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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6 of 死在午后
Stats:
Published:
2026-05-07
Words:
4,158
Chapters:
1/1
Kudos:
5
Hits:
63

【秦彻】我们把它叫作爱情

Summary:

我从车窗突然钻出来,头发在夜风里振翅散开,忽略风对我的呼唤,抬眼见着星光点点蝉聒鸟鸣,看见煽动我所有情绪的红眼睛,司机师傅狂按喇叭,血从脑子涌到耳廓,热汩汩地炸成烟花——“砰”——脱粒的草籽随风呼唤,柳棉杨絮扯碎的籽壳在我耳边牙齿打颤,我双手围拢朝他大喊,

我说喂——秦彻——第一名,

放学要不要来我家玩?

 

/wb:雾樾月见EDTA
感谢阅读。

Notes:

校园pa,随笔

Work Text:

我以为我的学生生涯会是这样,平平无奇又非同寻常,每天做梦想着学校突然爆炸,背着书包大呼小叫,下学和好朋友去喜欢的甜品店吃蛋糕。
店长和我们早已熟识,还没进门就已经露出眼睛弯弯的微笑。

是那种很古早的文学,是那种很浪漫的情节,少男少女在咖啡店相遇,满足我在杂志上看到的一切情形。两人在那个没有各种纷繁复杂信息的时候相遇,青葱岁月,空气都变甜。

一切都如此纯真。

我停止幻想,一口吞掉奶油花托,嚼着东西思考现实,含糊不清问陶桃认不认识那个帅哥。

那个,就那个,个儿特别高站在点餐处,一头白毛,看起来很不好惹。

他?!

跟你抢第一名的家伙。你忘了?
秦彻

原来是他,当然是他。

四月转来的插班生,特立独行十分神秘。第一次和他遇见是在校外,比校园里早得多。穿着同款蓝白校服,拳风狠辣动作凌厉,一个人撂翻一群人,我目瞪口呆,几乎以为误入黑帮现场,他却不甚在意,甩甩拳头走出巷口。和我擦肩而过,突然又折返回头。

你……你好,同学,有……什么事吗?

哈哈,我什么都没看到,我捏紧书包带子,心里哀天呼地自己为什么要贪这一口断头饭。

他半边身形没入黑暗,只有一头白发亮得赫人,轻俏的语气让我怀疑要把唯一知情人灭口。他指指后面那群东歪西倒还在呻吟的茄子土豆,叫我注意点,最好少走没灯的路口,下次可没这么幸运,

很危险。

还有,雪糕要化了。我连忙咬住雪糕,含糊说好好,看他大步离开,只留给我一个颀长的背影。

 

?等等,
谁比较危险???

但我还是照做,后面倒是莫名其妙失魂落魄了几天再没遇过。

第二次偶遇我的假洒脱几乎装不下去,秦彻这个名字轻松摘走年级第一的宝座。我对陶桃说我跟他势不两立!指着排名大发宏图伟愿,咬牙切齿说他胜之不武,陶桃面色莫测地看着我,拽拽我的衣袖说亲爱的你有点太激动,

他本人刚从你身后路过。

好尴尬……

希望有地缝。

 

又是一声轻笑把我扯回头,吓得我差点丢掉手里的茶匙。

他在看你诶!陶桃惊呼,

完了……被发现了。

他唇角挑起一丝笑,发带把碎发挽得很高,瞳仁闪亮。我低头盯着盘子里的覆盆子装冬瓜木瓜,
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

他怎么好像走过来了——陶桃——救我!

哦,还好,只是路过。

 

/
老班抱着花名册走进班,宣布这周重新排座。我苦着脸和前桌依依惜别,一转头看见熟的不能再熟的面孔坐在身侧:

秦彻!?

怎么是你!

他没应声,敲敲桌板间的缝隙,我连忙对齐,啪的一声截住他的回话,他皱眉问我,
新同桌,对我成见很深?

