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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7 of 蹀躞花骢骄不胜
Stats:
Published:
2026-06-03
Words:
5,581
Chapters:
1/1
Hits:
13

二十年代有狗嚼牡丹

Summary:

贪心的人在分岔路口从兜里摸出一朵花,随处可见的野花,他自己揪下一瓣,放入口中,舌尖晕着又小又柔软的蓝色,右眼底下的痣是红色的,看得白知退脑袋发烫。血,山楂,圣诞帽,春节剪纸,警告的颜色。你叫什么名字?

Notes:

*李公佐x白行简
二十年代是二○二六年

Work Text:

家里的狗在二月二十九日出生,每四年才能过一次生日,如今它十岁,按照它的生日来算,只有两岁多一点。白乐天到长安上学去了,家里的狗恋恋不舍嘤嘤不绝,嘴筒子搭在行李箱的开口中间,白知退替它撑起箱体,因此不觉疼痛。它斜着眼睛看白乐天,白乐天无奈地摸着狗的脑袋,眼睛注视白知退,嘴里念念有词好狗好狗。白知退莫名觉得哥哥在安慰的其实是他。

现在正是牡丹花开的时节,洛阳牡丹名动天下,狗最喜欢夜游衔走一抹红。遛狗的重大任务落到了初中生白知退身上,他每晚雷打不动写完作业吃过晚饭就给狗拴绳带下楼,依据心情如何来决定今晚逛多久。他发现自己不能带狗一起去看花,狗会吃花,狗有一副不朽的好牙口,嚼得花烂似泥,红浆如髓。网上买的止咬面罩还没到,白知退不得不坐在公园石阶上,双腿夹着狗身子,双手掰开嘴筒子,凝视着狗青紫色的舌头一点点推出残渣碎屑。看不出半点花色,然而余香如缕,湿湿地掉到地上,像烟灰明明暗暗地闪下来。白知退拿纸巾团起来丢进垃圾桶,狗吐着舌头盯蝴蝶,一只轻飘飘飞过白知退面前的白蝴蝶。他害怕狗下一秒就会吞掉它。哥哥以前经常抱怨这个家里只有他在意小狗,当初不是妈妈要养狗的吗?就算发病,也不能虐待它呀。爸爸也太冷漠了,你们都不养它,那我养。阿怜和小狗我一起养。小狗是哥哥给狗起的名字,娇小的小巧的小狗。尽管见过它的人没有一个不脱口而出恁真胖这三个字。他偶尔会觉得在白乐天眼里他和小狗没区别,很可能是同一物种,这个物种即为需要呵护的幼崽。但我已经十四岁了。他想,我知道夏天靠近水库有危险、不可以纵火、出门在外要保护好随身物品、被外面的动物咬了得立刻去打狂犬疫苗,还有不要随便接陌生人的话。主动的陌生人,很古怪地递过善意,高挑而俊瘦的男人,长发柔顺,黑衣白靴,抽着烟,笑着朝他搭话的男人。不要接过陌生人递来的东西,不要跟陌生人走。

或许北方的夏夜是凉爽宜人的,也许北方的夏夜跟符离一样浮躁难熬。白知退不清楚长安是什么样的城市,他太小的时候搬了家,秦晋与皖赣彼此之间何其辽阔,天高地远,水丰草野的黄土地似乎已成遥遥幻梦。符离的水泽丰软花草鲜,夜里的暖风吹来薄薄一片香,公园附近有个比较著名的小景点,只不过在这小地方即便是景区又能有多少游客。他在符离长大,没在这一带见过面前的男人。男人的名字是李颛蒙,他后来自己亲口告知的。白知退不信这是真名,李颛蒙不明白他的怀疑从何而来,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父母给孩子起这样愚昧懵懂的名字。李颛蒙闻言发笑,要他不要望文生义,这不是好习惯。白知退听过这样的笑声,哥哥偶尔也会发出相似的笑声,愚弄小孩子的笑声,觉得他幼稚可爱,故而发笑。

李颛蒙盯着他的狗看,他们家那条在夜里如雪似星、惨玉生辉的白狗。白狗嘴角一道红泥,像呕出来的血。白知退被他看得不大好意思,捏紧狗绳就要走,李颛蒙向他开口搭讪,“已经很晚了,”他将香烟顶在垃圾桶的滤网掐灭,顺手扔掉,“你明天不上学的吗?”

