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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豆我们一起活成老妖怪吧!

Summary:

做一辈子饭给带土大王吃吧!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海面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远处有几只海鸥在飞。带土揉揉眼睛坐起来,发现身上多了一件衣服——是一件他没见过的抓绒衣,大概是斑从钓箱里翻出来的备用。

“老豆,钓到了吗?”

斑侧了侧身,让带土看到旁边的鱼护——里面有三条巴掌大的鲷鱼,红灰色的鳞片在晨光中闪着光,还有两条更小的,小到带土觉得它们应该回去找妈妈。

“就这些?”带土有点失望。

唉,这小屁孩,自己吵着要来钓,一来就睡觉,起来还指手画脚说他钓的鱼少。唉,扫兴的小孩子。

斑从带土书包里拿出两个饭团,递给带土一个,自己剥开一个开始吃。带土咬了一口,是肉松的,海苔的咸香和肉松的甜味混在一起,好好吃。他蹲在斑身边啃饭团,看着太阳从海平面慢慢升起来,天空从金色变成了浅蓝色,海面上波光粼粼的。

“老豆,这里好漂亮。”

“嗯。”

吃完早饭,斑又钓了一会儿,期间又上了两条小鲷鱼,都太小了,他看了看,又扔回了海里。带土在旁边捡贝壳,捡了一大堆,把口袋塞得鼓鼓囊囊的,走起路来哗啦哗啦响。他还捡到一只寄居蟹,举着跑到斑面前:“老豆你看!能不能带回家养啊?”

斑看了一眼那只缩在壳里的寄居蟹,说:“放回去。”

“为什么?”

“它活得好好的,你带回家它就死了。”

带土想了想,想起上次他信誓旦旦要养金鱼,结果第三天就忘了喂,最后还是斑帮他喂的。金鱼活了半年,死的那天带土哭了一下午,斑什么都没说,默默把金鱼埋在了阳台的花盆里,后面花盆里长出了一棵小番茄。他觉得斑说得对,虽然有点舍不得,还是蹲下来把寄居蟹放在了礁石旁边。小寄居蟹在石头上停了一会儿,慢慢伸出钳子和腿,窸窸窣窣地爬走了。

“老豆。”

“嗯。”

“小番茄是不是金鱼变的?”

斑正在收竿的手顿了一下,他和泉奈小时候也不这样啊,哪里会问这种傻问题。于是他又开始担忧起带土的脑子,难道为人父母每天都要忧愁些这种问题吗?他说:“……不是。金鱼死了就是死了,小番茄是我后来种的。”

“哦。”带土低着头,用脚尖拨弄地上的小石子,“那金鱼去哪里了?”

“变成土了。”斑想了想说,“然后小番茄从土里长出来。所以也不算完全消失。”

带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又问:“那老豆你死了以后也会变成土吗?”

斑低头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带土被看得有点发毛,正想说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立刻滑跪道歉能不挨打吗,就听到斑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说:“我死了以后,你把我骨灰撒海里就行。省得你还要在我尸体上种东西。”

带土愣了一下,然后抗议:“老豆你去海里那我怎么办!”

“你该干嘛干嘛。”

“那我不要你死。”

斑没接这句话,继续钓鱼,带土蹲在他屁股后面,拽着他的衣角,絮絮叨叨地说:“老豆你得活到一百岁,不对,两百岁,不对,一千岁!活成老妖怪!到时候我也是一个老妖怪,我们两个老妖怪一起去钓鱼,把海里的鱼全钓光!”

斑被他烦得不行,腾出一只手弹了一下带土的额头:“鱼全钓光了,你以后吃什么?”

带土捂着额头“嗷”了一声,龇牙咧嘴地说:“吃你做的菜啊!你都活一千岁了肯定还能做菜!”