倒也没有。只是第一印象比较深刻哈哈……

秦同学你好,和你认识真是荣幸之至,接下来请多多关照。

装傻充愣倒是在行,他轻笑,把新书推到我手边,看看少没少。

幻想中的风云人物不再扁平,如此真切的出现在现实生活中。我们坐着交谈,与其他人并无两样,只有未知的秘密仍隐没在身后。

寡言少语的白发暴君总是补觉,白天居多,但在他面前我反而能最畅所欲言。我处心积虑地想超过他,竭尽全力打探他的学习步骤,央求他给我课后加练,说的最多的是“秦彻,拜托拜托”,他相当受用,此人的恶趣味或许就在此刻,总是心情很好的教我英语口语,好听得令我沉沉发昏。

青春期精力旺盛的球类爱好者在后排交头接耳,兴致勃勃地讨论下节课是打篮球还是乒乓球,我还在想着怎么把体育课逃掉,
为什么不下雨呢?

第二节课的阳光已经透亮,薄晰如镜又分外灼热。老天爷,下雨吧,不要让我的摸鱼梦泡汤。我趴向窗口朝外张望,刚好看到他在救猫,也看见刚冒出头的雨滴,要我帮忙吗,我大喊。

搭把手,他头也没抬地下达指令,我像个坚定的锡兵去见自己的队长,噔噔噔跑下楼梯,带起一阵风和雨,水光银箔闪亮。

灌木丛里的小猫畏畏缩缩,谁喊都没用。好在大课间够长,来得及回去找猫条和罐头。小猫被鲣鱼捕获,在秦彻脚边乖乖变成任我揉捏的玩偶。

呼噜呼噜毛——

只是不知道我为什么不会惊奇他的举动,好像冥冥之中就该是这样。

“是学校里的流浪猫,生了一窝,这只最调皮。”

那收养的人呢,找好了吗?我问他。

宿管阿姨,他伸手挠挠小猫下巴,做完绝育后再送。

猫养一只就够了,他侧目看向我。

?怪怪的,应该不是在说我。

雨点迸到他身上又裂开,湿灵灵的水珠玻璃球一样滚到他手背留存。像颗转来转去的眼球。我原本以为他要甩掉,他看了下把手背放到嘴边,舔走拳锋上的水珠,红色的舌尖一闪不见。

有点太犯规了……

我控制不住看他的眼神。

 

傍晚又停电,不到的暑气全在此刻贴湿脊背,湿哒哒粘在皮肤上。我用手扇风对秦彻吐槽说停电了好热,不知道会不会提前放学下课,我说是植物的蒸腾作用,秦彻说我是热昏了头。

再等等。

太潮了,也太吵了。

久违的黑暗破坏了往日紧张的环境,刺激着每个人的感官,两岸猿声啼不住,更多的是窃窃私语。大家一时间都变成动物园的猴子,叽里呱啦用另一种方式述说青春的成长。陶桃尝试用手表罩亮灯光,一时间教室里都是细小浮游的光点。对面有人用激光笔来透人的眼睛,屑人,我吐槽。别睁眼,有人捂住我的眼睛,是我。我摸索着攥住秦彻的手腕,只有半圈,他的手太大了,烫的我掌心湿腻腻的。

有人说停电时许的愿最灵,我问秦彻要许愿吗,他说可以把他的借给我,他暂时没什么愿望要许。

那我许愿我在人生的路上不要回头吧,我们都要勇敢的往前走,不要回头。

如果我是金鱼就只有七秒记忆,养成一个好习惯要21天,我在算我跟他坐了多久。大概是好久吧,我记不清,也不想记清。

同学们很快也用自己的方式反击回去,低声歌唱突然变成胜利的号角。老班拎着手机站到班口打破这片喧闹。他咳嗽两声说要宣布事宜,放假还没出口收拾的动静已经窸窸窣窣,停停停,我还没说放学。

于是大家又停手,不一会却又是淅淅沥沥。

行了,行了,都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大家兴奋地冲出校园,月光已经初初露面,我问秦彻不想知道我想许什么愿吗?

