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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5 of Bring me home
Stats:
Published:
2026-06-24
Words:
5,678
Chapters:
1/1
Comments:
9
Kudos:
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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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its:
723

不是一个好主意

Summary:

卡卡身上还有一个地方是留给他的。一个黑暗的、羞耻的、饥饿的地方。一个在克里斯蒂亚诺召唤时依然会前来、看向他时仿佛连救赎本身都变得肮脏的地方。那地方像一座破败的小教堂,藏在卡卡身体里某个无人承认的角落。没有人会去那里。没有人知道那里还亮着灯,除了克里斯蒂亚诺。
那地方,他大概可以称之为自己的。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这家酒店真的挺不错的,不该用来做这种事。

这是克里斯蒂亚诺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很蠢,因为他过去二十年的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这些不错得过分的酒店里。因为不错,所以不适合失眠;因为不错,所以不适合对着电话朝经纪人、经理,和那些穿着昂贵内衣哭得小心翼翼的女人发火;因为不错,所以不适合输掉决赛,哪怕赢下决赛,也不适合在赛季甚至还没真正开始的时候醒来,就觉得身体已经开始疼了。

可是。

这家酒店还是太体面了,不该用来让卡卡背着妻子出轨。

当然,严格来说,不算出轨。克里斯蒂亚诺已经被告知过这个区别了。还不止一次。

这不是出轨,他们第一次在这种酒店见面的时候,卡卡曾经这样说,语气像是在解释一次裁判判罚。她知道我的人生里有些事,是我不会和她谈的。

克里斯蒂亚诺当时笑得太厉害,不得不坐下来。

“我的人生里有些事”。

原来他就是那种东西。一件事。一条私密条款。一份合同里没人会当众念出来的小字。

 

他们在阿马尔菲海岸的某处,因为卡卡喜欢这样的地方:有教堂,有海边悬崖,有干净的白色亚麻布。他喜欢那种能让他看起来像个终于找到平静的退役球员的地方,而不是一个每隔几个月就戴着婚戒赶来、手机里用一些侮辱性的词语保存着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名字的男人。

克里斯蒂亚诺第一次看见那个联系人名字的时候,差点把卡卡的手机扔进泳池。

他这辈子第一次成了 何塞。甚至连罗纳尔多这个名字都不是,虽然那样显得懦弱,但至少在某种程度上也算准确。 

何塞什么都不是。

何塞是来修水槽的人。何塞是司机。克里斯蒂亚诺甚至可以想象出这么一个卡卡和妻子间的对话:

——何塞是谁?

——一个老朋友。

——哪里认识的?

——踢球的时候。

所有人都可以是踢球时认识的。这就是从事世界上最有名的职业之一里的好处。你几乎可以把任何人归类为踢球的时候认识的。前队友,老理疗师,足协的人,某场圣保罗慈善赛上认识的人,一个没有任何人有理由记住名字的人。

显然,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也可以被两个音节和一张空白联系人头像,变成一个无足轻重的人。

 

现在他们坐在俯瞰海面的露台上。克里斯蒂亚诺面前是一杯他根本不想喝的意式浓缩,卡卡面前则是一杯茶——因为他现在当然开始喝茶了,因为他已经三十多岁,已婚,平静,而且显然对任何能让 克里斯蒂亚诺的人生不那么屈辱的事情都过敏。

 

卡卡把太阳镜推到头发里。发间的灰白比克里斯蒂亚诺记忆中上一次见面时更多,也可能他其实记得很清楚,只是一直假装没看见。

他端起杯子时,婚戒闪了一下。

克里斯蒂亚诺看着它,然后移开视线。

然后又看回去,因为他在人生的每一个领域都很自律,除了这一件事。

 

“所以,”克里斯蒂亚诺说。

卡卡看向他。

很好。他知道这个语气。他当然该知道这个语气,过去操蛋的五年里克里斯蒂亚诺一直用这招对付他。

“克里斯蒂亚诺,”卡卡说。

“怎么?”

“无论你接下来要说什么。”

克里斯蒂亚诺笑了。“你又不知道我要说什么。”

“我通常知道。”

这让他很恼火,因为这是事实。

 

克里斯蒂亚诺往椅背上一靠,一只脚踝搭上另一条膝盖,衬衫领口敞着,他知道自己这样看上去依然很帅,而且如果他非得受这种罪,那至少所有人都该看着他受。

“你妻子以为你在哪儿?”

