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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ene1
“说好了哦,”灿烈伸出一根手指,“被瓶子指到的两个人要啵啵。不许反悔。”男孩们中爆发出一阵好玩的大笑,但没有人提出反对。“喂,那边的两个,听见了没?”他朝厨房里的那两个身影叫道。
暻秀正忙着煮六人份的拉面,钟仁则在旁边怂恿他把冰箱里所有的食材全部加进去,并且时不时偷吃,还点评咸了淡了。
“什么?”暻秀微微偏头,但眼睛没有离开锅。
“在嘴唇上啵啵吧,”钟仁咯咯笑,“这样刺激一点。”
灿烈和吴世勋立刻举双手赞同,金俊勉小声地咕哝了一句:“这像话吗….”但是被大家的嬉笑声盖过去了。
“拉面来了!”都暻秀双手端着拉面锅,热气腾腾地降落在他们围坐的矮桌上。几双筷子一起向食物进攻,钟仁只夹了半碗——他刚刚在锅边吃饱了。
灿烈把桌子移开:“先选要被亲的。”他把玻璃瓶放在木地板上,两手一搓,瓶子骨碌碌地转起来。
瓶口稳稳地停在暻秀面前。“我没有答应任何事。”他转身想跑,被世勋一把扑倒,钟仁顺势抓住他的脚,三个人在地上扑腾。“快点!”世勋尖叫着催促。
灿烈继续转动瓶子,在此期间战争升级了,两个小的开始以下犯上地挠暻秀的胳肢窝。“呀!金钟仁,”都暻秀把他一脚蹬开,指着停下的瓶子,“是你小子啊。”
“呃,”钟仁发出被噎住的声音,双手捧脸慢慢倒在了地上。
“啵啵!啵啵!啵啵!”其他人起哄。
在拉面汤上面氤氲的热气之中,他能看见都暻秀模糊的脸,表情难以辨认,然后他意识到是自己的眼镜起雾了。摘下眼镜,撩起衣角擦了擦,那边的暻秀依然静静地抱着膝盖,等待着。钟仁突然觉得没有眼镜,可能会更容易一点,于是眼镜被放在了一旁。
他慢慢挪过去,直到他的双手也扶住暻秀的膝盖,轻轻地盖住另一个人的手背。暻秀的脸终于在视野间清晰起来。一切都是钟仁熟悉的,猫头鹰般大而圆的眼睛,挺直的鼻梁。
“哥…”钟仁靠近,默默计算着他们之间的距离,一个落在唇上的蜻蜓点水般的吻就很好,他想。这不是什么难事。
他们的嘴唇之间有着世界上可估量的最小距离时,都暻秀突然闭上了眼睛。暻秀哥长得真漂亮,他想。这就是他陷入恐慌的瞬间。他的手指发抖,嘴唇偏离了原定的轨迹,吻重重地落在了都暻秀的嘴角。
咔嚓。
他们同时偏过头,灿烈举着手机笑得一脸得意。
“我在想,这张照片能让暻秀帮我洗多少天衣服呢?”
scene2
“阿凡达?第一滴血?本杰明巴顿奇事?”俊勉摁着遥控器,“你们要看什么?”客厅里吵吵闹闹,有组队打游戏戴着耳机叫得震天响的,有发现冰箱里的酒全喝光了要临时出门买的;提议电影之夜的还在厕所里。
暻秀在整理桌上摆着的小吃饮料,钟仁躺在沙发上玩手机。他举手提议:“俊勉哥,看恐怖片吧,第一个吓哭的人做后滚翻。”
“为什么你总是出这样的馊主意?”暻秀转身质问道。
钟仁伸手拿起桌上的爆米花,用光脚踢了踢他的屁股,“哥,别做胆小鬼。”
“第一个哭的就是你。”都暻秀警告道。
半小时后,凭借着俊勉仅剩的队长的威严,客厅终于安静了下来,并且一致同意了钟仁的主意。“真是一群恶魔啊,”伯贤评价道。
暻秀坐在地上,靠着钟仁的腿,男孩正捧着一桶爆米花吃得起劲,像松鼠一样往嘴里扔。
电影进行到第十五分钟时,暻秀注意到,钟仁进食爆米花的速度越来越慢,他腿上的肌肉也越来越僵硬。甚至每次鬼脸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身后的钟仁都会抖动一下,这给暻秀逗乐了,为了不被当成在恐怖片里笑出声的变态,他忍住了。钟仁不是一个很舒服的枕头。
“钟仁,”他转过身,凑到男孩耳边,“害怕的话,现在放弃还来得及。”
“想多了,哥,”钟仁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我才不怕呢。”
十分钟之后,俊勉开始用手捂住眼睛,从指缝中偷看屏幕,二十分钟之后,吴世勋睡着了,三十分钟之后,金钟仁还没有吓得流眼泪,这出乎暻秀的预料。
他有一个想法,并且打算付诸实践。
于是在下一次阴森鬼脸从主角的背后出现的时候,都暻秀的手在黑暗中一把抓住了钟仁的脚踝。
“啊——————!”金钟仁大叫,整个人吓得弹跳起来,然后暻秀觉得有什么香香的、热热的东西落在他的头上。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不知道是谁打开了灯,正好看见钟仁吓得缩在角落里,而暻秀正怡然自得地从自己的头发里捡爆米花吃。
scene3
暻秀从卫生间里洗完脸出来,躺在床上看了一集综艺,站起来去上厕所,发现金钟仁还在浴帘后面洗澡。
“你什么意思,”他打断了钟仁欢乐的哼唱,“你洗了二十分钟了。要上演小美人鱼吗?”