不告诉你。
就猜到你不会说,

我们同时出口。

留着吧,他按按我的肩头。
小骗子。

有时我想我们都有可能成为别人口中的怪物,但谁又管呢,操蛋的青春无非就是这些风风雨雨,个性当潮流,异类被排挤。灯火黝暗中的肢体碰撞是依恋还是爱情?他从众说纷纭的苍黄风雨中穿来走去,最多的还是被人畏惧的恶名,虽然追捧也并非少有。就像我认为黑夜并不是他的保护色,他只是恰逢其时地看他人在光明的太阳下遁走。

只有胆小鬼惧怕夜晚独行的猛兽,就像他说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总有阴影,得有人先踏出明暗交界处。我知道那个踏出的人会是我,但奔向的人不只是我。

我亲爱的,生活中的主动方。

有人走向山,有人走向海。而天空辽阔,任尔飞翔。
比较是最没意思的事情。

 

有时我会怀疑他的伟岸人皮下藏着头漂亮野兽,神话书里的常客,同龄人里的刺儿头,像生物书上说的高端猎手。总而言之人群中一眼就能望到他,这种感觉我说不上来,很稀奇也很新鲜,要实在说就是像龙,从头到脚每根脊骨上都拔着根尖刺,血淋淋的,看着就很唬人,也很符合我最初对他的形象态度点评。仔细一想东亚家庭的孩子第一个动物塑可能是白眼狼,翅膀长硬的鸟,小兔崽子,十二生肖,稀奇古怪的各种东西,他是龙好像也不稀奇。

是吧?

我和他分享一半的耳机,手机顺着耳机线塞进口袋,老班来查岗我就顺窗扔进他怀里,每次总能成功。我喜欢低着头朝前走,跑操时下楼总跟在他后头。我让秦彻放学等等我,我收拾得慢,总叫他等我。其实我也享受这个黄昏独属于我们的时刻,夕阳斑驳的背影留下,刚好只有你我它。他一般斜倚在门框看我慢悠悠收拾洒扫工具,再从我手里拎走沉甸甸的书包带到肩上。走?走!我就跟着他后面走。他个高腿长,走两步慢一步,刚好够我踩上他的影子。我问他校霸还收保护费吗?收,他单手把我从路边提溜到台阶上,摩托声从耳畔呼啸而过,伴随着动人心魄的重金属摇滚乐叮铃哐啷。

golden hour结束,

好险好险,差点注销账号。

就怕你付不起,他挑眉看向我,你欠的可不少。

好像也是,债多不愁#@¥%……

于是我阿谀奉承点头哈腰极尽谄媚之能,球赛去当拉拉队递水,下雨天就给他打伞 ,我总焦灼不安期待着什么偶然发生。左顾右盼,他说,心思都从眼睛里漏出来了,上来吧,三二一!我就趴在他的背上听风起数雨滴。一二三!被爱的人总是有所偏倚,就像餐桌上我的饭碗总是堆尖儿,放学总有人等我离开。

疯涌的雨点钻不透我们的伞,噼里啪啦打在伞面外像交响乐团,我倒很乐意被淋湿,不知道秦彻会不会也这样想。伞沿的水雪泥般坠下打湿鞋尖消弭不见,我贴过去想跟他说悄悄话,他好像提前预判我的所有动作,总先我一步开口,

想好了再说。

好吧那我暂时还没想好,那就想好再说。

不过一点儿也不颠,厚实的脊背隔着纯棉校服,渡来一掌烫人的暖。我欣赏他美好肉体的同时总把伞打歪,他也不停下来,只是把我往背上一送,说看不见路了,伞打高点。

噢噢,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往往还没数满百就回到家,后来我才知道我们不顺路,他把车停在我家附近再骑走。

