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最近,来自霍格沃茨的七年级学生——Tony Stark心情很差。
当然不是因为即将到来的N.E.W.Ts考试,他从没怕过考试,实际上,虽然这么说很自恋,但Tony觉得就算自己生着重病去考试,也能轻松得全O,他也相信不会有任何人对此抱有异议。
好吧,其实是因为他和Peter Parker吵了一次史无前例的架,并且Tony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挽救他们似乎已经岌岌可危的关系。毕竟他向来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的牵绊。
认识Tony的人都说,他完美继承了母亲惊为天人的美貌和父亲一骑绝尘的智慧。这并不是一句恭维的话——先不说那张显而易见的英俊的脸,毕竟没几个巫师能做到在六岁时就能背出魔法史几百年的内容,几乎事无巨细;也没几个巫师能在八岁时就研究出一套效果丝毫不弱于成熟防御咒的魔法防御道具。
不过,对于Tony所展现的超凡的天赋,他的母亲Maria女士总担心自己的孩子会不合群,因为没有哪个正常的不到十岁的孩子会天天泡在魔法实验室、时不时搞出一些爆炸出来的。
然而Howard却对此表示接受良好,“我小时候也是这样的,现在也没有不合群”——对着Tony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就被Maria狠狠瞪了一眼。
然而,其实不需要Maria担忧,因为Tony并没有任何向外社交的意愿。或许这些是天才的通病——他们总是性格很差而又不自知,总将独特当成普遍,也对那些自己能轻松做到而平常人难如登天的事表示难以理解,总而言之,就是Tony一直都把他周围的同龄人都当做傻子。
他不明白那些小孩为什么会这么喜欢《诗翁彼豆故事集》,就算那些故事是真的,也对他们未来的生活毫无帮助。而且,他们其中很多人的幻想堪称可笑——毕竟没人会拿着老魔杖给自己变出一个“怎么吃都不会变小的冰淇淋”,听着一个已经忘了名字的小胖子这么兴奋地说,Tony面无表情地想,这简直太蠢了。
不过,Maria女士更不用担心的是Tony会孤身一人,因为还有Peter在。
Peter Parker,住在Stark家对面的男孩,有着一头棕色的柔软卷发,和一双深棕色的、总是亮晶晶的双眼,Tony一直觉得他像一只小狗,褒义的那种。
在这么多认识的同龄人里,Peter是唯一一个能跟Tony做这么久朋友的人,因此被Maria慈爱地称为“小天使”。
当然,至于Peter能和Tony做十几年的朋友,不只是因为他活泼包容的性格,还因为他也是个小天才,只是更平易近人的那种。
虽然比不上自己,但是跟普通人比已经不错了,Tony这么想。
不过Peter也有Tony不及的地方,他有着极其优越的运动神经,有些时候过于超凡的弹跳力和柔韧性会让Tony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被施了什么轻盈咒,否则怎么能跳这么高。
七岁的时候,Peter的父母送给他一根玩具飞天扫帚,他兴奋地飞了一个下午,最后因为想要给旅游归来的Tony一个惊喜,直接横冲直撞地冲进了他位于别墅三楼的房间,差点将丝毫没有防备的Tony撞飞出去,两人因此冷战了十五个小时,最后是Peter可怜巴巴地来敲门,并带了自己亲手做的撒满了糖粉和巧克力碎的甜甜圈,Tony才勉强原谅了他。
后来,十岁的时候,两人经常会一起玩魁地奇(两人版),Peter说他们这样有些像麻瓜那边一种叫篮球的运动,只不过是飞在天上的。Tony对麻瓜完全不了解,也不感兴趣,但Peter偶尔会拉着他一起去看麻瓜的比赛,他每次都拒绝,又因为Peter不知疲倦的哀求败下阵来,陪他去看自己完全看不懂的无聊的比赛。
至于为什么他们不找别的孩子一起打正式的魁地奇——实际上,Peter很招周围的人喜欢,他虽然在和人熟悉之前会有些拘谨,但是他的热心和温柔更显而易见,因此大人们都十分乐意自己的孩子和他相处,孩子们原本也是这样——前提是Peter身边没有Tony Stark的话。
大人或许十分愿意自己家的孩子能认识Stark家的小少爷,可在孩子的世界里,高高在上又格外优秀的Tony并没有他们父母眼中的那么完美,反而缺点颇多。特别是在一次并不充满对抗性的魁地奇比赛之后,一个Tony已经忘了名字的男孩正因自己的失误而哭泣,Peter正在安慰他,而Tony骑着扫帚,在距离地面不远的地方低低地盘旋,他冷眼看着这一切,脱口说:“如果哭有用的话,这次的最佳球手应该是你的吧?”
