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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汽裹挟着滚烫的硫磺味，在狭窄的公共浴室里疯狂弥漫。
尽管五分钟前，这里还是死一般的寂静。
那声惊天动地的啪嚓巨响，成了墙角那根铸铁水管数十年来最后的遗言。沸腾的高压热水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瞬间将洗浴间变成了一口高压锅。
“喂？你好，请问是前台吗？这里的2号男汤水管爆裂，情况非常紧急，麻烦安排一下师傅……喂？摩西摩西？”
库洛洛光着身子站在漫天水雾里，手里居然死死抓着一个不知从哪儿扯下来的、甚至还带着一截断线的笨重台式塑料电话，认真到违和地，一边把听筒死死贴在耳边，一边用那根修长的食指呆板地戳着早已没有弹性的拨号盘。
“……啧。”酷拉皮卡赤裸着身体，正半蹲在喷涌的热水前，死死按着一块用来擦身体的浴巾，试图以此阻挡势不可挡的水流。滚烫的池水不断溅在他的皮肤上，激起一片刺眼的潮红。他被高温熏得满脸通红，转头看到库洛洛这副蠢样，额角顿时青筋暴起，“蜘蛛的脑子里装的都是连线都断了的废铜烂铁吗？你到底有没有想过解决问题？！”
“啊，不行吗……”库洛洛转过头，漆黑的眼眸在水雾中显得有些无辜，也有点委屈，他敷衍地“哦、哦”了两声，应答得像个反应迟钝的木讷青年。
库洛洛才不管对面有没有人在接听呢。
水汽蒸腾间，酷拉皮卡平日里被严实族服包裹的身躯正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外。激动的情绪让他背部的线条紧绷着，蝴蝶骨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震颤，水珠顺着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脊椎沟壑一路下滑，没入危险的腰线以下。库洛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到了一件更美妙的事——那双平时极力压抑的眼眸，此刻恐怕已经隐隐泛起了红色。
库洛洛不着痕迹地咽了咽唾沫，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继续对着听筒装模作样：“喂，听得到吗？漏水情况正在加剧……”
“你给我闭嘴！”酷拉皮卡被烫得缩回了手，转头怒视着他。
“酷拉皮卡……”库洛洛吓得倒抽一口气，又一本正经地放下电话，语气诚恳地提议，“你不是有锁链吗？就是那个能把我捆得动弹不得的、呻吟出声的、很方便的锁链。快变出来把它缠在水管上，应该能堵住缺口。”
“库洛洛·鲁西鲁！！”酷拉皮卡忍无可忍地咆哮起来，声音在狭小的澡堂里产生刺耳的回音，“你到底有没有常识？！那是金属！金属导热！在这种温度的沸水里把锁链变出来，你是想让我直接被自己的念能力烫掉一层皮，还是想物理意义上把我煮熟？！有这闲心装傻，你不如打开你的书，看看里面有没有偷过哪家水电工的扳手！！”
“哦，有道理，金属导热，我记住了。谢谢您，酷拉皮卡。”库洛洛再次乖巧地“哦哦”了两声，满意地欣赏着酷拉皮卡的白眼。
没必要召唤出他的小红书。库洛洛只是好整以暇地换了个站姿，让那部彻底沦为道具的台式电话挡在自己身前，以此掩饰某些不太礼貌的生理变化。他的目光贪婪而放肆地在酷拉皮卡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的胸膛上扫过，最后落在对方那双因为极度气愤而彻底变成红宝石般的火红眼上。难道不有趣吗？因为这样莫名的事被揭开自己最大的秘密——还是在他的仇人面前。
“喂？前台吗？对，报修。”库洛洛面不改色地继续对着断线电话低语，嘴角却挂着一抹极其恶劣的笑意，“顺便……再多送一条毛巾过来，这里有人快要烧起来了。”
