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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te和Tom对于第一次是哪一次有些分歧。
在Pete看来，如果非要找一个Slider发现他们关系的时间点，他会说1986年，在那个阳光把沙滩烫成黏在脚底的玻璃那天。因为那天发生的一切全不在他的计划中，倒也不是说他会提前计划和自己的僚机上床，但他们通常不会那么……鲁莽。
等等，Pete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的谨慎有一大半都源自那次。
那年他们还太年轻，胜负欲和性欲先于理智攥住大脑负责决策的部分，Pete在最后一秒跳起来，用一记扣杀为自己的小队赚来最后决定胜负的一分，结束比赛的哨声落地，Goose真像只鹅一样叫着冲过来，把Pete高高抱起，转了个圈。
Pete笑着，用余光去瞥Tom的神色，对方的身体在夕阳下因为汗水泛着光，Iceman两只手叉在自己腰上，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察觉到Pete的目光，男人挑起眉，对他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好吧，1986年的Pete想到，我早晚会让你明白的。
他的好胜心没用十分钟就偃旗息鼓了，主要是因为他打了三次洗发水却发现依然能从泡沫中找到细小的沙砾，好像刚才在比赛中取胜的代价就是变成一个行走的沙漏，抖抖头发就有沙子噼里啪啦地掉下来。
他太专注于在浓密的头发中寻觅失落的宝藏，因此没注意到其他人都已经离开，也没听见身后的脚步声。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这么急着用洗发水 。”
Pete顶着满脸被水冲下的泡沫，抬起头，水声太大，他什么也没听见，于是下意识问了句：“什么？”
Tom指了指他的头发，又指了指水龙头。
Pete干脆把花洒拧上，抹掉脸上的泡沫水，Tom往前走了一步，把手伸向他身边的洗发水泵头，用拇指压了一次。
这下Maverick看得很清楚，黏稠的液体里混着海沙，不仔细看在昏暗的光线下确实很难看清。
留在花洒蓬头里的水汇成一股，滴在地上，溅起回声。
Pete翻了个白眼，“你弄的？”
“你也太信不过自己的僚机了，”Iceman吐槽道，但又不得不坦白，“是Slider。”
Pete挑起眉毛，他和Charlotte还有约，不该在这跟一向和自己不对付的Iceman浪费时间，但对方也没动，他暂时没打算就这样示弱，于是也向前迈了一步。
Iceman低下头，两人的目光紧锁在对方身上，这几乎是他们那次酒吧见面的翻版，但两个人身边都没有其他人，身上也都没穿衣服。
Pete先笑了，“你要跟我道歉吗，Kazansky？”
对方也回以一个笑容，露出一排整齐闪亮的牙齿。
“当然不。”
说不清是谁先动的手，Pete抓住对方的头发，Tom握着他的腰，将矮一点的黑发人钉在墙上，瓷砖上的水汽凝成水珠，沿着Pete的后背往腰上流，冰冷的温度激得他瑟缩，下意识贴向Tom。
Tom正用他白得晃眼的牙啃Pete的下嘴唇，Pete则毫不客气地回以收紧抓住对方头发的手。
两具炽热潮湿的身体紧紧挨在一起，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把斗嘴变成更激烈的“冲突”，却是第一次上来就毫无保留地坦诚相见。
眼看冲突即将白热化，Pete和Tom都忘我地忽视了地点，直到Slider的声音突兀地插进来。
“我猜他的表情一定很好——哦我操，Tom。”
刚刚还黏在一起的两个人登时分开，Top Gun基地的浴室隔间只修了半堵隔墙，两人躲无可躲躲无可躲，何况显然Ron已经看见了他们。
两人一起尴尬地转过头。
“Ron.”
“Tom.”
“Slider.”
“Maverick.”
仿佛报幕一样复读了几人的名字后，Slider的目光在两人中徘徊，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说辞来阐述自己的想法。
Pete的手在身侧抽搐着，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给自己的行为找个合理的说法，他知道Ron有点看不上他，但怎么想也不觉得Ron会为了撵走他而把自己的好兄弟也扯进来。
假如他真的这么做了，Pete得找个说法安抚Goose。
——除了我被人抓到在公共浴室里和我的僚机击剑以外的说法。
“Tom，”Ron冲Iceman使了个眼色，“你没跟我说Mav也在。”
Tom清了清嗓子，不知道为什么，他紧绷的肩部肌肉线条放松了下来，“他当然在，感谢你做的好事。”
Slider干笑两声，Pete把这当成了他打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信号，干脆拿起自己装洗发水的瓶子，“打算来道歉？”
“怎么会，”Ron脸上露出了一种被恶心到的表情，“不过下次我们赢了你也可以往我的剃须泡里放沙子。”
Pete摇摇头，“想得美，下次也不会给你们赢的机会。”
“好了，”Tom及时打断两个人的斗嘴，伸长手把自己的洗发水瓶子拿过来塞进Pete的手里，“你先用我的吧。”
两个男人在这等着他洗澡实在有点诡异，于是Tom先用浴巾在腰上围了一圈，用手臂揽着Ron的肩膀，半拖半拽地给他拉了出去。
Pete想这可能就是这件事过去了的意思，但再没心思在浴室浪费时间，换上Tom的洗发水后简单冲了下就围上浴巾往换衣间走，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就这么被坐在长凳上等他的Iceman吓了一跳。
他嘴里嚼着口香糖，已经穿戴整齐，但身体泛着潮气，隔着T恤也能看清肌肉的形状。
“怎么反应这么大？”
Pete下意识环顾四周，确定再没有其他人留在浴室等他们才接口：“Slider肯定发现了。”
“我探过他的口风了，应该没有。”
Pete怀疑地看着对方，他们俩刚才都快把舌头伸进对方喉咙里了，假如Slider这还没有发现，那他要么是瞎子，要么是傻子。
考虑到他们都是飞行员，Maverick先排除了一个最不可能的选项，当然他也很确定Ron没傻到想不明白他们俩刚刚在干什么。
“别瞎想，”Tom踱步到他身边，拍了下他的肩膀，“Ron这个人有点迟钝。”
Pete不置可否，“能有多迟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