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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5 of 奈图短篇合集
Stats:
Published:
2026-04-11
Words:
4,359
Chapters:
1/1
Comments:
7
Kudos: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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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348

【奈图】就算是宠臣也得奉旨成婚,还是和政敌奉旨成婚

Summary:

Summary:还没有苏丹卡的苏丹闲得无聊,于是他指着阿尔图和奈费勒说:你们俩结个婚给朕添点乐子。

Work Text:


我要杀了苏丹。

跪在地上领旨的阿尔图头一次对王座上的那位产生了如此强烈的杀意。

而他相信此时此刻跪在他身边的政敌心中应该有着同样的想法。

奈费勒,他曾经及现在的政敌,即将成为他未来的丈夫。

丈夫。

意味着阿尔图和奈费勒即将结婚。

仅仅是因为他们伟大的苏丹一句“最近都没什么乐子,朕很无聊,所以阿尔图卿和奈费勒卿,你们俩结个婚给朕乐一乐。”,从前在朝堂上从未统一过战线的两人,那时为了同一个目标真是用尽了毕生所学。一个言辞犀利、引经据典、条理清晰地指出此条王命的不合理之处,间或夹杂着几句对政敌的人身攻击。一个花言巧语、卑躬屈膝、拐弯抹角地试图转移君王的注意力,总有比看他俩结婚更有趣的事,希望苏丹能收回成命,当然中间也不忘夹带对政敌阴阳怪气的回击。

但是他俩反应越是激烈,苏丹笑得越开心。

“两位爱卿是要违抗朕的命令?”

“……”

阿尔图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奈费勒则绷着脸从唇缝中挤出一句“臣只是认为此事还有待商榷”。

“这事就这么定了,七天后,朕亲自为两位爱卿主持婚礼。”

“……”

阿尔图以恨不得把自己撞死的力道跪下接旨,嘴里高喊着“感谢陛下的厚爱”,脸上写着“我要和苏丹同归于尽”,垂下的头颅掩去了不合时宜的表情,他看不见身侧奈费勒的表情,但余光捕获那几下僵硬的步伐估计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直到下朝,这两位常在朝堂上唇枪舌剑的政敌没有再说过一句话,甚至连眼神接触都没有,双双目不斜视地各回各家。

隔天分别有一马车的聘礼驶入两位政敌家中,而奈费勒家的马车到得稍微早了一点点。

阿尔图不得不承认他和奈费勒还是在某些方面很是心有灵犀——在膈应对方这方面。

尽管很大概率只是奈费勒预判了阿尔图会搞事于是抢先下手,但其实双方也互相传递了一个消息,这起婚事再荒唐他们也不得不接受,这可是苏丹亲自指婚,比起掉脑袋和政敌结个婚也没那么让人难以忍受。

但再怎么样已经针锋相对了好几年的两人不可能马上抛弃旧怨,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讨论婚礼相关事宜。阿尔图,奈费勒,婚礼,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让双方都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最后奈费勒率先决定用书信交流,而阿尔图也顺势接受了,在跑腿伙计三天怒赚一个月的钱后,两人决定了宾客名单——鉴于是苏丹主持婚礼,上朝结婚的他俩还是头一对,相信没有朝臣会错过此等奇观,他们根本不用费心再邀请任何人;宴会美食——阿尔图在一间旅店挖到了一名叫哈比卜的大厨,他用了一顿饭就征服了奈费勒的胃;婚礼服饰——热娜拉着马尔基娜主动找上阿尔图表示她们绝不会将此事宜拱手让人,其实主要是热娜不想放过为自己珠宝扬名的机会,而另一位婚礼当事人对此安排没有意见;以及婚后住址——在阿尔图阅读奈费勒的房产目录时无数次发出的“什么这也是他的房子?!”感叹中,毫无疑问会是阿尔图搬进奈费勒家住,毕竟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直到婚礼那天上朝的路上阿尔图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聘礼是奈费勒先到的,婚礼后自己要去奈费勒家住的,那这岂不是变成了自己嫁给奈费勒了?但没等阿尔图想清楚,王座上苏丹格外兴致勃勃的身影给他吓得一激灵。阿尔图想到之前苏丹说他要亲自主持婚礼,难道他要念那些祭司的话吗,稍微试想了下画面也太过诡异,阿尔图甩甩头试图把那些图像清除,完全忘记之前思考了些什么。

 

不管两位当事人是否自愿,总之婚礼开始了。

苏丹依旧斜坐在王座上,他打量了下盛装打扮的两位臣子,欣赏了会两人像是参加葬礼的表情,心情愉悦地开口了。

“奈费勒卿,朕以后要杀阿尔图卿的时候你也得一起死,你愿意吗?”

“……”

不愧是苏丹,就不可能说什么正常的主持词。

且不论阿尔图听到这话表情是如何惊恐,奈费勒都难得空白了一瞬,勉强压下了诸多反对的措辞,最终千言万语汇成一句并不是很真心的:“……臣愿意。”

“那阿尔图卿,你会和奈费勒卿一起死,你愿意吧?”

