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在看什么呢?”
“看塔罗呐。说的蛮准的诶。”
“说什么?”
“说我们没做过。”
“嗯哼。”
“但口过。”
“……滚呐!”一瞬间,站在娜拉微身后的人满脸通红,用毛巾往人背上一抽,气势汹汹地走掉。
普明洗澡去了。
娜拉微夸张地嗷嗷叫,转头看一眼关上的浴室门,继续埋头看手机,有些激动地点进去博主主页。
“点菜可私信,一杯奶茶钱……嗷!”
心动不如行动,他敲敲敲打字私信对方:“老师~您好!!!(✪ω✪)请问可以点菜吗?PPW的呐(>ω・* )ノ!!!”
事情起因只是娜拉微用小号刷到了一个带他们双人tag的黄色帖子,问问两人做没做过。他带着忐忑的心情点进去,然后看到了评论最高点赞是一个网友甩出的一条链接,分享一位塔罗占卜up说有过负距离,但应该没有做到本垒,口过之类的。底下一水的咿哇乱叫磕到了磕到了,但都是看个乐子,并没人当真——除了这个正在挺直腰杆严肃浏览博主主页的小面包本包。
这位博主不止一次占过ppw,他点开看了几个,都觉得超准的!!!!!!!
比如说!刚好有去年今天发的视频,标题是:“现在的面包对普明是什么想法?”
认清了自己喜欢对方的心情,但却有些无措,因为两个人似乎存在着一些矛盾没有说开,但是面包愿意等。
还有!!!比如问“两人为什么不做?”
普明还没准备好,甚至想当1。
准的吧,哪个男的不想当1啊!
比如问面包对普明不给做这件事是什么想法?
顺其自然,很渴望,但是尊重,不差这点时间。
准的!!!!
再比如!一开始“负距离”帖子后发的提问:如果口过是谁主动的呢?
面包主动的。
靠,完!全!准!!!
塔罗这么神奇的嘛??????
娜拉微激动得不行,完全无视了人家每个视频标题下面的标注——【纯平行世界乐子占卜,不当真】。
对方正好在线,并很快回复了。
【可以呀,妹子能接受价格吗?】
【嗯呢可以的呐!】
【那你想问什么呀?】
嗯……娜拉微思考了几秒,就打字回复:
【想问一下普明现在对面包是什么感觉呀?都给他口过了,他觉得讨厌吗?】
发出去以后,对方显示已读,但很久才给他发了消息:
【呃……姐妹,你是把我之前占的都看过了哦?(笑)】
【对啊对啊555】
【但是呐……只是娱乐向,不当真的哦,因为塔罗就算是本人抽都未必准的,更何况是别人来抽呢。】
【嗷,那本人来问会更准吗?】
【那肯定的啦,我们抽只能当个乐子哦,你确定还要点菜吗?】
【点!!!】
毕竟娜拉微就是本人啊!
【好,你等等哦。】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对方发来三张牌面,并开始发大段的文字解读。但刚好浴室的门打开,娜拉微连忙把手机放下。
普明出来了。
“你去洗吧。老赖在别人家,你自己没有住的地方吗?”普明懒懒地碎碎念,去拿吹风筒吹头。娜拉微应了一声,收拾好衣服和手机进去。
他看了看,大概意思是普明其实身体上接受了,但是心里没接受,一直处于沉默的状态。
【出现了月亮牌,意味着对方可能陷入迷茫,正在探索内心真正的感受。要给他一些时间哦。】
娜拉微激动的心情消失,叹了口气。
准的呐。
完全准。
说起来,他给普明口那天……
嗷。他害羞地捂了捂脸,有些委屈地开始胡思乱想今日份的少男心事。
关于如何有实质性的进展,性是不可避免的话题。
他们已经成年很久了,戏里上过无数次床,但对他们两个人的现实生活来说,性又是一个艰难的话题。
毕竟他们谁也没准备好,尤其是普明。虚心好学的娜拉微甚至听取了真gay子最直接的建议:给他口,如果他连最爽的都接受不了,那你们完蛋;如果你想上他却连给他口都接受不了,那你们完蛋。
好消息是他们都没完蛋,普明爽到了,他也接受良好。
坏消息是普明只是爽到了,但他是确定自己完全爱上了——他一点都不抗拒给普明口啊!
要是放在以前……谁要是和他说你以后会上赶着给男的口,他一定会给人一拳!
想到这里,娜拉微更委屈了。
他湿淋淋地走出浴室,耷拉着脑袋吹头发,然后把自己变成香香软软暖暖一大团,才爬上普明的床。
他们今天有工作,第二天又有工作,所以为了节省时间(和某些其他原因),娜拉微时不时就蹭普明的床。
“吹好了?”普明一眼就看出他不对劲。
“嗯。”
“塔罗看完了?”
“嗯。”
娜拉微躺在床上刷着手机,忍不住又点开刚刚博主发给他的分析,企图找一些普明喜欢他的证据。可他越看越委屈,把头埋进普明肚子上。
之前他问的网友说了,按照这个进度,只能慢慢来,等哪天对方也愿意大发慈悲给你口,那就说明有点曙光了。
娜拉微心里的小人眼泪旺旺,又点开那个塔罗博主的私信:“老师~~请问还能占吗?”
普明斜眼看他,暗暗叹气。
“和谁聊天呢?”
“没什么,就是问的塔罗。”
“问什么?”
“问你什么时候才能喜欢我。”
“……”普明被噎住,看着这个占自己便宜的大狗,顿时有点生气。
娜拉微净会得寸进尺,他明明早就知道……
可看着娜拉微委屈巴巴的样子,普明又有什么招?
