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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8 of ark/明天的小船
Stats:
Published:
2026-08-20
Words:
6,479
Chapters:
1/1
Comments:
6
Kudos:
36
Hits:
482

【朔望】此夜漫过七十二小时

Summary:

天边月不如手边月
朔望七夕活动文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点我

望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昏黄。

夕阳余晖从透明的密封玻璃窗斜映而入,他背靠联排座椅,灰色的影子被光影拖长,几乎看不出原样,车体与轨道、发动机不间断发出嘶鸣,并不刺耳,只是告诉他身处的载具正在移动。

望尝试舒展身体,说不上轻松,但没有任何异样,唯有半边迎着落日的身子并另一半热上几分。他从座位上起身,仔细观察自己所处的环境,从第一印象看,目前他正处于一辆类似炎国轨道交通载具内部的某一节,载具两侧是呈长方形但四角圆润的窗户,他用手敲了敲,很结实,密封的,打不开,待会儿可以试试找个趁手的工具,于是他把视线投向车窗外:

轨道无边际,不知通往何处,内部是一座城市,有办公高楼、民居、形式各样的建筑物,断了一半的灯牌在闪光,置于街边的路牌凹陷弯曲,但没有任何活物存在的痕迹。望努力辨认那些建筑上的字符,很遗憾的是,无论是炎国的字体还是哥伦比亚、莱塔尼亚的字母乃至萨米萨尔贡的负号,都无法解读这些字符的含义,他尝试拼凑了一会儿,最终放弃,定性这些字符不属于泰拉世界的文明。黄昏同样洒落在这座城市中,一半暗黄一半黑灰,像是睡去许久,或许是因为陈旧,望总觉得城市的一切眼熟,或许是他去过的地方,但他始终想不起来,而且他出不去,只好选择继续探索这辆唯一活着的载具。

他在心里读秒,大约一小时,他将载具整个探索一遍:

这是一辆由12节车厢组成的轨道列车,每节车厢长约19米,左右两侧座位靠车壁,有24个蓝色的座位,干净整洁,像被用心打扫过。他醒来的车厢是第十二节,每节车厢都有门,无一例外被焊死,无法打开,窗户同理,但第一节车厢面向城市那侧的第一扇窗户可以打开,通向驾驶室的门上有一个圆形的挂钟,时针、分针、秒针转动频率与他默数的间隔一样,证明这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相同,至少载具内部是。

他盯着钟表看了一会儿,推门走进驾驶室。室内空无一人,载具似乎是依照本能或者某种既定设置,以固定的速度行驶在看不到头的轨道上,望怀疑这是条环城轨道,但他不知道城市有多大,所以也不能确定,驾驶座位上有一个皮质笔记本,他拿起本子,翻开第一页,洁白的纸张上有三行陌生的字体:

要去哪里

黄昏

会有人来吗

又翻到第二页:

黎明终将到来

『啪——』

笔记本被重重合上,望把本子放进上衣口袋,感谢自己当初的品味,衣兜很大,放个小本子绰绰有余。他直觉离开这里的办法与这几行字有关,驾驶室里找不出更多的东西,望想到第一节车厢那扇可以打开的窗户,略一沉吟,他离开驾驶室,走到窗边。

时间过去一小时,黄昏却仍凝固在天上,巨大的落日隐没过半,高楼在落日中显得渺小,影子的落点在变化,却不是因为落日——黄昏没有变,确确实实凝固住了,流动的时间并不代表黄昏的消逝。

望打开窗户,风扑面而来,又急又快,玄缟色的长发被向后吹去,在风中像一面旌旗。他把黏在脸上的几分发丝别在耳后,预估了下窗户大小,试探着伸出一只手,那节腕骨被夕阳照的温暖,风也带不去,没发生什么怪异,于是他试探着伸出整条胳膊,然后是脑袋、半身……右脚踩着窗沿,他扒着车身,只剩一条腿留在载具内,劲风吹过,长发与外袍猎猎作响,载具外的城市如同沉睡的巨龙,而他是整个城市的不速之客。

就在他要将最后一条腿也从载具中跨出时,耳边突然传来陌生的动静,就像是有石子投入平静的湖泊,涟漪一圈一圈向四方逸散,越来越大、越来越远、越来越深,最后变成惊天的骇人巨浪——有什么成群结队的东西咆哮着向他冲来,嗜血兴奋的咆哮嘶吼藏在风里,正渴望他身上新鲜的血肉。

看来『巨龙』留了后手,自己睡在黄昏映照下的黄金上,留下饥饿的看门狗应付疑似对珠宝心怀不轨的外来人。

望迅速回到载具中,『啪嗒』一下把窗户关好,风声与嘶鸣消失了,他倚在窗边目不转睛观察老旧的城市,等了好一会儿才确认什么都没有出现,他看挂钟,时间又过去半小时,落日还在那个位置,落日中的建筑又换了一批。望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翻开笔记本,用手指描摹那四句话:

要去哪里

黄昏

会有人来吗

黎明终将到来

时间永远定格黄昏,黎明又怎么到来?

