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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米】Man on the mission

Summary:

片警AU,我最爱看的gay吧卧底,虽然写的是苏格兰场但作者只看过美国的条子片所以设定问题请不要深究,因为案件原因将会有一些OMC/Declan Rice的剧情,但是没有感情也没有做

Notes:

本文提到的案件涉及的时间、地点、人物与事件均为虚构,请勿擅自代入现实,案件写得很简陋因为那并不是本文的写作重点

Work Text:

“首先,我需要声明的是,虽然我是顺性别异性恋直男,但我并不恐同,我认为所有性取向和性别都是客观存在且平等并应该被尊重的。”德克兰说,“其次,你们他妈的给我搭配了什么衣服?”

德克兰·赖斯站在员工休息室中央,他上半身套着一件紧身黑T恤,深V领直接开到胸口,露出大半白花花的乳肉。他严重怀疑这件T恤比自己应该穿的尺码小了一号,那布料被他的肌肉撑开,紧紧吸附在他的皮肤上,勾勒出德克兰流畅的肌肉线条和身材。这件T恤下摆很短,只能堪堪盖住他小腹以上的位置,徒留德克兰的腹肌和肚脐在外面吹风。这件皮肤覆盖度不足百分之五十的T恤搭配的下装也没好到哪里去,那是一条紧身牛仔裤,裤腰低得吓人,松松垮垮地挂在他的胯骨上,后裆完美地塑造了德克兰的臀部线条,只是总有一种下一秒就盛不住那丰满的屁股或稍微往下一拽就会露出臀缝的错觉。不仅如此,这条牛仔裤还颇具艺术风格地开了几个洞以供他人欣赏赖斯那双线条优美的腿,给人营造出可以直接把手从这几个洞伸进去美美把玩这两条腿的幻想。贝林厄姆还给赖斯搭了一条银色的锁骨链和两根金属裤腰链,走动起来在德克兰身上一闪一闪的,自动添加亮晶晶的效果。

“你要去gay吧卧底,”贝林厄姆一本正经道,但熟悉的人都能看出他在拼尽全力憋笑,“你让人能意识到你是gay。”

“多神奇呀,我都走进gay吧了还会有人发现不了我是gay吗?”德克兰翻了个白眼,“那我还能是什么?好奇的直男?”

“或者是警方的卧底,”戈登接话,他也认真解释道,“我们不能让嫌疑人对你产生怀疑,所以必须要打扮得让人一眼就会觉得你是同性恋。”

“这也不代表我需要穿成这样!我现在看上去就像TikTok上专门用夸张的性少数刻板印象拍搞笑视频哗众取宠的短视频博主!”德克兰双手抱胸,默不作声地挡住胸口那片巨大开口,“同性恋和其他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这种全是刻板印象的造型才是最大的冒犯吧!”

“好了好了,平权斗士,”凯恩出来打圆场,他也刚换完去gay吧卧底要穿的衣服,“我知道这套衣服让你很不自在,但这是祖德根据前五位受害人受到侵害时的着装搭配出来风格最接近的一套了,为了让嫌疑人上钩,忍忍吧。”

赖斯将凯恩上下扫视一通,这位警长也脱去了平日办公常穿的长风衣和西装三件套,黑色的紧身上衣凸显出他身上的大块肌肉,下装的紧身皮裤也忠诚地描摹着凯恩的腿部线条。二人最大的区别在于凯恩着装的皮肤覆盖度高达90%,而赖斯身上的衣服覆盖度恐怕连警长的一半都没有。德克兰不满地皱了皱鼻子:

“那为什么你不用穿成这样?”

“你们两人风格不同。”戈登回答。

“是的,H不适合你身上这种风格,他的气质比较质朴,穿你身上这套更像老实人豁出去了,反而更容易引起嫌疑人的怀疑。”萨卡也帮忙补充解释,“而你呢,Dec,你比较……呃,比较……”

萨卡忽然卡壳,作为这群人里文化课成绩最好的那批人,他正大脑飞速运转,搜肠刮肚地试图找出合适的措辞。

“骚。”贝林厄姆一锤定音,这半斤八两的家伙最口无遮拦了,“只有你能驾驭这种纯骚风你知道吗?你能骚出风格、骚出自然、骚出态度!嗷!”