“笨蛋,我要睡了!躺回去。”
娜拉微躺回去了,却又在普明躺下的时候压过来。
“干嘛。”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普明几乎都要习惯,却还要听他说什么“什么时候才能喜欢我”的酸话!
“难过呐。”
“难过什么!明天还要工作!”
“说你爱我嘛。”
“……”
娜拉微压着他半边身子,温顺的刘海挡住半边眼睛,却挡不住那里的光。他太爱娜拉微的眼睛。
普明轻叹,用手指轻轻拨弄一下他的刘海:“多大的人了,老是来闹。”
安静地对峙了几秒,娜拉微已经亲上来。濡湿的触感和有力的吮吸,莫名让他想起那天……这双唇和这舌头在他那个地方也发挥得很好。
“嗯!”普明猛地推开他,转过身用被子捂住发烫的脸,“睡了。”
“唔……”娜拉微像小狗一样嘤了两声,用湿漉漉的语气说,“讨厌嘛?”
“没有啦。”
然后,那只宽厚温暖的手小心地从背后握住普明的肩。
“那,生我的气了吗?”
他的爱好像能透过触碰传来,让普明的心有些颤动。那一天以后,娜拉微也是这样小心翼翼,带着些郑重和紧张,像在等待宣判一样问他,生气了吗。
“……没有。”
那天,他也是这么回答的。
娜拉微得了奖励,很快美滋滋地睡着了。背对着他的普明听着那轻轻的鼾声,没好气地在心里骂人——这只臭狗!
他叹气,微微弓着身子,握拳抵住胸口,试图用这种方式让那里的心跳慢一些。
那天他们都喝了酒,娜拉微前所未有地大胆和冲动,除了亲吻之外,他还将手伸进了他的睡衣。他曾无数次触碰他的手心,却唯独在那天发现哥的掌心原来是这么烫,带着令人发抖的强势,不过一个恍惚,就看见自己的浴袍被拉开,那颗熟悉的脑袋埋在他双腿之间——然后那个地方被裹进温热的口腔。
他当时是完全懵了,不多的醉意也被吓飞,呆愣地看着哥那双艳红的唇艰难地吞吐着,下体传来的刺激和视觉上的震撼让他完全手足无措。
“娜拉微……疯了吗?放开!”他去推娜拉微的头,却不敢用力。回想起来也挺好笑的,在那么一个危急时刻,他第一反应都是怕这只笨狗活儿不行咬到自己——普明觉得那天他俩能彻底把这件事做完,这个原因占很大一部分!
他连斥责都很小声,几乎羞耻得要哭出来。那天的过程其实并不长,他第一次遭受这种刺激,没法有多持久;但他也正年轻气盛,没法很快结束。
所以,他不得不看着那漂亮色情的嘴巴和那双带着祈求和欲望的眼睛,伴随着那种黏腻、湿润、滚烫、爽快的感官刺激深深刻进他脑海里。他当时抓紧娜拉微的头发,唯一闪过的念头居然是娜拉微的舌头很柔软——他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用那个地方去感受娜拉微的舌头有多柔软。
他被舔得浑身发颤,快要发泄的时候大声地哭骂他,两个初学者都不得要领,最后还是狼狈地射了一半进嘴里,白浊挂在哥哥那双性感的嘴唇边。
普明被眼前的画面吓傻,气得下意识扇他一巴掌,打完又立刻有些后悔——娜拉微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嘴里含着他的精液,还跪着呢。
他一直都是跪着给他做的。
娜拉微的脸因为醉了一直酡红,完全看不出来被打得重不重。普明就有些心软——哥醉了。
哥醉了嘛。
唉……好烦!
普明叹气,又转过来,看着睡得正香的可爱大狗,没忍住隔空弹了弹他额头。
“笨狗。”他无声道。
第二天的活动现场非常热烈,主持人也很会玩:“你们觉得娜拉微能得到普明的心吗?尖叫声在哪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
普明没好气地捂住耳朵,指了指台下一群天天盼着自己被压的女人,调侃道:“比我刚刚出场还要大声,我真是服了你们哦。”
倒是娜拉微,一副嘚瑟的样子,随便扭扭就逗得粉丝们大喊可爱。
呃,哥就是很可爱啦。
普明游刃有余地应对着所有环节,无论调侃还是起哄,他都手拿把掐。因为先说出爱的人不是他,他又有什么好怕——他站在娜拉微旁边,好几次只能看到娜拉微的背影,却仍然看到他那红透的耳廓和手腕上那条变旧的红绳。
那条红绳早就被他淘汰,他向来如此,对饰品没有什么专一可言。
他知道娜拉微在用这种方式无声示爱。哥的爱热烈又安静,不管过了多少年,哥还是一个对待感情异常慎重的人。所以才会得到一些好处就开心,受到一些冷落就不安,无论心情怎么起伏,都只会安静地等待普明给他一个眼神或者微笑,连问“爱我吗”都不敢认真。
“今天很开心哦?”活动结束后,普明看着他换下私服,一脸得意地照着镜子整理自己,忍不住笑。
“开心啊。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开心。”
“嚯。”普明不理他,自己卸妆,“你不回去吗?”
娜拉微早已经收拾好,就安静坐在旁边等他,说:“待会你不是还有工作?”
“陪我去哦?”
“嗯,送你去。”
“行。”普明顿了顿,“今晚回你自己家?”
“嗯,妈妈让我回家吃饭。”说到这里,娜拉微抬头,凑近些小声说,“明晚可以去你家吗?”
“为什么要来,你自己没有住的地方吗?”
