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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斯】今吾故吾

Summary:

·政斯cp向
·李斯单重生/时间线在公元前251年左右
·私设政斯年龄差大概在14岁左右[7-21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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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怎么称呼您呢?”年幼的公子政抬头问到。眉目温和的年轻士子淡笑着,只是说他名叫李斯。李斯是一个在邯郸城中风头不小的名字,连赵王也看在荀老夫子的名头上愿意高看李斯一眼。但这位出身不显的荀卿高徒(另一位的出身倒是很有说法)似乎很有几番矜持。有人说他不过沽名钓誉之徒,却也有人说卫鞅入秦前亦不过一小小中庶子。

李斯当然知道他在等什么契机,曾经他本就夸下“斯将西说秦王矣”的海口,如今提前找到他认定君王的所在起码对他来说只是故人重逢,而非东施效颦,意图做出另一番“奇货可居”的事业来。

……

秦二世二年,秦左丞相通侯李斯永远的闭上了自己的双眼,剧烈的疼痛席卷了他零碎破败的身躯,只是不多时,他好像就被迫以痛苦又虚无的方式回顾了他同他择定的帝皇共同创造的结晶的一生。

迷蒙之中,李斯睁开双眼,眼前白花花的颜色在闪烁。白色……白色,是玺印吗?他伸手去抓握,碰触到的只是一片粗粝——墙壁。这是?李斯深吸一口气,空气润泽程度令他愣了一下,这似乎,是他年轻时的上蔡岁月……

如果说曾经辞官离乡远赴兰陵拜师需要李斯付出莫大的决心与勇气,那么此时摆在李斯面前的道路起码在他入秦之前便几乎成为了唯一的选择与出路。上蔡——兰陵——咸阳,这是无需犹疑的,纵使雾霭沉沉楚江潇潇,但李斯知道,他已经成为了一名秦人,狭义上的秦人,并且他一定要让天下万民都冠以秦之名姓。

李斯迫不及待地行至兰陵。他有太多的不解与困惑要向荀子倾诉。法家这一门户的细化区分,大体上是汉代才出现的。所以此时此刻李斯眼中的自我,和商君某种程度上有些类似——大儒门下弟子,不过偏向实践治国而非理论传世。

曾经秦昭王相招,荀子西向入秦,做出“秦四世有胜”的定论,但东归过后,又做了秦不行义兵不得长久的论断。李斯对此自然信服,秦王政当政以来,军功论爵中渐渐少了以首论功的尺度,但或许,他心中的“义兵”与荀子所诉说的终归不同。

李斯本人曾经进言道“今陛下兴义兵,诛残贼,平定天下,海内为郡县,法令由一统,自上古以来未尝有,五帝所不及。”刻石上也曾昭明军事手段与战争方式在统一战争中起到的显著作用,这些文字,其实都可以理解为“兴义兵,诛残贼”的不同表现形式。又被写作“义诛”或“义威诛之”。

荀子并不对他心中疑惑之处过于具体而感到疑惑。他只是温和地看着他的爱徒,双眸深邃看不出所思所想。半晌,他不言,只是看着李斯曾经燃烧着熊熊烈火如今却被蒙上迷茫的阴翳的双眼。

他说,如果没有信心一以贯之潜移默化,那便快刀斩乱麻吧……李斯深以为然,趁着他的他的帝王还有十足的把握的时候……这当然不是理想的解决方式,在荀子心中,燔诗书目的归根结底是为了隆礼义。但他又比谁都明白,理论上的建树面对现实世界时能发挥的作用终究有限——他自恃大才,可连不也稷下学宫的祭酒也沉浮了几次最终才无奈抽身的吗?