“在米兰参加慈善会议。”

克里斯蒂亚诺笑了一声。“慈善。”

“会议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会议是昨天开的。”

“你效率真高。”克里斯蒂亚诺望着大海,海水蓝得刺眼。“一趟行程,既谈生意又搞婚外情。”

 

卡卡沉默了一会儿。

“她会问吗?”克里斯蒂亚诺问。

卡卡呼出一口气。“别这样。”

“她会问你这些会之后去见了谁吗?”

“不会。”

“从来不问?”

“不问。”

“那她真是个聪明的女人。”

卡卡这才终于看他。他的表情依然温和,这让克里斯蒂亚诺恨不得一拳砸碎这张玻璃桌。

“她不是你的敌人。”

“不是。那得建立在她知道我是谁的基础上。”

卡卡闭上眼。

啊,克里斯蒂亚诺想,又快意,又痛苦。就是这样。

“她知道我有过去,”卡卡说。

克里斯蒂亚诺短促地笑了一声。

“一段过去。”

“是的。”

“我不是你的过去。”

“不,”卡卡轻声说。“你不是。”

卡卡一动不动,克里斯蒂亚诺目光锐利地盯着他。卡卡静了一瞬。克里斯蒂亚诺猛地看向他。

“哦,”他说。“她知道。”

卡卡没有回答。

“她是怎么想我的?”

“克里斯蒂亚诺。”

“不,说啊。我很感兴趣。”他身体前倾。“你妻子是怎么看待 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的?”

卡卡的嘴角绷紧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她看待你,像看待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

 

**

 

事情是这样开始的:他们最后一次一起踢球的五年后,里斯本举行了一场慈善赛。

总会有慈善赛。或者告别赛。或者某种重聚晚宴。摄像机太多,男人也太多,每个人都在站起来时假装自己的膝盖并不隐隐作痛。足球这项运动对那些快要被它榨干一切的男人,总是格外多情。

说到底,这就是整个故事。

 

卡卡穿着深色西装站在那里,比克里斯蒂亚诺记忆里瘦一些,又莫名更柔和一些。这让他感到有些不公平,因为克里斯蒂亚诺一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仿佛岁月只在别人身上流逝。卡卡隔着一整个房间的退役男人、赞助商和穿着过大球衣的小孩对他笑,克里斯蒂亚诺感到一种荒谬的冲动,仿佛有人把手伸进了他的肋骨,摸到了那台旧机器,发现它居然还在运转。

他们在镜头前拥抱。

什么都没发生。

(这是第一个谎言。)

什么也没发生,只是卡卡的手在他后颈上停留的时间似乎有点太长了。什么也没发生,只是克里斯蒂亚诺多年来第一次听到他叫自己“克里斯”,不得不把脸扭开,因为他的身体似乎还是老样子,所有原本该在的地方都还很僵硬。什么都没发生,只是晚宴结束后,卡卡在阳台上找到了他,而他手里拿着一杯自己根本不记得什么时候拿起来的酒。卡卡很轻地说:“很难找到你一个人的时候。”

克里斯蒂亚诺说:“因为我很有名。”

卡卡笑了。

克里斯蒂亚诺心想,操,完了。

 

那时卡卡已经结婚了——而且不止一次,是他妈的两次。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关于他的那些干净事实之一,就像他的信仰,他的孩子,他礼貌得体的采访一样。

克里斯蒂亚诺当然也知道。

第一晚,他看着那枚戒指,显然说了些刻薄的话。他已经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只记得卡卡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像是那枚戒指先开了口。

然后卡卡说:“我真的很高兴再见到你。”

 

起初一切都很正常,至少克里斯蒂亚诺是这么认为的。恭喜你再婚——你最近怎么样——看比赛了吗——你看起来气色不错。然后卡卡因为某个基金会去了一趟马德里。然后克里斯蒂亚诺因为某个赞助活动去了一趟奥兰多。然后他们在伦敦一家酒店的酒吧里,坐得太近,聊了除了自己生活以外的所有话题。

 

再后来,卡卡躺在床沿,他的一只手虚虚地盖住自己的脸,手上的婚戒还戴着,因为他们两个人在犯下这桩罪行之前,谁都没想起来先让它在美学上保持一致。

“你应该把它摘下来,”克里斯蒂亚诺说。

卡卡把手从脸上放下来。

那一瞬间,他看起来就像个会被克里斯蒂亚诺毁掉的人。但随即,那种表情消失了,被他那副习以为常的温柔外表所掩盖。

“克里斯蒂亚诺。”

“什么?”