娜拉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普明,依然十分登对,忍不住柔和了目光:“呐~你家去片场方便点嘛,那我们就可以一起出门啦。就明天啦。”
“就明天?”普明挑眉。
“嗯,后面很多场戏我要很早起来,睡你那里会吵到你。”娜拉微看着镜子里的爱人别开眼,熟练地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说蛮好啊之类的一串嫌弃话。
但他发现了他刚听到时的停顿和失望,也猜到也许连普明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失望什么。跟夜晚的多愁善感不同,白天的娜拉微其实要敏锐得多。
就在刚刚,娜拉微无意间刷到普明的单人向剪辑,时间线长达五年之久,映入眼帘的是那个还没长大的弟弟。
娜拉微感到一瞬陌生,而后不自觉露出一个温柔又怀念的笑。
陌生也是正常,自从他爱上普明,爱上普明之前的一切似乎都变得遥远——包括那个五年前还没被他爱上的爱人。
嗯,爱人,他有时候会这么偷偷称呼他,尽管他们并没有在一起。
就像此时此刻,他看着镜子里成熟的普明,和记忆中那个软萌稚嫩的普明重叠,还是一样倔强,只是由假装没关系变成了假装嫌弃。
娜拉微就这么把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像等待主人的大狗歪着脑袋。
太可爱了。
“别盯着我。”普明没好气地拍他,训斥的语气都温柔,“这么多人呐。”
来来往往都是工作人员,让人怎么想。
“好叭。”
心情不错的娜拉微退回去,又打开了ig小号的某个私信页面,继续那个没问完的问题。
【老师老师~之前点的菜,问题是:那普明会给面包口吗?什么时候呢?】
【不是姐妹你……】
【嗷,是不方便吗?(≧w≦;)如果不方便的话就算了吧。】
【也不是……就是有点害羞啦哈哈哈,没事,点了菜我就占吧,我不收你钱了吧因为不是本人抽基本只能当个乐子呐。】
【没事的啦我花了你的时间嘛老师(*/ω\*)。】
【好吧,看在你这么可爱的份上,收你半价!就当是我也看个乐子了。】
【好哒,谢谢老师~φ(>ω<*) 】
【好,你的问题是,普明什么时候……呃,吃面包。】
【对对对。】
过了一会,对方又发来三张牌。
【哇哦……这个答案很有趣哦。第一张牌是力量牌,连着第二张的月亮逆位,有终于从迷茫中走出来的意思,而且上次也有月亮嘛,感觉普明和月亮很有缘哦……这两张牌面和他本人也蛮搭的,温柔而坚定,强大且包容,月亮也意味着穿越一切的勇气。】
【最后一张星币七,牌面的意思是,请耐心等待。意思就是,你的第一个问题是肯定的——普明会哦。】
【即便带着迷茫和不确定,他还是会尝试这么做。】
【他很爱他。这种爱,不是我们平时说的那种基于性的爱。】
【天啊,这个牌面真好磕啊!!!不收你钱啦姐妹,我也磕到了。反正我们就是看个乐子嘛。】
【没事啦,我要给的老师ヾ(o・ω・)ノ】
他不懂塔罗,问这个其实这是一种娱乐。可是他喜欢这个月亮——意味着穿越一切的勇气。
娜拉微按老方式打了钱过去,把手机揣好,刚好对上普明转过来的脸。
他卸好妆,漂亮的脸没什么表情,带着一种冷感与疲惫。
但他看过来的眼神像月亮一样温柔。
是啊,他爱我。
娜拉微早就知道的。
不过是越亲近越贪心,越贪心越不安。
请耐心等待……
好吧。
他早已踏进了他的圈,也早已等了很久,何妨再等一等。
随着学业越发繁忙,又要考试又要工作的娜拉微最近几天真的连轴转,连和普明撒两句娇的时间都没有,一停下就只想躺着。
偶尔在片场,普明见他闭目养神,只安静地坐在他身边。有时候太晚了,也不需要商量,直接就普明开车把两人载回自己的公寓。
难得有半天休息,娜拉微就懒懒地挨着普明刷手机,什么都不想干。
普明点开他抖音小号的收藏和喜欢,发现好多条的封面都是自己以前那张带着稚气的圆脸。
“怎么,喜欢这种啊?”普明逗他。
“嗷,别连自己的醋都吃啦。”
“谁吃醋啊!”普明一巴掌过去,气势汹汹。
他记得三年前,普明也经常这样打他,但一点都不疼。带着玩闹的亲近感,还有几分小猫第一次被人抚摸时一样调皮试探。
回想起来,他又忍不住想笑。
“真的很可爱嘛。”
普明见他点开一条视频,也跟着一起看,是他们以前一起出活动的时候。那时候,他们两个人的眼神都有几分不同程度的乖,是蛮可爱的——尤其是娜拉微。
不过哥一直都很可爱。
“都是以前的事了。”普明好奇地问被学业和工作折磨得够呛的人,“最近这么忙,怎么还有功夫想以前?”
“因为我现在真的觉得很幸福呐。”娜拉微靠在普明的肩膀上,懒洋洋的轻蹭他。
普明微怔,而后靠着沙发,揉了揉哥的脑袋:
“也是……在过去里找答案,是幸福的人才有的特权呐。”
于是过去那些不曾补足的遗憾可以成为新的愿望,那些不曾发现的美好又会成为新的幸福。
如果他们现在不是如此和谐、亲密,回顾逝去的美好只是徒增伤感,而反省那些早已错过的错误,也不过是自揭伤疤。
“你不喜欢提吗?”
“也没有不喜欢。我向来这样,尽力了,就很少会回头看。”
“嚯,那你一直跟我翻约会的旧账。”
“娜拉微。”普明眯眼,没好气,“你以前约会我什么都没说过吧?”