活一千岁还要给人当爹做菜吗?他真是给自己捡了个祖宗回来。斑这么想,却也忍不住笑了。

这时候斑的鱼竿上鱼了,鱼线一下被绷紧,他的小臂肌肉鼓起,带土注意到了,连滚带爬地冲过去看。

“老豆!大鱼吗?!是大鱼吗?!”他差点一头栽进海里,被斑眼疾手快地用胳膊肘挡了一下。

“站稳。”斑说。

“是大鱼吗?!”带土的眼睛亮得像两个灯泡,死死盯着海面。

“不小。”斑也难得有些兴奋。

带土兴奋得在原地直蹦,但他很快发现自己蹦也没用——他根本看不到水底下是什么东西。他只能看到鱼线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的水纹,有时候往左,有时候往右,斑跟着鱼的力道调整着竿的角度,脚步稳健地沿着防波堤移动。

“老豆,是什么鱼?是鲷鱼吗?还是比目鱼?会不会是章鱼?章鱼也能钓到吧?该不会真的是鲨鱼吧?像游戏里那样!”

“不知道。”

“那它有多大?有这么大吗?”带土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个很大的尺寸,“还是这么大?”他又把手臂张得更开了一些。

斑没理他。唉,养小孩就是这样的,吵吵闹闹的。他感受着从鱼线另一端传来的每一次拉扯。这是一条有经验的鱼,不是那种一上钩就拼命往深水区冲的愣头青,它在水下来回穿梭,试图让鱼线缠住水下的礁石。

“带土,退后两步。”

带土乖乖往后退,斑开始收线了。他的动作不急不躁,收几圈,停一下,再收几圈,再停一下。鱼在水下被一点点拉近,偶尔做一次最后的挣扎,鱼线又“嗖”地出去一截,但斑只是稳稳地握着竿,等鱼的力气消耗得差不多了,再继续收线。

带土蹲在旁边,两只手攥成拳头,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他想喊“加油”,又怕把鱼吓跑了,只能在心里默默给斑打气。

终于,水面上泛起一阵巨大的水花。

带土看到了那条鱼——银白色的肚子在晨光中闪了一下,尾巴猛地拍打水面,溅起一片水珠。他看不清楚那是什么鱼,但他看到了那条鱼很大。

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条菜市场里的鱼都大。

“老豆!好大!好大啊!”带土尖叫起来,声音大得海鸥都被吓飞了好几只。

好吵。斑又空不出手来捂耳朵,只能受着了。小孩子都爱尖叫的吗?带土真的没有什么方面有问题吗?

他没有急着把鱼提上来,他等那条鱼在水面附近又挣扎了几下,等它的力气彻底耗尽,才慢慢将它拉到了防波堤边的浅水里。然后他蹲下身,一手握住鱼身,一手熟练地从鱼嘴里取出鱼钩。

带土终于看清楚了那条鱼的全貌。

它大概有一米长,身体呈纺锤形,背部是青蓝色的,肚皮是银白色的,身上有几条淡淡的金色纵纹,嘴巴很大,下颚比上颚突出一些,看起来有点凶。

“这是什么鱼?”带土凑近了看,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鲈鱼。”斑说,“海鲈鱼。”

“好大!”

“还行。”斑把鱼放进鱼护的时候,也在微笑。

带土蹲在鱼护旁边,盯着里面那条海鲈鱼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头问斑:“老豆,这鱼能活到中午吗?”

“能。”

“那我能摸摸它吗?”

“摸。”

带土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碰鱼尾巴,鱼“啪”地甩了一下尾巴,水花溅了他一脸。他愣了一秒,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海水,又伸手去摸。这次他摸到了鱼背,滑溜溜的,冰冰凉凉的,鱼鳞在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老豆,这条鱼是你钓到的最大的鱼吗?”

“不是。”

“那是第几大?”

斑想了想:“忘记了。不过最大的那条是两年前钓的,比这条大两圈。”

带土瞪大了眼睛:“两圈?!那你怎么没带我去看?!”

“那天你发烧,在家睡觉。”

带土沉默了。他隐约记得那一天,他醒来的时候斑就坐在他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他醒了就问他要不要喝水。那时候他不知道斑是刚从海边赶回来的,澡还没洗,身上还带着海风的咸味。

“那下次就算发烧你也要带我去。”带土说。

斑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我看你像是还在发烧。

带土自己也觉得这句话有点蠢,嘿嘿笑了两声,又蹲回去看鱼了。

天亮之后,潮水开始退了。斑说这个位置不太适合继续钓了,要换个地方,带土自告奋勇帮忙拿东西。

他们沿着防波堤走了大概两百米,到了一个礁石比较多的位置。斑重新架好钓竿,挂上饵料,把线甩了出去。带土坐在折叠椅上,捧着一盒牛奶慢慢地喝,看着海面上偶尔掠过的海鸥,觉得这样的早晨也挺好的。

安静了大概十分钟。

斑的鱼竿又动了,这次动静比上次小很多,竿尖只是轻轻地点了几下。斑收线,钓上来一条巴掌大的小鱼,银灰色的鳞片在阳光下很好看。他把鱼从钩上取下来,丢进海里,然后转向带土。

“你来。”

带土愣住了:“啊?”

