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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4 of 奈图短篇合集
Stats:
Published:
2026-04-03
Words:
4,989
Chapters:
1/1
Comments:
13
Kudos:
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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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its:
321

【奈图】身为不老巫师一族怎么能不跟风养个小孩,什么叫可我已经养了只猫了

Summary:

Summary:巫师集会上各位巫师带着自家捡的人类小孩交流着养娃心得,只有阿尔图在和自己的黑猫说你是一只猫所以可以吃小蛋糕。

Work Text:


一年一度森林深处的巫师集会一如既往热闹非凡。

漫长的生命模糊了时间的概念,为了确认族人不会在什么地方悄无声息地因无聊而自杀,不老巫师们决定每年都在森林深处办个聚会,固定时间社交一下,交换点新鲜故事。

而自从一位不老巫师带着自己捡到的人类幼崽出现在集会上后,这个“新鲜故事”几乎要被“育娃心得”所替代。不老巫师们鲜少会诞下自己的子嗣,他们中大部分都认为这种不老是一种诅咒并非恩赐,他们不确定这份诅咒是否会遗传至后代,也不想让自己的后代也经历这种痛苦。这也是他们大都独居的原因,不产生感情,不产生羁绊,不留下后代。但现在不同了,一个人类幼崽!谁能拒绝一个无痛得到的乖巧幼崽呢?

这股捡人类幼崽——真的都是捡的,没有硬抢——的风潮仿佛龙卷风侵袭般强势且声势浩大地迅速蔓延在了不老巫师们之中,在出现第一位养大的幼崽和巫师坠入爱河后,那位巫师发现他们不能和人类诞下子嗣,这股风潮更是如巨大肥皂泡爆炸般淋湿了所有巫师。捡孩子几乎和捡预备伴侣画上了等号。

发展到现在,今年的巫师集会上几乎每位巫师身边都跟着一位人类,唯有阿尔图如过去十几年一样身边只带了一只白围脖的黑猫。

 

“阿尔图,你真的不考虑给自己找一位伴侣吗?”

一位蓝紫色波浪长发的女巫牵着一位人类幼崽走来,小孩穿着蓬蓬裙被打扮得像一枚可口的小蛋糕。而被问话的男巫正拿着一块真正的小蛋糕试图喂给自己的黑猫。

“你为什么不吃?这个蛋糕很好吃的。”

“……”

黑猫不语,只是抬起爪子再一次坚决地推开了那块点缀着草莓的奶油小蛋糕。

“还是说你不喜欢草莓的?那这块巧克力的呢?”

“……”

猫咪的尾巴轻轻拍打了几下坐垫,黑色的竖瞳盯着巫师的手,再次把蛋糕推开了,这次推得更远了点,几乎怼到巫师脸上了。

阿尔图看看蛋糕,又看看黑猫,突然间恍然大悟。

“所以你是在叫我吃吗?太贴心了!”

“……”

很难在一只猫的脸上看到这么生动的无语的表情,被女巫带来的人类幼崽惊奇地盯着黑猫,而被忽略许久的女巫则毫不客气地一把夺过那块巧克力小蛋糕自己享用了。

“你在无视我吗,阿尔图?”

女巫血红的唇贴近褐发的男巫,几乎是能在皮肤上留下唇脂的距离,缠绵的尾音带着勾人的韵味,如果她对话的不是阿尔图,相信没有人能拒绝她的魅力。

“哦、哦,当然不……”总算反应过来有个不好惹的女巫来拜访的男巫礼貌地拉开了距离,顺便把炸了毛的黑猫抱进怀里一下下顺着毛,“我想没有人能无视如此美艳动人的你,娜依拉。好久不见,很意外你也带了人类幼崽来。”

“还是这么会说恭维的话,我爱听。”娜依拉娇笑着在阿尔图身边坐下,把打扮成小蛋糕的人类拉到身边,“我当然也渴望伴侣,有什么能比自己亲手培养一个完美伴侣更兴奋呢?所以,阿尔图,回到最初的问题。你怎么不给自己找个预备伴侣呢?”

“我有伴侣啊。”

阿尔图一脸坦然地把怀里的黑猫抱了起来。

“这就是我的伴侣啊。”

女巫被迫和黑猫大眼瞪小眼,然后一位嫌弃地眯起了眼,一位以动物的角度应该也算嫌弃地闭上了眼。

“没有想法也不用这么敷衍我,阿尔图。”无视男巫一脸欲言又止,没兴趣再探究阿尔图的感情生活的娜依拉将自己的小蛋糕拉到身前左右观赏了下,最后满意地在小脸上落下一吻,“我就知道我挑的是潜力股,这孩子长大绝对会是个俊美的小王子,当然,是属于我的小王子。”

“小王子……?”

