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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4 of Bring me home
Stats:
Published:
2026-06-25
Words:
4,312
Chapters:
1/1
Comments:
13
Kudos:
41
Bookmarks:
5
Hits:
484

我呼吸的空气

Summary:

每一步都感觉愚蠢至极,好像只要他们之中有一个人足够勇敢,把某一句话说出口,世界就真的会变成克里斯蒂亚诺脑海中的样子。

Criska之间的三个吻,发生在《Not a Good Idea》的五年前。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第一个吻

 

那发生在一场他们赢下的比赛之后,照理说,这应该让这件事更容易被解释掉。让男人们失控的原因有很多,而比赛之后,本来就总是有太多情绪。

而且,他认为他们两个都喝醉了。这一点也非常重要。

克里斯蒂亚诺至少(至多)喝了一杯香槟,或许一杯半。他还抿了一口马塞洛递给他的东西,那味道甜得过分​​,很可能违背了克里斯蒂亚诺奉行的几项营养原则。但具体喝了多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喝了酒,而克里斯蒂亚诺深知酒精会让人做出一些事。

 

那时已经很晚了,克里斯蒂亚诺家里的派对也开始散场。朋友们一个接一个钻进等在外面的车里。卡卡也快要走了,外套都已经拿在手里,却在门边停下来,问克里斯蒂亚诺需不需要他帮忙收拾。

这当然很贴心。但也有点蠢,因为他们两个都住在价值几百万美元的房子里,而且这两栋房子不知道为什么可疑地只相隔不到半个英里。克里斯蒂亚诺雇了专职打扫的人。卡卡知道他雇了专职打扫的人。每一个踏进过克里斯蒂亚诺家的人都知道他雇了专职打扫的人。因此,卡卡完全没有理由站在那里,一只手扶着门,回头看着他,还提出要留下来。

克里斯蒂亚诺笑了起来,当然是因为酒精。

“哥们儿,”他说,“你觉得我会自己打扫?”

卡卡也笑起来。“不,当然不。”

“那你问什么?”

“我只是礼貌一下。”

“那我是不是应该说谢谢?”

这下卡卡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这进一步证明了克里斯蒂亚诺的观点:他们两个都他妈醉得不轻。

“干什么?”克里斯蒂亚诺傻乎乎地问。

“没什么。”

“不,告诉我。”

卡卡摇摇头,仍然笑着。“你不用说谢谢。”

这段对话已经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克里斯蒂亚诺也没有从里面察觉到哪怕一丝调情的痕迹。这很好,因为如果里面真的有调情,克里斯蒂亚诺一定会立刻察觉。他一点也不迟钝——事实上,他非常擅长察觉别人是否对他有意思。

而克里斯蒂亚诺下一件清楚记得的事,是卡卡的外套掉在了地上。他们俩都坐在沙发上,卡卡躺在他腿上,脸朝着他,而克里斯蒂亚诺一只手捧着自己队友的脸,往他嘴角落下一个乱七八糟的吻。

 

卡卡靠在他身上轻轻笑了。“克里斯。”

“干什么?”克里斯蒂亚诺懒洋洋地问。

“那是我的脸。”

克里斯蒂亚诺眨眨眼看他。“是啊?”

“你刚刚亲了我的脸。”

“我喝醉了,”克里斯蒂亚诺说,“我真的喝醉了,哥们。”

“你不能在接吻的时候叫别人哥们,”卡卡又笑起来,“这很奇怪。”

克里斯蒂亚诺皱起了眉。“我们没有在接吻。”

“没有吗?”

