那是Pond的爱，也是他们之间必须保留的一些距离——尽管他们是平等的，尽管他们可以紧紧相拥，亲密无间，他们现在也仍然必须保留着类似“一条无用狗绳”一样的距离。
如果有一天他们迷路了，不小心忽略了彼此，在分离、拉扯的时候，这条绷紧的绳子会微微刺痛Phuwin的手腕，提醒他往回紧一紧这只大狗的脖子，用同样的刺痛惩罚他，然后再抱抱他，哄哄他。
这确实是训狗的方法了——但却是Naravit哥哥亲自奉上。
也许这也是他们之间停滞不前的原因。他们理解彼此，将自己交给彼此，既不催促，也不急切，因为他们都知道对方在等——
等一个答案，在它该来的那天来。
11.
过年前，Pond有一天的假期，说想去看看Hannabi，顺便拜访一下Phuwin的父母。
“好啊，刚好他们明晚要出国，你明晚可以在我家过夜。”
“嗷！真的哦！那可以吃你做的饭咩？”
“我一般叫外卖……你想吃的话，考虑一下给你做咯。”
Phuwin是家中独子，对于Pond这样一个重要的朋友，他的父母自然也是很喜爱。Pond一来，爸爸就拉着他聊了很多，连原本在收拾行李的Phuwin妈妈都出来特地招待了他一会。
Pond不是第一次来，但毕竟是有长辈在，他很礼貌得体地聊完天，就自觉去找Hannabi玩了，不妨碍人家出门。Phuwin帮爸妈把行李搬上车，回到客厅喝水的时候，他爸想起什么，说：“对了，你叔叔请吃饭那天你有事没来，你表弟把女朋友带回家了哦。嚯~还蛮漂亮的。”
“是吗？”看着父亲八卦咂嘴的表情，Phuwin觉得好笑，“怎么，叔叔他们不太满意哦？”
“听说是对对方家庭不太满意。单亲家庭，有个弟弟，而且家庭的教育资源都放在弟弟身上了，女生毕业的学校不太好。”
“这样，可是弟弟喜欢不是吗？”
“对啊！”父亲拍了一下大腿，“孩子幸福最重要嘛，也不知道原来你叔叔这么迂腐。而且哦！不满意就算了，回去偷偷讲啦！表现得那么明显，我们都看出来了，你说对人家女孩这样，多刻薄啊。人家第一次来，本来就紧张，还一直刨根问底，说话也不是很好听。身为长辈，怎么这么小气的！”
Phuwin听着听着笑了：“是是是，哪有你这么大方开明的爸爸哦。”
“那确实嘛！什么时候你要是带女朋友回家，我们才不会这么小气。”
“爸！没那么快啦。”Phuwin连忙打断他，下意识往Pond的方向看了一眼。
Pond正和Hannabi玩，应该没听到。
等爸妈走了，已经下午四点多。Phuwin走到Pond身边，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我都行啊。”也许是猫条起了作用，猫猫大人今天心情也不错，Hannabi居然就这么安静地窝在Pond的怀里。Pond小心又温柔地一下一下抚摸着小猫，整个人都很安静。
Phuwin看着他们，心里觉得好笑：果然猫都喜欢狗是吗？
他一屁股坐到Pond身边，Hannabi就被沙发的动静吓到，一下子跳走了。
Pond看着跑走的猫，又看了看刚来的猫……好吧，也行。
“你怎么了？怪怪的。”Phuwin忽然问。
“我没事啊。干嘛？你心虚了？做了什么坏事吗？”
“……”被三连问的Phuwin歪嘴。
他就知道Pond刚刚听到了。
不过他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只能说：“去厨房，看看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嚯~这么好哦？我是最重要的对吧？可不许变心哦。”Pond开玩笑般地说着，手上却用不容抗拒的力道牵住Phuwin的手拉他去厨房，用指腹磨蹭了一下Phuwin的手腕。
Phuwin的脑子有一秒空白。
手腕内侧，是脉搏最明显的位置，是使用护肤品测试过敏和点涂香水的位置，是……一个充满私密感的位置。
自从那天化妆间里以后，Pond对他的态度就有些奇怪。
大咧咧的亲密行为好像变少了，但眼睛时时刻刻黏在他身上，总是很自然地碰他，很自然地牵手，或者……
像现在这样，触碰到彼此的肌肤以后，会有意识地摩挲一下或者停留多几秒。
Phuwin眼神闪了闪，压下心里的害羞，轻轻打了他一下：“乱说什么，快想想吃什么啦。”
晚饭是两人一起做的，Phuwin还额外点了外卖，一共五个菜，摆在桌上看起来非常丰盛。
“天啊太棒啦！先拍个照！！！”Phuwin还在厨房收尾，Pond赶紧拿手机拍了几张，又去厨房抓拍。
“干嘛……你刚刚拍的还不够咩？”Phuwin好笑地骂他，“你干嘛拿我的手机拍啊？”
“我的手机没电啦，在充。”
Pond很有眼色地帮Phuwin摘了围裙，又帮他摆好碗筷，倒好饮料，等他全弄好了再一起回到饭桌前。