德克兰在众人的哄笑中穿着身上那套纯骚风的破布就扑上去和贝林厄姆“扭打”在一块了。

最近伦敦出现了一位连环强奸犯,主要在伦敦比较知名的gay吧作案。短短一个月内已出现五名受害者,引起市民的广泛关注,上头迫于舆论压力要求苏格兰场必须尽快破案。案件流入凯恩的小组手中,贝林厄姆读完案情陈述后嘟囔道,好嘛,受害者全是白人男性,难怪急着破案。会议室里除了萨卡没人敢接他这句话。

他们做了受害者分析,发现五位受害者当天全是与自己伴侣一起去的酒吧,并且,这五对情侣无一例外感情都很好,搭配也全是一位看上去比较正经并且气质更成熟的精英男友搭配另一位性格更加热情开朗、打扮更为花哨奔放的派对男孩,而受害者则全是后者。就连受害过程都大差不差,一对情侣走进一家gay吧开始消费娱乐,腻歪过一阵后更闲不住的那个重回舞池蹦迪,更成熟稳重的那个则会在吧台旁慢慢喝酒放松,再和周围的陌生人社交片刻。案件往往发生在这个时候,酒吧的灯光昏暗,所以在舞池里跳着跳着看不清身影也正常,而且成熟稳重的男友们往往更通情达理并充分尊重伴侣的个人社交空间,不会像监护人看管自家小孩那样管着伴侣,这就给了嫌疑人可乘之机。根据受害者的血液样本检测报告以及他们的自述,他们在遇害时都被下了一种迷奸药,这种迷奸药能使受害者保持意识清醒但身体无法动弹,事后也会模糊他们的记忆,使他们对嫌疑人长相只能有个大致的模糊印象。这些酒吧又无一例外要么没装监控要么监控老早坏了只是附带威慑作用的摆设,所以苏格兰场的素描师依照几位受害者模糊的描述竭尽全力也只能画出一张毫无记忆点的大众脸。根据此人前几次作案的时间地点来看,他通常会选择周五晚上动手,所有上班族劳累一周后最渴望放松身心,警惕性最差的时刻,并且,他从来不会在同一家酒吧重复作案三次。第五位受害者是第一个在当前事发酒吧遇袭的,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必须赶在第六个受害者出现之前将其抓获,不然下一次抓捕的难度将大大增加。因此,与其蛰伏在暗处等待罪犯作案后抓捕,不如主动出击,引诱嫌疑人上钩。

“所以,”赖斯对会议内容进行总结道,“我们需要找两个人扮演一对同志情侣在同性恋酒吧卧底,这对情侣主要由事业有成的社会精英与活泼开朗的派对小子组成,你们觉得苏格兰场有合适的人选……为什么你们都看着我?”

“我不想这么说,但是,Dec,”萨卡打破会议室里意味深长的沉默,“后面那个角色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

“好吧,”赖斯很快接受了,就像他每一次在工作中接受上头给他派来的任务一样毫不犹豫,“那谁来扮演我的男朋友?”

整个会议室再一次陷入沉默,德克兰顺着众人的目光转头,看见了正缓缓从座位里站起来的哈里·凯恩。这位警长与赖斯视线交汇,对他眨眨眼,然后煞有介事地理了理西装外套的领口,说道:

事业有成的社会精英?我很荣幸自己在各位心里能获得这么高的评价。好,那么这次会议到此结束,大家散会后各自去做好周五卧底行动的准备工作。”

凯恩手掌一拍示意部下们散会,德克兰大张着嘴呆坐在原地,似乎还没有从自己要和上司扮演一对举止亲密的同志情侣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萨卡走过来,拍拍他的肩,安慰道,没关系,一辈子很快就会过去的。

戈登和贝林厄姆在负责卧底行动的两人身上装了好几个监听器,德克兰的锁骨链里有一枚,裤腰链上有两枚,安东尼又给他一个单边蓝宝石耳夹让他夹到耳垂上,那是一枚微型通讯器。在德克兰确认自己接近目标人物后,他需要轻敲耳夹背面,这样通讯就会变成单向的,为的是不让肯定会与嫌犯有近距离接触的德克兰因为通讯器另一端不小心发出的声音而暴露。凯恩身上的监听和录音装备主要集中在苏格兰场给他提供的道具手表里,表带还是彩虹的,非常契合今日主题。小组几人在伪装成市政服务的警局监视车里商量好大致的行动方针,行动暗号是“威士忌”,只要赖斯或凯恩任意一人说出这个暗号,就意味着行动终止,增援会立刻赶到。他们最理想的情况是能引诱嫌犯亲口承认曾经犯下的五桩罪行,这样能让他直接签认罪协议书,毕竟这位罪犯的作风放肆又谨慎,前五位受害者体内没有提取到可以拿去做DNA鉴定的精液样本,如果没有物证给他定罪的话,后续的审判处理会有点困难。