“嗷,好啦~我开玩笑的。”娜拉微用毛茸茸的脑袋往普明脖子里蹭。
“啧。”
他们最近都很忙,属于他们的私人时间并不多。所以,两人都格外享受这种安静依偎的时刻。
娜拉微看了会手机里19岁的普明,又忍不住抬头看现在这个普明。
直到普明抿唇,惩罚般用手挡住他的眼睛。
“嗷……”于是大狗如他所愿地委屈撒娇,把那只手拿下来亲吻。
娜拉微知道,在他察觉到自己的那份爱之前,他们之间的相处并不那么理想。
那个可爱、柔软的,还保留着青涩、小心和怯懦的普明,那个对世界伸出好奇触角、仍在建立自己与他人之间边界的普明,并没有好好地被当时的娜拉微发现和感受。
这是他的遗憾。
很多时候,他看着现在身边这个游刃有余,漂亮到极点,精致得令人望而生畏的搭子,回想起手机里那个还带着些圆润的小人,心中就会忍不住流露出一种难以平息的懊悔。
“后悔什么?”普明问过他。
他们之间什么都说,所以在听到他这番感慨时,普明挑眉,等他说些类似表白的话。
“后悔我没多依赖你,多缠着你,多看看你。”
“如果我一开始就知道我会爱上你,我就不用白费工夫,花那么多时间去看其他人,然后错过那么多和你有关的时间。”
普明只有一瞬的意外,就对他的表白接受良好,笑道:“哪有。你一直都在我身边,错过什么了?”
“很多。”娜拉微抿抿唇,认真又腼腆地说,“那时候你那么可爱,软乎乎的,我却只看到你的坚强。我光顾着追上你,却没有好好保护你。”
“明明那时候我才是哥哥。”
“我应该要更爱护你的。”
空气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普明知道娜拉微说的“爱护”并不是哥哥对弟弟的爱护,而是一种类似于现在笼罩着他的某种氛围——娜拉微无时无刻不注意他,似乎连呼吸快了几拍都能感应。
想到这里,普明觉得好笑。
也许是因为此时此刻真的很幸福,回想起过去娜拉微粗心大意,不那么在意他的瞬间,他都觉得很可爱。
“嗯嗯嗯,因为你去爱护其他人了对咩?”普明开玩笑地说着,轻轻拍了他一下,“那时候我也没有多喜欢你啦。不用这样。”
“是吗?那时候你只是对我和工作负责,对吧?”娜拉微努努嘴,矫情地发小脾气,“我就知道,就因为现在我喜欢你,你都不会像以前一样撒娇了。那时候怎么知道是限定项目啊……我都没好好享受过,该死!”
“……别说得像个痴汉。”真的很让人嫌弃啊。
但也不总是嫌弃。
普明面上常常对他的搭子十分不耐烦,但在很多时候又有着无限耐心,所以在不了解的人看来,他俩的关系总是时远时近,有时候好端端的就突然坏起来。
也不知道娜拉微是不是最近演霸总演上瘾了,就算是下了戏也有些霸总气质在。
就比如说今天,他看见工作人员在收普明的饭盒。
“他不吃了吗?”
这句话的语气沉静得出奇。工作人员下意识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在跟Kun Thee说话。
“对啊,他下去背台词了。”
“没事,先别收,给我吧。”娜拉微拎着饭盒重新盖好跑到一楼角落最阴凉的地方,碰了碰坐在沙发上的人:“怎么才吃这么点?再吃两口,还要拍好几个小时呢。”
“喔~又干又硬,你吃啦!”普明目光从台词本上移开看一眼面前吃剩的饭,没好气地抱怨。
他在工作人员面前从不会这么说,但来的人是娜拉微。
“猫一样的胃口。”娜拉微也不再逼他,轻声问,“外面餐车还有吃的,想要什么?”
“不用啦,好麻烦。”
“给你拿个三明治吧,拿微波炉加热,再配个牛奶。”
“嗷……好吧。”
他们就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里说话,普明抬头看着站着他面前的娜拉微,忽然觉得哥最近在某些时候真的让人感觉特别可靠。
不是吧,难道他真的吃霸总那一套吗?
普明这么想着,就见娜拉微打开了大门,外面的阳光刺眼得远远就感受到了热。但娜拉微没事人一般走出去,过了大约十分钟又走进来,手里多了吃的,神色平和地坐回他身边,身上带着阳光的味道和热气。
然后他感觉到后方的沙发在往后陷,娜拉微半躺下,随手揽上他的后腰,已经开始惬意地打开手机做自己的事,配上那副休闲的黑框眼镜,像个帮妻子觅食回来的丈夫。
……
普明被自己的想象吓一跳,摇头一笑,觉得自己真是入戏太深。
他打了一下搭上腰的手,没打掉,算了。
不知道为什么,娜拉微感觉到普明今天对他格外纵容。
所以晚上并排坐床上的时候,娜拉微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唇。
正刷着手机的普明实在没法装不知道,皱着眉,小声训斥:“今天已经亲过了呐。”
“那是拍戏啊。”即便再怎么喜欢也要控制着情绪,维持着理性,随时等待那声咔,然后重新变回一个局外人审视自己。
“那也是亲了啊……”普明垂下眼,没好气地撇嘴。
娜拉微见过他无数种皱眉的样子,而现在这种,正是他最熟悉最喜爱的——这意味着他被默许。
娜拉微伸手抚摸他脸庞,在普明抬头的那一刻忽然起身跨到他身上,倾身与他拥吻。这一切来得太快,扑面而来的压倒性的强势与亲密令普明下意识抓紧他的衣服,在勉强回应他的吻时,他感受到一双温热的手掌抚上他的背。
他下意识抓得更紧,呼吸急促、带着些嗔怒地捶打娜拉微。这双他再熟悉不过的、性感、可靠的手,何止触碰过他的背,他感受着那滚烫的掌心滑下腰间,伸进裤头,挤进温热的蜜桃缝,浑身颤抖,心底里冒出一簇簇烟花般的火苗。
等娜拉微放过他的嘴唇时,他仰着头喘息,任人在自己的脖子上舔吻,紧张得脚趾蜷缩,却依然没法推开他——那些被强行按停的悸动报复性回归,令他手脚酥麻,只能紧紧拥住眼前的浮木。
他添上他的乳尖,用不熟练却急切的动作撩拨他、品尝他。这种感觉太陌生了,之前他们都没做到这程度,普明吓得捉住那只包裹臀瓣的手,有些发颤地警告:“娜拉微……不行!”