“手机。”Phuwin伸手。
Pond把手机递给他，继续埋头吃饭，却忽然敏锐地抬头，果然！
“嗷！怎么偷拍啊！”
Phuwin轻笑，细细看着刚刚抓拍下的几张照片。
低头吃饭的Pond，咀嚼着食物的Pond，猛然抬头的Pond，害羞笑着的Pond……
有几张糊了，但依然很可爱。
“真乖啊。”Phuwin划到一张低头吃饭的照片，递给他看，穿着白色卫衣的人一边脸微微鼓起，看起来十分可爱，“狗狗Pond。”
“嗷。”Pond笑了，臭屁地挑眉，“帅吧？”
“嗯，可爱。”Phuwin点头。
“啧……好吧。”Pond有些不满，但还是笑纳了搭档的夸赞。
这依旧是一个很平凡的夜晚。
虽然来Phuwin家过夜很难得，但对于他们来说，有彼此在身边，就有一种“平稳日常”的安心。
Pond洗完碗就回到房间等Phuwin洗澡出来，闲着无事，就去拿Phuwin的手机传刚刚拍的照片给自己。正美滋滋挑着图呢，就看见一个消息弹出来。
是一个女生的名字，Phuwin和他提过。
Pond没管，可这个消息提醒一直在弹，很显然，对方一连给Phuwin发了快十几条消息。
嚯……怎么比他还碎嘴黏人啊！！！他最多就一连给Phuwin发过八条！！！
说的什么啊？有什么好说的？
都这么晚了！！！
Pond扁了扁嘴，迅速选完图Airdrop给自己，就把Phuwin的手机放回原位。
等Pond洗完澡出来的时候，Phuwin正拿着手机打字，聊得很开心。
事实上Phuwin的好朋友发了一个校友的惊天大瓜给他，他好不容易把那个PDF看完，正津津有味地想和Pond分享。
“Pond！和你说个事！我们学校以前的一个师弟哦……”他说得雀跃，但见对方似乎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也就作罢，“算啦，一些小事，没什么。”
原本就脸色一般的Pond：“……”
他闷闷地擦头发，闷闷地拿吹风机吹干自己，又闷闷地坐到Phuwin身边。
“是刚刚那个女生给你发的吗？”
“嗷，你知道哦？”
“刚刚有人找你……我不是故意要看的哦，我在挑照片，我也没有点进去看你的消息。”Pond扭头。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生闷气”的氛围。
“……”Phuwin看了看他，大概猜到他怎么了，叹气，“我跟你说过啊，她是我同学，我们几个关系很好。”
“……”
“干嘛不说话。”
“哼。”
“Pond。”他警告地喊他，“别闹。”
“……”Pond原本低落的心情一下变成了生气，气呼呼地背过身。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什么大事，Phuwin有很多要好的女性朋友，他以前也一直喜欢女生。以前的事，他早就知道。可是以后呢？如果以后Phuwin真的爱上其他人，他能接受吗？
这不是他第一次想这个问题，但却是第一次这么身临其境地面对这个问题。
他仔细地看着Phuwin的房间，想象这里摆上另一个人的生活用品，染上另一个人的生活气息……他就觉得他像一条被抛弃的狗一样无助、愤怒又崩溃。
“怎么了？”
Phuwin轻轻抚摸哥哥微微颤抖的后背，有些担心：“你真的生气了吗？我没有和她约会，真的只是朋友呐。”
结果Pond没理他，只是一声不吭地爬上Phuwin的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斗气地说：“我今晚要睡这里！”
“你不是本来就要睡这里吗？”
Phuwin觉得好笑，继续和朋友们在群里聊天。
等他又拿出一床被子上了床，关了灯，一躺下就被人压上来。
“Pond！”他被吓到了。
谁知道这人只是哼了一下，又翻身回去。
“……发什么病？”
“哼！”Pond超级大声，“我就是犯病啊，我就是蠢蠢的，跟个傻狗一样！”
“……”Phuwin无奈，最后只能哄他，从背后抱住他，“哦哦哦～好啦好啦，又怎么了啦？大晚上的跟我生气。”
他几乎上半身伏趴在Pond的身上，像真正的夫妻那样贴着身体说话。
Pond被他轻轻压着，感受他的重量和温度，那股气又很快没有了，转而成为一种委屈：“你刚刚好凶啊。”
“好啦，别闹脾气了，好好睡觉好吗？”
“那你说你爱我呐。”
“……”
“说啊，很难说出口吗？”Pond又想发小狗脾气了。
“好啦，爱……爱你爱你～行了吧？”Phuwin本来有些烦，说着说着，自己都气笑了。
“笑屁哦。”
“你好傻啊，Naravit。”
“嗷……”他猛一转头，两人在黑暗中对视，都不自觉笑。
“好啦好啦，原谅你啦jubjub。”
12.