“……”不是,怎么到我这几乎就是肯定句了,阿尔图很想问一句自己是非死不可吗,但他也忍住了:“……臣愿意。”

“很好,朕宣布你们正式结为生死与共的伴侣。”

“……”

好一个生死与共。

稀稀拉拉的掌声犹豫地响起,除了苏丹以外没有人满意的婚礼就这么圆满结束了。

 

阿尔图和奈费勒的婚后生活和之前相比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两个人只是单纯地住在同一个地方,但各有各的房间,除了用餐时间会出现在同一张桌子上,其他时间都互不打扰。

唯一比较麻烦的只有他们在朝堂上依旧是政敌,依旧每次见面就吵得不可开交,然后现在他们吵完得一起回家,这一路简直是酷刑,要么就是一路吵回去,要么就是气压比冷窖还低。次数多了两人终于开始利用地理优势,观察对方作息时间,错开上朝日子,总算风平浪静一段时间后,苏丹不满意了,没人吵架给他看多无聊啊,于是两人又开始上朝吵架。

随着阿尔图那张写着“我要和苏丹同归于尽”的脸出现的次数和奈费勒用脸骂“荒唐!”的次数越来越多,处于同一屋檐下的两人总算微妙地产生了一点惺惺相惜之情,至少在屋子里碰面不会把对方当空气了,礼貌的点头,简单的交流,顺手泡好的茶,路过新买的水果,原本紧绷的气氛逐渐缓和,最后终于完成了重大突破,达到了所有包办婚姻的基础,相敬如宾。

或许这样慢慢再过上几年,这两位被迫结合的政敌能逐渐放下偏见成为朋友,但作为苏丹的臣子从来与这种平稳温馨的生活不相关。

 

相顾无言的一路,沉重的氛围,车轮碾过石子路粗粝的摩擦声碾压在心头,眼前刺目的血红仿佛还未褪去,又一名无辜者死于暴君的利刃,在青金石宫殿上,血色被泼洒,恐惧与颤抖取悦着行事愈发暴躁的苏丹,沾染到血滴的红宝石戒指炫目得如同地狱业火在吞噬新鲜的灵魂,没有人敢说话,这份安静持续到了退朝,现在又蔓延至两位政敌的屋子。

奈费勒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怒火依旧在胸口燃烧,愤怒,当然是愤怒,他的沉默从来和恐惧无关,那是为了压制对荒唐的君王的怒骂的冲动。仅仅出于不太美妙的心情,仅仅是因为不够规格的供奉,一名无辜者就这么失去了生命。一位支付不了头衔分量的落魄贵族,变卖家产也不愿意失去家族荣耀,最后因低劣的供奉直面了苏丹的怒火。然而他的落魄是因为他不想仗着贵族身份剥削平民,他是个好人,不该落得如此结局。

藏于层层书籍后的木匣被取出,黑沉的铁制箭矢在阳光下也像被黑雾笼罩般散发着不祥的气息,带着薄茧的指尖划过那凹凸不平的铁面,那些线条组成的名字浮现于脑海中,那些或不解、或不忿、或不甘的临终身影逐一随之闪回,最终于平滑面停下。

这里将会增加一个新的名字,就在今天。

突然奈费勒像是想起了什么,匆匆将木匣合上,不顾几乎已经低垂至头顶的黑云,喊上车夫驶去了某个小巷。

蓄满水汽的灰暗棉絮支撑不住地任由细密的水滴倾泻而下,急促的雨声仿佛呜咽的泣声砸落在无人的街道,水雾弥漫间有辆低调的马车在某个小巷的阴影中停下。

有个戴兜帽的男人在小巷对面的宅门前,街角停了辆小马车,男人没有撑伞,一趟趟地在往车上搬着东西,没多久一位将脸蒙起来的妇人抱着襁褓中的幼儿走了出来,男人接过仆从的雨伞低头在妇人耳边轻声说了什么,制止了妇人弯腰的动作将其送上马车。

载着罪臣家眷的马车在雨幕的掩护下逐渐驶离,戴兜帽的男人在屋檐下站了会,突然将目光投向对面的小巷,他摘下了兜帽,褐色的瞳孔隔着模糊不清的水幕,穿透了马车遮掩的薄纱,对上了车内人的黑眸。

安静的街道只有落雨声回响着,他们不应该看得见彼此,但他们又如此确信自己看见了彼此。他们看到的是谁呢,是自己对抗多年的政敌,还是被迫指婚的丈夫,又或者是逐渐改观的同居者。

可能都不是,也可能就在此时此刻,他们为对方赋予了新的身份。

最后是褐发男人先收回了目光,重新戴上了兜帽,悄无声息地将身影藏于暗巷,不见踪影。马车内的黑发男人低声与侍从交谈了几句,有人撑着伞匆忙奔向城门,吱呀的木轮声响起,大雨冲刷了所有痕迹,寂静的宅院门口从未有人来去过。

 

