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轻柔的海风勾起酷拉皮卡金色的发尾,他一身肃黑西装笔挺站在甲板上,垂着眼望细小的浪,不远处奥伊特王妃正坐着休息,怀里的十四王子倒是精神,不停伸出藕节手臂试图抓空气玩。
这是自登上黑鲸号后难得的闲暇时光,酷拉皮卡却一刻也不敢放松。无论是刚刚开启的继承战,或是尚无线索的四王子,都不允许他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旁边的比尔欲言又止,尽管这个同伴年纪轻轻就实力强悍,但过度体力透支导致晕倒这件事一直让他担忧不已,他可不想在未来的某一天独自一人对抗其他王子。
比尔清清嗓子,试图用一些小道八卦让酷拉皮卡轻松一点:“听说了吗,大王子和三王子的护卫好像起了冲突。”
酷拉皮卡闭眼用无名指略微感知了一下四周,确认暂时没有任何威胁,才稍微分给他一点精力:“哦?是吗。有伤亡吗?”
比尔摇头:“没有,毕竟不能摆在明面上,互相试探罢了,但是大王子嘲讽三王子的话大家都听到了。”
“这样啊。”酷拉皮卡听起来似乎有些兴致缺缺。
比尔再接再厉,越发兴起地低声道:“哦哦,还有个传闻,说四王子处罚了手下的一个护卫。”
酷拉皮卡抬眼,精准捕捉到关键词:“四王子?为什么?”
“这就不知道了,四王子那边消息封锁得十分严密,能知道这件事已是难得。”比尔见酷拉皮卡陡然认真起来的神色,眉头皱起,“酷拉皮卡,你是猜到了什么吗?”
酷拉皮卡否认道:“还没有,只是觉得不太对劲。”
“比如?”
“到底是什么事情会严重到让四王子惩罚护卫?他的护卫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招来的人,应该是很大的危机了……难道是叛变了吗。”酷拉皮卡喃喃自语,但随即又否认道,“不会的。如果存在背叛,那名护卫会被处理掉,而我们一定会收到消息。”
比尔拍拍他的肩膀:“算啦,先不要想了,我们和四王子暂时还没什么交集,不用太在意。”
“嗯。”酷拉皮卡敷衍道。
尽管如此,难得听到有关四王子的动向,酷拉皮卡依旧无法放下这个消息,第六感告诉他这件事很重要,像是有什么要被揭开了,只是无法及时抓住真相又让他倍感焦虑。
这种焦虑一直持续到晚饭后,用过膳之后的十四王子便睡下了,酷拉皮卡作为轮休的贴身护卫,将在王子床榻的旁边度过五个小时。
他将自己的电脑搬来,打开猎人专用的信息网络。猎人的信息网很广,酷拉皮卡长期在上面查询火红眼的下落,虽然自从登上黑鲸号之后,火红眼的线索就没再更新过,关于此,他猜测是四王子上船后与信息来源切断了联系,而火红眼又是难以接触的顶级藏品,因此毫无消息也是自然。只是他依旧习惯于时不时浏览一遍所有信息,以免出现差错。
但是现在令他感到困惑的是,近期关于四王子其他藏品的情报突然也完全中断了。
他不禁联想起白天比尔说的消息,这会与那名护卫有关吗?
线索中断,说明四王子将所有藏品转移到了连猎人网络都无法渗透的私人密室,而这件事恰好发生在四王子的护卫出事之后。
这是否说明,四王子认为护卫的事情可能会影响到自己的财富甚至王储地位?进一步来说,这是否还说明——
四王子身边的人并不如自己想象那般忠心?