“没有。”

卡卡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那只仍然捧着他脸的手。

“那只是亲了一下脸,”克里斯蒂亚诺坚持说,“这根本不算什么。而且我觉得你也喝醉了,兄弟。”

卡卡眨眨眼。有那么一瞬间,他看起来有点困惑,像是想说什么。但随后他又眨了一下眼,认同了克里斯蒂亚诺的观点。

“嗯,”他说,“我想也是。”

 

第二个吻

 

悲伤也会让人做出一些事情。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道理。人们会在机场哭,会给母亲打电话,会暴食垃圾食品。人们也会在输掉本该赢下的比赛之后,抱着自己的队友很久很久。世界上甚至有一整个类别的歌都在讲悲伤如何让人失去理智。克里斯蒂亚诺不听那些歌,但他知道它们存在。

最后他们一起回了卡卡家,而克里斯蒂亚诺再一次不太确定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上一刻他们还在赛后的更衣室里,两个人都很安静,下一刻他们就已经并肩坐在卡卡那张贵得要命的沙发上。

(这也很合理。卡卡住得离他不到半英里,这本身就很离谱。在这种距离下,去卡卡家基本上就等于走进克里斯蒂亚诺自己家里的另一个房间。)

 

克里斯蒂亚诺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紧张,也许是因为大部分灯都关着,只有餐厅里那盏巨大的吊灯还亮着。

说到那盏吊灯,他记得自己曾经跟卡卡说过,那东西太夸张了,放在他那间极简风的房子里几乎显得很诡异。其他的一切都是简洁的线条、浅色的墙壁和高雅克制的风格,唯独这盏滑稽的吊灯挂在餐桌上方,就好像卡卡不小心让一件过于戏剧化的东西闯进了他的生活,并且一直没忍心把它赶出去。

卡卡当时只是耸耸肩,让他闭嘴。

 

所以现在,克里斯蒂亚诺不知道为什么完全移不开看向那盏愚蠢吊灯的视线。他盯着它,同时感觉到自己的队友就坐在他身边,两个人的肩膀碰在一起。等等,卡卡家的沙发真的有这么小吗,小到他们必须坐得这么近?

克里斯蒂亚诺蠢乎乎地说:“我还是觉得你应该换掉那盏吊灯。”

卡卡歪了歪头,转向他。天啊,他在这种昏暗的光线里英俊得离谱。“怎么,你还在嫌弃它吗?”

克里斯蒂亚诺不得不移开视线,好让自己的心不要跳得太快。

“对,”他说,“这品味真差。”

“嗯,我女朋友喜欢。”

“那她品味真差。”

“我不这么觉得,”卡卡说,“她选了我。”

克里斯蒂亚诺看向他,忽然感觉胸口有什么尖锐又愚蠢的东西动了一下。于是他问:“你会娶她吗?”

 

卡卡看起来有点惊讶,但也只是一瞬间。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浅,也很轻松。“大概吧。她是个很棒的女人,而且我们认识很久了。”

克里斯蒂亚诺点点头。一个男人,有个女朋友,说他很可能会娶她,住在一栋房子里,房子里挂着一盏丑陋的吊灯,但她似乎很喜欢。一切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除了克里斯蒂亚诺他妈的恨死了这一点。

 

“那你呢?”卡卡反问。

克里斯蒂亚诺想都没想就说:“我不觉得我会娶我现在这个女朋友。”

卡卡看着他,克里斯蒂亚诺立刻开始后悔自己开口了。

然后卡卡小心翼翼地问道:“不会吗?”

克里斯蒂亚诺耸耸肩。“也许不是她不是对的人吧。”

“哦。”

“我的意思是,”克里斯蒂亚诺补充道,“哪怕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卡卡笑了笑。“嗯,你还很年轻。”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卡卡拿起手机点了吃的。吃完之后,他们决定看一场他们某个朋友正在踢的比赛,而当卡卡说他卧室里的电视更好时,克里斯蒂亚诺就跟着他去了。

事情大概就是从那里开始的。

或者更早之前就开始了。从那盏愚蠢的吊灯开始。也可能是从卡卡听到他的笑话时会笑开始,哪怕那些笑话并不好笑。也可能是从更衣室开始的,那时候卡卡看起来很难过,而克里斯蒂亚诺不忍心让他一个人待着。

重点是,等他们一起躺在卡卡床上时,这个夜晚已经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

 