阿尔图的目光落在那布料厚重的裙摆上。

“我怎么可能找女性伴侣,我可是最美的女人。”娜依拉优雅地翻了个白眼,起身给人类小少年调整了下小礼帽的位置,“至于裙子,穿得好看谁都能穿。”

娜依拉带着自己的小蛋糕走了,留下阿尔图抱着黑猫若有所思。

“奈费勒,我觉得——”

黑猫的肉垫压在了男巫的嘴上,制止了他即将出口的危险想法。

 

黑猫叫奈费勒。

是的黑猫有名字,他自己取的,这个事情说来话长。

最开始的时候黑猫真的只是一只普通的黑猫,为了躲避严寒闯入了阿尔图在森林深处的小屋,蜷缩在留有余温的魔药锅里,迷迷糊糊度过了可能是生命中的最后一晚,第二天差点被粗心的男巫混着药材煮了。

好在发现及时,酷爱研究魔药的男巫家里就各式各样的药水最多了,几瓶治疗药水下去黑猫没几天就恢复了精神,两周以后已经可以在屋子里上蹿下跳地拆家了。

或许是因为在虚弱的时候喝了太多魔药,黑猫把魔药和好东西画了等号,一直致力于翻出巫师收纳起来的各种魔药,由于打不开瓶塞,黑猫会将找到的魔药摔地上,然后舔上几口残液。害得阿尔图养成了每瓶魔药做完后都加上防护魔法的习惯,毕竟不是所有魔药都是无害的。

然而百密一疏。

在耗费了三个月才慢慢熬出一小碗淡蓝色银河状的智慧魔药后,累得眼睛都睁不开的阿尔图放下字迹模糊的残破古籍,连瓶子都没装就倒头在软垫上昏睡了过去,最后的清醒让他在门上施了个禁止入内的魔法。

但是猫是从窗户进来的。

那一小碗智慧魔药全给黑猫舔干净了。

于是大概是全世界最聪明的黑猫就这样诞生了。

 

接着是语言魔药。

喝了智慧魔药的黑猫沉稳了许多,不再满屋子乱窜,最初几天只是安静地观察巫师的活动,后来那双竖瞳落在巫师手上经常更换的书籍上若有所思。等阿尔图发现的时候,黑猫已经自己把窝拖到了书房,以惊人的速度通过书籍学习文字,汲取知识。

阿尔图没有打扰黑猫的行动,尽管最开始的时候他真的非常心痛那碗三个月的心血,但一只绝顶聪明的黑猫带来的好奇压过了惋惜,他想知道黑猫能成长到什么地步。

等黑猫将书房的书读了大半后,他为自己取了个名字,奈费勒。

学会文字的黑猫掌握了用爪子书写与巫师交流的能力,但阿尔图怨念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见猫咪的喵喵叫了,高智慧的猫连撒娇都没有了,但好歹不拒绝自己的亲亲抱抱。

为了让黑猫开口,巫师又开始研究起了语言魔药,这次耗费了五个月。

喝下魔药的黑猫昏迷了一天,第二天黑色的竖瞳里映着男巫担忧的面孔。

“阿尔图……”

这是黑猫的第一句话。

好消息,黑猫会说话了,坏消息,阿尔图彻底听不到猫叫了。

 

最后是化身魔药。

一开始就说过,不老巫师选择独居就是为了不和其他生物产生羁绊,如今一只普通的黑猫闯入了阿尔图的生活,两瓶魔药下去,黑猫成为了奈费勒。会说话的黑猫陪伴在孤独的巫师身边,毛茸茸的身体窝在枕头上陪伴巫师入睡,灵巧的猫爪协助巫师分类药草,面对巫师一系列异想天开的想法黑猫会叼着书和巫师一起讨论,在突发奇想时叹着气用肉垫轻拍巫师的额头,重复试错沮丧时安静地待在巫师怀里轻蹭男巫的下巴。

短短一年阿尔图就发现自己或许离不开奈费勒了。

他漫长的生命中不会再出现这样一只黑猫。

于是他决定制作能让黑猫变成人的化身魔药。

关于这个魔药的制作阿尔图是瞒着奈费勒进行的,事实上奈费勒对拥有人类的躯体并没有什么兴趣,他曾对阿尔图说,他本就只是一只猫,他已经获得太多奇迹了,不应该再破坏一些应有的平衡。