新的一年，Pond的工作重心也开始分一些到男团项目上。为了准备新歌的发布，他们有好几次集体的排练，而Phuwin在收到Pond的行程安排后，也没多说什么，回了个知道了，然后准时出现。
有一回休息间隙，钟阿晨走到Phuwin跟前：“嚯~你也太肉麻了吧？每次都来哦？你没有别的工作要做吗？”
“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啊。”Phuwin毫不认输。
谁知道钟阿晨嘻嘻一笑，指了指他身后：“Pond，他自己说的哦~~~”
“嗷，你来看我只是营业哦？”Pond一副心痛不能的表情，“怎么这样啊亲爱的！太难过了。”
旁边的Aou不嫌事大：“哦哦哦~怎么这样啊Phuwin！你这样很伤Pond的心诶！”
Phuwin没好气地看他们一唱一和，笑着伸手揉了揉Pond的脑袋：“好啦……工作和你都很重要。待会带你去吃饭。”
“嗯~好啊。”Pond歪着头眯起眼睛对他笑，即便戴着黑框眼镜也挡不住眼里的光，一副乖巧又清纯的样子。
原本看笑话的钟阿晨和Aou：“……”根本笑不出来。
一直在三米之外喝水玩手机的三塔，忽然心中涌出一股有先见之明的骄傲。
Pond没有说过出新歌的压力，但事实上，他并不是那种什么都需要Phuwin来撑场的人。像以往的单人活动，他会和Phuwin说，但来不来随他，根本不会问。
但这次排练，他会问：“你来吗？”
结合他俩时不时聊天的内容，Phuwin就大约知道Pond其实还是有些焦虑。怕自己做得不够好，又怕反响不如意……这是他们工作的常态了。
所以Phuwin也不多问，刚好有时间，就干脆地说“来”。
他的Pond狗狗需要他，怎么能不来。
在录制MV前的最后一次排练后，Pond洗完澡出来，看到Phuwin在无人的走廊窗边，正低头看手机。他笑着走过去，一把从背后抱住他。
“Pond……”Phuwin无奈地警告他，但手却向后摸摸他的头，有些宠溺，“干嘛？”
“没有啊，抱抱你。”
Phuwin轻笑，任他抱了一会，说：“不用太大压力，有什么可以和我说。”
“……嗯。”Pond把脸埋在他的后颈，心中动容，忍不住用鼻尖轻蹭他皮肤。这是Phuwin最敏感的地方。他整个人瑟缩了一下，还是强忍着拍拍他，温柔低声道：“别闹。”
谁听到这个声音能不闹啊？
Pond忍不住把人抱紧，深深嗅他的后颈——有薄荷的清香。
“Pond！”Phuwin被他这一吸搞得浑身一颤，猛地扭头看他，嫌弃的表情里带着藏不住的羞怒。
两人对视几秒，Phuwin忽然挣脱开，有些狼狈地走了：“赶紧下来啦。”
Pond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胸膛，那里还在剧烈地跳动着。时隔两个月，他再次感觉到了身体深处的渴望。
那是一种本能——他刚刚其实没什么想法，他单纯很想这么做。
该死。
有些东西他以为他可以忘记。
他也想过，他和Phuwin早已熟悉到没有任何神秘感，是连吃喝拉撒都能无障碍交流的人，这样的关系又怎么和浪漫爱挂钩。可他根本抗拒不了Phuwin的美……他甚至能感觉到Phuwin刚刚推开他的时候，那双擦过他皮肤的手都带着惊人的热度，从他的指尖烫到他的心。
老实说，他不想承认这种欲望。
他不想承认他爱惨了Phuwin害羞的样子，甚至也爱惨了他哭泣的样子，他想说服自己这是人之常情，因为不止他一个人喜欢。
是的，他也上网，他当然知道网友们每次对着Phuwin害羞和落泪的样子哇哇乱叫，也当然知道这是他们最爱的素材。
毕竟Phuwin真的很美很迷人啊。
这是人之常情——他对自己说。
总不能因为人之常情而轻易踏过那条红线。
他一直这么警醒自己。
他们的工作很多，说实话，他也很庆幸他的工作多到让他没时间惹Phuwin不高兴。