“不做啦,我帮你用嘴。”娜拉微舔舔唇,又亲亲他,“只是用嘴,让我多舔舔。”
“你……”他羞得想骂人,却被吻堵住。
那他又能怎么办?
他拿娜拉微没办法。
于是他只能看着哥在自己胸膛上留下一连串湿湿的吻,然后一路向下,在某个地方时停顿,抬头看他一眼,随后不等他说什么就扒了他的的裤子,弹出自己那根。
普明吓得打了一下他脑袋,然后就眼睁睁看着他把自己那根东西一点点含进嘴巴。这次他显然更有经验了——他居然一边含一边抬眼看普明,发红的眼尾简直勾得人心脏都要跳出来!!!
好色……好美。
“娜拉微……”普明摸摸他微鼓起的侧脸,脸红到了脖子,“呃啊……别,别那么快……嗯!你的舌头……笨蛋!”
他的声音开始沙哑,带着哽咽,不是委屈,而是害羞。太害羞了,也……
太舒服了。
“呃啊……”他发出几分低哑的呻吟,漂亮的脸上终于露出几分属于成年男性的享受和性致,却仍然带着害羞,极致的纯与欲集中在他身上,引得娜拉微下身也梆硬。
普明一只手放在娜拉微头上,时而揪住他头发,时而抚摸他。
事实上,他们早就已经像一对真正的爱侣——普明当然知道这一点。
所以他没再骂娜拉微,也没再推他,抱怨他。过了一会,娜拉微缓缓吐出,在最后松口的时候舔了舔顶端,刺激得普明弓了身子低头看他。
四目相对,普明眼睛发酸,恶狠狠地瞪他一眼,抚上他嘴角:“什么都吃,也不嫌脏。”
“爱你呐。”娜拉微轻蹭他掌心。
普明眼睛微湿,轻叹:“我知道。”
这次他们做得比较久,等普明泄出来的时候,娜拉微嘴唇都肿了,说话也有点哑。
普明咬紧下唇,看着他哥盯着帐篷去漱口,眼神复杂地抓紧床单,似乎在下什么决心。等娜拉微回到床上去碰他的时候,普明下意识弹开。
“怎么了?”娜拉微委屈得不行。
“你……怎么办?”普明看一眼他支起来的裤裆。
“我,我待会去浴室。”娜拉微小心地看他,“你又生气了吗?”
“我生什么气啊?”普明没好气,忽然觉得好笑,“我那么容易生气吗?”在这只笨狗眼里他到底是什么人?他们刚刚才做完那种事!
可他看着娜拉微不安又珍视的眼神,苦笑,叹了口气——他又能拿娜拉微怎么办?
“怎么了?你……普明????”娜拉微正担心着呢,就看见普明叹完气后毫无征兆地伸手扯下他裤子:“普明!!!”
娜拉微那东西不太好看。说实话,作为男性的象征,小娜拉微算得上雄伟,但却丑丑的——不过也没什么,男人这里的样子基本都不太好看的。
“别看了,没你的好看。”娜拉微一眼就看明白他的眼神,害羞地想挡住自己,“你干嘛啊……”
“你洗过澡了对吧?要是洗不干净你就完蛋!”
可他还没问完,就看着他家普明恶声恶气地拨开他的手,气势汹汹地去吞他的性器。
“普明!你不用这样……唔……”娜拉微真的被吓到了,他第一反应是害怕普明觉得这样恶心,那他俩就真的完蛋!
“你不用这样……难受吗?还好吗?唔……你,你停下吧?”
普明皱着眉退出,问:“弄疼你了吗?”
“还、还好……我不需要你这样啊。”他急切地说,“我不是为了让你这样才……”
“闭嘴啦。”普明懒得解释,握着那根东西忍着害羞重新张嘴。
“呃……普明……”
娜拉微的低吟很性感。普明原本还有些抗拒,幸好这活儿没他想象的脏,他抬眼看娜拉微因为他而满脸潮红,眼神涣散时,心里那点雀跃的火苗又悄悄燃起——他真是疯了。
他一边给娜拉微口一边想,他真是疯了才会给男人做这种事,他们两个都疯了!
等他们胡闹完,已经快凌晨。
刚刚头脑发热给娜拉微做那种事的普明反应过来,一直背着身,根本不想看他。
太丢人了啊!!!!!他满脑子都是娜拉微刚刚被他舔得呻吟的样子,最后还射到他脸上了!!!!!
“普明……”
“闭嘴,不许问了。”
“……”娜拉微有些担心地触碰他,“讨厌吗?”
啊!!!!
普明要发火了!
本来就羞得不行,这人还非一直问问问,从开始做问到结束了,现在还在问!!!
“呃!讨厌啦!可以睡了咩!”