“前台说师傅已经在路上了，让我们先保持冷静。”
库洛洛面不改色地撒着谎，随手将那部断了线的台式电话扔在了一旁长凳上。塑料话筒砸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接着，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终于下定了某种为了大局不得不挺身而出的决心，顶着满屋子白茫茫的滚烫蒸汽，迈开长腿朝墙角走去。
“别过来！”酷拉皮卡瞬间警觉，整个人如同拉满的弓弦，哪怕脚下还踩着横流的沸水，眼神也如利刃般射向赤裸靠近的男人。
“别误会，我只是来帮忙的。”库洛洛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毫无防备。他那张平日里写满阴谋诡计的脸上，此时蓄满了伪装出来的坦荡与热心，“水势越来越大了，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有办法。”
距离太近了。近到库洛洛真想再多说上几句赞美的话，也许他的理智尚存，但只剩下“男孩子也要保护好自己的告诫”。
在一个近乎贴面、毫无遮挡的距离下，酷拉皮卡的身体构造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细腻尺度在库洛洛眼前铺开。因为高热的熏烤，少年的皮肤呈现出近乎瑰丽的粉色，细密的汗珠混着冷凝的水滴，从精巧的锁骨窝一路汇聚，顺着胸膛那道单薄却柔韧的线条笔直下滑。库洛洛的视线不着痕迹地丈量着酷拉皮卡微薄的肌肉轮廓，掠过那截在用力时微微紧绷的侧腰，最后定格在对方因为极度戒备而微微战栗的修长双腿上。
“库洛洛，你的眼睛在看哪里？”酷拉皮卡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可那双火红眼却燃烧得越发艳丽，连带着眼角都染上了一抹愤怒的薄红。
“在看水管的裂缝。”
库洛洛毫无破绽地回答，甚至还煞有介事地伸出一只手，似乎要帮酷拉皮卡一起去按那块即将要被热水冲走的浴巾。可他的手却又那么不小心地擦过了酷拉皮卡的手背。滚烫、细腻，带着属于少年人特有的、几乎要将人灼伤的惊人热度。
“放手！”酷拉皮卡像触电般猛地缩回手，重心压得更低了，看起来像一只咆哮的猫。
“抱歉，水汽太重，没看清。”库洛洛毫无诚意地道歉，甚至连身体都没往后挪动半分。他微微偏过头，任由鼻尖几乎触碰到酷拉皮卡汗湿的发梢，带着一种近乎恶作剧的低沉笑意轻声道，“不过，酷拉皮卡……你现在的样子，可比你穿那件宽大的族服时，看起来要生动得多。”
酷拉皮卡恼怒地错开身，却被某一瞬间的诡异热度贴了一下。赤红的双眼闪了一下，没错，浴池里烫得要命，环绕在他的周身。但局部的滚烫……酷拉皮卡像是被戳了一样的感受到一点钝痛，他下意识的低下头，接着，他看到——在某个不可言说的致命位置，原本应该顺应地心引力的某些存在，此刻正精神抖擞、极其嚣张地彰显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库洛洛·鲁西鲁！！”
酷拉皮卡的声音瞬间飙高了八度，音调里交织着无法掩饰的震惊、羞耻与暴怒。他下意识地把手里那块湿漉漉的浴巾往自己身前死死一抱，指着库洛洛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下流、无耻、不要脸的败类！你到底在对着什么东西发情啊？！！”
“噢，你误会了，酷拉皮卡。这只是人类在面对突发危机时，交感神经过度兴奋所导致的血管舒张现象。”
库洛洛甚至往前跨了半步，彻底把那毫无遮掩的惊人轮廓暴露在空气中，一本正经地继续科普，“简单来说，这就是普通的、健康的、毫无杂念的正常生理反应。毕竟水管爆裂情况危急，砰的一声，多吓人啊。于是，我的身体比我的大脑先进入了战斗状态——你要相信幻影旅团的身体素质。”