德克兰穿着一身皮肤覆盖度不超百分之五十的衣服跳下监视车,一阵晚风吹过让他鼻头痒痒的想打喷嚏。于是他立刻加快步伐走到目标酒吧,推开大门,刚踏入这个酒吧的第一步,赖斯就觉得自己仿佛贸然闯入了什么自己不该来的领地。酒吧内几十双眼睛的视线突然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饶是他再擅长交际也没经历过这种情况,德克兰尴尬地咧开一个微笑,试探性地抬手打了个招呼:

“嗨?”

“亲爱的,”德克兰感受到一件还残留着人体余温的人造皮革外套落在自己肩上,凯恩说话的声音并不算响,但在这个突然寂静的酒吧里还是显得掷地有声,“我觉得你最好还是把我的外套披在外面。”

原本锁定在德克兰身上的那几十双眼睛里有一大半兴致缺缺地移开目光了。

“嘿,你知道我叫你daddy的时候并不是指望你像个老父亲一样对我的穿搭也要絮絮叨叨吧?”

刚移开的那些目光又有一半转回来了。凯恩一把揽过赖斯的肩,搂着他继续往酒吧深处走,那双无机质的冰蓝色眼睛冷漠地扫过周围人群,其他客人们不再自讨没趣,整个酒吧再次陷入一片喧闹。

“干得漂亮!”贝林厄姆在耳麦里兴奋喊道,“短短两句对话就自然地把两位的关系和人设都表现给在场的所有人看了,你们是排练过还是怎么着?”

“没有,纯即兴发挥,”德克兰扑在凯恩身上,装作要跟他讲悄悄话似地回答贝林厄姆的问题,他为自己的临场反应感到沾沾自喜,不是说评判演员水平一向很重要的标准就是即兴能力吗,“或许等我以后从警察界退役可以去当个演员。”

凯恩揽住德克兰的手慢慢下滑,最终停留在他的腰部位置,两个人维持着这种状似亲密的姿势来到吧台前,问酒保要了两杯酒。因为是警局报销,所以赖斯点酒的时候压根没看价格直接选了自己最喜欢的,那草莓气泡酒上还有冰激凌球和棉花糖做点缀,被凯恩笑着调侃小孩子口味。赖斯才不在乎这些,身上这套四面漏风的打扮已经够他受的了,在这个操蛋的卧底任务里他总得给自己讨点好处。两位警探像任何一对酒吧的新客人一样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几秒内摸清整个室内结构,舞池在卡座区左手边,另一边是洗手间。卡座区的尽头是安全出口,也就是酒吧的后门。从此门离开后会来到酒吧后巷,没有监控,路灯的灯光也很昏暗,平日里人迹罕至,因此成了绝佳的作案地点。他们进入酒吧的时候已然是营业高峰期,三三两两的人群分布在各个区域,你能看到各种各样前来消费娱乐的人群,有单身来猎艳的,也有像凯恩和赖斯扮演的那样是情侣结对来放松的。赖斯的目光扫过人群时,毫不意外地接收到了好几个朝他抛来的媚眼,德克兰撇撇嘴,装作和凯恩说小话的样子朝通讯抱怨自己的穿搭。

“我还是觉得我这身不像来gay吧蹦迪的,像出去站街的。”

“也许我们可以折中一下,”对自己搭配的衣服很满意的贝林厄姆回答,“你是去gay吧站街的。”

“那H算什么?老鸨吗?”