酷拉皮卡隐约觉得,这是个机会。
但是他现在连四王子身边有谁都不知道,更遑论他们的能力、能否为自己所用。
电脑发出的莹莹蓝光笼在酷拉皮卡紧缩的眉头,旁边十四王子的睡眠声清浅且规律,他的心跳跟随着平稳的呼吸声,让自己从焦躁中慢慢冷静。
藏品的转移路线一定是隐蔽的,且一定就在这艘船未公开的位置。况且,即使密室是私人的,但运输人手、资源,一定有蛛丝马迹可循。找出这些对于酷拉皮卡来说,并不是难事。
酷拉皮卡关掉猎人协会网站,调出了早先在资料室拷贝过的黑鲸号船体结构图,图内标注了每一层的主通道、客货运电梯、消防通道和舱位分布,上面还有酷拉皮卡这段时间以来收集到的势力分布、行动变化等信息添在旁边的各式注解。
他模拟了几种可能的路线,其中一条路线经过的三层爱依家族旁边的一段批注引起了他的注意。爱依家族是黑鲸号上的几大黑帮之一,前不久申报了一批艺术藏品维护耗材,数量远超其公开珍品的保养需求。
也就是说,四王子的藏品很可能在通过其麾下势力爱依黑帮进行秘密转移!
酷拉皮卡一阵欣喜,只要能沿着爱依家族这个线索继续调查,就能得知新的密室定位,或者更直接地,在下一次运输中截获一批物资,从中找出火红眼的踪迹。
然而,他不能打草惊蛇。
作为八王妃和十四王子的护卫,酷拉皮卡直接在四王子面前暴露身份无异于引火烧身。十四王子年幼,自己又势单力薄,不能在继承战终结前公然与能力强大的四王子起冲突,更不能让对方察觉自己的真实目的。加之此前的公共广播又已经将他的存在暴露在公众视野下,酷拉皮卡并不认为自己贸然行动是正确选择。
既然暗中观察风险太大,不如就让整件事更加明目张胆一些。酷拉皮卡心中一动,有了另外的计划。
他要在三层制造一场混乱,一方面让黑帮乱了阵脚,最好能暴露密室位置。另一方面还能借此机会打探护卫情况,说不定能摸清四王子身边人的情报。
思及此,他用秘密通讯器联系了一个人。
“喂,酷拉皮卡?”
“旋律,你那边现在方便说话吗?”
“可以的。”
“明天晚上七点,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一切准备就绪,只差好戏开演。只是这场混乱,他必须要用一个冠冕堂皇的身份,一个既能带有天然的恐怖色彩、给普通人都造成恐慌,又能与黑帮有一定联系,而且还有可能会对转移的物资和藏品感兴趣的身份。
他突然想起一个名字。
幻影旅团。
如今的酷拉皮卡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听到蜘蛛名字就浑身颤栗的激动少年,但他依然为自己不得不伪装成蜘蛛而产生了深深的负罪感。他默念完窟卢塔族独有的祈祷文后,强忍着恶心,仔细准备起第二天将要以蜘蛛名义发送给黑帮的“盗宝预告”。
黑鲸号的最底层。
这里没有王族的丝绒帷幔和上层甲板的咸湿海风,只有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铁锈味混着劣质燃油与汗水的酸臭,在下层船舱永远散不去的潮气里凝成一层灰。走廊幽暗、狭窄,头顶管道裸露,库洛洛蹲在一具尸体前,表情晦暗不明。
血从西索身下缓慢扩散,染透了散落在地上的扑克牌。
库洛洛确认他已正式死亡后没有多看,指挥小滴清理了现场。玛奇靠在门边,正在用念线缝合腰部的伤口,她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小丑化为乌有,一言未发。
库洛洛收起盗贼的极意,站起身来,干脆地指挥着:“飞坦,剥落列夫,把箱子运走。”
这口箱子里是卡金建国初期流失的一批文物,其中有一本念能力者留下的手记,刚好能为库洛洛收集的能力做补充。虽然远不如他们一直寻找的三大宝物有用,但也聊胜于无。他们花了不少时间才在今日得手,西索之所以也在此处出现,便是想趁着他们偷盗宝物时偷袭他们,没想到却被蜘蛛们引进了局。
