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又名《不再流浪》
*团宠向无cp,内含大量须弥F4+对跳组
*接挪德卡莱回须弥剧情,4k无脑后日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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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须弥的第一个早晨,流浪者决定给自己放个假。
他回来的这天正值考试周,那颗险些在异国停转的心脏也顿感一阵悲凉。明天考三门,他破罐子破摔地想,一个晚上能创造多少个奇迹?不料纳西妲小手一挥,他的考试周就此作罢:“最近须弥城里有很多变化哦,四处转转,好好休息一下吧。”
阿帽同学看似桀骜不驯,实则是纯血好学生一位。在人偶那短暂的教令院求学经历中,暂且没有多少翘课履历,免考更不用提。此时他站在净善宫门口,俯瞰着往来提着书袋散发怨念的广大学子,露出点茫然的神情。
他顺着宝商街一路漫游,越走越觉得纳西妲一定是忽悠他的。兰巴德酒馆。普斯帕咖啡馆。冒险家协会。巴扎。教令院。树。他从拜达港启程时,须弥城也是这样。周而复始,并无变化可言。
“小哥,尝尝今天的兰巴德鱼卷吗?添加了纳塔香料的特别改良版!”他买了一个,边走边咬下一口,被辣得咳嗽一声。改良得不错,下次别改良了。
普斯帕咖啡馆门前的留言板又更新了,可以依稀辨认出几个认识的家伙——几个为论文而疯魔的因论派学生,几个闲着没事的毕业生。他一边回味着那些留言,一边环树而上,准备去智慧宫找个地方窝着,顺便想想两周后的答辩。
正在这时,那块草坪映入眼帘。
他知道那块草坪。被教令院学子誉为“四大圣地”之一,考试周学生崩溃、大哭、尖叫、躺平、打滚,哭笑不得、叫苦不迭、无能狂怒、装疯卖傻的好去处。
松软,轻飘飘,仿佛躺在云端一样!因论派的女同学们这么说,一面讨论着周末什么时候去野餐呀。他时常想,一块草皮怎么可能如此神乎其神,却从未有闲心躺过。只有无忧无虑的傻瓜才能在那里睡得像一只翻肚皮的猫吧。
今天,那见鬼的地方却仿佛厄里斯魔镜一般,令他挪不动脚步。
这可是考试周,没有人会看到的。
真的,为什么不去呢?休息日,软绵绵的草地,青草的气息混合着微苦的咖啡味,这不是你喜欢的味道吗?和家里的床没什么两样。
只躺五分钟就起来好了。怎么可能有人在一块再平庸不过的草坪上躺一天?
于是人偶试探着坐下来。
——他的第一感觉是,的确很软。
草坪软得恰到好处,仿佛一颗饱吸巧克力糖浆的棉花糖。莫非这也是草之国业务的一部分?
接着他缓缓躺下。
草叶的芬芳,风声,清晨新鲜的气味,一片缩小的天穹。他深呼吸。没有鲜血、硝烟,没有折翼后的坠落,没有多托雷如影随形的幻象。只是须弥城的一块简单的草坪。
可是为什么它让我觉得,我好像属于这里?
不知不觉中,他陷入一个草绿色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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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帽同学!啊,我们不是有意打扰你的,”他睁开眼睛,被光线刺得溢出些生理性泪水,“今天阳光真好啊,我们可以在这里躺一会儿吗?”
他记得这些声音,是他在因论派一个项目的组员。继上次他在项目结束时顺便帮他们划了考纲后,这些人看他的眼神就变了——仿佛他是生论派学子精心养护在禅那园的毕业论文一株。倘若一声令下,即使他是一朵月莲,一只驮兽,他们也会立刻拥护他为大贤者吧。
他再次合上眼睛,点点头:“可以。”
耳畔一阵窸窸窣窣,深绿色的教令院长袍在浅色的草叶间沙沙作响,简直是油画般的场景,除了那些家伙躺下后也吵吵嚷嚷不得消停。
“啊——真的好舒服!”