原本还饶有兴致听二人拌嘴的凯恩结结实实被一口鸡尾酒呛到,隔岸观火的下场就是成了被殃及的池鱼,他清了清嗓子,让两位部下不要将战火蔓延到其余无辜人士身上。他们在吧台坐了一会儿,意识到这样安分守己是无法吸引不明嫌疑人目光的,戈登在通讯里指挥,让两人干脆下舞池跳一会儿。这就是问题所在了,从以前下班后的酒吧团建活动就可以看出,凯恩并不擅长跳舞。这位英明神武的警长能做到的在酒吧跳舞就像TikTok上弯男博主学习如何像直男一样跳舞的视频里那个作为示范的直男哥,一模一样,没有半点夸张。好在这是个双人卧底任务,作为一对情侣,德克兰可以负责用自己的舞蹈动作引导他的警长不至于在外人看来动作那么僵硬。

其实赖斯自己的跳舞水平也没好到哪里去,这人主要胜在放得开,给人一种不管跳得怎么样至少这孩子有力气的感觉。并且,他上一桩刚结的案子发生在红灯区,他为了调查不得不伪装成一名光顾脱衣舞俱乐部的顾客,那几位脱衣舞女郎在他腿上跳膝上舞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虽然场景不一样,但是许多舞蹈的底层逻辑与基本框架都是相似的,德克兰咽了咽口水,决定临场发挥地融会贯通一下。他握住凯恩的手,把它们放到自己的腰上,然后整个人伴随DJ放的音乐缓缓律动起来。赖斯深吸一口气,一只手勾住凯恩的脖子,他们像世界上任何一对普通爱侣那样额头抵着额头,德克兰轻声道:

“接下来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任务,但是如果你觉得被性骚扰了,立刻叫停我也没关系的,好吗?”

凯恩不明所以,但仍然点点头。

得到警长的应允后,德克兰放心大胆地开始他的操作。他没勾住凯恩脖子的那只手开始在对方身上游移,伸出食指沿着凯恩的肌肉线条从上往下描摹,最终,停留在他的腹肌处,手指尖暧昧地在他的小腹上画圈圈。德克兰的动作很轻,像羽毛尖隔着紧身衣拂过哈里的皮肤,苏格兰场的警长垂眸,冰蓝色的眼睛注视着他这位年轻副手的一举一动。赖斯察觉到握住自己腰部的那双手骤然收紧,贝林厄姆给他挑的那件T恤短到他整截腰都露在外面,虽有凯恩后来给他披上的外套遮挡,但对方握他腰的手是伸进外套里面直接握的,凯恩手心滚烫的热度源源不断地传导到德克兰的腰部皮肤,让他错觉自己也要跟着燃烧起来了。凯恩不愧是年纪轻轻就在苏格兰场当上警长的人,他的学习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有样学样地回应赖斯的动作。他一只手握着德克兰的腰,另一只手沿着对方的脊骨一寸一寸缓缓向下抚摸,一直到尾椎骨附近才停下。赖斯发现自己的身体在凯恩的动作下微微颤抖,他的心脏砰砰直跳,动静大得他都怀疑凯恩也听见了。是酒吧里太闷了吗?为什么他开始感觉有些缺氧了?为什么他感觉自己快要呼吸不上来了?

“你有一颗锁骨痣?”

凯恩的声音打破了赖斯的眩晕状态,后者缓了两秒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呃,是的?”德克兰不明所以,“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问题,”凯恩的声音充满新奇,“只是在纳闷为什么我以前从来没有注意到。”

“你的观察能力有待提神啊,警长。”赖斯调笑道,“如果没有对属下了如指掌,怎么能称得上是一位好领导呢?”

“既然你这么说,那么作为我的副官,你应该帮助我对你了如指掌,”凯恩的声音也带着隐隐笑意,“这样才能让我成为一名好警长、好领导。”

“伙计们,”萨卡的声音突然从二人的耳麦中冒出,背景音里还能隐隐约约听到贝林厄姆大声抱怨他是个“讨厌的扫兴鬼”,“可以不要在公共频道调情了吗?你们知道你们没必要在我们面前也扮演情侣吧?”

暧昧的氛围霎时一扫而空。卧底的二人都瞬间一僵,赖斯这才意识到他们两个不知何时距离已经近到快要接吻,这是一个很符合情侣定义的亲密距离,突然分开可能会引起那个不知躲在哪个暗处的嫌犯怀疑。所以,德克兰只能维持着目前的姿势,尴尬地别开眼神,不敢再看面前的警长。他刚刚是被哈里·凯恩迷住了吗?这位自我认知一直是异性恋顺直男的警探后知后觉,他与凯恩肌肤相触的地方如灼热的烙印般火烧火燎地炙烤着他的神经。搞什么鬼?德克兰心想,在卧底行动中忽然觉醒真正的性取向?还有比这更合时宜的时机吗?活到二十多岁才开始自我探索?真正的“男人至死是少年”。呃,哈里·凯恩的性取向是什么来着?他有说过吗?不过,他的手现在还放在我的屁股上,可能也没那么直吧?