“明天是礼拜日,礼拜日是放假的日子。”

“你信外国的宗教?”

“为什么我要告诉你?”白知退往路边走,李颛蒙没跟上来,他反而困惑地回头看向对方,不打算一起走吗?对方迟迟不应。“我没有宗教信仰……我家里人信的也不是西洋那一套。我只是觉得礼拜日这个说法很好听。”

李颛蒙笑起来,快步跟上来,自觉走在内道,不影响认识不到一分钟的新朋友遛狗:“我也觉得好听。为了祷告和感谢而特地设立的节日反而能让所有人都得到休息,这样的仪式要是能多来几天,大家一定会过得很轻松。”

“真贪心啊。”

“嗯,我是很贪心,”李颛蒙依旧端着笑意,长发在脸上洒下蛛丝样的投影,只是太浓厚了以至于变成一块暗色的星星,一片蜻蜓翅膀那般轻飘飘的影子。“贪心的人才有假期。”

贪心的人在分岔路口从兜里摸出一朵花,随处可见的野花,他自己揪下一瓣,放入口中,舌尖晕着又小又柔软的蓝色,右眼底下的痣是红色的,看得白知退脑袋发烫。血,山楂,圣诞帽,春节剪纸,警告的颜色。你叫什么名字?

剩下的花喂给了狗,白知退也开始学着哥哥喊它小狗。他后来再遛小狗都没有遇见李颛蒙,邂逅的那天深夜他做颠三倒四的梦,梦里李颛蒙将燃烧了一半的香烟塞到他手里,他咬住滤嘴,灰蒙蒙的烟雾沁染他的咽喉,口腔品尝到动物血的腥味,蓝色的气味,那片花的颜色。小狗平静地进入中老年,白知退给它戴上止咬面罩,严禁其随地大小吃。不许吃玫瑰,不准嚼牡丹,槐花也不行,更不要想酒吧门口栽种的百合。吃完你就可以去极乐净土赏琉璃天路玛瑙宝塔了。白知退每晚带着小狗走小狗的路,走得久了他发现小狗有一套固定路线,他们必将在第二个十字路口经过一间酒吧,小狗不止一次朝着酒吧门口跟朋友说笑的人摇尾巴,他也不止一次见到李颛蒙朝他眨了眨眼睛,举起手机晃了晃,要不要加我?

加。白知退看了看他的头像,又看了看他的脸。实在很难想象五官柔和的人用了个无支祁怒目而视的头像。李颛蒙的朋友往门里面走了,走向门里面的世界,似乎是一个无限制地下沉的隐秘世界。他们站在通往下层的台阶上,白知退位于平地,那扇铁门开合时,隐约有奇特的音乐和交织错乱的彩色灯光昙花一现地显露。

“想进去看看吗?”李颛蒙说出令他觉得此人很没道德心的话语,“明天是周日……礼拜日。晚回去的话,你家里人会担心吗?”

“会的。但我家里人都不在家,他们都有自己的事,都在很远的地方。所以晚回去也没关系。可是李颛蒙,难道我看起来像成年人吗?”