“阿帽真会找地方。”
“明天考完试也来这里吧!”
“真的不会死在考场上吗......”
他们从考试周结束去哪里唱卡拉OK,聊到哪门败局已定的课要怎么向贤者们写信求捞,快啦,还有四天就可以解放啦——啊......四天啊!可是终端上《须弥近代史》二十一个单元的三百页PPT还没有看,其实应该是从零开始学呢。喂喂,两门水课为什么明天也要考试......阿帽不用考试真好呀。不对,到底凭什么啊?人比人偶气死人。他努力按耐内心的爽感,将嘴角人工下调三个像素点。
流浪者想,他大概并不讨厌这种热闹的感觉。
过了一刻钟学子们与他道别,苦逼地栽进智慧宫等待新一轮的昏天黑地。耳畔一下子清静下来,须弥城平静的、叙事诗般的风声依旧。
于是他重新闭起眼,回到那个短暂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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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脚步放轻点,别把他吵醒啦!”
“提纳里才是——你瞧,你一说话他就醒过来了。”一阵小声嘀咕,“‘狐’言乱语。”
睫羽颤动,他毫不意外地看见两张略带歉意的脸。因那个不合时宜的冷笑话,手背被提纳里打了一下的大风纪官有些委屈,胡狼头上那双假耳朵都恹恹地耷拉着。
有着真耳朵的提纳里无视了赛诺,不好意思道:“抱歉抱歉,打扰你睡觉了。”
“没事。”反正也不是今天第一次了,他腹诽。
两个人手上提着满满当当的蔬果,好像刚从大巴扎过来。提纳里笑了笑解释道:“赛诺顺路来教令院拿个东西,晚上我们要回道成林和赛索斯聚餐——呜哇,走到这片草坪还是有些怀念呢。考完试总是来这里报复性地躺一个下午。赛诺也是吧?”
赛诺闷闷不乐地点点头。
流浪者对这位狐人青年一直怀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歉疚。他鬼使神差地问:“要躺下来吗?今天天气还行。”
提纳里和赛诺惊讶地对视一眼。流浪者见多了那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的神情——但是,这次他们看起来好像很开心。
于是赛诺先躺下来,“啪”的一声,胡狼头盖住他的半张面孔,白发舒展开来。提纳里把装着蔬果的袋子扎好,“啪”的一声也躺下来,双耳翕动,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三个人摊成三个大字,并排沐浴着午间鎏金色的阳光。
他单手虚挡着眼睛,几缕光线透过指缝钻进来,给视野镶一层朦胧的金色。神造物的双眼也能与人类的双眼无二,目睹同一片金光灿烂的世界吗?人偶没想那么多。此时他能看到的只是一小块须弥奶油色的天穹,柔软油绿的草叶,树蜿蜒而上的一片苍翠而已。
他的这两位有耳朵的友人们大抵也看到了同一片景色。
“啊呀,没办法,草坪还是留给年轻人们享受吧。”不时提纳里坐起身,有点意犹未尽地说,“我们得回去准备晚餐啦。”(“我们也是年轻人,提纳里。”赛诺反驳。)
“阿帽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拒绝了。
“那下周再约!”他们朝他挥手,“叫上卡维他们两个。”
“——如果草神大人肯加入的话?”“还有珐露珊前辈。”“你忘了上次她一门心思想挖走柯莱的事!”
微风拂过,他在这股舒适的余韵中再一次睡去。
3
“阿帽,阿帽?”
一个急切的声音将他拽出那个不怎么好的梦境,“抱歉啊,我看你一直在皱眉,好像很难受的样子,就自说自话把你叫醒了。你没事吧?”
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片草坪有什么魔力吗,他认识的须弥人都接二连三刷新出来?莫非这也是纳西妲安排中的一环?