“呜……”
“不许哭不许撒娇!”
普明往后肘击了一下,立刻让人止住了声。
“睡觉!”
“……”娜拉微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地蜷缩在普明身后。
过了一会,他翻了个身,捂了捂被牙齿磕到几次的小娜拉微,背对着普明开始抹眼泪。
完了……
他俩不会真完蛋了吧?
后面几天,普明都不怎么敢直视娜拉微,尤其是在大家起哄的时候。他还以为这只大狗会更加嘚瑟地逗他,但也不知道是他太累了还是学乖了懂事了,居然完全没有,反而连平时的亲亲都不来讨了。
但他们的双人演唱会很快就要来了,要准备的工作实在太多太多。他知道娜拉微——这人一旦遇上了想要全力以赴的工作,就什么都不管不顾。
这样的哥哥很迷人。
他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但很快他也被工作的焦虑搞得没有任何余力。只是有时候实在太累,他也忍不住靠着哥,然后得到一个温暖的抱抱。
普明久违地再次感受到一种充实和幸福。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哥的心已经凋零了有一段时间。
塔罗是准的,普明真的“吃了”小面包。
但那又如何呢?
在一个见面会结束后,娜拉微苦笑,觉得过去一个月的自己像个傻瓜,居然企图用“性”来试探普明。
那天普明被要求做了一些不太得体的甚至有性暗示动作,他感觉到了不对劲,但看普明也只是笑着应对,就没说什么。结束以后,普明有些忧郁地坐在那里摩挲着手指,似乎在做什么决定。
娜拉微很久没见过这样的普明。
“怎么了?”他握住他的手。
普明笑着摇摇头,露出那种疲惫却温柔的笑:“女性是一种处境……真的感受到了呐。”
被作为性对象凝视的感觉并不好,尽管这种“凝视”带着喜爱。
“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说点什么。我……不想继续被这样对待,但这不意味着我对她们有什么意见。他们年纪不大,可能也只是觉得在开玩笑。我想表达我的不舒服,建立我们之间的边界。你决得……OK吗?”
普明看着他,那双温柔的眼睛仿佛在寻求他的建议。但娜拉微明白,这样一个温柔的人有着再坚定不过的心。
“你知道我一直都支持你。”
“嗯,我知道。”果然,他看着普明的脸上露出那种下定决心,却又有几分释然的笑容。这种笑容他在普明的脸上见过很多次,而几乎每一次,他下决心做的事都会给他惹来争议。
“你很讨厌被看做是……处于那个位置的人,是吗?”娜拉微忽然轻声问。
“当然,没人会喜欢吧,还是在公众场合。”普明疑惑地看他一眼。
“嗯,也是。”
实际上,普明只是想和他哥感慨一下。
但是普明前几天晚上刚刚帮他做完那种事,说着“讨厌”的话语,避而不谈的态度,加上此时此刻娜拉微切身处地地感受到他的不适……都让娜拉微明白,也许事情的结局并不会如他所愿。
普明不喜欢这样。他不喜欢被当成是可以被占有的一方,更不喜欢那种堂而皇之安在他身上的带着性欲望的遐想。
他看着他漂亮的侧脸,看他微皱的眉毛,看他流露出淡淡忧愁的,如油画里天使般的面庞,感到一阵说不出的难过。
是啊,普明不喜欢。
娜拉微苦笑,重新抚上他的后脑勺,像个哥哥那样安慰他:“没事啦,支持你的人会理解的。”
然后,普明就当着他的面编辑了那条IG,还问他措辞是否足够友善。
但他们都知道,无论措辞如何友善,这条IG的内容都是锋利的——划出边界向来是一件带有锋利感的事,被刺到的人一定会反击。
普明看了一会就放下手机,叹息一笑:“算了,不看了。”
他猜到了一定会被骂,但他还是决意要这样做。因为这是他的边界和原则,他将演员与歌手的身份视为他的事业和理想,而不是一件随便讨好大众的事。
普明什么都没说,但娜拉微明白。
这么多年的相处和了解,他实在是太明白了,所以他只是笑,握紧普明的手:“你很棒了,普明,你知道吗,在我心里你真的很棒。不管现在怎么样,时间会给你一个好的答复。”
“是吗?希望吧。”普明耸了耸肩,苦笑着,眼睛里却带着几分豁达和放松,看起来更加明亮。娜拉微知道,他的月亮再次拂去了一些俗世的灰尘。
“不管别人怎么样,我永远爱你。”他轻声说。
这句表白并不热烈,但普明看着他的眼睛,笑了,强忍着泪光调侃他:“你当然要爱我啦,你早就说过了。”
他们对视了一会又纷纷笑着别开眼。娜拉微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心里还是涌出一股下定决心的、深邃又甜蜜的悲伤。
他能亵渎普明的身躯,用爱液玷污他的肉体,但是……他又怎么去玷污他那月亮般的灵魂。
不是天上的鱼,也不是水中的星。
对娜拉微来说,他是独自悬挂高空的月。
他走在这条混沌大道里,那些世人所不理解的坚持和思考、倔强和清高,几乎压垮他也成就他。
娜拉微比任何人都清楚,为了成为今天的普明,他付出了多少又承载了多少——他身后家族的滋养与厚望,父母亲友的引领与陪伴,他所接受过的所有的爱、呵护和培养,甚至于包括娜拉微自己对他的保护和支持……所有所有爱他的人,促使他成为今天的月亮。
他们曾使他登上凌空,也曾使他孤寂彷徨。
因为成为月亮的路只有一条,谁都不能与他同行;因为普明就是这样一个人——他要先成为自己,才能成为谁的某某。
这是一个简单的愿望,也是一个伟大的愿望。
这个愿望曾经折磨了普明许久,他甚至不知道娜拉微早就明白和接受了他的愿望。有一段时间,娜拉微理所应当地支持他,而他自己默默一个人在那怄气,反而搞得娜拉微一头雾水。
他不知道,他的辉光曾照耀在哥哥的身上,使娜拉微在一团迷雾中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他更不知道,他的彷徨与信赖成为了哥哥的锚,促使娜拉微在追赶他的同时发自内心地爱他,像陷入某种神秘信仰。
他不知道他早就像月亮,寂寞孤高,却又用那颗强大坚韧的心包容一切。
他不知道明白这条路有多艰难痛苦的不止他一个人。
是啊,亲手将月亮送上高空的人,也有他娜拉微一份。
有无数的声音斥责、贬低他的月亮。娜拉微没有立场批判那些人,也许他们只是觉得,既然普明是被他们推上去,自然也可以拽下来。
可他又怎么能将他亲手送上高空的月亮拽下来?