“你一看就是小孩子,中学生。要有礼貌,叫我哥哥。”李颛蒙说,“顾虑重重的可不好,小小年纪怎么心事就这样深沉呢?现在不玩还要到什么时候玩呢,人还是要活得开心快乐些。来,这里是一些失意人发牢骚讲故事的小世界,没人在乎你是不是小孩子……喔,不对,你还带着你家小狗呢。”李颛蒙走到平地上,蹲下来,小狗攒着劲儿扑过去,白知退被它带得踉跄,他发现李颛蒙穿水色也挺好看的。“那你下次自己来见我吧,小白。明天上午怎么样?那就约好了,明天见。”

你是在说狗,还是在说我?他没有说,但李颛蒙将他看透,没忍住笑了出来。

等到约定时间,李颛蒙没有真的带他进去。李颛蒙揉乱白知退的头发,说是我带你去个更好玩的地方。白知退说你出尔反尔,李颛蒙嗯嗯点头称是,大人就是这样的,不拿自己说过的话当回事,对待别人的承诺和心血也缺乏尊重,所以小白长大后不要变成我这样的大人。白知退牵着他的手,自然地就像牵正在他床上安详大睡的小狗爪子。他一遍遍想着李颛蒙的这些话,小腹下方的一小块内脏开始刺痛。白乐天身体不太好,时常呕吐,腹部绞痛。白知退问,为什么会这样?白乐天虚弱地答复道,胃是能够感知到情绪的器官,阿怜,哥哥心情不好的时候,肚子里的内脏就会很疼。并不是我想吐,而是我的身体逼迫我吐出这些情绪,不要害怕,每个人都会这样,只不过哥哥没法像其他人一样能忍耐。小白心惊胆战地抱住哥哥发抖的肩膀,拍拍后背,骨头好硌手。你在忍耐什么……有什么是需要你忍着这样的压力来忍耐的,是我们现在的生活,还是你自己的私事呢?白呢喃道:全部。

全部是什么呢,是彻底踏入社会,踏入真正意义上的成年世界,孤立无援地活着吗?白知退问,我也是你的拖累吗?白乐天摇了摇头,很轻很轻地叹息,食指在弟弟唇上点了点。别说了,别乱想。

“我们要去哪里呢?”他这样问道,再一次问道,再一次为了不明白的事情而询问,向年长的同伴发问。他心中察觉到自己永远不会得到追逐的问题的答案,追逐并不是能够得到解答的行为,追逐只是他以自身为中心向身边人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几乎是撒娇那样无用的行为。

李颛蒙走得快了些,紧扣白知退的手,后者被他带得几乎在小跑。

“去哪里呢,去寺庙,去湘江,去巴蜀。我有跟你说过吗?我休了学,南游散心,认识了许多朋友,与他们不知天地日月地厮混,却只觉得痛苦。我最初来到这里,经过一处废墟,一个早就没人要的商场。我有事没事就会到那里住两三天,那里是我的家,我的秘密城堡。小白,知退。我带你参观我的家,我心底的避难所,你要如何感激我呢。”

“又在说这种轻浮的话,”白知退有些不满了,“不要捉弄我。”

成年人的行为远比他口头上的挑拨要有道德许多,尽管道德其实并不是一个太重要的东西。它只是一种虚无缥缈的概念,用来约束自我行为,全凭良心而定。在这个充斥着互联网和赛博垃圾的时代简直不如一片鸿毛重。他说他们相遇的那个公园里的牡丹花开得真好,原先他只在洛阳见过那样漂亮的牡丹,想不到符离这等小地方也有能与之匹敌的盛景。你还去过洛阳。白知退有些憧憬地感慨,以后我也想到北方去,不过我想去的是长安。

“长安纸贵,居大不易啊。”李颛蒙捏紧他的手,有点疼,他抱住李颛蒙的胳膊,对方便松了手上力气。

“能易的。”说完他自己就笑了,文字游戏实在是自娱自乐戏弄人的好手段。李颛蒙显然没听懂他在开什么玩笑,扫了他一眼,他嘴里又泛起野花的干涩了。

似乎走了很久,走到后来白知退走不动,李颛蒙说我可以抱着你一起走,白知退坚持要自掏腰包打车。我们好像不是可以那样暧昧的关系吧。李颛蒙大笑着往下一指,走过这些台阶,就到了我的乐园。我和你难道还不够暧昧吗?普通的十四岁男孩可不愿意让陌生男人跟自己十指相扣。他搂着白知退的腰,半拖半拽带人往下走。白知退半边脑袋贴着他心口,心跳声也像警笛声。你在紧张,十四岁的中学生想,一个两个都在我面前装什么,大人都喜欢装成熟吗,明明自己也紧张得不行。

