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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高强度的体能训练,蝴蝶忍准备回到屋内休息。香奈惠坐在廊下,整理着面前几个精致的小木盒。
蝴蝶忍好奇地凑过去:“姐姐,这又是谁送的?”
她随手拿起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支镶嵌着珍珠的发簪。
“这个很漂亮啊!姐姐不喜欢吗?”
香奈惠轻轻从她手里拿过盒子,合上,动作轻柔却坚定。“不能收哦,姐姐稍后会按照留下的署名还回去的。”
“为什么?”蝴蝶忍歪着头。
香奈惠摇了摇头,眼眸含笑,耐心地解释道:“小忍,你知道吗?男性赠送女性发簪,是有特殊意义的。”
“特殊意义?”蝴蝶忍眨眨眼,训练后有些混沌的脑子没转过弯,“不就是首饰吗?”
“不一样的,”香奈惠的声音柔柔的,“赠送发簪,寓意着希望成为那个能为对方绾发、也就是陪伴在身边的人。这通常,是作为定情信物来赠送和接受的。”
“定、定情信物?!”蝴蝶忍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莫名其妙有点发热。
“是啊。”香奈惠将那几个木盒归拢到一边,“所以,如果不确定对方的心意,或者自己无法回应同样的心意,就不能轻易收下。否则,会带来误会和困扰的。”
“这些送簪子的人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
她看着妹妹一脸震惊又似懂非懂的样子,忍不住轻笑,点了点蝴蝶忍的额头,
“小忍以后如果收到男性送的发簪,可要好好想清楚再决定哦。”
蝴蝶忍捂着额头,撇撇嘴:“谁会随便收这种东西啊,麻烦死了!”
——————
傍晚,蝶屋道场外的空地上,训练的队员们逐渐回到房间休息,只剩蝴蝶忍一个人继续加练。
“哈啊!”她低喝一声,木刀重重砸在木桩。
就在这时,道场通往这边的门被拉开,一个高挑沉默的身影走了出来,是富冈义勇。他总是这样,来去悄无声息,表情也毫无波澜。除了必要的指点,几乎不和人多说一句话。
蝴蝶忍对他的印象就是这人太闷,太难以捉摸了,像块硌人的石头。
她瞥了他一眼,没打算打招呼,继续把闷气撒在木桩上。
富冈义勇却径直朝她走了过来。脚步很稳,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住。阳光从他背后照来,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恰好笼住蝴蝶忍面前的木桩。
蝴蝶忍动作一顿,木刀停在半空,有些不耐地抬起头,“富冈先生,有什么事吗?如果是训练的建议,请直接说,我一直在听着。”
她的语气不算客气。对这位水柱,她总觉得没必要太客气,反正他也不会在意。
富冈义勇似乎真的没在意,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里握着的木刀,然后,默默地从羽织内袋里掏出了一个小东西。
一个朴素的长方形木盒,没有花纹,也没有缎带,就是原木的颜色。
他伸手,将木盒递到她面前。动作干脆,甚至有点生硬,像是完成某个指定任务。
“给。”他只说了一个字。
蝴蝶忍愣住了。
“……这是什么?”
她看看木盒,又看看富冈义勇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东西。”富冈义勇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精简到让人抓狂。
蝴蝶忍皱起眉,心里那点因为训练不顺而积攒的烦躁,夹杂着对这没头没脑举动的疑惑,让人差点想脱口而出“快拿走”。但碍于不想因为没礼貌而给姐姐丢人,她还是勉强按捺住了。
蝴蝶忍放下木刀,带着几分迟疑和戒备,接过了那个木盒。
盒子很轻,她捏了捏,猜不出里面是什么。
总不会是暗器吧?这个念头荒谬地闪过,富冈先生应该没那么无聊。她抿了抿唇,打开了没有锁扣的盒盖。
盒子里铺着一层柔软的深紫色绸布,而在那绸布中央,静静躺着一支发簪。
不是姐姐收到的那种华丽耀眼款式,做工却很用心。这支簪子设计很精巧,顶端巧妙地盘着一小枝镂空的金属蝴蝶,翅膀薄如蝉翼,纹理细腻,随着角度的变换,阳光仿佛在蝶翼上流动。
蝴蝶忍的呼吸停住了。
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炸得她耳膜隆隆作响,血液轰然一下全冲上了头顶。姐姐的话,那些关于发簪寓意的话,无比清晰地在大脑内循环:“不能随便收下”、“定情信物”……
富冈义勇送她发簪?
