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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岛停了个好位置补给,秋高气爽的日子。重岳把望从棋枰边上拎出来去医疗部复诊,华法琳道望先生近日情况稳定,出去走走看看不是坏事。
岁家的通讯仪热闹了好一阵子,忙的不忙的都排开时间,在日历上画了个日子要一起团聚。余味居被大扫除了一番,筷子筒都擦的光亮,映着主人脸上的笑。
余味居挂了今日包场的牌子,小大厨备了一桌子好料,只等着下锅。绩捎带了他那弟弟一程,人便齐了。年到得早,她一来就热闹,把夕从画里拉出来到处折腾,弄来设备,打定主意要在这日子放映新拍的大作《泰拉猛兽大战饥饿食人花》。黍带来新米,袖子已经挽上去,笑眯眯地看着弟弟妹妹们闹。
界园之主又在缠着他三哥要东西,行商的虽把那脑袋往外推,三番四次地吐出些冷酷的拒绝,可东西都带来搁在桌上了,明摆着给人可乘之机。令昨日大醉,半梦半醒的被均提溜到座位上,尾巴上的墨还没干,蹭在墙上,给余老板填了一联谁也读不懂的狂草。方抱着小磨叽缩在一边打瞌睡,患者的疑难杂症还在追着小大夫。
重岳走得快,又侧身撑开门,等着望慢吞吞地挪过来。屋子里大大小小的多彩尾巴颇为壮观,年的大嗓门越过整间屋子同大哥问了好,宗师笑起来,红镶绿的瞳孔映着弟弟妹妹的身影。
望手里还抱着云兽,尾巴就更拖着他,得亏重岳养气功夫好,乐意等他。他这几日总觉得腰酸得很,又容易累,心道是夜里折腾多了,便更理直气壮地保持着慢吞吞得动作。离舰前又被他哥念叨着加了外袍。玄缟的发丝都被捋顺了簪起来,没整个人看着都精神了点——好不容易大家聚在一块吃饭,总该好好打理些。
太热闹。重岳等他进来门就被弟弟妹妹拉走,以防他又突发奇想什么心菜式要他们尝尝味道。望抱着云兽坐到令旁边,看到哪个就对哪个点点头,那长长的一尾肥白老老实实盘在一侧,尾尖无意识地摆动,带着些主人都未曾留意的喜悦到处蹭蹭。
余抡着锅铲火力全开,年推着夕吵吵闹闹地入了席,虽说如今早就没什么规矩,望的身边还是照旧留的是重岳的位置。小磨叽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望尾巴窝出的那个圈,结结实实一盘,那白尾一下便填满了。
望垂着眼睛看,有些出神,这一瞬间他什么也没想。家人们的声音莫名像是是隔了一层水膜,与岁陵的连缀忽而近乎清晰地倒映在脑海,一种他熟悉而隐秘的裂隙又开始生长,望甚至觉得自己听得见崩裂的声音。他紧了紧手,他绝不想坏了今天的兴致。云兽被他撸得打起了呼噜,身前搁了碗筷,他闻见菜香。
他抬起头,有些怔愣地看过去,表情甚至有些空白。重岳看着他,放在桌下的手探过来,干燥又温暖地拢上了他的手背。重岳的眼睛在询问,望摇了摇头,便松手让黑白的伥兽跳下去,握上筷子,默默听着家人之间的闲话:易大吐工部压榨自己的苦水,年说自己的创意二踢脚在影片中的应用,夕说三哥你跟年姐是不是又倒卖我的画;方大赞幺弟的饭菜,黍笑眯眯地把油炸的东西转到他面前;均一本正经地对着重岳介绍折耳根芥末酱布丁和鱼腥草芋圆果冻的美味,重岳连连点头,看上去颇为心动…
望坐在大哥身边默默嚼桔红酥,令酒杯搁在嘴边听直了眼,肘了肘他,说二哥这回我们一定要阻止了。
望转过脸,跟自己最大的妹妹一起陷入了对黑暗料理的恐惧。
飞花令过了三轮,又被年提出些新流行的席间小游戏来,黍看着那字谜蹙着眉想。
令大笑起来,余光瞥过去能看见她大哥二哥靠在一起,尾巴隐在下头,一起把小磨叽盘在中间。
…臭棋篓子脸色比以往好,看起来是少想了些事情,还是开心的嘛。令想着,尾巴在空中划出来道痕迹,一旁的易直言游戏公平何在,大姐帮忙作弊哪有不赢的道理!
