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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亚瑟很不对劲，梅林想。
虽然他依旧每日训练骑士，处理公务； 时不时捉弄一下梅林，进行他所谓的“友好打闹”。
一切似乎如常。
但他眉头微皱的弧度会在几个瞬间闯进梅林的余光，接着又在他们真正对视时消失； 当梅林如往日一般推开房门，他会猛然惊醒，望着梅林愣上几秒微不可查的神，然后翻翻白眼，把头再次埋向舒适的被子。
“被我的开门声叫醒是一个显著的进步，如果能不赖床就更好了sire。 ”这会换得一个翻身和一个更大的白眼。
“盖乌斯，你有没有觉得亚瑟最近好像黑眼圈变重了。” 把一块面包送进嘴里，梅林突然抬头道。 盖乌斯语塞，原谅他没有随时盯着陛下脸看的习惯。
“我觉得他最近不太对劲，”梅林沉思片刻，“似乎是有点... 紧绷？ ”
“他当上国王不久，要处理和忧心的事情很多。 ”梅林点头。 但愿只是如此，但直觉告诉他并非这么简单。
随后仅仅过去几天，一种不好的预感便在梅林心中愈演愈烈。 因为这几日，亚瑟居然，完全！ 没有！ 欺负过他！ 甚至语言上的调侃也少了很多。
为了验证这大概只是他的错觉，他甚至试图在一些小方面故意去激怒亚瑟：准备比平时更不堪入目的早餐； 假装不小心打翻东西等等。 但最终只会换来亚瑟平静地咀嚼干巴巴的面包片，以及揉揉眉心，给他一个无奈的笑容。 （“真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笨蛋男仆啊。 ”）
梅林感到挫败。
“他真的有点奇怪了，”梅林把刚洗好的药罐子甩到一旁，“他这几天对我包容得可怕！ ”
“我不认为这对你来说应该是件苦恼的事。 ”盖乌斯抬起半边眉毛。
梅林窘迫地表示自己完全没有怀念亚瑟的欺负的意思。
“希望他只是突然想通了应该对你再好点，不过也确实有必要再好好观察一下他的状态。 ”
夜里梅林照常为亚瑟整理床铺。 他注意到亚瑟抱着双臂站在一旁，湛蓝的眼睛不时瞟向他几眼，似乎正踌躇着想说什么。
“梅林，鉴于你最近的良好表现。 ”经过一段时间的沉默，他终于开口。
良好表现？ 梅林联想起这段时间在惹怒亚瑟上做出的努力，不禁嘴角抽搐。
“我打算大发慈悲，赐你一天假期。 ”
由于亚瑟最近的反常，这个消息让梅林不知是喜是忧。
“总之明天我们去城外剿匪你不用跟过来了。 ”
好吧，这下绝对是该忧了。 梅林停下手里铺床的动作，以如果没有他，亚瑟靠着自己的皇家菜头脑袋绝对活不过一天的理由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梅林！ 这么不想放假以后就都别放了！ ”
梅林感到无奈。
第二天清晨他们就出发。 路途遥远，直到傍晚才抵达被匪徒劫掠的村庄。
不大的村子尽是一副凄惨的景象：村民们都去逃难了，四处空无一人； 栅栏歪斜，大多数房屋有被烧过的痕迹。 亚瑟眉头紧锁。
“就这附近。” 莱昂勒住马，指了指前方那片被灌木覆盖的谷地，“线报说他们的营地在谷地尽头，但具体位置——”
话没说完，一支箭从他耳边擦了过去。
有人埋伏在周围的房屋内。
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亚瑟打手势示意大家下马。 梅林锁定了箭射过来的方向，金色的光在他眼中流转，他一下折断了窗边欲要再次发射的弩，引得那人发出一声惊呼。
“这边。 ”亚瑟举起盾，带领队伍小心地朝那个方向前进。
随后所有躲在房屋里的匪徒都冲了出来。 交战开始。
梅林一边挥着剑一边用余光关注亚瑟的方向。
他回想起前几日。
那天早晨，亚瑟照常训练骑士们。 在和莱昂对练的时候，他似乎因为晃神而占了下风，最后以剑被打落而结束。 所有人都投去担忧的神情，不正经如高汶，他居然也收起洁白的牙齿，没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梅林来给他解臂甲时，他刻意略过了梅林质疑的眼神。
如果今天亚瑟也像那天一样... 梅林不敢去想了。
他太过紧张亚瑟的事情，居然忽略了自己的背后。
那支箭是从右后方射过来的。 他听见空气被划破的声音——
随后他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翻。
“梅林！ 你有没有事？ ”他感觉到脸上被狠狠拍了两下。
他回过神来，亚瑟正压在他身上，胸口剧烈起伏，一只手护着他的后脑勺。 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亚瑟颤抖的嘴唇和惨白的脸色。
亚瑟一直是个很勇敢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梅林曾经甚至怀疑过他到底有没有恐惧这种情绪。
而此时，梅林深深意识到：亚瑟在害怕。
没来得及被这个认知所震撼，他就被一把拉起：“小心点吧！ 你个白痴！ ”随后他们就又投入战斗。
等料理完那帮人，天已经全黑了。
亚瑟表示这个村子已经够凄惨了，屋里不能再被他们糟蹋一番，于是领着一行人到田野边的草堆旁，准备在这里凑合一夜。
旷野上的风轻柔而温暖，新割的干草有被阳光晒过的味道。 打败了匪徒，所有人都如释重负，渐渐进入梦乡。
除了梅林。
亚瑟紧张的神色始终在他的眼前挥之不去。 他轻轻翻了个身。
亚瑟裹着披风蜷缩在他旁边，这实在不像一个白天刚英勇拼杀完的国王该有的睡姿。 他从出生起就失去了母亲，梅林想，在尚未成长为战士时，他一个人睡觉会不会害怕呢。 梅林自己小时候是很怕黑的，但母亲会搂着他，为他哼唱轻柔的童谣，那歌声会驱走一切黑暗。 但是亚瑟呢？ 相信乌瑟是不会搂着他唱歌的。
月光下亚瑟金色的睫毛在颤动，让梅林联想到震翅的蝴蝶。 同时他眉头也微微蹙起，呼吸很轻。
梅林有一种渴望，他想伸手抚平亚瑟眉间的沟壑，但纵然再有魔法的双手也无法消除其中的忧虑。 他不禁叹了口气。
突然，他感觉身旁的亚瑟抽动了一下，随后一个微弱且破碎的声音顺着夜风进入他的耳朵，他的心被猛然提起来了——
“梅林！！”
梅林赶紧闭上眼睛，努力压制住狂跳的心脏，把呼吸拉得又长又匀。
亚瑟坐了起来。 亚瑟在轻轻地喘气。
他知道亚瑟在看他。
亚瑟向他靠近，温热的呼吸快要打到他脸上。
他感觉下一秒自己就要弹起来，好好质问一番亚瑟的梦境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是下一秒有什么东西盖在了他身上。
待身边的人再次躺下，梅林睁眼，发现身上盖着的是他的披风。
如果明天亚瑟又责怪梅林在睡梦中抢了自己的披风，梅林发誓，他一定会奋不顾身地痛骂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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