“你知道这是什么。”

克里斯蒂亚诺笑了,因为另一个选择是问:我知道吗?

但在他心里很深很深的地方有个声音在说:也许我确实知道这是什么。

 

**

 

所以事情就这样发生了,而且还在不断发生。一开始,克里斯蒂亚诺试着表现得正常一点。

这份正常维持了十一天。伦敦之后第十一天,卡卡给他发来一张什么东西的照片。说实话,克里斯蒂亚诺甚至不记得那是什么了。也许是一块球场。

克里斯蒂亚诺坐在车后座,盯着手机屏幕,他的助理正在解释一个赞助活动的相关事宜,而他完全没有在听。他打了三种不同的回复,又全部删掉,因为每一个版本都让他听起来不像自己。

最后他写:这球场看起来像屎一样,哥们。

卡卡回答说:“你变得很有诗意了。”

 

从那以后,它就成了一件不断发生的事。

但是这不是一桩婚外情。克里斯蒂亚诺拒绝使用“婚外情”这个词,因为它听起来中年又可悲,让他想到那种穿着劣质西装的商人被酒店监控拍到的场景。这不是那种东西。这甚至不算任何东西。这只是两个有着过往经历、日程安排都很复杂的男人,偶尔碰巧在同一座城市,碰巧有一个晚上空闲,而且他们有很多事情都不想谈。

 

马德里。伦敦。又是里斯本,因为显然上帝喜欢前后呼应。都灵的一家酒店。巴黎的一个房间。

慢慢他们也有了一些心照不宣的规则:禁止拍照。除非有正当理由被看见,否则禁止在公开场合一起吃饭。禁止入住任何一方曾与家人同住的酒店。如果卡卡在家,晚上十点后禁止打电话。除非紧急,周日禁止发消息;而显然从来没有什么是真的紧急,因为克里斯蒂亚诺又不是要病得要死了。他只是在几座美丽的城市里逐渐发疯,并且显然正在享受人生。

 

渐渐地,大部分房间也都变成了卡卡来订,卡卡来付。因为他坚持这样。

第一次听他说这句话时,克里斯蒂亚诺简直想吐,因为他甚至可以买下那家操蛋的酒店。他不仅可以买下那家酒店,还能买下酒店下面的悬崖,买下酒店前面的海滩;如果他够无聊而他的律师也愿意陪他发疯,他大概连那座酒店山脚下的意大利小镇都能买下来。

钱不是重点。钱几乎从来不是重点。这是克里斯蒂亚诺从拥有太多钱这件事里学到的少数几个有用道理之一。

克里斯蒂亚诺记得第一次时自己说:“你觉得我自己不能订个房间吗?”

卡卡越过杯沿看他。

“不,”卡卡说。“当然不是。”

“那为什么?”

“我来订的话会更方便吧。”

克里斯蒂亚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直到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然后他移开了视线。

随便吧。他想,至少主动开始他们之间这些狗屁事的人不是他。

 

**

 

他们从不会在一起待超过一个周末。

他们四点刚过就从露台回来了,阳光依旧炙热刺眼,映照着水面。卡卡走了套房的侧门,克里斯蒂亚诺跟着他穿过一条闻起来像柠檬和打磨过的石头的走廊,并且因为自己将来一定会记住这一切而有点烦躁。