他有些犯难,身体感官在这近两小时的探索中同样没有发生任何改变,饥饿没有,疲惫也没有,好像他也要变成窗外一成不变的城市。

自己又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望蹙眉,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记得一睁眼就已身处行驶的载具中,窗外是破旧的城市,剩下的他还记得什么?他努力回忆,很快想起来别的东西:

玉门的风沙、百灶的烟火、荆楚的扁舟、尚属的亭台,维多利亚的蒸汽喷出滚烫的白色雾气,萨尔贡的丛林中潮湿的空气混杂草木的摩挲,哦,萨尔贡那群原住民还特别喜欢比尾巴……

尾巴?望看了一眼自己的尾巴,白磷黑鬃,健硕有力,家中弟妹有一个算一个都扒在他尾巴上打过瞌睡,就连他的长兄也喜欢拽着他尾巴强行与他议事,不过那都是小时候了……嘴角不自觉扬了扬,他有了点想法,打算进行尝试。

黎明之前是漫漫长夜,是人类的安眠时间,或许他也该睡一觉,睁开眼说不定天就亮了。望觉得可能性不大,但暂且没有更好的法子,梦里说不定还能联系一下同样长居梦里的令。

望身形瘦削,但身量并不小,一米八八的身高配上尾巴,平时想睡一会儿都不容易,这里倒好,空空荡荡,方便躺倒。他规规矩矩睡下,双手十指交叉置于小腹,黄昏照亮他的上半身,他没在意,在白噪音中闭上眼睛,刻意将自己的状态控制在浅眠,以免错过窗外的动静。

黄昏是温暖的,载具在行驶中轻轻摇晃,像躺在暮日的摇篮,白噪音开始变得时远时近,望知道这是自己陷入睡眠的意思,他尝试在梦里喊令,喊了几声,周围还是昏暗一片,于是他变着法喊,『令、令妹、小令、三三』……望没脾气了,或许浅眠还是太浮于表面,只有深度睡眠才能与令取得联系,但在这个看似安宁的地方,深度睡眠一眼都是未知的威胁,最后他自暴自弃,喊了一声『哥』。

黑暗晃动一下,泛起黄昏的橙,落日缀在远方,只有一半,橘黄像屏幕卡壳一样闪了闪,变成一只紫色的眼睛,而后又变成红色,红色不太纯粹,还有点绿……

望垂死病中惊坐起。

他大口呼吸,冷汗浸湿他的后背和额发,但他没管这些,一股强烈的冲动让他猛地看向窗外。

同样凝固的黄昏、破旧定格的城市,似乎与他睡前没有不同。望凝眸,极目远眺,很快发现城市内的街道上出现一个黑色的小点,他眉头一跳,又凑近了些看,眼看小点越来越大,变成一群,直奔载具而来,速度极快,望深吸一口气,那团黑点已经变成可以看清大致轮廓的『物』,最前方那个有黑色的龙角,还带点金,一身黑白红配色的新潮运动衫,红色的眼睛分外扎眼,他身后,一群长得歪瓜裂枣专治小儿夜啼的……望实在不知道这群是什么玩意儿,大概是原石基因编纂出了问题,否则丑成这样的实在不该出现在任何活物眼里。

大群嘶鸣的怪物挂着口水,追着最前面那个朝他方向奔来,距离越来越近,外头那个与他四目相对,笑容阳光地朝他挥挥手,似乎没注意身后还追了群腌臜东西,望再次深吸一口气。他把车窗打开,眼见赤眸的黑龙一蹦十米高,像个岩角兽一样朝他奔来。

怪物们跟着朔临空,朔像被毛笔在宣纸上甩出去的墨点,与那群怪物们藕断丝连,望探出上半身,拼尽全力伸出双手,朔的眼里带着笑,丝毫不觉此处场景诡异,他抓住望的手,由望发力,带他一起摔进车厢,剑尾在空气中灵活地钩住窗户,彻底进入载具的刹那,窗户被紧紧合上,野兽的尖啸戛然而已,朔借力转身,将望抱进怀中,后背撞向载具的车壁。

