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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林厄姆看到了。
在切换的直播镜头里,中场休息的角落,哈兰德站在那里,脖子沾着汗珠和草屑,仰头喝水,而一个穿着蓝色球衣的人,贝林厄姆看不到对方的脸,只看到了那个深棕色卷发的后脑勺,来到年轻的挪威人面前。
然后他看到了——对方张开嘴,咬住了哈兰德脖子上的腺体。
手里的水杯砸在地上,咣当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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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at the fuck was that]
敲下了这些字,却在发送前又全部删掉了。
他怕收到哈兰德的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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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一场很重要的比赛,他却踢得不顺心。新的队伍,新的队友,新的教练,新的信息素的冲撞还有新的抑制剂,他都需要从头开始习惯。大家不是什么坏人,也并不会因为他不是本地人而带有偏见。只是他分化后只经历过多特这一个俱乐部,有一个十分尊重人又幽默的队医,从没有让他因为Omega这个身份感到尴尬过。而这里的医疗队虽然专业,但是对Omega队员有另一种期待,而他并不清楚自己能否接受这份期待。
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哈兰德低头看着眼前的Alpha,皱了皱鼻子。
曼城的医疗队注重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的最大优势,并不会要求队员用重量的气味阻隔剂。Alpha之间适当地嗅着对方的信息素有助于增长他们的竞争意识,而Alpha与Omega之间也能帮助两性互相配合。
只是在哈兰德加入之前的Omega队员一个是前腰一个是后卫,而哈兰德是前锋。
前锋需要的是Alpha的配合,而不是去配合对方。
在今天的中场休息前的那一脚,哈兰德几乎是从眼前这个队员脚下夺过来射门,但他刚夺走的一瞬间,Alpha气味里爆发的愤怒让哈兰德分了心,射门的角度有些偏,足球弹在门框上,飞了出去,差点砸中一个观众。
休息时大家都拍着哈兰德的肩膀说那球可惜了,尽量给予他鼓励。哈兰德喘着气看向那个Alpha,对方此时气味没有什么问题,反而透露出一股友善的意味。他在场边喝水时对方也跟着走了过来,凑到他身边。
哈兰德正要开口与对方复盘一下刚刚发生的事,却没想到Alpha张开了嘴。
哈兰德及时躲开了,Alpha的牙齿碰到了他的肩膀,很轻的一下。
“你干什么?”一把推开对方的肩膀,哈兰德向后退了几步,撞上了别人,大家都看过来。
“你躲什么?”Alpha却一脸不解,“我又不标记你。”
“你凑太近了。”
“所以呢?你是我的队友,我不凑近你我怎么和你说话?你想让他们读我唇语吗?”
哈兰德皱起眉,而Alpha则耸耸肩膀走开了。
比赛结束后哈兰德留下来和教练说了这件事。让他稍微松了口气的是教练并没有打哈哈让此事随便翻篇,而是表情严肃地记了下来,说会和对方仔细聊一下。
“我并不是替他解释或者什么的,但是这个队伍有一年没有Omega球员了。有些人可能因为只和同性别的人做队友,忘记了该如何与Omega队友相处。”教练和哈兰德一起离开自己的办公室,锁门的时候给挪威人解释。
“多多担待一下。”
哈兰德虽然心里不是很满意,但还是点头答应了。“告诉他下不为例。下次如果再敢这样我不介意把他踹飞。”
教练抬手想够着哈兰德的肩膀,发现自己达不到后就改为拍拍对方的上臂。“到时候请你尽情地揍他。”
哈兰德赶去更衣室的时候正看到保洁推着车子走出来。对方看着哈兰德,犹豫了一下,“你要进去洗澡吗?”
怕自己会让对方加班,哈兰德连忙摇摇头,“没事,我租的地方离这里近,我直接回去洗,你不用留下来。”
对方受宠若惊,让哈兰德不要怕麻烦,挪威人还是摇摇头,拿了自己的包,抓了气味阻隔剂出来,却发现罐子已经空了。
懊恼地将空罐子丢进保洁车子上的垃圾桶里,哈兰德就这么带着一身Alpha队友们的味道向家走去。
然后他在在公寓门口捡到了一个落汤鸡一样的贝林厄姆。
惊喜地喊着对方的名字哈兰德连忙将被雨水淋湿的男孩拽进自己的公寓。只是在他还没能来得及说什么时,对方却猛地扑进他怀里,手指死死扒着他的卫衣。
“怎么了?说话。”哈兰德抚摸对方的后脑勺。男孩的头发比他离开时长长了,揉在掌心里软软的。
“埃尔林。”
“嗯。”
“我——”
贝林厄姆猛地推开哈兰德,他的脸上闪过一丝震怒,哈兰德嗅到了空气里辛辣的味道。
“你身上——陌生的Alpha的味道——我……”
男孩明显有些感官过载,手掌紧紧捂着口鼻向后退,抵在了门板上,却又在哈兰德张嘴前扑了上来,压住他的肩膀。
哈兰德心里响起警钟,抓着贝林厄姆的上臂不让他靠近自己一步。
“清醒过来,裘德!”