水柱?那个沉默寡言、独来独往、除了斩鬼和练剑对一切都没兴趣的富冈义勇?
送她?发簪?!
脸颊烫得惊人,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能感觉到热度从脖子根一路蔓延到耳朵尖。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脸一定红得像煮熟的虾,不,像被直接丢进火里烧过一样!
她猛地抬头,瞪向依然站在原地的富冈义勇。
他还是那副样子,平静无波,深蓝色的眼睛看着她,似乎对她剧烈的反应有些疑惑,微微偏了下头。
这个动作彻底点燃了蝴蝶忍脑袋里的羞赧和窘迫。
“富冈先生是笨蛋——!!”
尖锐的声音脱口而出,比她平时生气时还要高上好几个调,甚至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她“啪”地一下用力合上木盒盖子,紧紧地攥在手心。
然后,她再也没看富冈义勇一眼,甚至忘了地上的木刀,用上全速转身就跑,身影快得像一道被疾风卷走的烟,眨眼就冲过了空地,消失在了蝶屋的廊檐。
富冈义勇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前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递出盒子的手。半晌,他内心还是疑惑不已:
“……为什么骂我?”
蝴蝶忍一口气跑回连接主屋的廊下,背靠着冰凉的柱子,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她低头看着手里那个朴素的木盒,指尖触碰着光滑的木面,脑子里乱糟糟的,脸颊滚烫。
“诶?”
温柔的声音轻轻落下。蝴蝶忍一惊,下意识想把手藏起来,却已经晚了。香奈惠从走廊另一端走来,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妹妹紧握的盒子上,随即,又移向她通红的脸。
“啊,姐姐……”蝴蝶忍有些局促地站直,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盒子。
“小忍训练辛苦了,手里拿的是……?”香奈惠走近,语气寻常,只是像平常关心她一样,顺带着问了一下那个盒子的由来。
“是……别人给的东西。”蝴蝶忍含糊地回答,眼神飘向一边。
“可以给姐姐看看吗?”香奈惠伸出手,掌心向上。
看起来只是姐妹间分享小秘密般的自然请求,姐姐应该没什么别的心思吧?蝴蝶忍内心挣扎犹豫了一下,面对姐姐温柔的目光,她总是很难拒绝。她抿了抿唇,带着几分迟疑,将木盒轻轻放在了香奈惠摊开的掌心。
香奈惠接过盒子,轻轻打开了盒盖。深紫色的绸布衬着那支发簪,在廊下柔和的光线里,流转着细腻的光泽。
“啊啦……”香奈惠发出一声轻轻的惊叹,眼中流露出赞赏,“真是一支非常别致的发簪呢。做工很精巧,尤其是这只蝴蝶,”
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簪头的装饰,笑意加深,“看起来,送礼物的人很了解小忍的喜好呢。紫色,蝴蝶,选得都很合适哦。”
“他?了解我?!怎么可能!”
蝴蝶忍一听姐姐这话,条件反射般地进行反驳,那股直率的火爆脾气和心底不愿承认的期待混杂在一起,让她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富冈先生那个木头脑袋,整天除了斩鬼和水之呼吸,脑子里全都被萝卜鲑鱼填满了!他哪里懂发簪的款式,恐怕连发簪是干什么的都要想半天吧!这肯定是……”
她的声音像被猛然掐断的琴弦,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到姐姐香奈惠抬起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了偏头,但唇角那抹了然的笑容却一点点绽放,最终化作一个明媚的笑容。
“果然……”香奈惠合上盒盖,“是富冈先生啊。”
蝴蝶忍只觉得“轰”的一声,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她怎么?!自己就说出来了!!!