这句话带着十分明显的Stark风格,在点燃了其他人积攒许久的不满和愤怒后带来了不小的后果,那就是只要再有什么社交聚会、孩子们需要一起打魁地奇时,没人会再主动来邀请Tony。而Peter看起来又总是把Tony的意见摆在第一位,他们又总是形影不离——久而久之,大家就不再邀请Peter了,毕竟没人想看见Stark那总是充满嘲讽和不耐烦的眼神。
当然了,Tony从不在乎这些。他当然不在乎那些孩子是怎么看待他的,他压根就没有把除了Peter以外的同龄人放在心上,也不关心他们是怎么说他的,反正会因为又发明了什么新东西而登上预言家日报的天才又不是他们。
这样和Peter一起平凡度过的日子一直到了十三岁,一只褐色的猫头鹰往Stark的府邸上送来了两封入学通知书,刚好在Tony家的Peter惊叹地表示霍格沃茨怎么知道我们在一起,然后就对“真的可以和Tony一起上霍格沃茨”进行了兴奋的表示,具体表现为他直接给了Tony一个大大的拥抱。
通常Tony总会在下一秒就推开他,然后一脸别扭地说“你太夸张了”,不过这次他没有。
因为他确实差点就要和Peter分开了。Howard本来要安排他去德姆斯特朗上学,要不是他和父亲大吵一架,又因此绝食了两天,获得了Maria的心疼和她对Howard的不满,几乎从未对丈夫生过气的女巫气得差点动手,这才终于让Howard同意儿子去上霍格沃茨。
不过这些Peter都不需要知道,否则他一定会当场哭出来,那我一定会受不了的,被挚友紧紧抱着的Tony这么想。他原本还想宽许Peter再抱一会儿,可Peter柔软的头发弄得他脖子有些痒,耳边呼出的热气又莫名让他脸热,陌生的身体反应使他仓皇地推开了Peter,在看见Peter发愣的眼神之后意识到自己动作幅度似乎大了些,Tony想说什么,可他此时心跳快得诡异,这让他觉得不安又烦躁,僵硬地说了句“我有点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就落荒而逃般地跑上了楼,“砰”地关上房门后,心跳才渐渐平复下来。
但他没有多想,以为是自己通宵搞研究的后果,这突如其来又去无踪的小插曲很快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青少年的思维模式和小孩子是很不一样的。
这一点在同龄人对Tony的评价上有着非常明显的体现。
在七八岁的小孩眼里,Tony既目中无人,又眼高于顶,简直是个混球;但在十三四岁的青少年眼里,Tony的高傲和毒舌被解读成天才的特性,刻薄和冷漠被美化成具有神秘感,总之,Tony在霍格沃茨的人缘可以说是一飞冲天,他听说自己甚至还有个什么后援会。天知道他第一次听到这玩意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什么毛病。
霍格沃茨的生活总是充满了新奇,Tony很能适应环境,从小养尊处优的他对寄宿生活表现出了惊人的适应性。要知道刚开学那会儿,Peter一直担心他会因为学校的床太小而发脾气,然后第二天就坐着火车回家了——Tony对此表示非常无语,他真的很好奇自己在Peter心中到底是什么形象,一个娇贵的大小姐吗?实话说,Tomy对这所学校最大的怨言只有为什么分院帽没有将他和Peter分到一个学院,梅林的袜子啊,拉文克劳的塔楼到格兰芬多休息室的距离简直远得让人绝望。
刚开始的时候,Tony的确很不适应。
他已经习惯了做什么都有Peter陪着,十几年的相处让他们之间产生了一种独有的默契。就好像很多时候,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
Tony享受这种感觉。
不过明星从不缺乏追随者,虽然都比不上Peter,但Tony还是有了一些自己的朋友,他还是很享受在自己做出什么之后,那些从身边人口中发出的惊叹和恭维声的。可他依旧会在有任何新点子之后立刻告诉Peter,两人再一起躲进空教室里进行实验。有一次,因为炸掉了太多坩埚,霍格沃茨飞向Stark和Parker府邸的猫头鹰稍回了两封新鲜出炉的吼叫信,还都是出自Peter的婶婶May。
除了寒暑假,两人回家的次数并不频繁,甚至有一年Tony连圣诞节都没有回去,他比Peter更加习惯家里没人的生活,毕竟Stark夫妇一个比一个忙碌。而那年Peter踌躇了一天,还是决定在霍格沃茨陪Tony过圣诞节。两人还趁着禁林守卫喝醉了酒悄悄溜进去,后来差点在城堡门口被他们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抓包。不过还好因为是圣诞节,这个向来严厉的女巫放过了两个小孩,并警告他们如果下一次再犯,她一定会把他们送到校长那儿去。