“你当我三岁小孩吗？！！谁家战斗状态是往那个地方充血的啊？！？！”
酷拉皮卡感觉自己的头顶也快要像那根水管一样当场爆炸了。他气得全身发抖，脸颊上的红晕一路蔓延到了脖子根，咬牙切齿地咆哮，“你再敢往前走一步，我会绞烂你的斗志！”
“那可太危险了，金属导热真的会烫伤的。”库洛洛嘴上这么说着，脚步却极为诚实地又挪近了一寸，“不过……你如果实在觉得尴尬，你的浴巾可以借给我——啊，不好意思，我是不是要多问一句，你刚才用过了吗？”
酷拉皮卡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脑子里那根理智的弦“啪”的一声彻底断了。他死死抱着胸前那块唯一的浴巾，声音都在拉扯下微微发颤，“你少在这里胡扯！下流、变态……简直和西索那个烂人一模一样！你们幻影旅团的人，难道都是这种无可救药的暴露狂和变态吗？！”
“西索”这两个字一出，空气瞬间冻结了。
原本满屋子滚烫呼啸的蒸汽，仿佛在这一秒被按下了暂停键。库洛洛脸上那抹恶劣又松弛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那双漆黑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深处那股属于蜘蛛头子的危险与冰冷毫无预兆地翻涌上来。
他这辈子最讨厌的两件事：第一，旅团的硬币掉到反面；第二，被人拿去和西索那个没事就发情、疯狂追求刺激的性变态相提并论——更何况，这还是从酷拉皮卡嘴里说出来的。
“酷拉皮卡，”库洛洛的声音低沉了下去，毛骨悚然的感觉溢了出来，“你可以侮辱我的为人，也可以诅咒我的旅团。”
他猛地一伸手，直接撑在酷拉皮卡身后的瓷砖墙壁上，将少年牢牢圈在自己的阴影里，看着墙壁上滑下的水珠落入少年有些蓬乱的金发里，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道：
“但唯独那个跳梁小丑——你不应该把我跟他放在同一个天平上衡量。”
“怎么，被戳到痛处了？”酷拉皮卡鼻腔里哼出一声，毫无惧色，甚至倔强地挺起胸膛，哪怕因为身高差让他不得不微微仰头瞪他，“难道不是吗？！不管是行为还是品格，你现在做的事和他有什么区别？！”
“区别太大了。”
库洛洛深吸了一口气，额角隐隐有青筋暴起，他看起来是真的很生气，甚至顾不上继续欣赏眼前的美景，只是气急败坏地自证清白，
“西索那个家伙在澡堂里只会故意洗掉脸上的油彩，然后用念能力把扑克牌黏在敏感部位跳舞！而我——”库洛洛义正言辞地指了指旁边长凳上的断线电话，“我刚才是在认真地试图解决公共设施故障！我是一个很值得信赖的男人。”
“你管顶着那种生理反应去偷看仇敌的身体叫‘值得信赖’？！！”
“那是正常的交感神经兴奋！我重申一遍，那是科学！”库洛洛黑着脸，声音里满是被侮辱了审美的愤怒，“而且西索的品味差透了，我怎么可能和那个连衣服都要印满扑克牌的家伙一样？！”
酷拉皮卡总是那么不会看人脸色，金发的美丽少年喋喋不休，说的话却像是污泥一样让人难以接受。库洛洛第一次觉得酷拉皮卡的挑衅如此的让人痛苦，如果再让这个名字从酷拉皮卡那两片漂亮的嘴唇里吐出来，他今天可能真的会生气，然后侵犯酷拉皮卡。
“哈，懦弱的家伙，就连承认自己是个变态的勇气都没有，看来你们的确不应该被相提并论。”
真糟糕。
库洛洛彻底不高兴了。
“唔……！”
酷拉皮卡根本来不及阻挡库洛洛那过快的动作，整个人就被难以置信的触感定在原地，如遭雷击。那股过于鲜明的炽热触感顺着大腿皮肤瞬间炸开，惊得他浑身肌肉猛地一紧，原本到了嘴边的辱骂瞬间被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惊恐又羞耻的短促气音。
库洛洛单手撑在墙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脸上挂着得逞的笑意，当下他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被热水蒸发出来的淡淡体香。他恶劣地挑了挑眉，声音低沉而沙哑：“别再说那些神志不清的话，酷拉皮卡，不然下次它戳到的就不仅仅是你的大腿了。”