他只希望普明快乐。如果他们能够一起快乐固然是好,但是他还是更希望普明快乐。他爱他,早已爱到养成习惯,顺其自然,就连失落和悲伤都带着一丝痛感的幸福。
因为这份爱远不止于情欲。这份爱始于精神的支撑与共振,始于他此生最独特的“唯一”,始于他与这个世界博弈的“第一杀”。这份爱与他们人生的震荡互相见证,他们见过彼此最脆弱的时候,也成为了彼此最坚强的后盾。
普明愿意被娜拉微触碰,愿意尝试着这一切,何尝不也是因为他同样明白他们之间这种深厚的感情。在这份感情面前,普明抛下了那些不适,却无法改变他内心抗拒的事实。
普明不想要那种爱……不想就不想吧。
娜拉微心想,没关系,起码已经试过了。
没关系,起码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普明的每一个动作、表情,甚至于连呼出来的气息都会相信他。
娜拉微苦笑,看着他温顺的背影,轻轻用一种撑托的动作触碰他:“走吧,我送你回去。”
双人演唱会一天一天逼近,他们每天用愉快轻松的笑容面对观众,私下训练结束后时不时只有沉默——紧张和期盼折磨着他们,对于他们来说,这将是一个意义重大的舞台。
他们的表演贯穿着五年点点滴滴,在第一天圆满结束后,娜拉微看着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一切恸哭不已。三天的舞台很快结束,他们在台上说了些平时没有机会说的话,一些彼此大约都明白的话——有的时候,他们需要向世人证明他们相爱。
毕竟,他们一直都希望爱自己的人也能爱对方。
“我真的很感谢你……你的处事态度一直影响着我。”
“你是我变好的很大动力。”
他在舞台上看着普明,看着他的月亮站在身边,湿着眼睛,平静温和地等他,准备随时接住他的话。
其实普明一直都是这样——他永远都这样平静温和地看着他,等待他,接住他。
他说谢谢娜拉微无论走多远都没有丢下他,他说何其幸运遇到一个真心对待他的搭档。可是如果他没有给出真心,娜拉微的真心又有谁来接住,如果没有普明,他又怎么能走这么远。这一切一切,娜拉微现在往回看,都觉得不可思议,又觉得庆幸无比。
庆幸他们从未走散。
“我爱你。”
“我也爱你。”
普明想要一个真心相待的搭档,一个永远不会分开的朋友。
那么从今以后,他会收起他的那些多余的想法。
他会给普明他想要的爱。
三天如梦如幻的演唱会终于结束了。
普明几乎是在这三天把几个月的眼泪都流光,那些真情流露的视频他完全不敢看,太尴尬了!幸好接着就很快是新剧播出的时间,他抹了把脸安慰了一下自己,又美滋滋地进入下一阶段的工作。
总之,演唱会结束,他完成了一大心愿和心结,非常开心!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了有些不对劲——娜拉微不对劲。
他的态度没什么变化,太晚了也会直接去普明家休息。可是很明显的是……他没有再吻他。
这么想来,好像在半个月前开始……他们就没再接吻。
倒不是他多稀罕和娜拉微接吻,但他了解娜拉微。哥是一个心里怎么想就怎么做的人,行动有变化就代表心里有变化。
想到这里,普明的心跳一滞。
他知道变化是永恒的,但是娜拉微……
他摇摇头,阻止自己胡思乱想,决定和对方好好谈谈。
“今晚来我家吧。”
“啊?”娜拉微诧异了两秒,随即应了,“哦,好的。”
好的。
好的?
以前一定会是好啊!!!!!!!!!!!
普明敲手机屏幕的力气越来越大,最终没好气地锁屏把手机甩到一边。娜拉微敏锐地察觉到他不开心,小心地问他:“怎么了?”
还是那副“普明最大”的怂样。
那到底为什么啊?
“……没事。”普明烦躁地回答。
娜拉微顿了顿,连吃东西的动作都放轻了。
普明:“……”
晚上洗完澡,按惯例应该是是各自的手机时间,然后接吻,睡觉。但半个月前开始,接吻的环节已经省去。
普明开始回忆,才发现事情好像是他帮娜拉微口了以后才发生变化。
总不会是……娜拉微接受不了被他口?
神经病啊,能帮别人口不能被别人口?而且他明明也很爽……嗷,等等。
不爽吗?不会是他技术太烂给弄伤了吧?
虽然这不是真正的原因,但也没猜错,那次以后小娜拉微确实恢复了几天。
原本在刷视频的娜拉微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从他洗完澡出来,普明的脸就一直板着,脸色变了好几回。
眼看着普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娜拉微再也受不了这种氛围,小心试探:“那个……你在生气吗?”