等升上了三年级,两人都得到了去霍格莫德村的允许,于是周末的活动又多了一项——去蜂蜜公爵糖果店买各种各样的巧克力糖果,然后总在Tony深夜进行各种研究时被消耗完。
Peter不止一次地说过Tony总有一天会为过分嗜糖付出代价,Tony却把这强行解读为“必要的糖分摄取,否则会影响我的大脑活动”,并且威胁Peter不许把这件事告诉May,否则她很有可能会以身体健康为由拒绝再给Tony做美味的甜甜圈——这是这位热爱下厨的女巫唯一做得好的东西,Tony不想失去它。
“而且,”Tony振振有词,“我没有过分嗜糖,我喝咖啡从来不加砂糖或者牛奶——你呢,每次都让我以为你其实是在喝一杯加了点咖啡液的牛奶。”
“我只是不喜欢苦味!”Peter脸红了,他愤愤不平地说,“这不只是糖的问题——你总是通宵,又老是吃这么不健康的东西,你会生病的!”
“生病了你会照顾我。”Tony看了他一眼,说。
Peter愣了一下:“我下次不会再照顾你了!我有——我有自己的事要做。”
Tony知道这是气话,Peter从来不会不同意他的任何要求。就像他也几乎不会拒绝Peter的要求一样。
所以他故意说:“那我以后也不去看你的魁地奇比赛了。我本来就不感兴趣。”
“什么?”Peter瞪大眼睛,像只受惊的松鼠,“No!不行——我的意思是——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Tony的本意是吓一吓Peter,结果他真的因为睡眠不足错过了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决赛,而那一场格兰芬多赢得很艰难,最后Peter抓到金色飞贼时两个学院的比分差已经达到了惊人的一百分。
而Peter在被队友的簇拥中试图寻找Tony的身影,无果后他拒绝了朋友Ned的庆功宴邀请,冲到了拉文克劳的休息室,一路上都在担心Tony是不是生病了,或是遇到了什么事,然而当恰好在塔楼顶层撞到冲出来的Tony时,怒火已经完全占据了他的大脑。
这人看起来完全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头发凌乱,眼底有明显的青色,巫师袍穿得乱七八糟,甚至还没系领带。
看见Peter,他显得很尴尬,清了清嗓子,问:“……Hey,你们赢了吗?”
Peter气得脸都红了,他狠狠地瞪着Tony,声音颤抖:“你明明知道这场比赛对我来说很重要!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Tony抓了抓头发,一时之间哑口无言。他知道自己该说对不起,可是该死的自尊心和向来糟糕的性格让他说不出口,混乱之下,他下意识地说出了“十分Stark”的话,“一场比赛而已,而且看起来你们赢了不是吗——”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Peter已经一拳打了上来,然后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了。
这是他们吵得最严重的一次架,冷战的时间长达十天又八个小时,Tony那个星期的脾气差到了极点,任何在那段时间尝试跟他进行无效社交(Tony认为的)的人都会遭受他的无差别攻击,或者单纯的冷暴力。
重新和好了之后,Tony认为他们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么严重的争执了,他充分地反思了自己,也的确认为随便爽约的那个他是个混蛋,虽然这些话他也没有对Peter说。他只说了“对不起”,以及“我有个新点子,我需要你的帮助”。
然而,事实告诉他,在复杂的人际关系上,哪怕是被称为天才的Tony Stark也无法准确预测未来。
事情的开始是Peter当上了三强争霸赛的勇士。然后他一下子成为了全霍格沃茨最受人瞩目的人。
说实话,对于这件事,Tony是有些生气的。他不明白Peter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名字扔进那个火焰杯里,谁不知道这个比赛的致伤率高得吓人?