阿尔图回到他和奈费勒宅院时,温热的洗澡水已经准备好了,他没问仆从是如何得知他的需求,如同刚才他没有求证马车主人的身份。

纵然有各种客观条件阻碍着视线,但他知道那是谁,他也相信对方知道自己是谁。

热水驱散了寒气,阿尔图在厨房烧掉了那身戴兜帽的衣服,他不能赌今天没有其他人看见过他。仆从依旧对他的所作所为没有反应,说来有趣,柴火和炭盆都是在他洗浴期间准备好的,阿尔图想到他之前承认过,奈费勒和他确实是有心有灵犀的地方,现在看来不止是体现在与对方作对这方面。

在处理完所有事情后,阿尔图推开书房的门,或许是因为阴雨过于暗沉的天气,尽管在白日书房里还是点燃了一根蜡烛,而奈费勒就坐在烛光旁,背对着他,手下发出一阵阵规律的叮叮当当的响声。

阿尔图在奈费勒对面坐下,他没有打扰对方手持小锤在一枚他从未见过的铁箭上敲打的动作,他只是借着烛光用眼神描摹那些已被记录的名字,而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也对大部分人名有印象。

这是什么?泣血者的史书吗?但为什么会以这么复杂的方式记录在铁制的箭矢上?

但直到最新名字被烙印完成,阿尔图都没有将疑问说出口,可能是出于某种直觉预感,也可能是出于对奈费勒的了解,他既然将这份秘密展示给他,就一定会向他解释。

“这是他的名字。”

奈费勒开口了,这个“他”他们都知道指的是谁。

“如你所见,像他一样的人不会是最后一个。”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奈费勒?你记录这个。”

“用这种记录方式是一年前,但这些名字……”带着薄茧的手掌端过烛台,微弱的火光跃动在箭尾第一个名字,线条还不流畅,刻痕深浅不一,“他们不止一年前,他可能也不是第一个。"

阿尔图注视着那些刻痕,开始猜测印刻下这个名字的时候奈费勒是什么心情,是惋惜,还是悲痛,又或是对王座上的人的失望。而在他顺着摇曳的火苗将视线转到奈费勒脸上后,他想他知道了答案,是愤怒,一如现在于那双黑眸中燃烧的火焰,要么这不屈的灵魂被自我燃烬,要么这股烈焰终将有一天会孤注一掷地去灼烧罪恶。

“奈费勒,你做这个,是为了什么?”

询问的声音很轻,像是梦语呢喃,阿尔图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问出口了,更不确定自己想要什么答案。

“那阿尔图,你问这个,又是为了什么?”

奈费勒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且波澜不惊,他以一种全新的审视姿态注视那双早就见过无数遍的褐眸,他曾在其中见过对苏丹的讨好,也曾见过对自己的尖锐,如今更是见过对无辜者感同身受般的苦痛。而于此刻,他竟看见了闪烁的希望。

“我——”

阿尔图的嗓子被堵住了。

有很多他早就想说的话,很多他早就不敢想的事,如今在这个昏暗的书房内,争先恐后地想从咽喉爬出,对着本应该是政敌的人,不应该被信任的人,全盘倾诉。

但他又想起了自己此时为何会身处此地,他在自己和奈费勒的家,在他第一次踏足的书房,眼前的人不仅仅是最了解自己的政敌,更是会相伴余生的丈夫,那些大逆不道的想法,除了眼前这个人,他还能说给谁听呢?他还敢说给谁听呢?

如此荒谬。

被荒诞的婚姻捆绑的政敌,竟成了最信任的彼此。

“我想要,不再出现那些无意义的杀戮。”

话匣一旦开了个口,剩下来的事就简单多了,曾经敌对的两人向对方袒露出尖刺言语下的赤诚真心,意外又不意外地发现他们所期盼的未来竟如此相似,他们有着同样的无能为力又抱着同样的幻想。他们竟然真的心有灵犀。

直到烛火燃尽,夜幕彻底降临,奈费勒点燃新的蜡烛,他们聊了很多设想,做了很多计划,但都差了点关键的,不被怀疑的开始行动的理由。

“我们差一个机会。”

奈费勒最后做了总结,阿尔图赞同地点点头,他们都还没准备好,不论是等待时机还是养精蓄锐,他们都还需要时间。

畅聊的激情逐渐褪去,冷静重新占据主导,刚刚讨论的一切但凡有一句被泄露都是杀头重罪,而这两位政敌都不约而同忽视了会被泄密的可能,更忧心的是另一种结局。

“阿尔图,如果最后……”

“那就一起死吧,我们不都说过我愿意了吗?”

“……毕竟我们得到的祝福是生死与共?”

“对,我们生死与共。”

火光中交叠的双手,婚礼时的誓言再次被提起,不算正确的地点,却是更合适的心境。

 

“阿尔图卿,就由你来替朕完成这场游戏吧。”

意外的厄运降临,耳鸣声环绕,一片空白的思绪在视线对上熟悉的黑眸时灵魂猛地归位,电光火石间阿尔图相信奈费勒和自己想到了同一件事。

啊,机会来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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