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第一天
今天是5月24日，星期天，我决定从今天开始写乔尼·乔斯达观察日记——但鉴于他是个会肆意妄为窥探我隐私、且对此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混账，我得给这本记录换个名字……对，家养白鼠健康恢复日志，就叫这个了。
本子是我下班时买的，B5点线本，40页，每行8毫米，每页26行，全然的计划外产物：毕竟我原本跑文具店的目的只是去买支钢笔，好明天带到办公室放着。可我路过笔记本专区，远远望见这封皮上画着森林里三只小白鼠围成一圈……就走不动道了，一点走不动道了，中邪似的把笔记本装进购物篮。期间低头看了好几眼，翻来覆去，怎么看都觉得设计师画的是三只乔尼开会。
我清早出门的时候，他还没有醒，整个人蜷缩着侧躺，霸占整条棉被，连我和他说拜拜、晚上见、我爱你都没反应。到家是六点，乔尼依旧昏迷，也不知道是哪本童话里逃出来的睡美人奥罗拉，只可惜头发不够长。做好晚饭后我喊他起床，他齐肩金发乱得像鸟窝，两只浮肿的眼下乌青一片，仿佛被人揍了似的，脸上明晃晃挂着泪沟。我问，有哪里不舒服吗？他摇摇头：杰洛，我好困。
……他是真的困，刷牙洗脸像梦游，坐到餐桌前，吃了没两口就差点把脸砸进盘子。我大惊失色！一边想，我操，这不对！他怎么累成这死样？一边又想，哇，他现在真的和萌宠视频里抱着坚果犯困的小老鼠没区别。两种观念同时在我脑内开战，半晌也没决出个胜负，于是我也跟他一样宕机，具体表现为目瞪口呆。
乔尼喜欢小白鼠，却不喜欢被我说他像小白鼠，一听就发疯，气急败坏咬我脸。可我依旧觉得他像……偷偷觉得。拜托，太像了，怎么能这么像啊！他难道对此就没有半点自知之明吗？就不觉得扑上来啃脸的行为也很像老鼠吗？又或者这一切只是他之后顺理成章把嘴挪到我嘴上的借口？到了晚上，我洗漱完毕准备睡觉，乔尼窝在沙发里，ns投屏电视，开始打射击游戏，屏幕上色彩鲜艳的墨水每一秒都刺激我视网膜。于是走过去锤他脑袋一下：喂，你不睡啊？
他仰起脸，精神萎靡，朝我露出一个冷笑：你觉得我现在还睡得着吗？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希望他恢复正常作息的时间不要太长。
第二天
今天是5月25日，星期一。
我开始学习心理知识，主要内容为如何在儿童遭遇性侵犯后对其进行疏导和干预——虽然乔尼并非儿童，我周六对他做的那些事更算不上性侵犯……大概、算不上吧。总而言之，书上说，创伤事件后，大脑会处于高度激活状态，若立即进入睡眠，可能强化创伤记忆的相关神经回路。
……很明显，等我现在看到这一段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乔尼昼夜颠倒，睡得昏天黑地，后续症状恶化的风险极高。5月23日的夜晚将成为他永久的成年创伤。
我都做了些什么啊？
第三天
今天是5月26日，星期二。
鉴于他昨天就没去上课，今早起床准备工作的时候，我把他喊醒，问，你今天去不去学校？他龇牙咧嘴：不去！摇着头又睡了。我说亲爱的，你这天天翘课不好啊！他就胡乱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睡眼惺忪，口吻暴躁：你用你里面搞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之后还要去上学？
……他说得对，所以我不说了。但他现在这副样子实在有点可爱，所以我在临走前亲了一下他的额头。他应该也很受用，因为我听见他迷迷糊糊哼了一声。
第四天
今天是5月27日，星期三。
下班回来的时候，乔尼已经醒了——很大的进步。吃完饭我宣布在餐桌上召开家庭会议，主题是适度性爱人人有责。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神经病。
杰洛，他说，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周六晚上是谁在不适度地骑我吗？
和这人一起生活这么久， 我或多或少也从他身上学了些胡搅蛮缠的本事，双手抱胸，表情严肃：乔尼，难道你能因此否认我说得不对吗？对，在周六这件事上，我是有百分之百的责任，可你乔尼·乔斯达就没有百分之一百零一的错？
趁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我猛地站起身，乘胜追击，到他眼前打个响指，为今晚的会议作结：老兄啊，争强好胜不可取！纵欲过度害死人。
然后他骂了句去你妈的。
嘴巴真脏。
第五天
今天是5月28日，星期四。
重大突破：总结近期观测到的各项数据，我发现乔尼的作息调整是规律性的，每晚都比先前早睡半小时到一小时不等。
……怎么说呢，有点像那些为适应季节变化而迁徙的动物。
这话是绝对不敢让他知道的，不然他又要咬我脸了。
第六天
今天是5月29日，星期五。
他睡得又比之前早了些，想必很快就能恢复正常作息。
胜利的光辉正照耀着我们！
第七天
（空白）
第八天
今天是5月31日，星期天。昨天没能来得及写观察记录，现在补上。
5月30日，是值得永久纪念的日子——乔尼终于和我同时睡觉了！那些家里养猫的人，偶然瞧见猫咪主动喝水时，会定在原地一动不动，生怕弄出半点动静。我昨晚就和他们一模一样：瞧见乔尼主动关电视，于是屏气凝神，期待地看他转过身，对坐在沙发上的我说，我困了。
那一刻，我感觉我的心几乎炸成一朵烟花，根本抑制不住自己扬起嘴角的冲动。睡！乔尼，睡呀，我们现在就上床！
钻进被子后，他主动关了灯。天哪，老兄，我伸手把他拥进怀里，你熬夜的这一周，我晚上只能抱小熊妹妹睡，还有点想你呢。他没吭声，说实话，这反应有些不对、有些异常……他凑上来，在黑暗里找到了我的嘴唇便舍不得松口，老鼠一样轻轻地啃，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黏糊糊的——
乔尼的脸很红，眼睛很亮：杰洛，上星期那种，可以再来一次吗？
……
不可以，亲爱的，你知道吗？你想都别想。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