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从西安到哈尔滨的飞机票是一早就订好了的,就等着汉室祖庙围炉夜话的大年夜一过,刘彻卫青俩人拿着打包好的行李,直奔西安咸阳机场。
大年夜自然是要在高帝家过的,反正西汉东汉连着后来季汉,能多多少少想起来点的,过年就乐意往高帝那边跑,本身他那块地就大,再加上刘邦自己混不吝的性格跟后世不论哪个刘家小子几乎都能很快打成一片,一来二去加上点法理依据(刘邦本人把这叫做宗法制封建残余)这就几乎成了类似于回老家/返乡祭祖似的定例。
这么一个险些把什么汉赵成汉南朝宋都给招来的风,正儿八经的汉世宗那是不可能错过的,此人此时无限放大了自己身上的文青属性,招呼前世的班底办了个影视公司,自己除了排版战略别的也不做什么,只是全国各地飘,拍点风景文艺片——他和卫青就是在采风的途中重逢的。
卫青想起来两千多年前的往事要比刘彻晚一些,那时候他刚从军队转业,还不太想得清楚以后要做什么,总之先到处走走,这一走,便是从东北西北回到陕西山西,又继续顺着黄河边边往山东胶州去,本是没想着南下做甚的,突然兴之所至去了江西,这过去还属扬州。
总之是和海昏侯对对话,别的倒没什么极特别的,只是堆积如山的汉五铢钱和列阵排开等待检阅的马蹄金与麟趾金,让卫青突然感到了一丝来自灵魂深处的肉痛感……不应该呀,他没事闲的和这帮西汉老祖宗共的哪门子情。
总之不太重要了,只是去了庐山。来江西怎能不去庐山呢?古来便极负盛名的仙山——后来江西同有旁的仙家名山,可能就也不怎么提了。避暑书院什么的倒是提的多些。
刘彻那时候扛了长枪短炮,专是想卡些没人新鲜的视角,或者干脆另辟蹊径往深老林子里一钻,就纯拍。事情变得有些暧昧不清了——当他鬼使神差间把那些个长枪短炮一股脑地对着卫青拍的时候。当然,他知道那是卫青。
卫青是在上前想要委婉地告诉那位看上去的摄影爱好者自己不方便出现在镜头中的时候想起了过去的一切的——听上去有点迪士尼公主,但算了吧,就是这么没有逻辑。
事情便瞬间变得简单而又顺理成章了起来。卫青拿到了原本便预留给他的股份,不知道为什么,刘彻就是始终坚信他能够和卫青重逢,不过也是,两千多年来的执念到如今也不过便是便是这一条还有能够实现的可能性。等卫青过了密保阶段,偶尔也和刘彻一起上镜给自己作品客串个将军皇帝什么的。
今年没有大年三十,腊月二十九的早上等卫青如常晨练回来的时候,刘彻已经调好了酸汤饺子的汁儿等卫青回来一起吃早饭。
卫青笑着推开了虽然已经起了一阵子但仍然试图获得一个早安吻的刘彻,换回居家常服才好整以暇地象征性地亲了亲马上要闹的同居男室友。
醋本就是调料中易得的,历史渊源久,卫青如今又是个正经在山西长到大的,刘彻虽说不是不吃酸(事实上他平时不少呷醋),但每每看见卫青面不改色往他调料碗里倒醋,还是会生理性地感到牙酸。
收拾收拾年货,俩人开车往往高帝那边去。天生地养没啥实质性血缘关系,刘邦索性啥也不管,俩手一背就让那些无穷匮也的子子孙孙喊他邦哥——进门先喊上辈子庙号谥号,多冒昧啊,关键还有可能被叫错。
不过做不了大家血缘上的祖宗的刘邦决定在口头上做所有人的爸爸。邦哥归邦哥,乃公算乃公,乃公这种口头禅怎么转世都忘不掉的。
刘邦偶尔会拿《高祖本纪》这事跟刘彻磨牙。刘彻一耸肩一摊手,跟他曾爷爷说,邦哥这事吧您跟我吐槽那没用,应该找病已去。刘邦吹不存在的胡子瞪他眼睛,用他当年唱《大风歌》的调哼他宝贝曾孙的《秋风辞》,前豪迈后哀伤的调子,总归差得不多。
刘彻卫青这两口子过年回家也没打算拿多大礼——他们辈分毕竟也算高,年节跑山姆去拎点水果——主要是葡萄荔枝什么跟自己有关的,(比起封建迷信更加)相信科学的当下,反季节水果也是容易获得的。顺便说,刘彻有点惋惜,说子文当时搞作物引进的时候怎么没见这些这么好吃。