而且更让人生气的是,Peter还不愿意告诉他原因,一提起他就满脸通红、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Tony难以置信Peter竟然会有不想告诉自己的事,这简直前所未有。
当然,这是Peter自己的选择,Tony不会干涉他,他们也不至于为了这件事吵架,一切的转折点在于一个人的到来。
Harry Osborne,这个来自德姆斯特朗的可恶的家伙。他自从来到了霍格沃茨,就像只鼻涕虫一样跟着Peter,关键是,两人竟然还挺投缘。
Tony到现在也不明白这个蠢货为什么不跟着他们学校的人一起坐到斯莱特林的桌子那儿,反而要单独来找Peter,What,这样显得他很特立独行吗?
而Peter的反应更让他不明白——那家伙可是德姆斯特朗的,他极有可能是为了帮他们的勇士套取情报才来接近Peter,可他竟然傻傻地任由这样的人待在自己身边,还跟他有说有笑?甚至万圣节宴会的那天晚上,两人都坐在一起,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这么多话要聊。
Tony从不担心有任何人会赶上他在Peter心里的位置,毕竟他们从三岁开始就在一起了。但是当在走廊上远远看见Harry揽着Peter肩膀的身影时,Tony从未觉得Peter的笑容如此刺眼过,同时一种难言的情绪开始在心里蔓延,就好像May用来做柠檬挞的酸柠檬汁没有滴进奶油里,而是滴进了他心底一样,泛着发苦的酸。
战争的导火索依旧是Tony那张犯贱的嘴。
身为Peter最好的朋友,Tony觉得自己有义务提醒他关于他的交友观,于是在第一个项目结束之后,Tony隐晦委婉地(自以为)向Peter提出了对Harry的一些看法,他以为挚友会先恍然大悟、表示赞同,然后对自己表示感谢,然而Peter一脸不可置信地说:“我不觉得他接近我是别有图谋,Tony,我不是傻子,我能看出来他是不是真心的!Harry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你这么说他。”
Tony简直要气笑了,一股莫名的怒火从心底蹭地窜起,他说:“Whatever,反正到时候吃亏的不是我。”
“我不会……”Peter的话戛然而止,他眨眨眼,上下打量了一下Tony,突然说,“Tony,你是吃醋了吗?”
“What?”Tony瞪大双眼,像是听到什么最好笑的笑话——他也的确觉得很好笑,可不知为何他竟然笑不出来,只能抽动了几下嘴角,刻薄的话脱口而出,“怎么可能?你跟谁交朋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不在乎。我只是不想你到时候被人骗了来找我哭,那真的很烦。”
话说出口的瞬间,Tony就后悔了。
因为他看见Peter愣了愣,然后眼圈瞬间红了。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难过。
“既然你不在乎,那你就不要在我面前说我朋友的坏话!”Peter喊道,他看上去快要哭了,声音里有明显的哽咽,“我本来还想……不,算了——我要走了。”
Tony直觉他接下来的话很重要,他猛地抓住Peter的手腕,说:“Wait,Pete,你要说什么?”
“不关你的事。”Peter吸了吸鼻子,气冲冲地吼,“你不是觉得我烦吗?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没有——不,我刚刚是——”
Tony有些焦躁,他想要辩解,可是那句伤人的话也确实出自他之口,而他总是在对Peter说错话之后才知道后悔。
这时,一个声音从不远处的楼梯口传来,Tony一听就知道是Osborne那个蠢货的声音:“Peter,你在这里啊,我找了你好久。我们准备打一场魁地奇,你要来吗?”
Peter不想再跟Tony说任何话,他挣了下被禁锢的手腕,然而没有挣开,他皱起眉:“放开我。”
“你又要去找他吗?”Tony突然也觉得有些生气了,他咄咄逼人地说,“不行,你不准去。他就是骗你——”
“——我就算被他骗了,也是我自己的事!”Peter冷冷地打断他,他深棕色的眼睛紧紧盯着Tony,“我有我自己的朋友,如果你不知道为什么要管我这么多,那你或许就不该管。”
“……什么?”