而他不知怎么就真的记得很多东西。都灵那家酒店里丑陋的绿窗帘。巴黎那个房间里毫无用处的阳台。马德里那个空调响得像有动物死在墙里的地方。里斯本那间套房里,卡卡在 克里斯蒂亚诺到之前就点好了客房服务,烤鱼、水和水果,仿佛 克里斯蒂亚诺不是一个能自己喂饱自己的成年男人,仿佛他不是前一天才带伤踢满了九十分钟。他记得太多事,每一件事都让他有些生气,但也许还不止是生气。还有某种更糟糕的东西。某种很旧的东西。那是他们重新变成这样见面之前,很久以前在马德里时,他曾经感受过的东西。那种糟糕的感觉。那让他隐隐有点担心,担心自己会退回到某个他不想回去的状态里,某个他花了很多年才从自己身体里剜掉的东西里。

 

两人刚进房间,克里斯蒂亚诺就开始和卡卡接吻,并在吻与吻的间隙命令他把戒指摘下来。

卡卡愣了一下,没有动。于是 克里斯蒂亚诺又大声地要求了一遍。

卡卡的嘴唇依然贴着克里斯蒂亚诺的嘴唇。他的手放在克里斯蒂亚诺的腰间,透过薄薄的衬衫,能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有一瞬间,他似乎看起来有些困惑,这其实很他妈的荒谬,因为他们之间已经发生过太多次这样的事了,这种困惑要么是虚荣,要么是残忍。

然后他就明白了。他当然明白了。

“克里斯蒂亚诺,”他说。

“别这么叫我。”

卡卡呼出一口气。

克里斯蒂亚诺笑了,很刻薄,而且甚至感觉自己已经有点破碎了。“你自己知道这是什么。”

 

卡卡看了他很久,然后慢慢摘下婚戒,又摘下手表,最后摘下右手上的另一枚戒指。克里斯蒂亚诺不知道那枚戒指是做什么的,因为他从来没问过,而且反正他也不在乎。

 

“……好了,”卡卡说。

克里斯蒂亚诺看向那些戒指。又看向他。

“你想让我说谢谢吗?”

“我没有。”

“你看起来像是想。”

卡卡的眉毛垂下去。

很好,克里斯蒂亚诺想。

然后立刻又想:这一点也不好。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节奏:很好——一点也不好。狠狠地伤害他——不要再让他难过了。让他付出代价——在他来得及开口之前先原谅他吧。

 

克里斯蒂亚诺走近一步。

“你明天会把它们戴回去吗?”

“是。”

“吃早餐的时候?”

卡卡的目光瞥向桌子。“在我离开之前。”

“因为司机可能会看见?”

“不是。”

“因为上帝可能会看见?”

卡卡的嘴唇绷紧了。“克里斯蒂亚诺。”

“因为你需要记得你是谁?”

卡卡这才看向他,而有那么一秒,好像所有他训练有素的温和都消失了。

“我记得,”他说。“而我现在也记得。”

克里斯蒂亚诺沉默了。

窗外的海明亮又漫不经心地涌动。楼下某处,泳池边有人在笑。有人正在度过一个正常的假期。有人大概正在被人很糟糕地爱着,但至少他妈的是合法的。克里斯蒂亚诺想,这种感觉一定很惬意吧。

他差点就把这句话说出口,但卡卡还在看他。那些熟练的温柔被剥开了,露出更疲惫、更赤裸的东西,而克里斯蒂亚诺因此有点恨他。

 

“过来这里,”卡卡说。

克里斯蒂亚诺笑了。“好霸道哦。”

“你喜欢这样的。”

“小心点,”克里斯蒂亚诺说。“你现在听起来像是真的了解我了。”

卡卡的嘴动了动。算不上笑。

“我确实了解你。”

这句话让克里斯蒂亚诺更生气了。但同时,它也激起了另一种情绪,一种陈旧而屈辱的情绪,那种马德里时期的糟糕感觉,那种他以为五年前就已经从自己身上剔除的东西。它在他肋骨下面动了起来,活着,愚蠢,于是克里斯蒂亚诺决定,与其去想,不如去吻卡卡。

 

遗忘。记起。想要。憎恨。卡卡的嘴贴着他的。卡卡的双手,此刻赤裸,没有金属护具,抚摸着他的脸庞、肩​​膀和后颈。克里斯蒂亚诺说了些刻薄的话,让卡卡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又在他们任何一个人来得及判断这句话究竟有没有伤人之前,把他拉得更近。