“我、我不是……姐姐你……”她语无伦次,伸手想去抢回盒子,又觉得烫手,整个人慌乱得手足无措。
香奈惠却笑着将盒子递还给她,目光温暖而促狭。
“不用这么慌张,小忍。其实,姐姐之前就稍微有点注意到了哦。”
“注意到什么?”蝴蝶忍接过盒子,脑袋不自觉被姐姐引导着询问。
“富冈先生啊,”香奈惠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柔和,“有时候在训练场,他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跟着你呢;上次你染了风寒食欲不振,他从很远的地方买了你喜欢的小菜放在蝶屋;还有,每次出任务回来,他总是带回来其他地区的特产呢。”
香奈惠每说一句,蝴蝶忍的眼睛就瞪大一分,脸上的红晕就加深一层。
“所、所以呢!”她试图用拔高的音量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
“那都是他顺手的吧,应该只是出于礼貌!这个发簪肯定也是顺手买的,他那个笨蛋怎么可能会知道送发簪是什么意思!”她握住了那个盒子,指尖都在发烫。
香奈惠从善如流地点头,不再追问,只是温柔地替妹妹捋了捋有些散乱的鬓发。“无论他是否清楚送簪子的含义,这份关注和心意,都是真实存在的哦,小忍要好好珍惜。”
这简直比直接调侃更让蝴蝶忍心慌意乱,无地自容。
“姐、姐姐你真是的!”她最终只能丢下这句毫无底气的控诉,紧紧抱着那个仿佛有千斤重的木盒,头也不回地冲回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将那令人脸热心慌的一切暂时隔绝在外。
走廊上,香奈惠独自站着,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小忍真是可爱的孩子啊。”
——————
夜深了,蝶屋一片寂静。
蝴蝶忍的房间还亮着灯。她换上了舒适的睡衣,披散着还有些湿气的头发。
那个木盒此刻就端正地放在她面前的梳妆台上。在昏黄的灯光下,簪头那只蝴蝶,愈发显得璀璨灵动。
她已经对着它发了很久的呆。
指尖犹豫着,伸出去,又缩回来。反复几次,终于,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拿起那支发簪。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指尖微颤。她转向旁边的镜子,镜中的少女眼眸湿润,脸颊仍带着被热气蒸腾未褪去的红晕。
她笨拙地尝试将长发挽起。平时训练,她总是利落地束起来,但现在,她想试试别的样式。
第一次,头发散掉了。
第二次,簪子插歪了。
第三次……
当她终于成功地将发簪斜斜插入脑后,固定住一个略显松散却意外柔美的发髻时,她屏住了呼吸。
镜子里的人,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紫色的发丝柔顺地垂下几缕在颈边,那只振翅欲飞的蝴蝶栖息在发间,衬得她的眼眸也亮晶晶的。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些她说不出的感觉。
脸,又偷偷热了起来。
她慌忙抬手想去拔掉,指尖碰到冰凉的蝴蝶翅膀,却又停住了。就这么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时而抿嘴,时而皱眉,时而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地碰一下那只蝴蝶。
真的很好看,她不得不承认。
那个笨蛋,到底是在哪里发现这个发簪的?他送这个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是真的不知道,还是......
“呜……不想了!”
她猛地趴到桌上,把滚烫的脸颊埋进臂弯里,只露出通红的耳尖。发簪还在头上,稳稳地,随着她的动作,蝴蝶翅膀轻轻晃了晃。
深夜,蝴蝶忍躺在被褥里,睁着眼盯着昏暗的天花板。
发簪已经被她取下,用绸布仔细包好,收进了梳妆台最靠里的抽屉。可闭上眼,那流转的蝶翼,还有富冈义勇那张没什么表情却递出盒子的脸,就在黑暗里反复浮现。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富冈先生真的是笨蛋啊!”她在心里又骂了一遍,可这次没什么气势,反而让心跳更快了些,白天收到发簪的所有细节杂乱地涌上来,搅得她毫无睡意。
一会儿觉得他肯定是无意之举,自己大惊小怪简直丢人;一会儿又忍不住想,万一、哪怕只有一点点可能,他是不是真的……这个念头刚冒头,就被她用被子紧紧裹住脑袋,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令人脸热的猜测压下去。
夜渐深,蝴蝶忍不知第几次翻身,从左侧转到右侧,又平躺回来,数羊数到一半,脑子里跳出来的却是训练时他挥剑的身影,还有他偶尔看向她时,那双深蓝沉静的眼眸。
烦死了!