趁Tony愣神的片刻,Peter已经收回了手,朝着Harry走过去了。
他怔怔地看着Peter远去的背影,耳边回荡着Peter说的最后一句话。
……什么叫“如果你不知道为什么要管我这么多”?他管得很多吗?
而且他哪里不知道“为什么”了?他会对Peter说关于Harry的话,就是因为自己是他最好的朋友啊,难道这还不够吗?
还有,“不该管”是什么意思?Peter竟然真的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三个月的人跟他生气?
Tony简直难以理解。
Shit,这一切都是那个愚蠢的Harry Osborne的错!明明他出现之前,Peter从来不会因为这些事跟他生气。
更糟糕的是,Peter这次生的气比那次他失约比赛还要严重。
在走廊上遇见时,Peter目不斜视地走过去,仿佛没有看到Tony;Tony派自己的猫头鹰Friday去给Peter送信,结果被对方的Karen啄了一顿然后狼狈地飞了回来,信也被拒收了;Tony还尝试去找Peter,然而他根本进不去格兰芬多休息室,Peter就像知道他会在门外一样,也死都不出来,Tony只能在格兰芬多们或诧异或好奇的目光下仓皇离开。
屡屡碰壁的Tony终于受不了了,他愤怒地决定既然Peter这么固执那他也不纵容了,本来他就是为了Peter好才说出那样的话,是他自己不领情,还非得为了一个外人跟自己闹成这样。于是两人又开始了冷战。
直到圣诞舞会前一个星期,Tony在图书馆听见了一群女生的窃窃私语,他本来因为细碎的声音烦躁无比,然而里面提到的“Peter”几乎让他瞬间就打起了精神:
“……Peter已经有确定的舞伴了?Really?”
“是啊,格兰芬多们都在说这件事……我以为他今年也不参加呢。”
“今年不一样,他可是勇士……不过到底是谁?”
“Eh……这个还真不知道,我还去贿赂了Leeds,但他根本不告诉我!他还说他是‘Peter背后的男人,绝不会背叛他’什么的,真受不了……”
后面那些女生又说了什么,Tony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甚至也看不进眼前的书了。
Peter要参加舞会,还有了一个舞伴。
What the fuck……
Tony忍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脏话,他想要专注眼前的书本,可入眼的所有文字都不自觉地变成了一句句的“Peter要去参加舞会”“Peter有了一个神秘的舞伴”——这两句话像苍蝇一样在他脑子里嗡嗡地盘旋,让他根本无法专心学习。
“砰”地一声,他猛地合上书本,不顾周围人诧异的目光,和已经急速逼近的图书管理员女士,大步走出了图书馆。
回到拉文克劳宿舍,Tony无视了刚从外面回来的Friday表示亲近的轻啄,一屁股坐到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杖,丝毫不怕魔杖头冒出的有些危险的火星。
他当然知道三强争霸赛的勇士要在舞会开始时和自己的舞伴跳一支舞,作为热场传统。
但他从未想过Peter真的要这么做。
Stark家和Parker家都是名流,他和Peter从小参加过的舞会和社交宴会数不胜数,但两人有个不成文的默契——那就是总在要邀请在场女孩跳舞时偷偷溜走。
这当然不符合社交礼仪,Peter最开始也觉得这样不好,但是Tony根本不在乎什么狗屁礼仪,Peter挣扎了一会儿,又想到自己真的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和一个陌生姑娘跳舞,也就跟着Tony跑了。
两人总会跑到盛开着玫瑰、鸢尾花和郁金香的花园里,坐在草地上或者秋千上,拿着魔杖试验刚学的魔法。
刚入夏的夜晚并不炎热,带着些许水汽的风将花香拥进鼻腔,萤火虫发出的光星星点点地散落在树丛之中,像误落在人间的碎星。
Peter有时会将自己的守护神变出来给二人照明,银白色的麋鹿温顺地趴在主人身边,漂亮的银光勾勒出了Peter的五官,衬得他眼睛更亮,让Tony莫名觉得他像《诗翁彼豆故事集》里提到的精灵。他有时候会疑惑,怎么会有一个人的眼睛能亮成这样,他想起Maria的形容“就像有星星掉在里面”——Tony觉得矫情的同时,发现这好像的确是再合适不过的描述。
不知道为什么,Peter总是容易吸引各种各样的生物,连Tony那只脾气跟他一样差的守护神也喜欢他,向来不愿意落在人身上的傲慢的鹰此时乖巧得让Tony怀疑Peter是不是给它施了束缚咒。
总之,从小到大,他们从未完整参加完过一场舞会,Tony以为这一次也一样。
——话说,Peter应该早就知道勇士要跳舞,那他还把自己的名字扔进去?!