“《如何追求多年竹马……》”
“《爱上舍友后半年我们在一起了……》”
Pond正为LOL的演唱会头疼呢，排练间隙一打开手机就看见Tawin发来的文章推荐，满头黑线。连轴转的工作已经够让他累的了，这是在干嘛呢？
“……你干嘛？发什么神经？”
“没什么，刚好看到了就转给你。”
“……”
“干嘛？我觉得有点参考性诶。”
“……”
“一直发省略号是什么意思？”
“你不如给我发美女。”
“！！！”亲弟回了几个感叹号，又立刻说，“懂了，又直回来了是吧？”
然后居然一连框框发了好几张ins上的美女博主。
Pond正没好气地打算骂人，Phuwin就已经走过来了：“Pond，吃薄荷糖……嘛。”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手机屏正放着美女照片的Pond惊恐地抬头：“不是，不是你看到的那……”
“不吃算了。”Phuwin平静地扭头就走。
“……”莫名憋了一肚子火的Pond没地方发泄，只能给弟弟发了条语音，“别发了！Phuwin看见了啦！！！”
收到亲哥怒吼的Tawin：“……”
嚯，他哥怎么一会弯一会直的。
也许是知道Pond根本没时间去约会，Phuwin也没生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上蹿下跳地解释，然后淡淡来了句：“挺好的，认识了也介绍我见见呗。”
Pond：“……”
谁懂这种背后发凉、下意识咽口水的紧迫感。
加上他刚刚排练完，原本出过汗的后背又湿了。
他问Tawin：“我是不是要看一下中医啊？这是不是叫出虚汗？妈妈之前是不是去看过。”
Tawin：“……”
“发省略号是什么意思？”
“让Phuwin哥给你看吧，比中医有用。”
“他不学这个啊。”
“反正他会。”
“？你怎么知道？”
“找他就完了。”
“神经。”
Tawin放下手机，想了想，又下去问妈妈发虚汗是什么症状。
“体虚啊，怎么啦？你要去看中医？”
“不是，你大儿子。”
当晚，Pond Naravit又收到了自己妈妈和亲弟发来的几条推文。
妈妈：“《中医有话说：出虚汗的原因》《中医自我诊断：体虚的十大体征》……”
亲弟：“《爱上兄弟怎么办》《和好朋友在一起的心路历程》《如何接受自己喜欢同性这件事》……”
“？？？？？？？？？？”
这些小事很快被匆忙的工作抛在脑后。
LOL的演唱会上，他和Phuwin表演了一首《Bad Girl》，说实话，在真正上舞台之前，他都不知道效果可以火辣成这样——Phuwin的身体、表情、动作、眼神……好像都带着成型的钩子，可爱、单纯和性感这些形容词居然能够同时在他身上出现。
Pond最受不了的是那个热情而羞怯的眼神，那个用皮带搂住他脖子时火热却毫不犹豫、豁出一切般自信又紧张、期盼的神态——像是一个陷入爱河的人凝望他的意中人。
他爱我。
演出结束后，Pond盯着他只穿着一件渔网背心的身躯，第一次如此明显地感觉到他的身体已经成年，是完全适合承受欲念和旖梦的程度。舞台带来的紧张感让他浑身燥热，也让他极其清醒，他无比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目光被Phuwin吸引，甚至明显到了让人察觉到的程度。也是第一次，他没有再为自己对这具身体产生越界的想法而感到愧疚。
Phuwin早就长大了。
他甚至立刻开始理直气壮地嫉妒那些粉丝们——他们在无数文字和故事场景里亵渎了这具身体无数次，凭什么他连多看多想一下都不行。
“明明我才是最有资格碰他的人。”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他爱我。
我自然……才是那个最有资格抚摸他、亵渎他的人。
13.