“咳,Dec,”戈登在监视车里抢过麦克风发言道,“你现在身上还披着H的外套吗?你要不还是脱掉比较好?那样更有吸引力一些。”

“啧,”德克兰不情不愿道,“我真看不出祖德搭配的这套衣服有任何可以吸引人的地方。”

“我真搞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为你精心挑选的穿搭!”监视车里的祖德又把麦克风抢了回来,“你知道这一套还没有你之前在警局的社区球赛中露得多吗?你踢个球又是挽裤腿又是脱上衣的也没见你害羞呀!”

“那怎么能一样呢?”德克兰才不理祖德的诡辩,“踢球的时候我这些行为又没有任何色情意图!”

“啊?原来没有吗?”

赖斯还想再与贝林厄姆争辩什么,却被凯恩打断了对话。这位警长把头埋进赖斯的脖颈间,嘴唇轻轻擦过那条锁骨链,德克兰一抖,然后听见凯恩贴着他的皮肤道:

“等等,有人一直在看着你。”

说话间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德克兰的脖子上让他大脑缓缓反应了三秒才听懂哈里的意思,他也有样学样,假装耳鬓厮磨的样子小声回应道:

“在哪儿?哪一个?”

凯恩没有回答,他只是引导着赖斯转身,他们的姿势从面对面变成了赖斯背靠着他。德克兰背部紧贴哈里的前胸,凯恩的双臂环绕着他,将他牢牢严丝合缝地嵌在自己的怀抱里。哈里装作和德克兰咬耳朵——平心而论,他确实咬了,轻轻地咬在赖斯那双独具特色的精灵耳朵尖上,我们并不能推断他是不是早就想这么做了:

“两点钟方向,上衣是粉色花衬衫的那个男的,他从我们进酒吧开始就一直盯着我们两个,一开始在吧台,我们下舞池之后他也跟着下来了。”

德克兰的目光慢吞吞地扫过人群,假装不经意和凯恩告诉他的目标人物对上视线,对方正端着一杯香槟,在赖斯望向他的时候朝他微微举起示意,还附赠一个wink,德克兰立即回以一个暧昧的微笑。

赖斯转身,两人又恢复成面对面的姿势:

“那我去试试他。”

“嗯,”凯恩的手伸到德克兰耳后,帮他将那个微型通讯器耳夹改成单向模式,“记得,暗号是‘威士忌’,我和其他后援都在这里。有任何情况不对,立刻说暗号,我们会马上赶来救你。”

“我知道了,老爹。”凯恩每次在下属执行任务前都会叮嘱这么一长串,到现在几乎每个人都能背下这段说辞的大致框架了,德克兰把凯恩的外套脱下还给对方,想了想,又问道,“我就一个问题,你是怎么在这么紧的紧身皮裤里塞进你的配枪的?刚刚有点硌到我了。”

沉默,死一样的沉默,从凯恩到通讯另一头的监视车。突如其来的寂静让德克兰有些不安,他的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刚想追问,却见向来光明磊落的警长眼神游移。他尴尬地咳了一声,咕哝道:

“我没带枪。”

德克兰转身就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事实证明,工作有利于逃避很多问题,赖斯只庆幸凯恩先一步帮他开了单向通讯模式,让他不用听到监视车里那几位同事会作何反应。德克兰有一种天生的亲和感,这让他迅速与眼前的花衬衫男子热络起来,男子自称汤姆,明显不是真名。但会在酒吧里用假名的人不在少数,你不能因为对方不想对陌生的一夜情对象暴露真名就逮捕他。

“那是你男朋友吗?”汤姆指了指又坐回吧台附近的凯恩,后者正与身边另一位顾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视线偶尔扫过舞池,落在德克兰身上,“你们看上去很般配。”

“谢谢,”赖斯立马扬起一种受到夸奖后真心实意的笑容,“H对我很好。”