“你……你这个……疯子！畜生！！”
酷拉皮卡的双眼炸起一片羞耻的潮红，愕然地瞪着笑意渐深的库洛洛——简直不可原谅！！他死死咬着下唇，右手关节捏得劈啪作响，那块可怜的浴巾被他当成盾牌一样死死隔在两人中间，整个人紧紧贴在冰冷的瓷砖墙上，退无可退，只能继续承受库洛洛的污言秽语。
“很好，骂人的词汇丰富了不少，看来你确实兴奋起来了。”
成功霸占了少年全部注意力的库洛洛满意地勾起嘴角，他锁住酷拉皮卡一切想要活动的迹象，故意维持着这个极其危险的姿势，再次欺近了半分，将调笑的语气推到酷拉皮卡的耳边，
“现在，让我们回到最初的话题——你到底要不要用你的锁链，来帮我这个‘值得信赖’的市民灭灭火？”
“你……做梦！！”
酷拉皮卡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的。大腿上那处滚烫、坚硬且极具存在感的触感，像是一团真正的烈火，烧得他连脚趾都克制不住地微微蜷缩起来。他整张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了，分不清是倔强还是羞耻，但他绝对不会让库洛洛得到除了锁链和沉默以外的东西！
“哦？真冷酷啊。”
库洛洛发出一声遗憾的叹息，那只手腕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坏心眼地微微转动了一下，让那处不容忽视的炙热顺着酷拉皮卡大腿内侧细腻的皮肤，慢条斯理地、挑衅般地往上磨蹭了半寸。
“啊……！蜘蛛！！”
酷拉皮卡敏锐的神经被这股恶劣的摩擦激得浑身一颤，险些滑进库洛洛的怀里，他本能地拉动手臂，随着一声清脆的破空声，一条带着尖锐锁链头的银色链条凭空在漫天蒸汽中具现化出来，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直奔库洛洛那个嚣张的“战斗部位”狠狠抽了过去。
“哇哦，真动手啊？”
库洛洛敏捷地往后一跳，甚至顺手扯过旁边长凳上的断线台式电话，轻巧地接住了酷拉皮卡的攻势。
“铛！！”
锁链重重地砸在塑料电话上，直接将那部可怜的报修电话砸成了两半。库洛洛的双手向下一拍，四周喷涌的沸水立刻裹住了那条凌厉却异常纤细的锁链，然后，预料中的高热成了第二波攻势。
“嘶——！”酷拉皮卡倒吸一口凉气，手腕一抖，瞬间解除了具现化。他的手掌被烫得通红，看向库洛洛的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你这个混蛋！！”
“看吧，莽撞的小子。”库洛洛好整以暇地拍开手里的塑料碎屑，摆出一副关怀的痛心表情，一把抓住了酷拉皮卡绷紧的腰部，又牢牢地攥上他的手腕，“手烫到了吧？我就说健康的生理反应可以用更温和的方式来解决，你偏要动粗。”
“你管那个、叫温和的、方式吗？！？！”酷拉皮卡低吼着，完全不想理会库洛洛那套撩拨的糖衣炮弹，可掐住他的手指不断缩紧，几乎是要逼着他停下呼吸。
酷拉皮卡大汗淋漓，努力地想要从库洛洛的怀里逃脱，而库洛洛，实在是非常轻松地贴紧了这位可怜的少年。库洛洛低下头看他，金色与红色几乎是要夺取了他所有的视线，他看着酷拉皮卡笑起来，满意地摸着那段纤细的腰身，堪堪深入少年腿根的勃发让库洛洛展示出了罕见的耐心与温柔，甚至想提出一个更绵长的邀请，“酷拉皮卡，我们真的要换个……”
“——水管保修！里面的客人没事吧……呃？！”
砰的一声推门后，空气再也没能从死一般的寂静脱出。
“呃……”大叔默默咽了口唾沫，黑发男人那处宏伟的“战斗状态”简直是太直白的说明，也许一个投诉就能让他今天的活白干，于是他体贴、惊恐且卑微地往后退了一步，颤声道，“打扰了，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