“你们很快又要上我的直播间了吧？不是有新剧吗？”
“对哦，这不是来开会了吗。到时候又要辛苦哥啦。”Phuwin笑着往Pond身上靠，却感觉到本来紧挨着的人往后退了一步。他扭头看Pond，发现Pond低着头在回信息，似乎是没留意到他。
Phuwin悄悄扯了扯Pond的衣角，Pond赶紧把手机收好，热情地加入到和前辈主持人的谈话中。
等前辈走了，Phuwin才收起笑，对他说：“你怎么回事啊？”
“哦……在回消息啦。”
“……”Phuwin抿抿唇，“有什么可以和我说，不要这样躲着我。”
“我没有躲着你啊？”Pond震惊道。
“你最近都在避免和我接触。”Phuwin冷静地说，“如果你对我有什么意见，或者你不喜欢肢体接触，可以直接和我说……”
“嗷！我没有啊Phuwin！我就是……”Pond急得不行，连忙解释，“之前我抱你不是被你吼了吗？我以为你不喜欢啊，我没有躲着你！”
Phuwin抿唇：“真的？”
他确实是故意夸大其词了，但Pond最近显然不再怎么黏他。
这不正常。
“真的啦，我是怕你生气啊。”
Phuwin撇撇嘴：“那……我也没有很大声吼你吧？”
“嗷，之前Fourth也在啊，你都差点发脾气了。”
“……”好像是一次活动，Pond的眼神太露骨了，贴过来的时候让他很不自在，说话大声了点。嚯，那之前每次动手动脚他都随Pond了啊，那次都被Fourth调侃了才让人收敛点！
“要开会了，我想上个洗手间，你帮我拿一下手机吧。”
“行。”
新剧在筹备的阶段他们也有很多工作要做，相关的书展，见面会，剧本围读，还有宣传照、剧宣等安排都要暂时做一个沟通。Pond是最后一个进会议室的，他坐在Phuwin身边的时候小声问了几句，对方都一一回答，他好像觉得哪里不对，但要工作也没多想。
等会议结束的时候，Phuwin和经纪人沟通着他的工作安排，Pond打开手机，看Tawin发来了消息，他疑惑地点进去，竟然是：“《如何向喜欢的人表白》《如何留住暗恋之人的心》……”
而且，居然没有未读提示！！！Phuwin又看到了！！！
坑哥啊！！！！！
Pond又急又气，见现在没他的事，立刻跑到角落打个电话过去：“你给我发那些干嘛？Phuwin又看到了！”
“嗷……他怎么会看到啊？”
“我手机放在他那里啊，我手机有他的面部识别！”Pond捂着额头，压低声音，“你别老给我发这些乱七八糟的，你干嘛啊？”
“嗷，没用吗？”
“……”Pond看一眼正在和人认真说话的Phuwin，“我不知道。”
“嚯，不试过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要不要做点什么，说实话，我不想改变现状。”Pond叹了口气，“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你确定吗？我最近又看到Phuwin哥的绯闻了哦。”
“假的啦……而且我们很快要拍戏了。”
“对哦，你们又要谈恋爱了。”
“嗯……是呀。”
“好吧。”Tawin摇摇头，真是为亲哥操碎了心，“你要想好哦。”
“想好什么？”
“你不会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想的吧？”
“……”
Pond挂了电话，默默走到Phuwin身后，去牵他手腕。Phuwin没看他，要把手抽出来，却被更加用力地握住。
“……”Phuwin顿了顿，回头，“刚刚说的那几场活动和你的工作有冲突吗？都没有的话，我们就谈完了。”
“没有。”Pond摇摇头，手上更加用力，阻止了再一次想抽回手的人。Phuwin也没说什么，背对着他动了动手腕：“走了。”
等出了会议室的大门，看见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Pond才轻轻地松开他，温热的指尖划过他手背。
Phuwin的手颤了颤，不经意似的说：“Tawin又谈新女友了吗？”
“没有啊。”
“那他发那些给你。”Phuwin摁了下去的电梯键，自然地笑了笑，“我还以为是你有喜欢的人了。”
“……”Pond顿了顿，低头，“没有，不关我事。”
他们就这么一路沉默到停车场，Phuwin忽然就不耐烦地对他说：“你开车。”
Pond不知道他在气什么，自己也开始有些生闷气。
开到塞车路段时，Pond伸出手握住旁边的人手腕。
“干嘛？”Phuwin被他吓一跳，要挣脱却挣不开，又怕出事，只能没好气地任他牵着。
过了一会，才听见Pond闷声说：“我没有其他喜欢的人。”
“……”Phuwin扭过头，不让他看见自己脸上的表情。
他还以为……是之前看哥的眼神太明显了，被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可Pond居然敢躲着他啊！臭狗。
“你也不许喜欢别人。”
“关你什么事。”Phuwin没好气。
“要剧宣了啊，要营业的！”Pond理直气壮地说。
“营业我从来不影响啦，我又不是你！”Phuwin刺了他一句。
“嗷！”Pond真的生气了，“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你要一直说吗？”
“……”
“……”
两人一直沉默，直到抵达Phuwin公寓楼下。
“你开我的车回去吧，后天再开去公司。”Phuwin说完这句话就解安全带，却一下子被捉住，“又干嘛啊？”
“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躲，你不也在躲吗？”Pond憋屈得不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是你躲了我才会不安啊，你明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
Phuwin微怔地看他，张了张嘴，尴尬地扭过头：“我没有躲……是你上次太过分我才会这样，那么多人都看着。”
“……好吧。”Pond气消了些，歪歪头，“没有人才可以是吗？”
“……”Phuwin懒得和他纠结这些让人误会的话题，“不说了，我回家了。”
“嘿！为什么又不说啊？”Pond的气又上来了，“现在是你在跟我吵架。”
“我没有跟你吵，我只是不想再纠结这些话题了，明明是你……”Phuwin越说越激动，却还是很快冷静下来。
放任这一切的是他，造成现在的结果也并不是Pond一个人的错。
他以为顺其自然就好，所以他放任Pond的接近和触碰，也放任他沉迷于这种亲密之中，放任他们之间暧昧不清。可暧昧就是这样啊——快乐又痛苦。
这都是他自找的。
谁让他根本没法推开Pond。
他尝试过了啊，但根本不可行。哥离不开他。
他扭头，低声说：“明明是你最近忽冷忽热的，奇奇怪怪，先管好你自己吧。”
Pond看着他下车，烦恼地捶了捶方向盘。他知道他们现在这样不对劲……他们之间的界限时远时近，时有时无，飘忽不定得让人不安。
“你不会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想的吧？”
Tawin的话确实问到他了。
他大概知道自己在经历什么，他也知道他爱Phuwin啦，但是……
但是这种爱和另一种爱不一样。
爱情。
这个危险又易碎的词，又怎么轻易触碰，轻易安放在他们之间。
这世上的爱有很多种，如果可以，他多希望他永远只对Phuwin抱有纯粹的爱，那种没有欲求、没有痛苦、没有索取的，永恒的爱。
14.