“是吗?”汤姆饶有兴致地示意德克兰继续,“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是工作认识的,”赖斯并不擅长信口开河,所以他决定适当改编现实,“他是我现在的项目组组长,从我还是个实习生的时候就很关照我了。”

事实上,赖斯还是个警校学生的时候,凯恩就已经是苏格兰场有名的警探了。德克兰那一届毕业典礼的特邀演讲嘉宾就是哈里·凯恩。他的传说在实习生菜鸟之间口口相传,包括但不限于他惊人的破案率与强大的格斗能力,当然,偶尔也会有关于他令人忍俊不禁的倒霉小故事。毕竟他们是警察,追捕罪犯的过程中哪儿有不出丑不倒霉的呢?更别提媒体平日里最爱拿他们这群人开刀,还多次在破案过程中充当搅屎棍的作用,在这种情况下,哈里·凯恩已经算警界风评比较好的那一批了。被提拔到凯恩的小组给他当副手对德克兰而言是做梦一般的体验,虽然都说离偶像太近容易幻灭,但哈里·凯恩显然不在其列。赖斯与他共事多年,哈里·凯恩一直是那个强大、温柔、完美的存在。无论多危急的对峙现场,赖斯余光里只要瞥到身边的凯恩就能感到一阵莫名的安心。他们俩曾无数次一起在办公室加班到深夜对着线索板头脑风暴,警长独立办公室里的那张长沙发大概是德克兰除了自己公寓以外近几年最常过夜的地方。

“哇哦,办公室恋爱,”汤姆看上去对这个话题真的很感兴趣,“原来真的有人会上班爱上同事啊。”

“因为H就是那样好的一个人。”

这是句实话,放在这个语境下也很合适,但凯恩还是被耳麦里起哄的声音烧红了耳朵。他揉了揉被他那群在监视车的同事们吵得发疼的耳朵,不好意思地告诉面前的男人自己刚刚没听清他说的话,能不能再重复一遍。

“当然,这酒吧确实很热闹。”那男人温和地笑了笑,他看上去和凯恩一般大,也是一副事业有成的精英做派,刚刚和凯恩自我介绍是查理,他稍稍提高了自己的音量,“我说,你男朋友可真有活力!”

“是啊,”凯恩对此深感认同,“他像只每天都精力旺盛的萨摩耶,虽然大多数时间都很可爱,但偶尔也会很烦人。”

赖斯是那种只要不是致命伤就能在第二天活蹦乱跳吵着要上班的家伙,就连作为现在苏格兰场代表警长的哈里·凯恩都对这家伙的敬业精神叹为观止。如果伦敦的每一位警察都像德克兰·赖斯一样敬业地热爱工作,凯恩敢保证这座城市将迅速跃入世界治安排名前十。他是天生领袖,每当凯恩被迫卷入上层的政治斗争而分身乏术时,赖斯会亲自扛起领导者的大旗代他管理好手底下的每一位警探。同时他也是每个人梦寐以求的完美副手,因为他会竭尽全力完成你交给他的每一个任务。德克兰身上的这种品质有利也有弊,弊端就是你根本无法让他好好休息。有一次,凯恩不得不派了三个制服警察像看囚犯一样看住赖斯强迫他好好休息,这家伙在先前的警匪追逐战中被歹徒用车头撞伤了腿,而他在医院躺了仅仅三天后竟然就试图拄着拐棍和同事一起追捕逃犯。凯恩指挥行动时看到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那个一瘸一拐的身影差点被吓得心脏骤停,他发誓曾经无数次被穷凶极恶的罪犯用刀枪指着时都没这么紧张。你没收警徽都没用,因为这家伙会试图“见义勇为”。在凯恩看来,想法子威逼利诱德克兰好好养伤一点也不比抓那些个狡猾至极的国际罪犯简单。哈里·凯恩曾无数次蹦出想把德克兰关进紧身衣里然后把他绑在床上强迫他休息的想法,不过,后来凯恩也找到了属于他的应对办法。事实证明,凯恩只需要适当地展现一点憔悴的神态,然后用那种“疲惫的爸爸”的声音对德克兰说,我每天抓罪犯已经很累了,我不希望我再因为操心你的伤情恢复而心力交瘁导致发际线再上移几厘米。这在座位上扭来扭去永不老实的萨摩耶就会一秒听话地正襟危坐,效果立竿见影。副作用是会将赖斯担忧的目光引向他的额头,尤其这家伙的头发茂密程度在整个苏格兰场都排得上号,那真的挺打击人的。