废弃的商场已经漫起青苔,他们闯入其中,白知退很清晰地看见了被他们的动静吓跑的松鼠。松鼠原本匍匐在已经开始锈蚀的卡通摆件上,吱吱格格不知在咬什么。李颛蒙宛如回家一般自在地把他放倒在活动大厅的沙发上,沙发红得就像祭台,他仿佛闻到内脏的新鲜热气,他的小腹也开始疼了。等疼痛逐渐消去,他注意到李公佐坐在自己面前的玻璃桌上,双腿叠起,单手支着膝盖,托住下颌,笑意浅浅地看着他。一束光线混杂着灰尘照亮了李颛蒙小半个身子,眼下的红痣鲜艳而妖邪。

“好点了吗?”听起来似乎是真情实感的关心,“还要继续吗?”

“继续什么?”

“继续了解我们所处的世界——”

“我长大后绝对不要当长发男,”白知退准备四处走走,到处逛逛,“长发男就是不喜欢说人话,我有个同学也这样。”

李颛蒙又来到他身边,手里捏着一朵不知从哪捡来的假花,别在白知退鬓边。

“因为这个世界的确很烂啊,小白。”

“叫我阿怜。”

“好,阿怜。为什么是阿怜呢?”

“我也给不了你任何答案……我只是喜欢听见有人这样呼唤我,就好像我的存在,我的整个人的意义全部由这两个字承载,它能接受我的全部。我家里人就是这样称呼我的,于是我想我真正的名字应该是阿怜,尽管,尽管它根本算不上是一个正式的名字。”

“阿怜,阿怜,干嘛这样伤感呢。我们已经置身于不快乐的所在了,我们应该努力让自己活得开心些才是。”

“那你呢,颛蒙哥哥,你又为什么不开心?要是你过得开心,你就不会找到这个地方,更不会带我陪你一起待着。你很孤独,对吗?”

“也许吧。”李颛蒙没推开白知退缠上来的手,他的胳膊被水草或雾霭一样无害的血肉包裹住。“太多问题了,阿怜,你应该到图书馆去买十万个为什么。我没有那么多墨水能供你解惑。”

商场曾经繁盛过,它曾经万众瞩目,流光溢彩。李颛蒙给白知退看地上一层餐厅里的小型旋转木马,二层有狐狸栖息的精品服装店,三层所有门脸全关闭,像木乃伊,四层游戏厅设施已经歪斜颓烂,五层没有水也没有鱼只是幽蓝深邃仿佛在海底呼吸着的水族馆。最后回到地下一层,寡绿淡灰的世界,像是森林里的石膏,光滑的表面已经出现裂纹,被无数植物和泥土拆解侵蚀啃食消化。文明的终点也会变成这样,科技和欢笑回归大地,渗入土壤,成为矿产资源水资源植物的根系或养料,为下一个文明献上身心。白知退已经习惯这里的颜色了,血一样刺目的红,他趴在沙发上,问李颛蒙真的在这里住吗?李颛蒙说真的。有时候我没钱了住不起旅馆就变成野人,跑进深山老林里。后来我觉得那样不太好,于是就中和了一下,选择此处作为我的临时旅馆。白知退说不要开玩笑了,为什么你说话总是没个正经呢?我还没遇到过像你一样的人。

李颛蒙怜悯地注视他,“正因为你没遇到过和我一样的人,所以你才会被我拐跑。”

“自愿跟你出来玩怎么能叫我被拐跑。”