“你说的那种爱，真的存在吗？”
“谁知道呢。”
起码在遇见Phuwin后，他觉得这种爱存在过。
虽然很短暂，但他觉得存在过。
那现在呢？
他知道自己是个敏感的人。他想得太多，多到许多情绪稍纵即逝，他的情感世界像光球，远看纯白明亮，细看五彩斑斓，仿佛隔着一层晶莹的玻璃罩，隐约能看到里面朦胧又美丽的轮廓，却并不分明。
直到书展那天。
那是他这一生都无法忘记的一天，来看他们的人前所未有地多——那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是只为他们两个人而来的人。
他仿佛看见许多和从前重叠的场景，只不过是部分的粉丝变成了极其多的粉丝。
恍惚间，原来他已经走过这么长的路，遇到过这么多的人，收获了这么多的爱。而这一切的起点，都是那个人啊。
那个穿着蓝色衬衫，正憋着眼泪，努力冷静说话的人。那个可爱的人，他的步伐是那么轻盈又平稳，但Pond知道，他那瘦削的背上卸过了一座又一座的山；他曾背负着无数人的期望与失望，反反复复，周而复始，人们来了又去，去了又来，而那个可爱的他，只是微笑着接受一切。
所以他连难过和哭泣时都紧绷着背，高高悬着一颗警惕的心，倔强到几乎令人心痛的程度。
Pond看着为他们欢呼的粉丝，感恩又激动，却一刻不敢放松。因为他走在Phuwin身边，隐约感觉到Phuwin的背在颤抖。
“很开心见到大家……”他尽量平静温和地和大家聊天，偶尔会看一眼Phuwin，却很难与他对视。这有些奇怪，但在无数个即将对视却没有对视的瞬间，他恍然觉得熟悉，又好像有某种预感。
直到对视的那一刻——Phuwin看进他的眼睛，无数情绪忽然迸发，崩溃地扭头流下眼泪。
……
……
……
“嗷……他哭了诶。”Pond温柔地调侃着，其实自己都有些错愕。
他的目光追着他哭泣的脸，隐约听到了一阵清脆的破碎声，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碎了一地。
但他并不觉得可惜，也不觉得害怕。那道裹住他的心的朦胧屏障消失不见，那些由未知和不确定性所带来的焦虑和恐惧也随之消失。在这个喧嚣热闹的见面会场中，在无数人的呼声和尖叫中，他前所未有地看清自己心。
他知道Phuwin不止为他而哭，他也在为自己哭，但神奇的就在于——即便Phuwin为自己而哭，也已经连带着Pond的那份。
也许他们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从他们开始愿意为对方退让和让出领地的那一刻开始，从他们主动让各自的人生互相融合的那一刻开始，不管他们做什么，都不得不与对方有关。
对视后如洪流般倾泻的感情，即便只有那一秒，都足以让人刻骨铭心，永生难忘。
他爱我。
他忽然明白了，他曾感受到的、看见的美又何止是客观的美啊——他所得到的每一分源于美的震撼与心动，都是因为那个美丽的人正在用一颗炙热无暇的心凝望他。
是啊。他爱我。
“是幸福的眼泪呐。”Pond笑着拍拍Phuwin的肩，握紧拳不让双手颤抖。
当然是幸福的。
他不再怀疑自己爱不爱他，有多爱他，是用何种感情去爱他。这一刻他确定他爱他，并且只爱他一个人。
一切的犹疑都有了答案——他只是从来没有这么爱过一个人，爱到不敢轻易就下结论。
当所有的痛楚、欲望、抗拒、期待与幸福都齐聚于一人之身，他还能从哪里找到一个令他如此疯狂又无可奈何的人。
他爱Phuwin。
他轻轻触碰哭泣之人的手腕，在心里默念这句话，忍不住低头轻笑。
原来，连一遍又一遍地确认爱他这件事都会感到幸福。
“好啦，今天辛苦啦~Pond你送Phuwin回家哦？”经纪人安抚地拍了拍Phuwin的手臂，看向Pond，“别闹脾气了，像个哥哥一样。”
“我什么时候闹脾气，我们早就和好啦。”Pond没好气地牵起Phuwin，顺手拿了一瓶水给Phuwin，“想吃什么吗？”
“不吃。”Phuwin活动结束后又绷不住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现在眼睛还是红红的，像兔子。
兔子小猫。
Pond偷笑，发动汽车前摸了摸他眼角。
“干嘛。”声音懒懒的。
“可爱。”
“……神经哦。”小声骂人的声音也很可爱。
Pond动了动手指，暗暗提醒自己专心开车。
晚上送Phuwin到公寓楼下时，Pond也解开了安全带：“我送你上去吧。”