载具晃了晃,朔没吭声,怪物们一个个掉进虚空中,他没听见有重物坠地,不知那群东西去了哪里,他下意识拍拍弟弟的后背以作安抚,怀里的人却挣扎着起身,一副牙疼又火大的样子,异色的日月眸死死瞪他,咬牙切齿:“你怎么……”

朔:“你怎么在这里。”

望愣住了,倒反天罡,先来后到都弄不清,他知道朔脸皮厚,但理直气壮地兴师问罪未免有进化之嫌。

朔从座位上起来,刚才摔那一下不算疼,他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才回头看已然气冲天灵盖的望,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一番,确认人完好无损,才笑着说:“没事就好。”

望迅速冷静了,如果手边有烟,他大概会找个借口先离开背着朔抽一根,可惜现在没有,他把手抄近口袋,碰到从驾驶室里带出来的笔记本,他沉声问:“令让你来的?”

朔点头,他见望一头细汗,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非常清新的绿色,上面还印了小花,像小女孩喜欢的那种,他抽了一张出来,见望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一边给他擦汗一边解释:“陪小年出去逛街的时候扫码送的。”

哦。望等他擦了会儿,把笔记本也拿出来翻给朔看:“车厢已经检查过,时间是正常速度,但黄昏不会变,暂时没有找到其他出口,城市里似乎有东西,就追着你那些,不离开车厢他们不会靠近。”

朔把笔记本接过来,和望一起仔细观察里面的四行字,半晌,他问望:“你有什么想法。”

望瞥他一眼:“不如想想你怎么进来的。”

朔眨眼:“眼睛一闭就进来了,看见城市边缘有列车我就朝列车走,来了一群……呃,他们杀不死,我只能跑,然后找到了你。”

真话是真话,就是不知道隐藏了什么信息,望轻哼,带朔进去驾驶室,朔还拿着那个笔记本:“『黎明终将到来』……得想办法进入黑夜吧。”

驾驶室有两个座位,不太符合常理,但这里本就不符合常理,望没在意,挑了副驾驶的位置坐下,右手撑脸,表情恹恹地:“睡觉或者失去意识不能让天变黑,但也不会感到饥饿和疲惫,也算好消息。”他说着,对朔勾唇,“至少你不会饿死。”

又在打趣他变成人身,望对他这个决定一向谈不上满意,朔摇头失笑,在主驾驶位坐下,正要说什么,余光瞥到笔记本,神色骤变。

“怎么了?”望注意到他的脸色。

朔把笔记本内页摊开对着他,内页赫然多处一行字:

你想去哪里?

什么意思?望蹙眉。

他和朔对视一眼,开始实验,最后确定只有主驾驶位置有人坐下这行字才会出现。

有了方向,朔呼出一口气,他安抚弟弟:“有方向就好。”

望没吭声。

轨道只有一条,驾驶程序也是设定好的,坐在驾驶位上并不能操控什么,大概就是个形式。望闭目养神,心里默默数秒,大约十五分钟过去,朔轻轻嗯了声,他睁开眼,发现黄昏几乎散去,落日只剩一条细线,窗外路灯亮起,车灯也自动打开,破败的城市变成老旧的村庄,驾驶室前方的道路出现了一条漆黑的隧道,灯光照不进去,但隧道外的路牌总算能看清字,是他熟悉的炎国字体,青色的金属上写着:

『向前』

就这么点功夫,太阳完全消失,一轮盈满的月高高挂在前方,清幽而遥远,月辉冷,不比夕阳,照不亮夜空,但足够指明方向,望吐出口气,朔坐在驾驶位上不动,又从口袋里摸出个什么递给他,望接过来,才发现是一块纯黑坚果巧克力,他无语:

“这也是路上扫码发的?”

“不是,”朔还在一页一页反空白笔记本,十五分钟里他已经翻了好几遍,他扭过头看望,“专门给你带的,怕你饿或者不舒服。”

他这个哥哥就这样,坦然的时候多,生怕望不知道自己有多为他操心,哪怕只是一块巧克力,望把巧克力放口袋,小声说:“我不饿,这里不会饿。”

朔笑笑:“那饿了再吃。”

望起身走到驾驶室外,分针指针转动120°,正好20分钟,他的估计依然没错,只是黄昏消逝了,变成了黑夜。

载具驶入隧道,高悬车前的月亮消失不见,隧道里没有灯,车灯照亮的范围十分有限,浓稠的黑暗像有实体,顷轧目所能及的空间,仿佛下一秒就要撞破玻璃,塞进他的口鼻之中。

望深深吸一口气,压抑胸中烦闷,重新巡视载具内部。载具中依然空无一人,该打不开的窗户和车门依然打不开,载具内的光源与外面的黑暗分庭抗礼,浓稠的黑暗几乎贴在玻璃床上,似贪婪的梦魇,等他巡视到最后一节车厢,载具已经整个驶离隧道,月亮重新挂在天上,羸弱的白光冷漠地压抑着,他看了一会儿月亮,只觉得额角发胀,于是闷着头往驾驶室走。