“哦……要是Dec听到H说他烦人要掉小珍珠了。”

“也不一定,H还说他大多数时间都很可爱呢。”

凯恩被他的同事们吵得脑子嗡嗡作响,他开始后悔没给自己也带一个可以设置单向模式的通讯器了。面前这个男人还毫无知觉地与他攀谈,据查理所说,他也有一位年纪比自己小且总是活力满满的男朋友正在舞池撒欢,两人的相似之处让他很快就觉得和凯恩拉近了距离。

“你知道的,像我们这种有点上了年纪的家伙,”查理说,“身边有个年轻可爱的活泼男友每天只是看着都感觉自己也年轻了不少。”

哈里·凯恩很想说他没那么老。

“他确实让我的生活都有趣了许多,”凯恩回答,“之前有一次我同事问我为什么要看着我男朋友笑,我才意识到自己有在微笑。”

“我理解你的意思,”查理和他碰了个杯,“哪怕一天工作再疲惫,只要看到他,心情就会明亮起来。”

“听上去你很爱你的男朋友。”

“你也一样,伙计。”

凯恩正想接话,却听见耳机里传来一记响亮的撞击声,那不是监视车频道里的,也就是说。他的视线再次扫过舞池,果不其然,德克兰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消失不见。

“怎么了,伙计?”查理担忧地关心道,“你还好吗?你的脸色很差。”

德克兰的声音再次在耳麦中响起,他似乎正在与他们的嫌疑人对峙,没有喊暗号。凯恩坐回高脚凳,对查理摇摇头,说自己没事。

赖斯认为自己现在的状况与“没事”相去甚远,凯恩说得对,这位“汤姆”就是他们要找的嫌疑人。对方假装跟德克兰聊到兴头上点了杯酒送他,作为一名警探,赖斯可以确定那透明的酒液里已经被下了药。但他还是面不改色地喝下去了,毕竟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为了抓住这位嫌犯,这是必要的风险。没过一会儿,他便感觉自己头重脚轻,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汤姆赶忙上来扶住他,假惺惺地问他怎么了。他主动搀着德克兰去洗手间催吐,然后一把将他推进无障碍洗手间再把门反锁。

“汤姆?”赖斯被这家伙按在墙上,药效开始发作,他只能任由眼前这家伙随意动作,“你在做什么?”

“你觉得呢,德克兰?”汤姆的手畅通无阻地顺着牛仔裤上的破洞伸进去捏赖斯的大腿肉,他呼吸急促,眼圈发红,“你觉得呢?”

“不……停下,别这么做!”德克兰推拒的动作因为药效而变得软绵绵的,没有产生任何作用,“你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汤姆正在与赖斯的裤腰链缠斗——或许贝林厄姆给他选的这套穿搭还没那么一无是处,这个裤腰链十分难解,并且因为是金属的所以光凭蛮力也扯不开,德克兰默默在心里跟祖德道了个歉——听见赖斯的话后,汤姆笑了起来:

“相信我,甜心,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难道你以为你是第一个吗,宝贝?”

德克兰的瞳孔地震表演得很逼真,汤姆似乎被他的反应取悦到了,继续道:

“所以,你确实有看过新闻并且知道我的存在?那你是怎么还敢穿成这样跑到酒吧卖骚的,嗯?”

“我,我没有……”这衣服不是我选的!

“还敢狡辩!”汤姆一巴掌扇到他的屁股上,赖斯没忍住闷哼出声,“穿得像个男妓一样跑到酒吧里来还能有什么目的?看到全酒吧的人都想用眼神操死你让你觉得很爽吧,婊子?”

我操,祖德·贝林厄姆,德克兰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破口大骂,我早说了这套衣服像站街的!他疯狂地眨着眼,努力让自己的眼眶里挤出一些看上去像因为恐惧而涌出的眼泪,德克兰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地用乞求的目光望向汤姆。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所以,你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是吗?”汤姆终于把那两条金属裤腰链解开,剩下的只需轻轻一拽就能把挂在赖斯裤腰上的牛仔裤拽下去,“让我来告诉你吧,第一个人,那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贱人,他在他男朋友面前公然勾引我,却不敢承受他所作所为的后果。第二个人是个掘金婊,他的男友那么爱他,他却只想榨干他的每一分财产。第三个在他男友面前对我抛了媚眼,第四个贱人当着他男朋友的面跟我贴身热舞,第五个婊子让他男朋友看着他跟我喝鸡尾酒。所以我会让他们知道,他们弃之如敝屣的爱人是多么值得珍惜,被他们随意践踏的真心是多么可贵,我拯救了他们的爱情!”

