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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azy
2034年,裂空灾变刚开始的前三天,秦彻来到地球。
裂空灾变始于长达三天的极夜,极夜过后,漫长的跳跃航程到此结束。他按照预定的轨迹来到盖亚研究所。时空黑洞的引力拉扯,让他回想起流放舱中长夜无明的困境。无聊中的乐趣。他尝试规训体内翻涌的能量,观测那道限制,牢牢禁锢他能力的禁制,
略有松动。
他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刻降临,在混乱与无序中重新构造明天的人生意义。
注定消亡的死局,他也会找到生的可能。
生日对他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人生的昨天今天明天,对他来说并无分别。他不懂什么叫认命,也不知道什么叫算了,踩着刀尖行走,每一步都算稳重。
从对撞舱捡回的猫对他带着近乎本能的亲近,又和他记忆深处如出一辙的野性难驯。枪林弹雨危机重重的场合她并不缺少参与,兴奋,活跃,还未成熟的记忆和躯体永远焦躁难耐。刚开始不亲人,后面喜欢叼着打回的老鼠跳到他身边邀功。某个时刻又拖来一张唱片,乐弦,饿时卖乖讨饶,在膝盖上呼噜呼噜毛。
乐此不疲。
他的世界也需要一些插曲做调剂。
unicorn,爆炸,实验,重叠交错的最后又坍缩,这样的时刻他经历过太多,太多。
他会更有耐心的解决这一切。
全新的未来,全新的开始,一切由未可知。
猫学会一个人独处,来来去去踉踉跄跄慌慌张张趔趔趄趄,这是对另一个人的企图模仿。
世界砰的一声告终,绳子又在半途把人绊倒。诗人偏爱猫观察猫试图成为猫,猫也同时观察世界和人类,你抚摸猫咪时猫咪并不要求回报。
猫丢了,他可以再找回来,碍事的苍蝇可以一并除掉。连根带泥,杀得彻彻底底。一切问题都有办法解决,如果没有,那就重新辟一条路出来。
危险是过程,结果是方向,方向?方向永远在自己手中。
过去并不一定值得同情,他只是一次又一次目送你远去,直到——直到你再次走向他的身边。
收藏一段过去的时光对于他并不算什么难事,他情愿选择最温和最耐心的方式等待,
只是还没到花期。
一只猫的平均寿命至多十五年,那她又有多久时间来忘记主人? 车祸意外疾病遗失,如何应对灾难到来时的风吹草动?未来的某一天,你望向光滑的地板,房子显得那么大那么空,阴影对称,漫长的岁月中只有陌生与孤寂。
你要忽然想起你有一只猫,满心满眼爱你的小猫。用额头抵住你的手,咕噜噜地发泄不满。你会笑,也会突然无声。因为你不再需要再收拾残局,你要收拾的是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角落里丢失的阴影,你把灯全都关上了,你在等着什么回来,没有出现,
只有你知道那里曾经住着一只小猫。
或许生命不在于永久持有,而在拥有的瞬间可能。共同编织的万千瞬间。回忆这条路,从来就没有归途,也无折返的可能。
他要克制,才能避免互相吞噬。他不会停留,才能继续向前行走。
"承受一件可怕的事要比没完没了地想象它、等候它轻松一些。"
平静地向前走吧,不管前路几何,
期待更多没有意义的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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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语里不说「醒来」,而说「recordarse」,意思是记录你自己,想起你自己。” 当你醒来的时候,请记得想起你自己。
秦彻,这是什么意思。
每一次醒来都是一次全新的开始,能记住的不要为他停留,会遗忘的就向前走,一直走,不要回头。
他从不畏惧命运的发生,玩笑也罢巧合也罢,至少此刻握在手中的再真实不过。
“意思是,珍惜当下。”
秦彻牵住我的手腕,说快要到时间了,你的惊喜还没准备好?
PlanABCDE他都很满意,礼物在哪?
两个被命运和月亮同时眷顾的疯子被雨水打湿打透,流绮的雨滴成珠下跳滑进领口,溅湿他的唇瓣亮晶晶。我说爱是常觉亏欠,实在不行我还有PlanF。
我们站在雨里贴近,像两块湿透要融化的泥团,我说你的高颅顶要被淋湿了,秦彻,
听我说,听我说,听我说。
我喊秦彻,好像每喊一声他的名字就要更亮一点;
我喊秦彻,路边的街灯次第响应,断断续续的光亮星点般炸开;
我喊秦彻,我想起来很多事情,被尘土掩埋的,被时光吞噬的,遗失在沙漠深处的,我们都曾经过的。
我喊秦彻,肥皂泡突然全被戳破了,夜色里驰骋的风拥住我了,他拥住我了。
好像是条没尽头的路,怕吗?