克里斯蒂亚诺不用看也知道那些东西还在桌子上。婚戒。手表。另一枚戒指。它们静静地待在那里,带着一种笃定的平静,仿佛它们知道自己终将再次被人拿起。物件就是如此残酷。它们不抱希望,也不讨价还价。它们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笃定着结局。

 

卡卡的衬衫敞开着,露出半敞的双手。窗外是海浪的拍打声。卡卡轻声呼唤着他的名字,仿佛不该如此,却又无法自拔,这种感觉令人不齿。

克里斯。

克里斯蒂亚诺把他更用力地压向床,只为了让他闭嘴。

没用。

卡卡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柔和了许多,克里斯蒂亚诺不得不闭上眼睛,因为在那愚蠢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年轻时代,站在白灯下的球场上,人生才刚刚开始,卡卡的手放在他的后颈上,那时他们都还不知道一切的代价。

 

后来他们躺在一起,克里斯蒂亚诺玩了一会儿卡卡空着的那只手。他把卡卡的手翻过来握在自己掌心里,拇指蹭过那道婚戒平时所在的浅色痕迹。那痕迹很淡,几乎什么都不是。但他又用拇指按了一下。

“你明天会把它们戴回去。”他傻乎乎地说。

卡卡的眼睛短暂地闭上了。

“是的。”

克里斯蒂亚诺点头。

“很好,”他说。

卡卡睁开眼。“真的吗?”

“不。”

卡卡低下头。

有那么一瞬,克里斯蒂亚诺以为自己终于激怒了卡卡。终于越过了某一条线。终于找到了一个连卡卡的愧疚都无法继续存活的地方。

 

然后卡卡朝他伸手。卡卡很小心地握住他的手,仿佛克里斯蒂亚诺是什么易碎的东西,而这简直更他妈的荒唐。克里斯蒂亚诺被踢过,被铲过,被嘘过,被崇拜过,被开过刀,被重新拼起来过,也被现代体育媒体能找到的每一个难看角度拍过。他才不是什么易碎的东西。

卡卡抬起他的手,将嘴唇贴在克里斯蒂亚诺的指关节上。

 

 

克里斯蒂亚诺先移开视线。每当卡卡变得让人无法恨他时,克里斯蒂亚诺总是先移开视线。没有办法。

这就是他对于此刻的理解。卡卡的嘴贴着他的手,卡卡的戒指静静地放在桌子上,而卡卡真正的人生已经在房间外重新聚拢成形。

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需要解决的事。

 

卡卡明早会回家。克里斯蒂亚诺会坐晚一点的车离开。酒店的工作人员会换掉床单。露台会被重新整理好,迎接下一组客人。

克里斯蒂亚诺会重新变回克里斯蒂亚诺。

也许很快又会变成何塞,不过这取决于他们下一次什么时候再见。

 

他能得到的就是这个。仅此而已。日程允许时的一个周末。一个不会被拍到的房间。一个可有可无的名字。但是,似乎又不只是这些。

卡卡身上还有一个地方是留给他的。一个黑暗的、羞耻的、饥饿的地方。一个在克里斯蒂亚诺召唤时依然会前来、看向他时仿佛连救赎本身都变得肮脏的地方。

那地方像一座破败的小教堂,藏在卡卡身体里某个无人承认的角落。没有人会去那里。没有人知道那里还亮着灯,除了克里斯蒂亚诺。

在那里,他好像仍然可以相信,自己是唯一被供奉、唯一被祈祷、唯一被等待的神。

那地方,他大概可以称之为自己的。

那就够了。

克里斯蒂亚诺在卡卡掌心下翻过手,让他们的手指扣在一起。

别再去想了,他对自己说。

总——总之,别再去想这些了。

 

 

Notes:

感谢您的阅读!

我用中文写作的频率已经非常少了,而且这篇最初也是由英文构思和写作,所以在整理成中文版本时做了很多意译和调整。可能仍然会有一些句子读起来有一些奇怪,或者在中文里读起来不够自然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

如果您感兴趣的话,我正在试图创作一个系列文章,围绕 Cristiano 和 Kaká 之间这种难以言明、也很难被妥善安放的情感关系展开。这个系列会按照文章发表顺序推进时间线,目前预计会有五篇左右。虽虽然有点不好意思这么说,但如果您愿意继续看下去,或者留下任何想法,我都会非常开心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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