卫青小小翻了个白,不去理幼稚病犯了的汉武大帝,每次俩人一起逛超市刘彻就强烈呼吁要把自己装在购物手推车里让卫青推着他前进,不过没关系,卫青有足够的公德意识做到一口回绝,可能亲亲可能不会,再猪突猛进胡搅蛮缠那卫青就要开始背诵天马歌了,文学作品没啥槽点,但那仗打得吧……扯远了,不过这么看武帝还真真是文帝的宝贝好孙子,好像某些高速移动的车类对他们就是极富吸引力。
总之大家凭借个人优势和兴趣爱好极不均衡地分散在了各行各业,不,是某些行业的各个角落。都是成年人了,倒是不一定都靠谱反正,卫青笑呵呵地帮刘彻挡酒,虽然刘彻酒品还成,醉了除了更粘人点之外没什么毛病(这甚至也算不上什么毛病),但晚上航班三个多小时,俩人头等舱连排,凑近一哈满口酒气就不好了。
有时间来的都来了,以吕雉窦漪房邓绥为首的等在曾经残酷的两宫政治中杀出一条血路的称制女主如今那日子过的别提多风生水起,刘彻带着卫青跟相熟的不熟的女性长辈一一拜年拜过去,就跟高文景仨人坐一桌,寒暄几句有的没得。
晚上十一点多,眼看着快到新一天了,有几个东汉的小辈有点坐不住着急去外面放鞭炮。刘备准备了,诸葛亮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家主公抱着卷起来大概跟井盖差不多大红鞭炮拿到外面院子里,刘秀把周围的小孩往边上赶赶,回来跟刘备一起展开那一大卷。
鞭炮噼里啪啦响了一大通,放完鞭之后要放花。礼花弹是特意从浏阳订的,就着环境,刘彻和卫青相拥,心跳的声音和几桶烟火同频绽放的响声频率同频共振,新年的钟声伴着烟花炮火一同响起,而他们就在这样的夜幕之下深深拥吻。
大概是在飞机上略略合眼,落地哈尔滨时也刚刚上午时分,透过廊桥便钻出冷冽的气温,铺天盖地的绝对低温下,冷是一件很容易被人感知到的事情。
托运行李转出来很快,之前就被派到北方来的苏武做好准备来接大老板二老板,嗯对,这回开车不迫害大姐夫了,苏武在心里咂咂嘴,但为什么我就又要成为跟我爹一辈的一对璧人play的一环呀……就看看把我派东北来的理由吧,这合适吗?
卫青看着外面“北国好风光,美在黑龙江”的毛体剪贴字略略出神,刘彻贴过来,车里本来就闷闷的,零下二十多度的天也不好开窗户,本来就有点晕机的卫青顺势舒舒服服窝在刘彻怀里,上次他来这边算是半年前,那时候这字还是“尽在黑龙江”呢。
中央大街上,手风琴悠扬的《喀秋莎》里,卫青不由分说地给刘彻围禁围巾。刘彻一直享受卫青给他穿戴衣帽的过程,他总是能从寥寥几个动作中一窥他的大将军披挂上马的飒沓英姿——是他一直痴迷着的。
俄餐里的牛排羊扒都稍稍有点腥,还好他们这回面对的壳子里装的是两千年前的魂,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现代人把食物真的开发到了一种全新的阶段(或许可能说的新东西是炒菜吧,谁知道呢),刘卫二人面上突然双双浮现出一种奇异的微笑,笑的是谁呢,不知道,可能是为了军费破防的桑弘羊和刮走地皮不剩牛羊军队大败疯狂破大防的伊稚斜吧。
餐厅里开了瓶红酒,刘彻和卫青轻轻一碰杯,卫青笑着先说“葡萄美酒夜光杯” ,然后二人双双抿下一口,乐池里的乐手此时曲目换成了《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刘彻偏头直直望见卫青的双眸,突然有些破功眨眨眼睛:“朕的龙城飞将一直在的。”
卫青也一下子没绷住,笑了一下,问刘彻,说明天下午去冰雪大世界的门票别忘了安排子卿去办。刘彻也笑,说好,这辈子轮我给你做侍中。卫青也笑,对着刘彻便乐,说你有点出息,盯着侍中那点乐子就不放,你这辈子要当皇帝老儿是别想了,赶紧让我多来压榨压榨你那剩余价值吧。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