Tony从未觉得这么生气过,同时,还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在心里蔓延,他知道有多少人是因为一场舞而结成了情侣,这几乎是不成文的规定——也就是说,Peter想谈恋爱了。
一时间,慌乱、焦急,觉得被背叛后的愤怒等若干的情绪如潮水一般淹没了Tony,突然,他的手指一痛——原来是魔杖上冒出的魔法终于溅到了他的指尖,血几乎是下一秒就从伤口处冒了出来。
可他此时顾不上这个,他一跃而起,大步朝着格兰芬多休息室而去。
他妈的,他想,Peter绝不能和别人跳舞。
为什么?去他妈的为什么!总之就是不行!
胖夫人的画一转开,Peter就被门口怒气冲冲的Tony吓了一跳,接着他条件反射地想转身,却被Tony抓住了手腕。
“我们谈谈。”Tony的胸口剧烈起伏,“我说我要和你谈谈,Peter。”
毕竟这是在门口,此时休息室里的学生也不少,已经有不少的目光或直接或隐晦地投向他们,而Tony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一副他不答应就绝不松手的架势,Peter被架得下不来,他只能妥协:“……OK,但不要在这里。”
两人来到一个空教室,一路上,Tony都紧紧攥着Peter的手,这让他忍不住脸红,他拼命让自己不去注意有些发烫的手腕。关上门,Peter挣了挣手腕,刚想让Tony松手,目光落到他的手上,不由得脱口而出:
“你受伤了?”
Tony一噎,心头萦绕的怒火不由自主地浇灭了些许,他松开对Peter的禁锢,随意用魔杖点了点流血不止的指尖,下一秒伤口已消失不见,他说:“……一点小伤。”
Peter干巴巴地“哦”了一声,有些后悔自己这该死的莽撞:“So,你要说什么?”
Tony迫不及待地说:“你的舞伴是谁?”
Peter皱起眉,他心底浮现一种熟悉的绝望感。
……Again。
反复到这个地步,Peter几乎已经不生气了,叹了口气,他说:“这跟你没关系。你问这个干什么?”
他几乎可以想象出Tony的回答——或许又是什么很刻薄的话。
然而,沉默了几秒后,Tony说:“……因为我不想让你去跳舞。”
愣了一下,心跳难以抑制地加快,Peter眨眨眼,拼命让自己不往某个方向上面想——他已经吃过一次亏了,再来一次他真的会哭的——他舔舔嘴唇,说:“我练过了,不会出丑的。”
“……不是这个问题——难道你觉得我会嘲笑你吗?”Tony“啧”了一声,他能感觉到有什么话就要冲出喉咙,在即将脱口的时候又躲回了肚子里,像只狡猾的妖精。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用力地闭了闭眼,重重吐出一口气,“Okey……listen,我很抱歉我那天对你说了那些话,但我真的讨厌那个家伙——”
看到Peter的表情,Tony及时刹住了车,“OK,我不说他了——我的意思是,God……Pete,我从没有觉得你烦,好吗?你知道的——”
“No,I don't。”Peter突然打断,他微微地摇头,“如果你真的在乎我,你不会说这样的话,这让我觉得我在你心里和别人没什么不同。”
Tony瞪着双眼,看起来快要气疯了,他一副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的模样,语速变得快了起来:“我不在乎你?我不在乎——Okey,那你知道为什么你总是能在我家看到最新一期的麻瓜sport杂志吗?因为你总是忘记买,所以我让Jarvis每期不落地订,否则我为什么要花钱买一堆我他妈根本不看的破纸?还有,我爸当时能答应我来霍格沃茨,是因为我就差从楼顶跳下去威胁他——那我为什么要威胁他?是因为有个傻瓜前一天抱着我哭了五个小时,说不想和我分开!”