你说这世界神奇吧,天气一升温就会把那些傻头傻脑的桂花骗着开花,我是说

我是说

他喜欢我,我喜欢他。

蛋糕要得到,秦彻也要得到。最后一场大考后我们终于解放学生生涯,玩闹的聚会散场后他送我到小区门口,我在等车来,他在等车走。桐花荡下来,吹得人心尖发痒,我偷看他被发现,假装在咳嗽,结果真的被口水呛到。他帮我顺后背,估计在笑我被抓了现形。有几个小孩在吵。是他之前和我提到过的,我问他家是哪幢,隔这么远也能听到吗,他抬手指了一下,很近的一幢楼,然后像突然想起来什么,眼里的戏谑藏也藏不住。我追着他要回答。他说对我说在上面也能看到我俩,我大惊失色说这么明目张胆吗,然后拉着他赶紧转移到小区便利店门口。走着走着他突然弯腰挡住我,说别动,头被搂住,看不见其他东西,只有喉结滚动的肉色轮廓。我别扭地问他干嘛,目光隐在树后,他说是熟人,

我们都认识的阿姨。

他盯着我说早恋还没报备吧,正好现在可以介绍一下,我傻傻点头又摇头,
大惊失色。

亲爱的早恋对象你又在说什么……

在阿姨路过时我们还是躲了起来,我怀疑他在享受这份莫名其妙出现的刺激,偷情式暧昧,狂徒啊狂徒……
他嗤笑说真不禁逗,伸手刮我的鼻尖,还是像以往一样,一声不吭。

我说秦彻,你想不想发生点朋友同学之外的关系?心里还是怕被拒绝,我说你当我爹也行,总归是你占到便宜。

便宜后面恐怕是更大的陷阱,有人总喜欢用这招对付我。
他说不想,问我觉得呢?

当然是想,喊什么都好啊……

唉,这黑灯瞎火的爱情。

风起的时候寂静无声,只刮起簌簌树藤,嘁嘁喳喳。粗糙的水泥外墙遍布藤蔓蛛网,我蜷在他怀里不敢动弹,洗衣液的淡香和他的碎发柔柔扫过来,一阵春风和暖。我突然很想喊他,我说秦彻,秦彻,第二个词还没出声,他就又捂住我,炽热的体温融化我,隔着手轻吻我,

我垫脚抵住他的掌肉,把没说完的话吞回心口。

手机在裤袋里嗡嗡响起来,我慌忙躲闪说该走啦,再见和拜拜还没出来,话头就被他截住,但他还是没有说,勾的我扯声长叹。

我想可能他要说再见吧,毕竟告别的话,谁说都一样。

他目送我一路走到出租车牌处,打开门钻出车外,他站在原地望我,我攥紧边沿看他。司机摁着喇叭催说小姑娘要超时了,我才慢慢缩回身子,车窗一点点打起来,遮去烟灰一样散漫的月光,我最先看到他的头发,然后是眼睛。

然后烟灰被风放掉了,他盯着我好像在说什么,总之不是告别的话。

生活真是特别的导演,镜头总对准生活中主角最没发觉的那刻,我每次抬头,都能精准捕捉到他吻上我,
我想这一次是眼睛,他的眼睛。

无声的口型对我说对他说,

我爱你

我说好巧,我也爱你。

我知道风也在等我说,说我爱他他爱我。

我从车窗突然钻出来,头发在夜风里振翅散开,忽略风对我的呼唤,抬眼见着星光点点蝉聒鸟鸣,看见煽动我所有情绪的红眼睛,司机师傅狂按喇叭,血从脑子涌到耳廓,热汩汩地炸成烟花——“砰”——脱粒的草籽随风呼唤,柳棉杨絮扯碎的籽壳在我耳边牙齿打颤,我双手围拢朝他大喊,

我说喂——秦彻——第一名,

放学要不要来我家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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