“我愿意在有限的生命中陪伴你度过一段时间,阿尔图,但是生命不该成为能被改变的事物,如果真的存在有效的方法,那必然会付出巨大的代价。阿尔图,我不希望你因为我失去任何你本就拥有的东西。”

黑猫端正地蹲坐在书桌前,摇晃的尾巴一下一下带着安抚意味地扫过身边闹脾气别过脸趴着的巫师的头发。

阿尔图知道奈费勒说的是对的,鬼知道为什么一只猫能说出这么正确的道理,那瓶智慧魔药真的这么好用吗?但是阿尔图和黑猫对着干的时候多了去了。

独自生活沉迷魔药研究的巫师,生活作息的紊乱程度难以想象,奈费勒的絮絮叨叨常被阿尔图当作耳边风,毕竟他只是一只猫,阻止不了巫师什么,所以最后妥协的是黑猫。晚上到时间就扑灭蜡烛拖来毛毯,早上加热牛奶烘烤面包拖着冒热气的早餐把巫师叫醒。时间久了晚饭甚至都是黑猫准备的,阿尔图在第一次有幸围观黑猫一爪子按下平底锅给煎鱼完美地翻了个面时,表情堪称梦幻,哇哦,猫在给我做饭。

总之,阿尔图认为自己可以不听奈费勒的话,毕竟他是一只猫,有什么抱怨就等变成人再说吧。

这项瞒着奈费勒进行的地下事业持续了一年之久,毕竟要瞒着一位与自己形影不离生活在一起的聪明的同居者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到了最关键的那天,阿尔图请来了和自己关系较好的巫师萨米尔,将黑猫关在门外对房间下了好几个封锁魔法,无视门外一下下抓挠木门的声音和奈费勒惊惧的质问声,冲着严阵以待的萨米尔点了点头。

“之后就交给你了,萨米尔。”

“虽然我不认为这个决定是个好主意…但我会尽力的。”

褐发的男巫闭上眼睛,对着沸腾的魔药锅念念有词,握着利刃的右手有些颤抖,但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不带一点犹豫地,他举起利刃对准了自己。

亲手取出自己的一节肋骨的经历想必没有什么人经历过,如果不是有擅长治愈的萨米尔在场阿尔图可能早就因为剧痛或者失血过多而昏迷了。

化身魔药最重要的一味材料,羁绊者的骨头,作为塑身的基础。

可以是手骨,可以是脚骨,可以是任何部位的一节骨头,只要一小节就够了,不会对巫师本人产生太大的伤害。

但是阿尔图选择了肋骨。

不是带有掌控意味的手骨,也不是象征奴役的脚骨,他选择了代表平等亲密的肋骨。上帝用亚当的肋骨创造了夏娃,她自伴侣的血肉中诞生,取自身侧的肋骨,象征着密不可分,那将会是共享生命的灵魂伴侣。

阿尔图选择了自己的肋骨作为奈费勒塑身的基础。

粘连着血肉的肋骨被投入魔药锅内,巫师拼着最后的清明念完了咒语,随后就陷入了一片黑暗,等他再次醒来时,一位黑发男子趴在他的床边守着他。

阿尔图扬起笑容,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然而笑容转瞬即逝,他同样明白,因为自己的自私,诅咒落在了奈费勒身上。

他抬起手轻轻抚过黑色的发尾。

你会怪我吗,奈费勒?

 

“奈费勒,你说怎么就没有人相信你就是我的伴侣呢?”

褐发的男巫半趴在桌上,一手撑着头,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抓着黑猫晃来晃去的尾巴,从巫师酡红的双颊和手边已经见底的果酒木桶,不难猜出阿尔图已经喝多了。而忙碌的黑猫一面拿爪子推走周边的酒杯一面用尾巴逗着巫师吸引对方的注意力,最后由于桌布限制酒杯不好移动,奈费勒在心里对最后清洁的巫师说了声抱歉,发挥了猫咪本能,将酒杯一个个全部推倒,不论方法如何,阿尔图是不能再喝了。

“奈费勒……?”