Peter已经完全怔住了,呆呆地看着他,微张着嘴,半天才找回声音:“你从来没说过这些。我不知道……Oh……”
如同气泡的欢喜逐渐溢满整个心脏,让整颗心变得沉甸甸的同时,又仿佛要飘荡于半空,Peter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他拍了拍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将话题扯回了最开始的时候:“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想我去跳舞?”
Tony沉默了。又是熟悉的、让Peter觉得难熬的沉默。
Peter好几次都想开口说些什么——说什么都行,糊弄过去的话、逼问的话、打趣的话,至少让他们不要那么尴尬。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Tony说:“因为我讨厌看到你和……任何人一起跳舞。”
心猛地一跳,Peter盯着Tony,脱口道:“是因为你也喜欢我吗,Tony?”
话音刚落,Peter就恨不得给自己一拳。
他祈求Tony不要注意到这句话里那个致命的字,可Tony Stark是谁,他几乎一下就抓住了重点,语气里带着错愕:“‘也’是什么意思?你……喜欢我?”
Peter的脸色褪尽了,惨白得吓人。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这下好了,他全都知道了。
“……”Peter垂下头,能听见心跳一下下砸在耳膜上的声音,也能听见自己颤抖的、恐惧的声音,透着股自暴自弃的绝望,“对,我喜欢你。已经很久了。”
要问他什么时候喜欢上Tony的,连他自己都不是很清楚。他只记得其实他从来都有些懦弱,小的时候甚至不敢在很多人面前讲话,那个时候Tony对他说:“那你就当做只对着我一个人讲话。你只要看着我一个人就好了。”
“那如果你不在怎么办?”
“我会在的。”Tony的表情和语气一样笃定,“我保证,你以后所有的比赛和公开讲话,我都会在。所以你只要看着我就可以了。”
于是从那一天开始,当Peter觉得害怕时,他总会下意识地去寻找Tony的身影,渐渐的,演变成了他无论做什么,都会下意识地看向Tony。
这也是为什么那次Tony失约自己的比赛,Peter会那么生气。那是他第一个自己得到的彻彻底底的冠军,要知道他本来想拿到之后就跟Tony表白的——谁知道因为各种原因一直拖,拖到了今天。
“……梅林啊。”Peter不敢抬头看Tony的表情,他只能听见Tony的喃喃,而这句话让他鼻子一酸,他知道自己要被拒绝了。那可是Tony Stark。他不会喜欢上任何人。
“Peter……Pete,看着我,好吗?”Tony说,Peter迟缓地抬起头,同时发现他说话竟然有些令人惊讶的磕绊,“我没想到——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你——Wait,你怎么看起来要哭了?我不是要拒绝你,No,don't,别哭好吗?”
听见他的话,Peter猛地抬起眼,他眼底的泪水将落未落,像一片涨潮期的湖:“什么……?”
Tony的脸竟然也有些发红,他挪开和Peter对视的眼神,说:“我的意思是,我没有说我不喜欢你。我只是没有想到——”
“So……你真的喜欢我?就像我、我喜欢你一样吗?”
Tony依旧没有看他,但Peter看见他的耳朵红了:“……Yeah。”
Peter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将眼泪都憋了回去。棕发男孩用惊喜无比的、像是收到了一颗星星的语气和笑容说:
“我以为——天啊,我真的没想到——我好开心,但是你从什么时候——?”
“呃,我不知道——或许很早,我说不清楚……”Tony摸了摸脖子,他从没经历过这种事,但不得不承认,他现在十分愉悦,他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所以我们现在算是——恋人,对吗?”