Phuwin点点头。今天他情绪有点激动，哥担心他也正常。
公寓门一打开，Phuwin就习惯性地开灯，转头想和哥说先回去吧，却看见Pond跟进来关上门。
好吧。
Phuwin默默地拿出拖鞋给他，然后进屋去给他拿水：“喝什么？”
“不用。”
“不用？”Phuwin给他一个别找事的眼神，拿出两瓶水放到茶几上，自己往沙发上坐。
Pond安静地挨在他身边，肩膀靠着肩膀。
静谧的房间里，他们沉默地坐在一起，连呼吸声都有些温馨。
Phuwin笑了笑，对他说：“我没事啦。”他的眼睛不再红肿，但眼神里有着还没褪去的温柔。
Pond看着他，动了动手指，然后缓慢地、不容抗拒地握住他的肩，倾身吻他。
“！”Phuwin看着他的脸靠近，似乎是完全没料到他的大胆，被他亲个正着。他下意识伸手去推，却没有推开。
温热用力的唇，坚定而霸道的吻……哥每一次吻他，都带着不容拒绝的决心和气势，完全不像平时那幅乖狗狗的模样。
Phuwin知道，他爱的才不是什么乖狗狗。
客厅只亮了一盏顶灯，窗户也还没有来得及打开，此刻的屋子里，透着一股类似于缺氧的闷。接吻让他呼吸急促，身上的人压上来，那双手有力地抚摸他的脖颈和后背，流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冒昧和直接。
他全身瑟缩着承着Pond的冒犯，却不自觉攀上他的脖子，心里竟漫出一丝后知后觉的酸涩和委屈——直到现在，他才能确定原来失控的不只有他一个人。
Pond放开他的时候，他大口大口地吸着气，像是刚刚从水里憋气出来的人，浑身不自觉地微微发抖。他们额头相抵，Pond能清楚地看见他爱人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
他细细看了他一会，拿手轻捧住他的脸：“那我走了？”
“嗯。”Phuwin还轻喘着气，扭头不看他。
Pond看着这只漂亮的小猫，忍着心动，轻声唤：“Phuwin。”
Phuwin不耐地抬眼。
“爱你。”
于是如他所愿，他看见了爱人眼里那些来不及藏起的慌乱和动容，那双闪烁着星光的眼睛迅速眨了眨，重新垂下微颤的睫毛。
这个人看起来抗拒又生气，但他的身躯柔软而放松地倒在沙发上，倒在Pond面前，像一朵任人采撷的玫瑰。
带刺的小玫瑰。Pond心里笑了笑，缓慢轻抚他发红的眼尾，看着他呼吸又开始紊乱，有神漂亮的眼睛瞪过来。
他爱我。
Pond比任何人都清楚，Phuwin此刻的沉默是一份多么有分量的回应。
“我真走了。”他蹭着他的鼻尖，小声说。
“滚啦。”回应他的是同样轻声的斥责。
“Phuwin之前有说你们现在不是百分百的朋友哦，你是怎么想的呢？”
几天后的一次单人采访上，Pond看着媒体朋友那吃瓜的眼神，心里觉得好笑。但一想到自己要说的话，也忍不住笑出来：“不是百分百朋友啊……就，像他说的那样吧。”
他爱Phuwin。
Phuwin知道自己爱我吗？
Pond想。
在过去两年里，他曾一度疑惑于自己对Phuwin的感情依赖，他很难下一个定义，做一个决心，也不愿催促Phuwin去做这件事。
他们都太珍惜彼此。
所以，现在，他决意将这件事的决定权全权交到Phuwin手里。
“就像他说的那样，我们现在越来越了解彼此，越来越熟悉对方，比和家人在一起的时间都要长……”
下班的时候，Pond已经能看到网友发出来的采访片段。他美滋滋转发给Phuwin，自觉讨要表扬：“我是不是说得很好呐亲爱的？”
“啧。”
Pond笑了笑，直接打视频过去。
“嗷，没有奖励吗？”他对着视频里的人撒娇。
“那……明天接你下班咯。”Phuwin拿他没办法，嘴上说得勉强，却笑得宠溺。
“好啊。”Pond美滋滋。他都不用看，就能知道自己笑成什么鬼样子。
他们都说Phuwin强势，说他在Phuwin面前就像笨蛋，从来都没赢过。
嗷。
他们才不懂啦。
他喜欢那种被Phuwin努力管辖的感觉——他知道Phuwin在乎他，在乎到有些不自觉地任性。刚好他可以轻轻松松包容他的任性，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般配”？
毕竟……
如果他不那么喜欢看Phuwin的脸，不那么喜欢听他说些让人害羞的情话，不那么喜欢被弟弟当小孩般照顾……
如果他不那么心甘情愿地去当Phuwin的金毛寻回犬，一次又一次地做些看起来犯傻的事就能让弟弟露出幸福满足的笑——
那么，他早就赢了无数次。
15.