……

于是荀子顺应他爱徒的建议,回到了他阔别已久的故乡。

他知道这里有他徒儿心心念念的存在。李斯是注定要为更能为自己谋出个天下的那种人。果不其然。年轻的士子不过用了几天便名声大噪。只是荀子想不到,那为只能在未来见不到的日子中成就的“圣王”居然如此年幼。

李斯为嬴政整理好衣冠。秦昭王去世后,嬴异人借华阳夫人的东风,地位在秦国水涨船高,但赵姬一天比一天心烦意乱。她该如何去赌她的、她孩子的命运——远道而来的荀卿高徒是她唯一能抓得住的救命稻草。

嬴政相当早慧不假,但他能看到的毕竟不会那么远。比如,他不会知道,按理来说他今年的确得以归秦。

归秦吗?李斯嘴角扬起一抹笑,他也将秦视作自己的故国——反正不会是那个楚虽三户亡秦必楚的楚。

尚且年幼的公子政跪坐在案前,李斯覆上他的手。秦国地处西陲,文字变革相较山东国度与周朝金文来说变化不大,但三晋文字就不好说了。小篆本身便几乎是秦篆的体系规范体现,因此李斯这个年轻先生要教导小公子的第一堂课便是,写好秦国字。

有时嬴政也会疑惑,他的先生虽然不免带了点楚音,落在为人处事与生活习惯上,比他和他阿母两个邯郸出生邯郸长大的秦宗室,都更像一位活脱脱的秦人。

他问过李斯,可是去过秦国?可看年纪,并不像。李斯总是笑而不语,晚上嬴政并不离开,他们同床共枕,李斯会为嬴政讲述山东与秦国的风土人情,讲秦人的击瓮叩缶弹筝搏臂,讲九疑山的飞鸟,讲云梦泽的游鱼……比起曾经写《谏逐客书》时全凭想象的年月,他如今真正登过太山,游历过江河湖海。

嬴政问,六国之景,他未来也能看见吗?

李斯笑着,嬴政散下头发,窝在他的颈窝,有些发痒,他说,当然了,未来天下四海都会为政儿所有,而斯会一直陪伴在陛下身边——就像,就像他当初真正游历时的那般,这话他不曾说出口。

嬴政当然注意到了李斯脱口而出的那句陛下,他不慌张,反而显得更加兴奋。他问李斯,呼吸急促,双眸闪亮,说先生是打算效仿文信侯,继续奇货可居之故事吗?

李斯有些困了,他一直轻拍着嬴政的后背,反倒令他恹恹欲睡。半梦半醒间好像听到什么文信侯,不由得轻笑着咕哝两声,说他不过是来锦上添花的,只是有些迫不及待想见到……

想见到谁?他吗?嬴政有些睡不着,在脑中复盘先生白日中所传授的帝王术。是了,不管先生是为了什么来的,他总归要有能力为先生搏取他所赢得的。

李斯睡梦之中隐约觉得怀里的有些不安分在乱动,他说陛下别闹。嬴政听着像是在听梦话——他赶上好时候了,换了上辈子,李斯优先想到的会是阿黄或是李由。只是人生中最后几年孤枕难眠太过煎熬,李斯做梦都想揽嬴政入怀,寻找一个不会归来的离人。

……

果不其然,几月后,嬴政愈发有了王子皇孙的模样。

李斯尚且记得他们这一世的初遇。秦昭王崩逝后,针对他的欺侮逐渐少了许多,一方面那个阴影笼罩于所有人头顶上的“大魔王”已然不在,另一方面未来嬴政的地位肉眼可见地将要水涨船高,出气逗乐似的行为逐渐会变得越来越得不偿失。

但是李斯还是心疼,他的威武大王此时仍然瘦小,他与母亲殚精竭虑,只为求生。于是李斯待嬴政为师如父似母。未来可能还有别的吧,李斯想起多年以前的章台宫初见,白雪红梅。但嬴政显然年纪尚且太小,他对他唯有信任依赖,而他渴慕他却怜惜。

李斯同嬴政一到回到了秦国。

那个他生活了四十年整的故国与异乡。

同年秦王柱去世,是为秦孝文王。

太子子楚即位,又册公子政为太子。

李斯注意到,第一个拐点出现了。或许以后的路当真可以走得更顺利些也不一定。起码这时嬴政便比从前更有煌煌天子相,而他从前这年头还在兰陵求教,不曾向荀卿辞别。

文信侯仍旧赏识李斯,李斯主动要给太子政做长史,于是这便成了他在秦的第一个官职了,一切似乎在旧路上有了新的开始,不过新与旧,如何为新如何为旧,谁又能真正说得清呢?

于是李斯开始期待这一次,陛下与他密约写下《谏逐客书》的契机由谁在何时得到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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