她气恼地坐起身,头发凌乱地披在肩头,深吸了几口气,又认命般地躺回去。
直到东方的天际隐隐透出一丝亮光,那些纷乱的思绪才终于被倦意勉强压倒。蝴蝶忍在将亮的天光里,蹙着眉,带着未消的羞恼和一丝甜意,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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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勇视角】:
任务结束后的时间稍微轻松了些,富冈义勇像一道沉默的影子穿行在市集中。他本打算径直走过,快点回去写任务报告,目光却无意间被街边一个老匠人的摊子吸引。
摊子上摆着许多木雕和饰品,并不十分华丽,却透着质朴的匠心。他的视线落在其中一支发簪上,便再难移开。
簪头盘绕着紫色的蝴蝶。蝴蝶的翅膀薄如蝉翼,被细心镂刻出繁复的纹路,风吹过时还会轻轻振翅。
很像她眼睛的颜色。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闯入富冈义勇的脑海,更准确地说,是她偶尔在阳光下挥剑,或者专注诊治时,那双紫色眼眸里会闪过的明亮又锐利的光彩。
几乎没怎么犹豫,他就买下了这支簪子。
几天后,在蝶屋道场外的空地上,他看见了正在独自加练的蝴蝶忍。她挥汗如雨,木刀劈砍得又快又急,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像是在跟谁赌气。
富冈义勇走了过去。训练已经结束,他原本可以直接离开,但内袋里的木盒似乎微微发烫。他停在她面前,在她不耐烦的目光中,掏出盒子,递了过去。
“给。”
蝴蝶忍明显愣了一下,狐疑地接过去,打开。
下一秒,富冈义勇看到她整个人僵住了,然后,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染上绯红,那红色迅速蔓延到耳朵、脖子,仿佛瞬间被点燃。她猛地抬起头,紫水晶般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盛满了难以置信、羞恼,还有他读不懂的剧烈情绪。
“富冈先生是笨蛋——!!”
尖利的声音带着颤抖,划破了空气。她“啪”地合上盒子,死死攥在手心,然后像一头发怒的小兽,转身就跑,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原地。
富冈义勇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又望了望她消失的方向,浓密的睫毛微微垂下,盖住眼中罕见的困惑。
为什么生气?
他回想她刚才的模样:脸红得像天边的晚霞,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连生气喊叫的声音都比平时更有力。整个人被鲜活又灼热的气息包裹着,耀眼得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明媚又动人,让他不自觉地多看了几眼。
胸腔里某个地方,似乎随着她那声“笨蛋”和跑开的背影,奇怪地律动了一下。
这几天每次碰到蝴蝶忍,心脏跳动的频率就会过于奇怪,或许该检查一下身体机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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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当蝴蝶忍走进道场时,富冈义勇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
那支他买的蝴蝶发簪,正静静地簪在她的发间,蝴蝶翅膀随着她的动作上下煽动。她努力维持平静,却管不住泛红的耳尖和飘忽的眼神。当他目光掠过,她会立刻瞪回来,但那强撑的凶狠只让脸颊颜色更深。
富冈义勇平静地移开视线,继续挥刀练习,水流般的剑气划过空气。
但一个疑问,如同水面上细微的涟漪,在他总是平静的心湖里缓缓荡开:
她收下了。
也戴上了。
但是,她为什么生气?
这究竟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蝴蝶忍对他而言,始终是一个难解的谜题。
至少,那支发簪在她头上,确实挺合适的。
他这么想着,目光又不经意地,飘向了那个紫色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