“你来钓。”斑把旁边一根小鱼竿递过来,“拿着。”

带土手忙脚乱地接过鱼竿,差点没握住。竿子比他想象的沉,而且一直在微微晃动,让他有一种“鱼还在线上”的错觉。他紧张地看了看海面,又看了看斑,声音都有点发抖:“老豆,鱼、鱼还在吗?”

“跑了。”斑说,“换饵了。”

带土松了一口气,但又有点失望。他还没自己钓到过鱼呢。他因为起不来床,很少跟斑出来钓鱼,就算跟出来了,他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偶尔醒着也是在旁边捡贝壳、翻石头、追螃蟹,从来没正经摸过鱼竿。

斑重新挂好饵料,教带土怎么甩竿。

“握这里,食指按住线,对,就是这个位置。翻过挡线环,然后甩——不是让你扔竿子,是甩出去。放松,手臂用力,不是手腕。”

带土的第一竿甩出去,铅坠带着鱼线飞向了——正后方,差点砸到斑的脸上。

斑偏头躲过,好险,差点给这小子毁容了。难不成他对自己这张脸有意见?

“对不起!”带土缩了缩脖子。

“再来。”斑倒不是很在意,要毁容就毁吧,他又不靠脸吃饭。他对自家小孩还是挺宽容的。

第二竿,铅坠飞向了左边,挂在了礁石上。斑走过去把鱼线解下来,检查了一下有没有损伤,然后重新递回给带土。

唉。耐心一点,他早说了这小子指定有哪里有问题。斑跟自己说,再次教带土怎么做。

第三竿,铅坠终于飞向了海面。虽然距离很近,但至少方向对了。带土兴奋地扭头看斑,斑点了点头,算是肯定。

“然后呢然后呢?”带土握着鱼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海面。

“等。”

“等多久?”

“等到鱼咬钩。”

“鱼什么时候咬钩?”

“不知道。”

“那我要等多久?”

斑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说:“钓鱼就是等。”

带土“哦”了一声,老老实实地坐着等。一开始他还很兴奋,两只手紧紧握着鱼竿,眼睛瞪得圆圆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紧张地喊“是不是鱼是不是鱼”。但过了十几分钟,鱼竿一点动静都没有,他的注意力就开始涣散了。他的眼睛开始往旁边的礁石上瞟——那里有一只螃蟹在爬;他的头开始往身后转——那里有两只海鸥在打架;他的屁股开始在折叠椅上扭来扭去。他坐不住了。

“老豆,鱼是不是不在这里?”

“老豆,我们换个地方吧?”

“老豆,你帮我看着竿,我去抓那只螃蟹行不行?”

斑坐在旁边的钓箱上,手里拿着鱼竿,眼睛看着海面,有点不太想搭理儿子:“等。”

带土瘪了瘪嘴,又把注意力转回到自己的鱼竿上。他盯着竿尖,盯了很久很久,久到他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对在一起了。海面上的浪花一涌一涌的,他的折叠椅也跟着微微晃动,晃着晃着,他的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不能睡不能睡不能睡,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我是来钓鱼的不是来睡觉的。再说斑管几根竿都可以,自己只用看着一根竿,已经很轻松了。

然后他的鱼竿动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竿尖微微点了点。

带土瞬间清醒了,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老豆!动了!我的竿动了!”

斑侧头看了一眼:“再等。”

“等什么等!鱼在咬钩啊!”

“等它咬实。”

带土急得不行,他只好咬着嘴唇死死盯着竿尖。又过了大概十几秒,竿尖再次猛地向下一弯——这次力道明显比刚才大得多。

“提!”斑说。

带土猛地往上一提竿,手上传来的重量让他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鱼线另一端在挣扎,那种通过竿身传到掌心的震颤,跟看别人钓鱼完全不是一回事。

“有鱼!有鱼有鱼有鱼!”带土语无伦次地喊,两只手死死握着鱼竿,整个人往后仰,“老豆它好重!它好大力!”