他走得很急,载具内没有风,长衣也被他的动作带着扬起,清晰又急躁的脚步声响彻空旷的载具,在局外,怪物的嘶鸣忽远忽近,那群东西就蛰伏在载具外,等他主动离开这里,羊入虎口,成为一顿鲜甜滚烫的大餐。

不、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主动进来,现在天已经黑了,黑暗是怪物的主场。

望猛地推开门又大力摔上,朔在他进门之前就已经扭过头,见他面色不佳,立刻温声细语问:“发生什么事了?”

望把自己摔进副驾驶位,闭上眼睛,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他很不耐烦,眉头也仅仅锁着,苍白的肌肤在月光与灯光下近乎透明,他说:“烦。”

身边没了动静。

野兽的可怖嘶鸣还在,载具行驶的白噪音在夜里更加明显,望闭着眼睛忍了好一会儿,直到胸口起伏平复才愤愤睁开眼睛,怒视驾驶位上一言不发的朔。视线碰到朔冷峻且英俊的脸,朔正在看月亮,他的情绪迅速平复下去,眼眸闪闪,他对朔道:“黑夜有问题。”

准确的说是黑夜里的东西,灯光、黑暗、载具本身或者月亮……这些东西在影响人的情绪。

浓稠的黑夜在翻滚,目所能及不过三四米,他确信黑暗是个活物,否则以他的夜视能力,段不可能只看见这点东西,一个活着的黑夜,是否真的存在黎明?又一个绿色的路牌出现在前方,望看过去,上面这些:

『继续走』

朔不再看月亮,他的表情没有变化,望不好判断他是否被影响了心绪,大概是有的,否则在他摔门而入时朔就该向从前一样温声细语的安抚他,在被他嫌弃把自己当成不谙世事的稚儿。

不过他本也不可能如此直白的撂下一个『烦』字。

想到这他有点担心:“你没事吧。”

朔笑了笑,笑到一半嘴角的弧度掉回去,他看着望,说:“没事,是有点问题,但不大,那些东西应该不会靠近。”

望点头,抑制住心中不适,又要闭目养神,眼睛还没合拢,朔就在耳边说话:“你困吗?”

望把眼睛睁开,脸色没什么表情,他说:“不。”

“听医生说,强行入睡对精神不太好。”朔看着月亮。莹白明月高悬于顶,列车行驶许久,他们与月亮的位置毫无改变,浓郁的黑夜破开荧光的口子,远远漠视他们的追逐,朔把笔记本递给望:“你再看看这个。”

第一页:

要去哪里

黄昏

会有人来吗

第二页:

黎明终将到来

第三页:

你想去哪里?

多出来第四页:

月亮终将落下

黎明终将到来

望把多出来的字快看出两个窟窿:“他这什么意思。”

朔耸肩:“或许是鼓励你黎明降至,不要放弃希望。”

喊口号的事谁不会,何况他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就希望破灭活不下去,望啧声,把笔记本还给朔,百无聊赖地与黑夜大眼瞪小眼,朔看他无聊,主动请缨,要给他唱首歌鼓舞士气。

从军多年,玉门的鼓与笛望再熟悉不过,朔同理,他听过朔的调子,平心而论,兄长有一副好嗓子,军歌在他喉咙里出来确实鼓舞士气,左右无事,他点点头,示意朔开始,朔清清嗓子,吟唱的调子与他想象的不同:

暗影堕落,希望凋散

汝心如铁,黎明将至

长夜漫漫,路途昏暗

望向天际,假以时日

黎明将至

牧人迷失,归途遥遥

誓守繁星,黎明将至

长夜漫漫,路途昏暗

望向天际,假以时日

黎明将至

汝剑已现,高举指天

屹立不摇,黎明将至

望向天际,假以时日

黎明将至

维多利亚的曲子,吟唱希望的咏叹,漫漫长夜终将破晓,恐惧迷茫终将逸散,望沉默着听他唱完,心想意义是到位了,但这也不是朔的风格:“在哪听的。”

朔:“陪小夕打游戏的时候听的,游戏不错,小夕挺高兴。”

行吧,二十四孝好哥哥,哪个弟弟妹妹都要雨露均沾,他有点不爽,然后把这点不爽归结于被这里的黑暗影响了心绪。

而且单论打游戏他肯定比朔玩的好,夕和他玩应该更开心,很久之前他就会用夕的造物逗夕。

前方又出现一个路牌,月辉洒在路牌上,有些朦胧:

『黑夜还有多长』

望深呼吸。

朔同样看见路牌,他瞟一眼月亮,又瞟一眼面无表情的望:“巧克力还在吗?”

