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崩溃边缘的男人

Summary:

两个处于崩溃边缘的男人所经历的,荒诞而疯狂的一天。

灵感来源:佩德罗.阿莫多瓦导演《崩溃边缘的女人》
笔力不足表现出灵感来源电影十分之一的幽默

预警:瘫铁,乔尼第一人称叙事

Chapter 1: 一个人在公寓

Chapter Text

我不快乐。因为我知道你不爱我,却还要坚持。

我想要快乐地、好好的活着。如果我能永远感受到你给我的爱。

我不快乐。因为你觉得如果你不爱我,我就会死,这才是我的悲剧。

我要如何平复这样的痛苦,才能快乐地活着?才可以不再去渴望你的爱,你的关注。

我不快乐。

 

首先讲讲我自己的事情吧......我叫乔尼.乔斯达,母亲在十年前去世了。十九岁,目前在纽约读大学。三个月前,我搬进这座市中心的顶层公寓,它是我父亲,乔治.乔斯达年轻时购置下的房产。我的世界正陷入分崩离析。我既想拯救世界,也想拯救我自己。我感觉自己就像裁缝,我向屋里添置笼子,养两只白色老鼠,一公,一母。它们有一窝粉色的,小得可怜的幼崽,勉强活下来两只,组成一个老鼠家庭。那让我感觉到一种缝补的幸运,我很开心。

但是,总之,无论如何。我缝合不了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一家。我的家庭。

 

那天我拨号无数次,一夜没睡,守在电话机旁。天亮之后,除了推销电话,没人打来。我准备牛逼一场,给那喋喋不休的大傻逼一个教训,让他这辈子再拨号的时候都得想起我的声音。但是我没有力气,我只能挂断电话。我试图安慰我自己,这个国家有数不清的混蛋,他们拼命存钱,为了能够早日过上贫穷的日子,嘴里念叨过度富裕是罪恶的根源,同时双手不放过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在把金币如同仓鼠一样存进被窝里的时候,还四处散播生活的不易,想要得到更多免费的救济。他们已经够可怜了,就算不是被我,也一定会被下一个流氓为难。

镇静药片被我当成糖豆往嘴里扔,我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还是快要抓狂。我又给肯塔基州家里别墅的座机拨号,即使我知道我父亲常年不在家。电话嘟嘟十几秒,管家接通,他是个冷静的老混蛋,管我叫小少爷。我求他等老爷回来时,叫他打给我,我得和父亲谈谈。然后,接下来管家所说的话,彻底点燃了我,疯狂得甚至平静,炸弹般的“那天”的导火索。

他犹豫不决:“我明白了,小少爷。但老爷昨晚订了机票,去纽约。现在应该已经到大少爷的医院了。你们为何不直接在医院谈?”

是的,父亲有两个儿子,我是小儿子。我哥哥尼可拉斯足够耀眼,是受偏爱的那一个。我清楚这点,但并非有任何嫉妒或争宠的想法,因为我和父亲一样爱着哥哥。我甚至想过,如果我们的家庭必须分离,也许我会选择和尼可拉斯在一起。当然,并非与父亲之间稀薄的爱不重要,只是......让我打个比方吧,从几千年前开始,天平两边的现象就一直是直观的。即使这个比喻不恰当,也请你们理解我,我的脑子就像快要爆炸的电热水壶。

接下来我要借“医院”的出现,讲“那天”的昨天发生什么事情,叙述冗长,如若不愿意看,尽管跳过,反正也不是什么开心的回忆。昨天中午,尼可拉斯来探望我。我和他坐在沙发上聊一会天,口渴时发现冰箱里的凉可乐已经一听都没有了。然后他一个人带上零钱出门去买。我现在也还在想,如果我没去药店为了买安眠药而破开一百美元,零钱盒子里正好是空的、是不是这场悲剧就不会发生在哥哥身上?尼可拉斯的头被这幢公寓楼掉落下去的花盆砸中,血流一地。我本想趁他走开,吸一支香烟,可是两支烟都吸完了,他还没回来,这才发现他倒在一楼的路边。我开车把他送到最近的医院,没来得及感到害怕,或者悲伤。抢救结束,我去护士站借电话打给我们父亲的时候,手才开始抖,眼泪往下巴滑。父亲从平静到崩溃的转变很快,哽咽着说:神啊,你让错误的孩子受伤了。我整条脊椎都发凉,绝望又惶然地问父亲是什么意思,只得到挂断的忙音作为回答。我没有不自爱到认为这起事故的责任在我,当然不会。尼可拉斯不会希望我那样想。我只是感受到我与父亲之间的纽带即将破裂,而陷入崩溃的边缘。我疯了,做仪式一般重复拨号,想问清楚。他妈的!可他根本不接。安置失去意识的尼可拉斯到病房,我塞给值班护士她三个月的工资,让她帮我照看哥哥一晚,同时顺走了她的证件威胁。告诉她只要尼可拉斯少了一根头发,她就会付出代价。然后我回家,守在电话机旁,等待我父亲回电。这也就是开头的场景了。

我放下话筒,耳畔好像有一场暴戾的管弦乐演奏即将开始。前奏部分——父亲显然是想跳过我,一个人探望尼可拉斯。我他妈受够这样被忽视地活着。如果他不爱我,我想请他直接告诉我,至少不要把我当成傻子愚弄。他这些年来当作生日礼物送我的垃圾全部从柜子里被拽出来,大扫除一般堆积在地面。我根本不近视,谁会弱智到送我隐形眼镜?还有马鞍,我很多年前就对赛马不感兴趣了。粗制滥造的各种东西......老鼠,老鼠尸体标本。我点燃烟,还没抽上第一口,想起抽烟差点让我错失抢救哥哥的机会,就把滚烫的烟头扔进那堆泼上酒精的垃圾礼物里面。

乐曲高潮来临——火焰腾起来,有我腿那么高。所有的那些玩意都在火里融化,浓烟和难闻的气味弥漫整座公寓,我被呛得涕泪横流,咳嗽不止,还在痛快地哭。我终于摆脱这些垃圾,这些噩梦,从小到大惶惶不安的猜测!现在你看呢?混账,你不能再折磨我。

尾声——我打湿头上的毛线帽,用它捂住口鼻。从阳台取水管,扑灭客厅越烧越旺的火堆。我昨晚就拜托房屋中介公司帮我出租我父亲这幢该死的公寓,因为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中介说今天下午会有两个人来看房,行吧,他们要有惊喜了,但是我才管不了那么多。我下定决心,拿车钥匙。

“父亲,关于我们之间,我有一件事情想和你谈。如果你听到留言,请回电给我。现在我要去找你了,再见。”我听见自己对话筒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