没得到回应的巫师又喊了遍黑猫的名字,迷迷糊糊的男人一把薅住眼前的黑色物体往怀里带,在不知道哪个部位总之都是绵软的毛茸茸上落下几个亲吻,然后一头栽倒在桌上不省人事。

“……”

黑猫从失去力道的怀抱中窜了出来,后背乱糟糟的毛发是醉酒巫师留下的罪证,他用脑袋拱了两下巫师,确认阿尔图是真的醒不过来了后,奈费勒叹了口气。

左右观察了下并没有其他巫师注意这里,黑猫轻轻跃到了地上,下一秒一位身穿白色衬衫黑色长裤的男人取代黑猫站在巫师身边,他架起失去意识的男巫背在背上,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集会。

或许是微凉的晚风吹散了残留的酒气的功劳,也或许巫师本就没有醉得那么厉害,离开集会没多久,稍微清醒些的阿尔图就开始前言不搭后语地嘟囔起来。

“我的喵喵草用完了……”

“我想你说的是鸟鸣草,我明天采药时会注意下。”

“我的喵喵草为什么不会喵喵叫……”

“植物毕竟还是不会动物语言的。”

“连我的猫都不会喵喵叫了……”

“……喵。”

“奈费勒……”

“我在。”

尽管只是些醉鬼的胡言,甚至第二天清醒后还能不能记得都说不准,但奈费勒还是句句有回应。有外人在的时候他作为猫一般不会开口说话,巫师也不怎么介意,他早就习惯自言自语了,但黑猫并不喜欢他的这个习惯,这个暗藏着漫长孤独的习惯。所以在化身为人时,不论何种情况,奈费勒都会回应阿尔图每一句有意的呼唤或无意的呢喃,他会让他养成新的习惯,始终有人陪伴的习惯。

“奈费勒……”

阿尔图再次呼唤自己的猫,垂在黑发男人脖间的双臂逐渐收紧,比起之前像从唇缝间挤出的低语,这次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明显咬字更清晰了些。

“奈费勒,你恨我吗?”

男人停下了脚步。

“为什么这么问,阿尔图。”

奈费勒试图将阿尔图放下,他需要好好看看这个人现在的表情,到底是仍旧处于醉酒的胡言,还是荒谬的、借酒壮胆的真心话。

但是阿尔图将脸死死埋在奈费勒的颈窝不愿挪动,长久以来埋藏在心底的不安在酒精的驱使下意外地倾泻出口,他害怕面对无数次噩梦中出现过的场景,他怕奈费勒真的说恨。

“你恨我吗,奈费勒。是我不顾你的阻拦硬要熬制化身魔药,是我将本该只有我承受的不老诅咒强加于你,是我的自私将你永远地束缚在我身边。奈费勒,你该恨我的。”

“……”

荒谬至极。

奈费勒不敢置信这个人竟长久以来都存着这样的误解,他将脖间的双臂用力扯下,掰过逃避的巫师的脸,逼迫那双被扭曲的自我厌弃蒙蔽许久的双眼直视自己。

“阿尔图,就算这只是酒后胡言我都不会原谅,而令我惊讶的是,你竟然是真心如此认为的,此刻我甚至痛恨自己如此了解你,了解你此时并无半分谎言。”

奈费勒闭上眼平复了会情绪,他知道漫长的生命带给了阿尔图许多无形的伤痛,现在看来孤独不过是最不起眼的一个,普通人类求之不得的长生与他不过是无法摆脱的诅咒,他愧疚于将诅咒分担给奈费勒,他以为奈费勒是被他的私心害了,于是他被自责淹没。

但事实不是这样的。

“阿尔图,我是自愿喝下化身魔药的。我曾说过不愿为人是因为我不想你为之付出代价,但你还是做了,你付出了我无法偿还的代价,你不欠我的阿尔图。你说那是诅咒,我认为那是能和你长久相伴的恩赐。如果你认为是你的自私束缚了我,那我也是出于我的自私留在你身边。你说我是你的伴侣,那我们的这份自私就该有新的称呼,这是爱。”

苍白的手指抹去滑落的泪水,遮挡双眼的迷雾终于散去,巫师清晰地看见了爱人黑色的眼眸,没有他想象中的怨恨或不甘,有的只是饱含爱意的宽容与怜惜。他吻上爱人的双唇,对误解的歉意由唇齿间传递,他不该曲解爱人的心意。

这是他独一无二的伴侣。

等明年集会,阿尔图靠着奈费勒,两人牵着手慢慢往家的方向走,等明年集会我要对所有人宣布我的猫就是我的伴侣,是世界上最会爱人的猫,让那些家伙羡慕去吧。

奈费勒是阿尔图的猫,是他取出肋骨化作的爱人,是他永恒的伴侣。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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