重岳看了看望的碗,都是些只尝了口味道就搁在一边的痕迹。那碟特意端上来的桔红酥只见得他一直在吃,到头来竟然只少了那么一小块,余下的都便宜了那棋盒猫。他回舰后管着望的生活琐事,睡眠不可强求,吃饭却规律了许多。眼下的异常他看着忧心,劝了两句,望却只说吃不下了。
望有些想吐。
他脑子里那条线愈加清晰了,身体好像漏了一处,空荡荡的,好像等待着那可怖的矿石生长,捣碎骨,碾磨肉。他本能想要填补——至少眼前有小余做的饭菜不是吗?现成的,可以用来填补着什么的。他好空,他饿。
望看着自己眼前的菜式,是辣的,又把握着不伤身的度,一看就是下了心思琢磨。他尝了,他本该就这身体内部的馋欲迸发出些食欲的。
但是吃不下。他咽下去时仿佛喉头有什么堵着,鼻腔里泛着腥,无论什么都吃不下。望是怎样都不愿坏了这顿饭的,便一直在试着吃些什么,空空地嚼着,到了咬着自己的嘴肉的境地也咽不进去,到头来竟涌现出呕吐的欲望,便只好舔些桔红酥化腻,强压下去。
望那阴阳的眼睛看过来,竟是有些无措。他纵是心细如发,洞若观火的棋手,也终究不会应对与家人的相处,总说些错话,做些让他们忧心或生气的事情。重岳怔了怔,这是真的吃不进,便只叹了口气,把望的碗端起来,囫囵着吃了。
云兽踩着主人的尾巴爬过去,爪子伸着扰那黄白的脑袋。小磨叽蹭起来,伸着小爪子去追那阴阳脸的伥兽,差点栽下去,被重岳的尾巴绕着搁到了地上,又追着那灵巧地小东西去了。年他们玩的嗨了,连均都拿着块麻将当惊堂木,本色出演那铁面无私的大理寺卿,审判起这游戏不公一案,双方各执一词,什么歪门邪道的理由都扯了出来,上至姐姐帮妹妹天经地义,下至送礼的酒杯没撕价标……
只有他们这里静谧,望撑着桌子站起来,重岳说吃着呢。
望盯着他看,他的身体好像随着他站起来又往外掉了一块,好空。他扯了扯袖子。
重岳喝了口茶水,漱了漱口。他又说了一遍,吃着呢。
余味居是交着租正儿八经经营的馆子,后头就是小老板自己住下的院子。有个管界园的哥哥,院子虽小,不妨五脏俱全。
…… ……
“嗯…哈啊……”压抑的声音。望从来都不喜欢叫,这次吃得艰难,望肘撑着架子,黑白的手指咬进嘴里,指缝的那一绺红被他的唇衔着,流到他的腕。
重岳的手掌落在他弟弟腹部,他养了好久,终于有些肉感,不那么空荡地挂着衣服,今日没吃饭,他摸着还是觉得太瘦。望的尾巴缠着他的腰,往自己揽着,重岳不明白他为何这样急。
粗壮的性器毫无外来润滑,只坚定而漫长地挤进那处。望吃惯了他哥哥的东西,内里仍是糜红肿胀,狭窄湿热的吮吸着,进得缓慢。望软了身子,手向后揽着他的脖,浑身的力气都放在那肚子上的一只手,白尾根被挤出来些褶子,股缝都叫他扒开了——
腔口沉坠,成熟的望同当年稚嫩的一样的只有影子了。书柜在微微颤抖,微湿的手掌贴在乌木架子上,留下一个转瞬即逝的印子,又被擂到他处,蜷起指尖要捉那架子,不被允许,又被包进重岳掌中,扣在一起。他只喘息,偶尔却泄出一声长吟,痛苦又快乐,牵着重岳的身体往那处空虚填进,连灵魂都震颤地短暂覆在这陪伴多年的人身上。重岳的手背贴着望的掌心,他冲撞着,野小子似的鲁莽,上上下下,左左右右, 却被熟透了的身体包容着,什么都能吃下,好像要放在身体里养得很好。