如果是你的话……秦彻,没尽头的路也不会无聊。
我希望我睁眼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你。
我的语调变低,说好可惜,之前的春天过去的一切都无法复原,还好我们还有很多个以后,还有好多个黄昏,好多个生日要一起过。
光!光!光!他和春天一起来了,雾,风,雨夜。这次没有古堡,没有魔法,没有神话传说,手掌里的,只有你我。
那就走到世界尽头吧,我们一起。
我没有的东西总向我展露它未知的神秘,让他看起来比任何东西都要更吸引人更好。对我来说的巨大谜团已经露出一角 ,我只读得懂秦彻的心,只有一半,一半就好 。
或许得到了我就会想要其他的东西,但我要永远踮起脚看,眺望有他的远方再追上去。
我不要只在台下送来掌声,起身致意,世界的舞台本就应由两个人一起走。
我咬住他的指套要帮他摘下来,却不小心叼住他的指尖,坚硬又柔软的触感让我愣怔一瞬,他用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替我整理领口,说小猫又要挠人?不过这次看起来不像。碎发被他捋到耳后,风一样缱绻温柔。
直升机上我对自己说跳下去吧,但不知道未来仍在何方。我说走吧,他要去沙漠更深处,我要回临空。我扯住软尺一点点丈量,丈量我们之间或远或近的距离,游移不定。畏惧打破那层不可言说的隔阂,打破之前固有的东西,却遗忘本该铭记的东西。
我问承诺还做数吗,秦彻说现在开始毁灭地球也不算晚。他摘下头盔,我把烟花点燃,我开始回忆上一次N109下雨的时刻。
“原来零点的约定,是要我生日第一秒就见到你。”
“意料之外的惊喜,我很喜欢。”
温和的长夜裹挟我们,引擎怒然的轰鸣渐渐停止,一声巨响后庞贝末日的热浪从脸侧呼啸而过,我们在爆炸中接吻,他吻在我的挡风板上,团云四起,由远及近。幸福真切到可以攥进手中。
是风在替我轻轻的唱。
“我喜欢这一切,意料之外的,意料之内的,”
“只要是你赋予的,”
“我照单全收。”
零点将至,风落进他眼中,夜色温柔。
高空迫降,从楼顶坠落,我踩在他的鞋尖截取片刻喘息,像我们跳的第一支舞,新鲜紧张又刺激,热烈中富含平静的可能。我们在音乐中漾进舞池深处,脚步不停,两个浪漫的疯子,宇宙时空中的逃亡者,悬崖边上的顽石,一起滑入阒寂的梦中,永远不停。
无情的命运总爱开些玩笑,但同时,时光又总是最好的修复师。
秦彻,我上辈子可能是只猫。
做了什么稀奇古怪的梦?
我对秦彻说我不小心吞下去一条活着的金鱼,
怎么办,你要帮我找吗?
我说你要用鱼钩钓它用鱼食引它,这样金鱼才能出来,然后他给了我一个吻 。我说你总是先用眼睛吻我,我也最想吻他。不是不喜欢,是太喜欢你了。
我希望你爱我,无论是昨天今天还是明天。做猫也好做狗也好,只要你陪着我。
秦彻说做狗做猫都可以,只不过某人忙得过来?我说好吧,那我只做梦只做猫,吃点鱼干,陪陪你。
听起来好像没有拒绝的理由。
风把云层吹散,月光穿透雨带隐退在云层后,剩余只有霓虹片刻闪烁。在他片刻耽溺的沉沦时,我从他脸边窃走一个吻。那点孤独永恒,其他不由分说的寂寞,全都消弭在风中。只有心跳砰砰,夜色渺渺,我多希望它长得不要停,永远不要。
我说月色啊,替我问问他吧,替我吻吻他吧。别问他想不想我,问他快不快乐。此刻月亮和风,雨水和他,都听我说。
今晚月光普照,夜色和他一起流淌。我说我要为你倾倒了,秦先生。秦彻扣住我的后脑加深这个吻,好像在不满我的走神时刻。所有难言的心事在唇齿间开合,
风替我说。
绿洲里的静谧时刻,我会因渴望好奇他的过去,却不曾真正踏进他过去的领域。他说伤口并不需要展示,却向我敞开他的怀抱,毫不吝啬地给予我他的爱。
我想我永远看不懂他,但也不需要完全看懂他。
同一片月光下,月亮都曾倾听过我们彼此的心声。
不完美有时候有另一种称呼,特殊的美,缺憾,树木砍开的豁口,齐膝涌动的暗流。
我等着你,10.5g灵魂
我等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