当然在,总不能扔掉,再说这里也没有垃圾桶。他把巧克力从口袋里拿出来,问:“你饿了。”

朔眨眨眼睛:“其实现在外面是七夕。”

捏着巧克力的手有片刻僵硬,望若无其事,扭头看窗外,干巴巴地说:“哦。”

“七夕原来是乞巧节,也是女儿节,不过现在大家都当情人节过,你还记得吧,我们以前也……”

“我知道。”望不耐烦地打断他。

赤眸含着笑,朔用眼神示意望看手里的巧克力:“反正都被困在这里,不如现在过个七夕。”

“我不能离开座位,只能劳烦小望喂我了。”

望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认定此人手脚齐健,嘲讽:“我看兄长有手有脚,什么时候肩不能提手不能抗,吃个巧克力都要人送上门了。”

朔:“我没说用手。”

场面一下子僵住。

黑暗不知何时后退不少,光源能看见十米开外,野兽嘶鸣不见了,轨道内侧的村庄宁静无声,那轮高高悬挂的月亮还在天上,洒下轻柔的月辉。

半晌,望才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朔,说:“大哥好兴致,当初驾照托熟人过的吧。”

朔光明磊落:“现在车也不用我开。”

望没动,他又催促:“快些,乖。”

望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特别像个变态。”

包装纸被撕开,巧克力被掰下一块,露出内里的坚果碎,又被含入粉色的薄唇中,异色的日月眸似有纠结,最后化作坚定,打卷的玄缟长发垂落,他以壮士断腕的决心凑近笑盈盈看着自己的哥哥,即将碰到的前一刻,腰被一个熟悉的东西缠绕上,低头一看,是朔黑色的剑尾。

“……”

巧克力的甜蜜在口腔中化开,他的判断没错,朔手脚齐健,抱着他的时候有力而温暖,就是侵略性太强,霸道的情人总会让人担忧,坚果碎令口腔受到刺激,他皱着眉,在心里抱怨这人也不知道买个纯的,加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怕不是为了折腾他,又忍不住走神分析起巧克力的构成:苯乙胺、L-色氨酸、花生四烯乙醇胺、咖啡因、可可碱、萨尔西醇……都是爱情的魔药、情绪的稳定剂、令人上瘾的快乐。

望有些昏昏欲睡,他的眼睛不自觉飘向正前方的车窗,透明的玻璃在载具内部灯光的映照下反射出他的模样,白发金瞳,目光迷离,月亮挂在深空,绿色的路牌在远处朝他们招手:

『你在看什么』

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温热的湿气洒在他脸上,剑尾收紧,缠住了他的尾巴,朔温柔地亲吻他:

“那个月亮不好看。”

“想看的话,小望看我就够了。”

 

月亮只剩下一轮白色的轮廓,黑夜总算达到临界值,黎明降至,极夜过去,白昼到来,载具冲破黑暗,破旧的村庄逐渐被繁华的城市取代,望眯着眼睛看破晓,朔的外套盖在他身上,现在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背心,背心破破烂烂,被抓出好几条大口子,看起来更像一块破。

黎明终将到来。

以防万一,朔仍坐在座位上没有动,前方出现一条隧道,洞口白光闪烁,心中冒出一个想法,他们就要离开这个黄昏的居所,一个路牌立在隧道外:

『黎明』

望打了个哈欠。

“睡吧,”朔摸摸他的头发,“现在可以休息了。”

……

……

……

望睁开眼睛,残垣断壁,焦土枯枝,原石从鳞片与鳞片的缝隙中一簇一簇生长,带来麻木的疼痛。

岁陵。

圆润的瞳转了一圈,祂叹息,调整了姿势,打算趁疼痛尚且可以忍耐时休息一会儿,一个黑色的东西掉下来,这引起祂的注意,那东西凝在半空,飘到他眼前,是一块吃了一半的坚果巧克力。

望一下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不是不喜欢吗?”

有人在他背后说话。

祂慢吞吞转过头,垂眼,赤眸的黑龙朝他扬了下手里的袋子,那人笑:“我去买了纯黑的,现在试一试?”

 

 

 

Notes:

灵感源自backrooms level C-1387 此夜漫过七十二小时
大哥哼唱的歌是《Dragon Age:Inquisition》的《The Dawn Will Co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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