解决掉这个麻烦后,旅团总算松了一口气,毕竟真正的战场早已转移,他们也不想耗费过多的时间在奇怪的恩怨中纠缠不清。
王子争夺王位,而旅团在这场争斗中,必须要站在食物链的最顶端,才能阻止继承战拿到宝物。
这意味着任何情报盲区都是致命的,因此旅团在这段时间,早已顺手在第三层黑帮的地盘上安插了线人。
大多数情况下,他们收集到的情报总是零碎无章的,但就在今晚,拼图似乎要凑齐一角了。
库洛洛坐在一间废弃的检修室中,膝上摊着最新的情报碎片,他食指抵在下巴,把所有信息在高速运转的大脑中过了一遍。
四王子切利多尼希的火红眼收藏是卡金国内已知规模最大的私人藏品集。数量惊人。虽然他从未在公开场合展示过,但这在内部早已不是秘密。甚至根据走私渠道的货物清单,四王子手中还藏有一个“改造过的窟卢塔族人头”。
四王子是当年下令清剿窟卢塔族的最终买家。黑市交易向来如此,有人出价,有人接单,有人动手,而切利多尼希就是那个出价最高的人。
同一渠道的走私网络,在过去十几年中,还涉及大量其他人体器官交易,来源地遍布已知世界的边缘地带。摘取部位、虐杀手法、残骸丢弃方式全都高度统一,所有细节都指向一个运作成熟的采购与物流体系。
而其中一份记录提到了一个特别的地点——流星街。
这不意外,当年萨拉萨被杀的时候,凶手的手法明显是训练出的标准操作流程。
库洛洛这些年一直追查的,就是这个网络上游终端,切利多尼希的收藏,无论是火红眼还是其他器官标本,都贴合了所有特征。
但此刻他手中只有货运清单,没有直接证据,记录中也没有任何一条能直接指向萨拉萨的死亡原因。
还有更多碎片在某个地方等待被拼合,他需要更深入地接近四王子才能证实。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信长的声音——他在行动中一贯负责外围警戒——语气有些扬起:“团长,有个有意思的事。有人用我们旅团的名义给爱依家族发了条消息,说蜘蛛对黑帮的收藏品很感兴趣,还预告了今晚动手。”
库洛洛合上膝头的文件,半张脸隐没在灯下。
“你们觉得会是谁?”
玛奇率先提出疑问:“我们在船上应该是很隐蔽的消息,只有黑帮的人才知道,可是黑帮的人为什么要冒充我们?”
飞坦提出另一种解决办法:“不管是谁,我们先去会会他。”
库洛洛问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预告里的内容?那个冒牌货说对黑帮的藏品感兴趣。”
“这怎么了?”
库洛洛继续道:“我们此次登船,只有两个目的,西索和卡金王国宝藏,均与黑帮无关。此人并不知道我们的真实目的便冒然冒充,才留下这么大的破绽,可见他与我们并不熟悉,甚至很可能不知道我们登船。但即使如此,还依然用旅团的名义行事,这说明什么?”
“呃,说明他胆子大?”信长在电话那头挠头。
“这当然是一方面,”库洛洛肯定了信长的说法,“他并不惧怕我们,如果不是太过自负,那一定是有足够的实力。但是另一方面,他既然有足够的实力却又不想暴露,说明他是个明面上不能与黑帮、以及黑帮之上的四王子起冲突的人。”
飞坦抢答:“是其他王子的人。”
“是的。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此人冒着被旅团盯上的风险也要去招惹爱依家族,说明这件事一定对于他来说意义非凡。谁会这样针对爱依家族和四王子?猎人协会是不可能的,他们有另外的任务,不会无缘无故加入王子混战中来……不过说到猎人协会,我倒是有了一个猜测。”
“谁啊?”旅团几位忍不住异口同声。
库洛洛没回答,他想了一会,发出命令:“小滴,你跟我来。其他人继续寻找宝物的线索,没有通知不要靠近预告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