“oh……!”Peter的脸更红了,他简直怀疑自己脸上的温度可以煎熟一颗鸡蛋,“Yes——我想是的,对,我们是恋人。”
“那你的舞伴怎么办?”Tony说,他的目光又变得锐利起来,“别告诉我你还准备跟他一起参加。”
终于回归正题,Peter挠了挠脸颊,露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
“呃,实际上……”
一个星期后,霍格沃茨近十年来最盛大的圣诞舞会开始了。
只不过这一次,霍格沃茨的学生们见证了一个更加特别的事情——那就是身为三强争霸赛三位勇士之一的Peter Parker的舞伴是个和他一样的男孩,而他的名字则更为人所知:Tony Stark,大名鼎鼎的Stark家的young master。
没人知道Peter为了说服校长和教授们花费了多少努力,也没人知道Tony在和Peter私下跳舞时究竟被踩了多少次,才能换来他们那天最引人注目、最完美无瑕的双人舞。
不过这一切都很值得,看着小恋人那双闪闪发亮的棕色眼眸,Tony一边随着音乐Peter交换舞步,一边想,好吧,其实在众目睽睽之下跳舞也没那么坏。
不过就这一支——等这支舞结束,他依然准备带着Peter溜走,就像他们从来擅长做的那样,躲到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然后开始独一无二的二人世界——
那里或许有星光,有五颜六色的魔法,有各种天马行空的想法——不过最重要的,是有永远陪在身边的对方。
很长一段时间之后,Tony才知道,那个一直不被他所知的,Peter参加三强争霸赛的原因其实是他——这个平时热情直白的男孩在某些事情上羞涩得过分,也自卑得过分——他想要拿到三强争霸赛的奖杯,把它当做向Tony表白的底气和礼物——好吧,Tony一时半会儿不知道他究竟是自卑,还是自信。
至于那个传的沸沸扬扬的“舞伴事件”,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它出自Peter另一个好友MJ的主意,用来测试Tony是否也对Peter抱着同样的情愫。Tony不得不承认,这姑娘做的很成功。
虽然Peter有且只有对他隐瞒了两件事、虽然这两件事的出发点都是为了他,但Tony还是觉得不高兴,他蛮不讲理地以“我的安全感大大降低”为理由,在向Peter索取了两个吻之后,又要求他不准隐瞒他们之间的关系,于是Tony得偿所愿地赶走了Peter一切的桃花。
而两人时隔多年的在社交场上的第一支舞,是在Peter19岁生日的那天。
最后这支舞蹈以Tony单膝下跪向Peter求婚为结束,这突如其来的行为不仅吓坏了在场的众人,更吓坏了毫不知情的其中一位当事人。
Peter呆呆地看着恋人的脸,大脑当机,几乎僵在了原地,直到Tony说:“Pete,你再不伸出手我就要认为你要拒绝我了。”
“What……?”Peter似乎还没回过神来,他的脸和耳朵已经红透了,灯光一打下来,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颗被施了过度生长咒的番茄。
而周遭的来自预言家日报的记者此时也反应了过来,噼里啪啦的快门声一时之间不绝入耳,照相机炸出的白光闪得Tony眼睛疼,于是这位耐心不足的小少爷直接强硬地握住了恋人的手,自顾自地将那枚在Stark家族流传了几百年的古老戒指推到了Peter无名指的底部,然后心满意足地牵紧他的手,站起来,小声对Peter说:“好了,趁着May还没有冲过来给我一个不可饶恕咒,我们快跑吧,好吗?”
“什、什么?”
Peter这时才猛地回过神,他的目光在那枚戒指上和Tony的脸上来回转了两圈,心跳声大得几乎能盖住周围的窃窃私语,身体因为激动而轻微地颤抖,可他还没来得及继续感到惊喜,余光就看见May气势汹汹地朝两人冲了过来,那双平时总是弯着的眼睛此时喷着怒火,像一头愤怒的鹰头马身有翼兽。
于是Peter明智地选择了先保住未婚夫的命,他紧紧反握住Tony的手,带着他朝花园的方向跑去,同时默念着飞来咒。
推开大门,夜色明朗,玫瑰花和丁香的香气像梦中飞舞的精灵一样萦绕在鼻间,火弩箭从天而降,Peter先一步跃上把身,眼睛闪闪发亮,他朝Tony伸出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月光下反射着高贵的浅金色光芒。
Tony挑了挑嘴角,抓住Peter的手,翻上飞天扫帚,Peter双脚一蹬,火弩箭如同一颗流星,直冲天际。
风声在耳边呼啸,夜空上的碎星仿佛触手可得。Tony没问Peter要带他去哪里——去哪里都可以,做什么也都无所谓,只要他能在他身边,那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