睁开眼,建筑师那头耀眼的金发散发着救世主般善意的光芒。于是他叹了口气:“没事。”
四周天色渐沉,日暮泛着穷途末路般的橘红色,浓艳得仿佛要滴出水来。他与卡维交集寥寥,但这位妙论派之光自来熟地在他身旁盘腿坐下了。此前他常在远渡而来的稻妻留学生口中听闻,轻小说里的阴角畏惧光彩夺目的阳角。现在的情景莫过如此吧。
他听着卡维的絮絮叨叨,时不时回应几个点头或“嗯”。卡维来教令院是为了再次提交上次被驳回的经费申请。“是关于沙漠水利工程的,流程一直走得很慢。”建筑师苦恼地揉了揉金发。
这个项目他也有所耳闻,听说是将雨林地下水调运到沙漠的利民工程,想想也知道按教令院这帮人中庸的处世哲学,会沦为一拖再拖的牺牲品。但若这件事落到卡维头上,或许会有转机,他想。
今晚和纳西妲提一下吧。
“卡维,走吧。”有节奏感的脚步声,艾尔海森一丝不苟的声音插了进来,“下午好,阿帽。”
卡维一改方才慷慨激昂的样子,显得有些慌张。其实他早就知道这二位是室友——该说真的有人不知道吗?况且卡维刚刚不是说了,今晚要去新购置一些家具,想来这就是他坐在草坪上等待室友的原因。顾惜到建筑师紧张的神色,他还是默默咽下了这些话。
“那阿帽,下次再聊啊!”
卡维站起身,向他抱歉地道别,转眼有些愠怒地推着艾尔海森走了。
两个人拌嘴的声音远远飘来,绕过长廊,旋即消失不见。
原来从喧闹归于平静只要这么一刹那,只剩下草叶摇曳的声音,呜呜的宣叙调似的风声。他倏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又是孤身一人了。
他们也离开了——今天第三次。三这个数字好像被诅咒了。可三之后呢?没有人能告诉他等待着的是背叛还是蜜糖。
你真懦弱,他笑话自己。原来拥有了更多就会忍不住患得患失。可是,他居然有点为他们感到高兴——看啊,他们都有家可回。只有我,我明明有家了,还是这只是我单方面认作是家的地方?
一阵冷彻的孤独吹过他的额间,他忍不住闭上眼睛,仿佛要逃避这个事实,心底里却不由得生出一点自私的、隐秘的期待。
要是有人——哪怕是任何人——
4
“阿帽?”
一个他熟悉的声音,接着头顶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他曾经无比厌恶那个声音,恨不得她永远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抱歉哦,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里。”那个声音说,“路上不小心被期末周的学生缠住啦。“
她怎么永远有这么多话要讲?不会厌烦吗?他坐起身来,听着她沉静的语声,从教令院那些病急乱投医的学生问她的古怪问题,到今天的夕阳好漂亮,像蕈兽在火中跳舞——噢,她用的什么蠢比喻。神明果然都是不可理喻的家伙,他没有成为其中的一员真是再正确不过了。
“——真的很漂亮,不是吗?”纳西妲那双绿盈盈的眼睛望着他。他最讨厌她这样看着自己的时候,就好像他非答应不可一样!
“是。”他说。
纳西妲露出一个微笑。我大概终于疯了,他想,否则为何他也有些想挤出一个笑容呢?
他抬头,看见那轮夕阳还剩最后一抹金边荡漾在天际。须弥城的夜幕悄然降临了。卡维和艾尔海森大抵在挑家具了吧,不用想也知道一路鸡飞狗跳;提纳里一行一定在道成林热火朝天地聚餐,餐桌上全是耳廓狐最喜欢的菌菇菜肴,和赛诺最喜欢的没品笑话;因论派这些没救的同学估计也从智慧宫得到保释,去大巴扎的摊位混点小吃果腹。城中不知何处传来班苏里笛绵长柔亮的乐声,混合着学生窸窣的脚步声,异域香料辛辣的气息。天边飞过几只鸟儿,一抹白绿,仿佛世界树的新叶从空中飘落。他深吸一口气——
“好啦,我们回家吧。”纳西妲的眼睛绿盈盈。
原来有些东西他已牢牢抓在手中。
“——好。”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