分明连自己都养不好。重岳心想,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用了些力气。望从指缝里漏出一声泣,又含着指头咽回去。重岳把他的手掰开,望张口便被武人的手夹了舌头。
“别咬自己。”重岳的角缠了望的发,出门前理顺的,现在乱了。望胡乱地点着头,重岳看不见他的脸,只感觉被深深吸吮着,手背上的手使了劲把他往下摁,用力到十指相缠——他摸见自己了。
望那处滑腻的腔口肥厚,重岳轻车熟路得把他每一处缝隙填满,一点不多。手底下那人肚子隆地弧度被两副掌心拢着,那副搂了贴了许多年的腰还韧,拧了一个弧度让他掰开尾巴。那处被新鲜地撑起来,极为敏感细腻,只有他碰过,只一轻掐着就叫他抖起来,很容易被伤害。
他全进去了。此时既然不适大开大合的冲撞,他便缓而深地没入,深到叫望惊慌起来,提起心绞紧了他,戏耍似的只在腔口研磨。望松了口 含糊地喊他名字,朔。
一股热流猛地浇到他头上,他爽得目眩神迷,身上的手脱力地滑下来,他看见他的弟弟喘息着,那张常年的脸上绯色连成一片,连着他的身体的地方湿淋淋的,也是红色。
重岳把他养出来的腿肉掰起来,挂在臂弯里。
望缠紧了他,剑尾也束缚着他挑食的弟弟,软鳞被剑尾勒出来印子,黑金的鬃毛埋着硬鳞。
望是怎样看他的呢?重岳心想。
他总是不懂他这个弟弟的,好在他有岁月来煎,看不清晰,也能描摹。
……
夕气喘吁吁地撑着桌子,刚刚的组织长篇大论透支了她未来十天的话语量——虽然没在年的驳论下真正说出来的没几句。
唔,好热,水……她艰难地在一桌狼藉里找珍贵的茶壶——不对,那是令姐的酒壶,茶壶在大哥那里…
夕眨了眨眼睛,笔一戳余:“欸?”
余也是刚结束一场恶战——他对上学医的方,光说语速就落了半截:“怎么啦?”
“呃,大哥和二哥呢?”夕说。
余支起身子,环顾四周——断案的二姐已经亲自下场,冷着脸被令抱着耍无赖;方结束了跟余的对论已力竭,抱着小磨叽埋头念叨着他们听不懂的话,年捞着她没吃完的爆辣粉条观战绩和易的持久战,黍作为所谓“原告”已经劝完左边劝右边,劝完右边劝自己…
并没有他们大哥和二哥的影子。
“唉,算了,大哥跟着二哥,又不会丢。”余想了想,还是选择无条件信任。毕竟大哥还是很可靠的。
不过不想还好,这一想他又有了个疑惑,他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最后把方拉过来,问:“可是……我们到底在辩论什么呢?”
方还没来得及答话,年的脑袋伸过来就是一句:“我也不知道。”
夕勃然小怒。
…
望有些撑了,他随手把散了的发重新簪上,重岳领着他去用热水。
源石那隐隐的痛退去了,可能是因为被某人补上了吧。望很不严谨地想,总感觉自己漏了些什么。但离开时间太久,他们该起疑了,早些回去才好。
他擦干净流下来的东西,又揉了揉重岳被咬得有点肿起来的指节。这次是他要求无理,做的时候他就感受到重岳的情绪,接下来得顺着些,别惹他再气了。
望这样想着,还没等再抬头看一眼重岳,地面就朝他猛地贴过来,没了视线。
失去意识之前,望感受到一股力拉了他一把,没让他真的跌在地上。
还好他在。望有些庆幸地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