男孩抬起眼眸,里面的混乱和受伤让哈兰德莫名心慌。贝林厄姆支支吾吾,舌头打成了结,说不出话,身上的雨水滴落在门厅的地毯上。空气里弥漫出浓郁的味道,哈兰德紧急向后退几步,松开了手,眼睁睁看着男孩跌坐在自己面前。像是突然溺水了一样,贝林厄姆抓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喘着气。撑在地上的胳膊青筋暴起,仿佛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吞咽了一口唾沫,哈兰德抬起手,像是安抚一只受惊的动物一样,让贝林厄姆坐在那里不要动。他想要拿出手机打电话,掏出来才发现早已经没电关机。烦躁地将手机丢到一边,发出的响声让地上蹲坐的人受惊了一下。贝林厄姆抬起头,满额头的水珠,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
他的嘴唇在发青。
脑子里的一些记忆和知识终于汇集起来,哈兰德意识到贝林厄姆陷入急性发情了。
——这时机也太糟糕了。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还好哈兰德看到了贝林厄姆脚边的黑色背包,那里应该有多特的队医给他配的抑制剂。队医一直对他们所有人反复叮嘱Alpha们要将抑制剂当成是胰岛素那样重要,随身携带,必要时及时给自己扎针,决不能做出任何伤害普通人或者Omega的事情。
贝林厄姆也顺着哈兰德的眼神看向自己脚边。他慌乱地拉开拉链,里面的东西都快倒光了,才终于看到那一个针剂。
“裘德,别太着急——”
男孩已经咬开无菌袋,连衣服都没掀开,直接扎进自己脖子后面。
针尖刺破皮肤的声音让哈兰德恐惧,而贝林厄姆拧着脑袋,不肯让对方看到自己痛苦的表情。
最后一点液体推进体内,贝林厄姆忍着痛抽出针头,支撑着自己的手臂一软,整个人向下跌,却跌进了哈兰德伸过来的手臂里。Omega将他牢牢抱在怀里,让男孩潮湿的额头枕在自己的肩膀上。他的身上还有别的Alpha的味道,但是靠近腺体那里,贝林厄姆只能闻到属于哈兰德的味道,下雪的感觉让他身上剩余的燥热缓缓褪去,他疲惫地闭上眼睛。
——埃尔林的信息素,没有别的Alpha的味道。
——太好了……
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睛,贝林厄姆看到的是个陌生的天花板。从不熟悉的床上爬起来,牵扯到脖子后面的伤口,疼的他嘶嘶倒吸冷气。这里应该是哈兰德的房间,他认出了床头那个相框,里面装着哈兰德和哥哥妹妹的合照,在多特就摆在挪威人宿舍的床头。他拿起相框看着熟悉的照片,心里流淌过温吞的柔软。把相框放回去时,他发现后面好像还别了一张照片,正准备拿下来看,房间门被敲响了。
“裘德?你醒了?”
竟然是乔布的声音。
贝林厄姆眨了眨眼,“呃,乔布?”
门被打开,果然是他的弟弟。
“埃尔林早上给我打了电话说你在他这里,还生病了。”乔布给他解释。弟弟这时候虽然开始正是踢足球,却还没有离开英格兰。哈兰德打来电话,他搭上一大早的火车赶了过来。电话里哈兰德没有讲清楚哥哥到底怎么了,所以乔布还有些担心。但过来看到在哈兰德床上呼呼大睡的兄长,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
“我……呃,在发烧?”贝林厄姆摸了自己的额头,上面贴着一个退烧贴。撕下来,还是儿童款的,画着闪电麦昆。
急性发情会导致发烧,贝林厄姆记得这个。他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还带着凉意,他这时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着的是哈兰德的衣服,袖子长的遮住了他的手掌。
想到昨天自己昏睡过去后是哈兰德给他换的衣服又把他安置到床上,贝林厄姆绝望地嗷了一声将自己蜷缩起来,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乔布看着哥哥这个样子感到莫名其妙。早上他来到哈兰德的门外,这个他熟悉的挪威大哥看起来状态并不好,平时打理好的金发有点乱糟糟的,眼睛下面也在发青,脸上是没睡好的疲倦,看到乔布也只是给了他一个浅浅的微笑,基本上没怎么说多余的话。乔布没想太多,以为对方只是因为临时照顾了哥哥一整晚,有点起床气。
贝林厄姆本想要和哈兰德说会儿话,乔布却告诉他对方已经离开去俱乐部训练去了。“他说咱们走的时候把备用钥匙丢进信箱就行。”
于是贝林厄姆就又滚进哈兰德的被窝里,被子蒙着头。因为他在这里呆了一晚,被窝里挪威人残留的味道染上了他的信息素。是一种奇特的感觉,冷遇上了热,变成了一滩温吞的水,将他浸泡在里面。
贝林厄姆紧紧闭上眼睛,咽下了肚子里无数的念头。
乔布在外面等他,贝林厄姆虽然不舍,但还是体贴地将沾了自己味道的床具都换下来。他知道没标记的Omega对自己的巢(床)非常宝贝,即使贝林厄姆并不是第一次在哈兰德的床上睡觉——他们在多特时他经常这么干,然后被队医骂心眼真多——也不想让哈兰德觉得他是个没有边界感的人。扯下被单的时候,手一不小心撞到床头柜,上面的相框被撞到地上,那张别在后面的照片也被震落了。
弯腰拾起来,看清照片后,贝林厄姆愣在了那里。
照片里的少年笑得明亮的如同盛夏。
那个少年是他。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