完了,这人是个疯子,赖斯心想。

“而你,一个欲求不满的浪货,特地带着你的男友来看你勾引整个酒吧的男人,”汤姆捏着德克兰的下巴,“你男朋友也是真爱你才心甘情愿陪你玩这套,你是不是从来没注意过他看你的眼神?嗯?我曾以为你们的感情是双向的,毕竟你看上去也深深迷恋着他。哈!结果呢?我不该相信奇迹,你不过和前五个贱人是一路货色。”

这精神错乱的疯子到底在说什么?

“你应该去自首,汤姆。”德克兰决定暂时先不理会这疯子的胡言乱语,只语重心长道,“这样我还能当你只是威士忌喝多了。”

“害怕到记忆错乱了吗,甜心?”汤姆不明所以,“我请你喝的是白兰地。”

德克兰软绵绵地靠在墙上,他的裤子已经被汤姆拽下来了,整个下半身都凉飕飕的。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汤姆脱他自己裤子的动作,默默在心里倒数。等他数到1的时候,厕所门外传来一阵骚乱声,下一秒,厕所的木门连带着金属锁被直接踹开,德克兰还没看到哈里·凯恩的身形就听见了他威严的声音:

“Police officer!Stay where you are!”

逮捕的过程中汤姆并没有做出过多反抗行为,也可能是因为他一下就被撂倒了导致无法反抗。贝林厄姆给汤姆宣读权利时,凯恩在帮赖斯重新穿好那条聊胜于无的裤子,又把自己的外套重新披到他身上,后者体内的药效还没有过去,跟没骨头似地挂在他身上,凯恩不得不给自己的下属充当人形拐杖。走出酒吧的时候,德克兰注意到他们逮捕了不止一个人,先前那个和凯恩一起在吧台聊天的家伙也被逮捕了。凯恩注意到赖斯的视线,便主动解释道:

“团伙作案,他负责转移受害者男友的注意力给他的犯罪搭档拖时间。”

“这就可以解释很多事了,”德克兰点点头,然后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他俩也是情侣?”

“是。”

“……我觉得他们会以精神错乱为自己辩护。”

“那就不是我们要操心的事情了。”凯恩又把赖斯往自己怀里紧了紧,“你今晚表现得很好,至少多亏你,我们成功拿到了主犯的口供。”

“你知道的,他们这种人只要想办法撬开一个口子就会滔滔不绝说个不停,”德克兰回答,“我甚至都没刻意套他话。”

他们默契地沉默了一会儿,房间里的大象发出嘶鸣,最终,赖斯选择先打破这诡异的寂静。

“你有听到那个嫌疑人说你爱我吗?”德克兰刚说完第一句话就开始疯狂为自己找补,“当然,我的意思不是这个疯子的话有什么参考价值,你知道,我就是说,呃,我是说……”

“你应该没有听到,”哈里转头,好笑地看着已经满脸通红的德克兰,“但是之前祖德在通讯里建议我在你药效没过的时候快刀斩乱麻,直接把生米煮成熟饭。”

“呃……”

“我说不行,那我的所作所为将和这群罪犯没有区别,我应该尊重你的意愿,如果……”

“我愿意!”德克兰回答得飞快,语速和他今晚从柜子里出来的速度有得一拼,“我是说,如果你现在想和我做爱的话,H,我并不介意。”

“好吧,原本我想说的是‘如果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的话’……”

“我也愿意!”德克兰好像生怕凯恩反悔似的,“所以我们今晚做吗?”

“嗯……我得先和人力资源部更新我们两个的人际交往状况,”凯恩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努力把手腕上的手表凑到自己嘴边,“然后,等我把我们两个身上的录音和监听设备都摘了我再回答你。”

“Oh, come on!”一直沉默地憋到现在的贝林厄姆扫兴地在通讯器另一头大叫,“你们两个真的很没有意思你们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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