“嚯!”普明越想越气,瞪他,“现在到底是谁在生气不说啊!”
“?”娜拉微歪了歪头,“难道是我吗?”
“不是吗!”普明懒得探究,直接发作,“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怪怪的啊,对我有意见就说啊!”
“?我对你有什么意见?”娜拉微莫名其妙,“是你突然生气了啊。”
“我为什么生气?是因为你变了啊,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变化你比谁都清楚,是你自己心里有想法但是没告诉我。娜拉微,你不是笨蛋,不要当鸵鸟。”
“……”
“行。”普明别开眼,语气慢慢冷下来,“如果你不想说,我们以后都不说了,这个话题,这件事……我们就当作没发生过。”
娜拉微最害怕他这样,也不管什么顾忌了,磕磕绊绊就开口:“你……你说了讨厌啊……我,我只是不想做你讨厌的事。”
事实上正如普明说的那样,尽管他没有挑明,娜拉微也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
哪有那么多笨蛋,有心的人不用教,无心的人叫不醒。
“我讨厌什么?”普明一个眼刀过来。
“就那天……我们,互相,的那天……你说了讨厌啊。”娜拉微急切地解释着,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向他袒露自己,“你也说过你讨厌成为别人性幻想的对象。我……我只是不想勉强你。”
他越说头越低,脸上露出几分痛苦和无措——他没想过要和普明讨论这种问题。他想着糊弄过去也好,他嘴上说着不想勉强,其实私心还是希望等一等,等普明的想法发生变化,那他们总还有几分机会吧。
“我说讨厌……那是因为你那天一直问问问!哪有人做完那种事还一直问啊!再说了,什么性幻想对象,我讨厌那是因为在公共场合!公共场合!他们私下怎么想的我管得着吗?我说的是你吗?”普明没想过是这种理由,觉得荒唐又生气,“难道你以为我讨厌你吗?谁会对自己讨厌的人做那种事啊娜拉微!你觉得做那种事很简单吗?你以为我是抱着什么心态给你做那种事!”
“就是因为我不想勉强你啊!”娜拉微忽然提高了音量,又下意识缩回脑袋,有些犟又有些委屈,“你说讨厌……我害怕你讨厌我,更害怕你做完以后觉得不能接受但是自己忍着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啊……你有时候,就是会把事都放心里,我怎么敢赌……”
普明看着眼圈泛红、忽然死犟的人,咬了咬唇,疲惫又难过地叹气。
“我不会勉强自己做这种事……娜拉微,没有人值得我放低自己。”
“……”娜拉微用力擦了擦眼角,缓了好一会,才慢慢反应过来,“所以,你不讨厌吗?”
普明深深吸了口气,忍着害羞,咬咬牙:“你现在这种刨根问底的样子,就很让人讨厌。”
“你把我当什么人?我们都已经……你觉得我是什么人,才会让讨厌的人对我这样?”
“你明明很了解我,娜拉微。这世上,最了解我的人,你是其中之一。”
他说着说着,眼睛泛酸。
普明害羞,也很生气。他们之前做那些事的时候,娜拉威和他舌吻、抚摸他、舔湿他身体的时候……他是那么那么地心动、紧张。最后在床上那次,他紧张得几乎全身颤抖,羞赧、刺激又无措,像个初承性爱、初尝禁果的毛头小子,几乎就要郑重其事地把那晚打上第一次的标签。
那些一次比一次更深入的亲密交流,又被娜拉威当做什么呢?
娜拉微看着他泛水光的双眼,仿佛当头棒喝。他试探着触碰他的手,在没有被甩开后,猛地将人紧紧拥进怀里,力气大得要把人揉碎。
“我以为你不喜欢,我真的很害怕啊,你要是后悔了怎么办,你要是……要是觉得恶心怎么办。”
“笨蛋……”普明狠狠地打了他一下,也忍不住抱紧他,“我收回刚刚的话,你就是笨蛋。”
平复情绪后,他们躺在床上,几乎又长谈了一次。普明意外的是,他没想过在娜拉微心里他有这么好。
“我不是早说过了吗?演唱会那几天我说的你都忘了吗?”
“那……那不是在说工作嘛。”
“嗷,不仅仅是工作啦,我以前也说过很多啊,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话啊。”娜拉微不满道。
“胡思乱想的人没资格说我。”
“……哼。”
安静了一会,普明垂眸,艰涩而认真地开口:“娜拉……”
“你可以把我形容成月亮,那是因为你爱我。”
“可是娜拉,我不是月亮。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不要把我捧上天,我不想挂在天上,那样很孤独,很无助,也很容易摔下来。”
“我不需要任何人把我托上去,我是一步一步走上去的,和你一起。”
“但你是我的月亮呐。”娜拉微小声说。
“如果我真的是你的月亮,你要做的不是把我推到天上,而是把我拽下来!”他狠狠地瞪着他,“把我拽到你身边,明白吗?你的爱可以做到,对吗?”
“……当然。”娜拉微红着眼睛紧紧拥住他,哽咽道,“我可以,我的爱也可以!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这一晚,娜拉微眼睛睁得大大的,亮晶晶的看着黑暗中沉睡的普明,开始陷入甜蜜的胡思乱想——
他是他漂亮凶悍的猫,是矜贵端庄的小少爷,是娇气任性的大小姐,是贤惠得体的爱人,是温柔负责的好拍档,是风中摇曳的小玫瑰,是永远悬于娜拉威那片天空的月亮。
他并非只仰望他。
他追随他,也拽紧他,让他与这人间紧紧联系,永不分离。
他爱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