足球比赛的声音在他们面前低低响着。他们并没有真的接触,准确来说没有,但他们离得足够近,近到克里斯蒂亚诺能感觉到卡卡身上的热度。近到卡卡每次轻微的挪动,克里斯蒂亚诺都能察觉。近到他们之间的那点距离仿佛是两个人都假装没有注意到的某种东西。

克里斯蒂亚诺吃饱喝足,疲惫不堪,或许还沉浸在球赛失利的悲伤中,而有时候,这会让他变得有点情绪化。当然,他没有哭,只是有些心不在焉,思绪有些飘忽。他似乎过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过于在意昏暗的房间、电视屏幕的蓝光,以及卡卡像这样躺在他身边,好像这是他们经常会做的事。

他感觉这一切都非常美好。

 

克里斯蒂亚诺盯着比赛,却什么也没看进去。

他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一个未来。 一栋很大的房子。当然要比这栋更大,而且绝对不能有那盏愚蠢的吊灯。一个健身房。一个游泳池。电视里放着足球。有人在他身边低声笑着,大概是他的妻子,可他身体里的某个地方却让他想到——

 

克里斯蒂亚诺想都没想就说:“就算我以后结婚了,我可能还是会住在你附近。”

卡卡眨了眨眼,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克里斯蒂亚诺继续道:“也许我们应该永远住在一块儿。”

卡卡完全转过头来看他。电视的光掠过他的脸。他看起来很累,很难过,也很柔软。

“那太好了,”卡卡停顿了一下,平静地说。

克里斯蒂亚诺的心脏做了一件很蠢的事。

“而且你大概也会结婚,” 他赶紧补充道,“我——呃,我大概会比你晚一点结婚,但我最后也会娶一个漂亮姑娘。”

卡卡盯着他看了很久。

“嗯,”他说。

“我们的妻子会成为朋友,”克里斯蒂亚诺说,“她们会在我们在一块儿玩的时候一起出去玩。还有我们的孩子——他们会一起踢足球,在我们在一块儿玩的时候。”

卡卡的嘴角动了动。“那我们在一块儿玩的时候要做什么呢?”

克里斯蒂亚诺看着他。

卡卡仍然带着一点笑意,但那笑意底下现在有了别的东西,比玩笑更安静。电视屏幕的灯光在他脸上移动。比赛还在他们面前继续,蓝色的、明亮的、毫无用处的画面闪动着,可克里斯蒂亚诺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卡卡离他那么近。卡卡会出现在他刚刚编造出的每一个版本的未来里,不管他试图在他们之间放进多少妻子、多少房子、多少孩子。那个愚蠢的幻想从头到尾,都只是他想把卡卡留在身边的一种方式。近到可以触碰。近到可以一起欢笑。近到输球之后可以回到他身边。

克里斯蒂亚诺太想吻他了,想得这已经不像是渴望,反而像是恐慌。 他确实这么做了。

 

第三个吻

克里斯蒂亚诺本来可以生气。生米兰的气,生马德里的气,生俱乐部的气,生卡卡的气,生自己的气,生那台不知道是什么的白痴机器的气——就是那台机器安排了这个世界,让卡卡可以离开,而克里斯蒂亚诺除了站在机场里假装这很正常、也没什么问题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可他只觉得累。

而且恶心。

还有非常、非常愚蠢。

 

“所以,”克里斯蒂亚诺说,“米兰。”

卡卡点头。“米兰。”

“你会开心的。”

卡卡看着他。

克里斯蒂亚诺先移开了视线。

“我是说,你了解他们,”他说,“那个俱乐部。那座城市。那些人。你想回去也没关系。”

卡卡走近了一步。

“我会想你的,”他说。

 