“收线。”斑站到了他身后,但没有伸手帮忙,只是用声音指导,“竿子不要举太高,对,收几圈,停一下,让它跑一跑,再收。”

带土手忙脚乱地摇着纺车轮,摇了几圈,鱼一发力,他又摇不动了。鱼线“嗖”地出去了一小截,他急得直跺脚:“它跑了!它跑了!”

“没跑,它在消耗你的力气。”斑的声音不紧不慢,“你不要跟它硬拽,它发力你就让它跑一段,它停了你就收线。钓鱼是跟它斗智,不是斗力。”

带土咬着牙,按照斑说的做。鱼发力,他就停;鱼停了,他就收。这样来回了好几个回合,他的手臂已经开始酸了,额头上全是汗,但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终于,一条鱼被他拉到了浅水区。

带土看到了那条鱼——不大,比他手掌大不了多少,银白色的,在清澈的海水里拼命摆着尾巴。

“钓到了!我钓到了!”带土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在防波堤上又蹦又跳,差点一脚栽进海里,被斑眼疾手快地揪住了后领。

斑蹲下身,帮他把鱼从钩上取下来。那是一条小沙尖,看起来还是条未成年的鱼。

带土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捧住那条鱼,鱼在他手心里挣扎了一下,尾巴拍打着他的手指,凉丝丝的,滑溜溜的。他低头看着这条小小的鱼,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怎么说呢,就是很开心很开心的那种酸。但带土才不会哭呢,斑以前没少说他是爱哭鬼,他才不会让斑有嘲笑的机会。

“老豆你看,”他把鱼举到斑面前,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骄傲,“我钓到的!”

斑看着那条在带土手心里扑腾的小鱼,又看了看带土那张被海风吹得红扑扑的脸,也跟着笑起来。

“嗯,”斑说,“你钓到的。”

“我们可以带回去养吗?”带土问。

怎么又要养。难道真得给这小子搞个活得久的宠物他才会放弃见一个想养一个的念头吗?斑摇了摇头:“太小了,放回去。”

带土有点舍不得,但还是点了点头。他蹲下身,把双手浸到海水里,小鱼在他手心里停了一瞬,然后尾巴一摆,“唰”地钻进了水里,消失在了礁石缝中。

带土盯着水面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水,对斑说:“老豆,等我下次再把它钓上来,它一定长这么大了。”他又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个很大的尺寸。

斑“哼哼”笑了两声:“也许吧。”

带土又坐回了折叠椅上,这次他不用斑催,自己就握紧了鱼竿,重新挂好饵料,笨手笨脚地把线甩了出去。虽然甩得还是不远,方向还是有点歪,但他很高兴。

他学会钓鱼了!

“斑!”带土叫道,“钓鱼好好玩。”

“嗯。”

“我们下次什么时候再来?”

“下周末。”

“拉钩!”

斑看了他一眼,伸出手,小指和带土的小指勾在一起。带土用力摇了摇,然后松开手,心满意足地转回去盯着自己的鱼竿。

海面上阳光碎成一片金色,海鸥在天上盘旋,浪花一下一下拍打着礁石。带土坐在折叠椅上,屁股只占了椅子的三分之一,身体前倾,双手握竿,表情严肃得像个正在执行秘密任务的间谍。

又过了一会儿,带土的鱼竿再次动了。这次他没那么慌乱了,按照斑教的方法,等竿尖弯了两下之后才提竿。鱼不大,他甚至不用收线,直接提着线就把鱼拽了上来——是一只小小的河豚,身上刺刺的,嘴巴一张一合的,看起来有点委屈。

“又钓到了!”带土举着鱼在防波堤上跑了一圈,然后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这条鼓起来的鱼,自言自语地说,“你也太小了,回去叫你妈妈来。”说完就把鱼放回了海里。

斑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带土第一次跟他说“老豆我要食鱼”的时候。那时候带土才三岁多,话还说不太利索,站在菜市场的鱼摊前,指着水箱里的鲫鱼,奶声奶气地喊:“老豆,我要吃鱼!我要吃鱼!”