“我在吹泡泡,哥,”钟仁的手从浴帘后面伸出来,掌心里捧着一个巨大的、彩虹色的泡泡。
都暻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多大了?”
“比你小一岁。”钟仁不甘示弱地回敬。“哥,我可是泡泡王。告诉你吧,吹泡泡的秘诀有三点,第一,沐浴露的品种很重要,决定了泡泡能吹多大,”钟仁不经任何人要求就开始自顾自地讲述他的泡泡论,“第二,学会适可而止,在泡泡撑破之前就要停手。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泡泡破掉的时候要离得远一点。”说完,没给任何警告,他一下子把泡泡捏破了。
暻秀的脸还没有及时从那个泡泡面前移开,有几滴肥皂水不偏不倚地飞到了他的眼睛里。
“哎西,金钟仁,”他揉着眼睛,摸索着用水龙头冲洗。
钟仁继续快乐地唱起歌:“怎么了,哥要跟我比一下谁能吹出更大的泡泡吗?”
“你出来,”暻秀伸手去扯浴帘,“我保证我不打你。”
钟仁誓死守护浴帘,暻秀使劲掰他的手掰不开。
“你们在里面干什么,我听见很大的动静,”伯贤宣布道,“我要进来了!”不难想象他正在用筷子撬锁。
“伯贤哥救命!”泡泡王边笑边尖叫,还要防范都暻秀揍他,几乎要喘不过气。
“哗”的一声,浴帘终于被暻秀拉开了,但同时也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他们似乎都忘记了这个是被队长用胶粘上去的。
暻秀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双手挥动着想找个什么东西抓住,但可及之处只有钟仁打了沐浴露、滑溜溜的身体。皮肤之间相互打滑,他整个人扑通一下跌进了金钟仁的洗澡水里。
然后他听见了伯贤超高分贝的大叫和钟仁猖狂的尖笑。
他一定要杀了金钟仁,这是暻秀的第一个念头,他真的、真的摸到了不该摸的地方,这是暻秀的最后一个念头。
scene4
“到底是谁提议猜拳输了的人要去坐过山车的?”都暻秀扣上安全带的时候懊恼地质问道,“还有,为什么我每一次都会答应这种事情!”
“是我,哥,”钟仁迈过护栏,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看上去有一点老实,有一点谄媚,“我下次真的不敢了。”
暻秀瞪着他。“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是的,哥,”钟仁捅了捅他的侧腰,“我想我们运气不好。”
“正好,我有事情要告诉你。”扬声器里正在播放游玩须知,钟仁把耳朵凑到暻秀嘴边,“你要跟我说什么,哥?”
过山车开始攀升。
“我想告诉你,”暻秀说,“我喜欢你。”
钟仁张大了嘴,看上去想把所有的风都喝进肚子里。
“你一定要现在说吗!”钟仁绝望大喊。他们离地十米,正要进行抽离灵魂的一次俯冲。
都暻秀认真地看着他:“现在,或者三十年后你的婚礼上。我们总是找不到时间。”他自顾自地思考着:“我倾向于现在,对我更好。”
“哥,”钟仁崩溃了,“我们真的在过山车上——”
暻秀打断他:“所以你喜欢我吗?”过山车在最高点停住了,钟仁的心也是,然后是——
俯冲。
“我喜欢你啊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做我的男朋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拜托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灿烈仰着头,双手举到眉毛上挡太阳:“哇,这个真的很恐怖。”
世勋吃掉最后一口甜筒,赞同道:“没错。金钟仁叫得像个女孩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