那种恶心又一次涌过克里斯蒂亚诺,因为这一切实在是他妈的太荒谬了。

他们两个都有钱得要命。这就是突然之间、很愚蠢地不断浮现在他脑子里的部分。他们有私人飞机,经纪人,房子,车,有人把他们的生活安排到每一分钟。只要克里斯蒂亚诺愿意,他今天就可以买下一架飞机。卡卡可以在晚饭前出现在欧洲任何一个地方。他们可以飞去见对方。他们可以在酒店碰面。他们可以用金钱、锁上的门和精心安排的日程,搭建出一整个只属于他们的私人世界。

可不知怎么,这些一点用都没有。

拥有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钱,他们却仍然找不到一个能在一起的办法。不是克里斯蒂亚诺想要、又拒绝承认自己想要的那种。不是以他心中那个不再需要妻子、不再需要借口、不再需要相隔半英里的房子的那种方式。

 

卡卡轻轻握住克里斯蒂亚诺的手臂,把它翻过来,让前臂内侧朝上。

“你在干什么?”克里斯蒂亚诺问。

卡卡没有回答。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克里斯蒂亚诺隐约认得它,只是某支愚蠢的机场用笔,可能是填表用的,也可能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卡卡用牙齿咬开笔盖,而克里斯蒂亚诺正忙着盯着他的嘴唇看,几乎没注意到墨水第一次触碰到自己皮肤的感觉:

K

 

克里斯蒂亚诺喉咙发紧。

“这很蠢,”他说。

卡卡低头看着他的手臂,笑了笑。

“是。”

“你很蠢。”

“是。”

“它会被洗掉的。”

卡卡抬头看他。

“克里斯,”他说。

“别。”

卡卡的呼吸停了一下。

“别?”

“别,”克里斯蒂亚诺说,“什么都别说。”

因为如果卡卡说了什么,克里斯蒂亚诺可能会回答。如果卡卡说留下,他可能真的会留下。如果卡卡说跟我走吧,克里斯蒂亚诺可能会发现自己究竟愿意把人生里的多少东西一把火烧掉。

 

所以他亲吻了卡卡,好确保他可以闭嘴。

他一只手抬起来,贴到卡卡脸侧,另一只手仍然攥着自己手臂上的那个K,仿佛只要他握得够紧,就能把它留在那里。卡卡立刻回吻了他,温柔得可怕,也糟糕得可怕,像是他一直在等这个吻,又同时恐惧着这一刻的到来。

有那么一秒,机场消失了。

没有米兰。没有马德里。没有错过训练。没有等待的飞机。没有金钱,没有房子,没有私人飞机,没有妻子,没有被精心安排在别处的未来。只有卡卡的嘴唇,卡卡搭在他肩上的手,还有克里斯蒂亚诺心里那个念头:带我走吧,带我他妈的走吧,就他妈的带我走吧。那念头响得太厉害,他甚至感觉卡卡不可能听不见。

 

他们就那样又站了一秒钟,直到有个工作人员在远处礼貌地说了些什么——大概是关于卡卡的航班。卡卡的行李。卡卡的未来。米兰,米兰,米兰,操。

 

卡卡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看向克里斯蒂亚诺的手臂。

“别把它洗掉,”他说。

克里斯蒂亚诺笑了一声,尖锐而颤抖。“你没资格隔着米兰对我指手画脚。”

“不能吗?”

“不能。”

卡卡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又说:“我会非常想念你的。”

 

克里斯蒂亚诺看着他走向那扇门。

每一步都感觉愚蠢至极,不可能,却又随时可能逆转。好像卡卡随时都可能转身,说这一切都是个错误,而克里斯蒂亚诺可以可以嘲笑他小题大做,然后跟着他到任何地方。好像只要他们之中有一个人足够勇敢,把某一句话说出口,世界就真的会变成克里斯蒂亚诺脑海中的样子。

 

可是卡卡没有回头。

克里斯蒂亚诺也没有叫住他。

克里斯蒂亚诺一直站在那里,直到卡卡消失不见,然后低头看向自己手臂上的那个K。

这时他发现,它已经开始模糊了。

 

 

Notes:

感谢您的阅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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