“也对,毕竟你只是对我很好奇。”李颛蒙看着白知退捏住他一缕黑发,在手心指尖来回揉捻、编织,也没夺过来,只是看着,“我的生活没什么值得好奇的……阅历差距真神奇,我这样贫瘠的人也能吸引到你。阿怜,我其实是为了逃避现实才休学,我对我的生活感到不满,可我也没什么志气去改变我的生活。身边到处都是谎言与恶意,我不喜欢,我很小的时候喜欢欺负蚂蚁,用木枝堵死它们的道路,矿泉水灌满它们的巢穴,那会儿我觉得蚂蚁匆匆忙忙往外爬的样子很滑稽,后来我长大了一些,现在的我还不够成熟,但我已经不再是你这样的小孩子,我只觉得你我他这世上的所有人都是巢穴里的蚂蚁,洞穴的囚徒,劳碌一生什么也得不到,纵使得到了也尽是蜗角石火,人生到头全是一场梦。”

“我是在做梦吗?”

李颛蒙从他掌心取回自己的头发,捏了捏他的脸。白知退疼得挥手拍人,李颛蒙似乎被取悦到,他顿觉恼火,家里的小狗伸爪子扒拉他的时候他也会露出这种满足的表情。

“是不是很疼,”李颛蒙说,“所以不是做梦,是现实。”

“现实生活是很糟糕……但正因为生活是糟糕的所以我们才应该尽可能过好它,否则生命就没有任何乐趣可言,那样岂不是太可悲了。”白行简握住他的手,发现李颛蒙手上有一些细细的疤痕。“这是怎么弄的?看起来好疼。”

“我喜欢旅游,去荒郊野岭,山上的荆草扎手,很容易受伤。”

“既然会疼,又为什么要坚持这样做?”

“因为现实是梦,所以我要在梦里玩得尽兴。”

“如果这是梦,”白知退收回自己的手,“你是我有生以来除了噩梦以外第一个让我能记住的梦中人。”

李颛蒙被他的话语惹笑,干脆坐到他所处的沙发前面,坐到地上,偏过脑袋,像是跟白知退讲悄悄话。白知退双手托着脸,好像认真听讲。李颛蒙说他明年这个时候就要回到学校,高等院校的生活听起来多么令小孩子憧憬然而真正涉入其中只觉虚幻,就像一只不慎闯入荒原的鳄鱼,迫切地想要回到沼泽深深处。他在南方游历的这段时间认识了许多朋友,有一个朋友告诉他,朋友最近在庐江认识了一个寡妇,很年轻,看起来不到三十岁。而寡妇最近总是做噩梦,梦见一个年轻的女鬼哀哀戚戚,垂泪不断。寡妇问女鬼是怎么了,女鬼说,她的公婆正在向她的父母索要当初的彩礼,包括她的嫁妆,也想一并拿了去。寡妇感慨道这家人真是缺德,你遇人不淑啊。女鬼幽幽道,若是如此也就罢了,他们是想拿这些钱去给我丈夫置办二婚。我朋友知道我有在网络上写点小说挣外快的习惯,问我要不要写出来这个故事,我其实很心动,但我拒绝了。这样的故事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网络传播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在社交平台上输入关键词一秒能显示出所有的相关信息。还有谁会愿意将这样司空见惯的事情当作有价值阅读的故事呢?没有月黑风高夜,也没有杀人放火天,她的故事太普通,涉及了敏感话题,就算我真的写出来,很多人的关注点大概也只会放到高额彩礼啊嫁妆归属给谁呀之类的无趣方面。太无趣了,无趣得我真想变成蚂蚁,浑浑噩噩一辈子,没准那样才能得到解脱。况且我也是个很普通的人,我喜欢跟朋友们一起在夜里讲一些奇幻的故事,就像我正在与你分享我的心事。大家已经对寻常的悲剧失去耐心和兴趣了,更适合二十一世纪的是突破阈值的刺激,直到阈值崩溃,什么都感知不到。我也是这样。到那时候或许陨星又会砸地球,恐龙崛起,又是一纪文明更迭。

白知退听得发困,昏昏沉沉地说,那等到我们都被陨星砸得稀巴烂,变成泥土或者其他什么碎块,我还会见到你吗?李颛蒙摸摸他的头发,少白头,丝丝缕缕,白鹭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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