但这次的腹肌比赛他赢了。
他拿到奖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Phuwin拍照炫耀。
“嚯，腹肌都能拿奖了。看来大家都很喜欢你的腹肌。”
“他们只能看，不像你。”
“……”
不像我什么？还躺在病床上的Phuwin看着这句话，莫名就有些脸热。
该死啊。
Pond看着对面的省略号，美滋滋地收起手机。
老实说，去岛上度假村拍杂志是一个蛮有意思的工作——如果Phuwin没生病的话。
Phuwin的过敏体质不是一两天了，但很少这么严重。他们的工作基本已经排满，Pond没法子在医院久留，只能先去赶行程。
他们分开得匆忙，都没来得及说几句话，直到宣传演唱会的直播采访才算是真正见到面。
不过是两天没见，Phuwin就觉得Pond又变得沉稳一些。看来自己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他确实有在好好工作。
可是很快，他觉得Pond有些怪怪的——在直播间的时候，Pond莫名有几分客气。
好像有些小心，不敢轻易碰到他，但却在慢慢试探后，和平常工作一样下意识地肢体接触，但总的还是克制得体。
下班路上，Phuwin犹豫了一会，还是忍不住问：“你今天怎么了？”
他觉得Pond今天有点冷淡，但又不像在生气。
“我没事啊，倒是你，身体还撑得住吗？”
“嗯？”Phuwin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了什么，“咩~你担心我哦？”
“一出院没多久就来工作，我肯定会担心啊。”Pond甚至责备地看他一眼，“那天分开的时候你症状那么严重。”
Phuwin轻笑一声，终于知道他今天的严肃感从哪里来，软声道：“没事啦~昨天还休息了一天，状态很好啦~”他边说着边用手背轻蹭哥哥的脸颊以表达安慰。
“嘿咦！别摸我。”
Phuwin不爽：“干嘛啊？”
“……”Pond抿唇，“我想亲你。”
“……？？？”
“但我忍住了哦。”
“……？？？”Phuwin反应了两秒才找回声音，“Pond？你在说什么鬼话！”
Pond没有回答，甚至没有解释，只是用不算温柔却挚诚的眼神看他一眼。
Phuwin呼吸一滞，脸颊发烫地扭过头去。
过了好一会，才小声骂道：“神经病啊……你在开车。”
“我知道……我不会乱来啦。”Pond低声应着，温柔又低沉的声音听起来太像一个哥哥了。在没那么多车的路口，他空出一只手，牵住旁边的人。
那只手一动不动，只安静地任他握紧。
到家了，Pond早在行驶途中放开他的手，他没多想就准备下车。
“那我走了。”他已经开了车门准备离开，可等了两秒没等来Pond的回应，一扭头发现Pond正盯着他。
“干嘛……”Phuwin有些气急，“我要走了。”
Pond依然只是用炙热的眼神看他。
他又不能直接摔门就走，这就像在吵架一样，可他们明明没有吵架！
Phuwin没好气地咬咬牙，垂眸挣扎了几秒，又重新关上车门，然后用一种埋怨的眼神看过去。
然后，他轻咬下唇，探身利落地在人的嘴角落下一吻。
Pond迅速地啄了他一下就任人溜走，他知道这时候不能留住他——尽管他很想这么做。现在是Phuwin老师发挥“欲擒故纵”的最佳时机，你要是强行捉住了他亲，那就是变相戳破了他的主动，既伤了面子，惹人生气，还得跟你怄个好几天。
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他看着Phuwin有些狼狈的背影，轻抚被亲过的唇角，没忍住笑了。笑得陶醉，荡漾，然后微微仰头，发出一声幸福的喟叹。
真可爱啊……
我的小猫爱人。
他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