斑不搭理他,他正忙着。但那天晚上他做的是红烧鲫鱼,他把刺挑得干干净净,把鱼肉捣碎了拌在米饭里,一勺一勺喂给带土吃。带土吃得眼睛发亮,一边嚼一边含混不清地说“好好次”。

那时候的带土还没有他膝盖高,现在这个小孩已经会自己钓鱼了。

斑垂下眼,看着自己的鱼竿,竿尖纹丝不动。他不着急。钓鱼的人最擅长的就是等。

带土又钓了一会儿,期间又上了两条小鱼,都放了回去。他倒也不在意,每次钓上来都兴奋得不行,举着鱼给他老豆看,给海鸥看,给远处的渔船看,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宇智波带土钓到鱼了。

太阳渐渐升高了,斑喊带土回去了,自己先收好东西走了。带土拎起他的小钓竿,小跑着跟上去,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弯腰捡起一块被海浪冲上来的玻璃,被磨得圆圆的,在晨光下透出淡淡的绿色。他把玻璃揣进口袋,带着他捡的一堆破烂稀里哗啦地追上了斑。

斑走得很慢,看到带土追上来了,就把带土到处疯跑搞得湿漉漉的外套脱下来,给他换上了自己那件干的外套。

带土穿着斑的外套,袖子长出一大截,他把袖子卷了好几卷才露出手指,看起来像一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嗯,他本来就是一个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回去的路上,带土走着走着就开始犯困,步子越来越慢,脑袋一点一点的。斑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没声音了,回头一看,带土闭着眼睛像在梦游,身体在微微摇晃,像是随时会倒下去。

斑叹了口气,走回去,把东西放下,然后把带土捞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肩膀上。

带土迷迷糊糊地搂住斑的脑袋,把脸埋在斑的头发里,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什么。

斑没听清,也没在意。

他拎着钓箱和渔具包,肩膀上坐着一个半睡半醒的小孩,走上大路。路灯刚刚熄灭,带土的脑袋歪在斑的头顶上,口水顺着斑的头发往下淌。

斑感觉到了那股湿意,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忍住了想要揍带土的冲动,若无其事地继续走。

算了,小孩嘛。回去洗个头好了。大不了他再把带土的存档全部覆盖掉,谁让带土先在自己脑袋上流口水。

回到家,斑把带土放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带土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老豆别再覆盖我的存档了”,然后就没动静了。

斑站在床边看着他的睡脸,难得有点惊讶地想:难道这小子会读他的心?这都被知道了?还是纯记仇啊。

不覆盖存档就不覆盖,多大点事啊,做梦还要念。事已至此,先洗澡吧。斑走进浴室,真的不能再忍了,必须先把带土留在他头发上的口水洗掉。

洗完澡出来,他走进厨房,开始处理今天钓到的那条比较大的鲷鱼,他打算中午做盐烤鲷鱼,带土应该会喜欢。

斑处理鱼的时候,突然想起带土昨晚说的那句话——“我觉得你是世界上最厉害的老豆。”

他看着窗户的玻璃,看到自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露出一个有点少见的、忍俊不禁的笑。

如果带土醒着,一定会指着他的脸大喊:“老豆你笑得好傻!”

还好带土在睡觉。

斑想到这里,笑得更明显了一点。然后他收敛了表情,继续低头处理那条鱼。

带土后来又把那篇作文完善了一遍。

“我长大以后,也要像爸爸一样,做一个很厉害的人。不一定是要做杀鱼佬,但是要像爸爸一样,对自己做的事情认真,对别人温柔。虽然爸爸不怎么说好听的话,也总有人觉得他很凶,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让人觉得温暖。他会教我钓鱼,会喂野猫,会给家境不太好的人减免鱼钱。我觉得这些就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事情。”

写完最后一个字,带土合上作文本,把它塞进书包里,然后光着脚跑向厨房。

他已经闻到鱼的香味了,嘿嘿。

Notes:

大概是五月最后一更?如果还能发得出来就发()主要没啥存稿了…而且在准备写一篇单人向。而且而且没啥时间了,12号就要考试了我还没复习…(为什么还在上课就要考试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