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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如何染色/How should the soul be colored》

Summary:

“我来给你讲述一个故事吧,关潮。”
这会是一个……非常漫长的故事。而我们刚好,有足够的时间。

"Let me tell you a story, Guan Chao."
This will be a... very long story.
Coincidentally, we have plenty of time.

Notes:

Notice:
1.假设何明烁死后灵魂陪伴在关潮身边,43号bug人组成核心是何明烁,非典型黑白何。
2.发小组中心,聚焦何明烁。存在越来越粗的情感箭头,存在剧情偏离。角色明显偏离/OOC警告。
3.这里有黑洞、白洞和空洞。
4.本文受网友@x星话夜x启发,且存在一定程度基于现实原型的参考。
5.本文存在大量意象化用和反向化用。“要断章取义。”节选自《不要断章取义》
6.本文可能梦到哪写到哪,作者成分很杂,可以一起来找彩蛋。可能会有脱离“故事”的追加内容。

Chapter 1: 染上墨色的灵魂

Chapter Text

Cpt.1 染上墨色的灵魂。A soul stained with ink.
何明烁对关潮说,“好久不见,关潮。我来给你讲一个故事吧,一个非常漫长的故事。”
“有多漫长?”“十年,或者更久?”

2013年8月。某个雨夜,何明烁自愿代替关潮前去赴约。
那个晚上,何明烁虽然抢到了游戏机,但也失去了未来。
当何明烁从鸣笛声和刺眼的光亮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其实一切都已经晚了。
何明烁想,完蛋了。
然后何明烁看到了关潮,只来得及下意识扯了下笑容。
你来找我了。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所以,不要过来。
何明烁意识到关潮其实是赶不上的,他很庆幸,又有些遗憾。
游戏机好像还没来得及给他。明天见也要食言了。
糟糕。
最后的那一瞬间,何明烁想对关潮说,不要看我。

死亡来得很迅速。黑暗迅速吞没了何明烁,然后又把没有了实体的何明烁吐了出来。
当何明烁从重获光明的怔愣中回过神来时,不知何时跪在地上的关潮起身,踉跄着跑了回去。何明烁发现自己也不由自主地在跟着关潮移动,但何明烁觉得无所谓,他也想跟上关潮。
何明烁跟着关潮,从玉米地一路跟回了关潮的家里。关潮回到家重重地关上了门,让以为自己会被撞到的何明烁下意识地闭上了眼,但痛觉并没有袭来。原来自己已经是鬼魂了,何明烁终于反应了过来。
在何明烁准备尝试自己作为鬼魂是否能穿墙而过的时候,他先听到了门那一边的声音。撞在什么东西上的闷响,酒瓶被绊倒后的脆响,又一扇门被猛地撞到什么的声音。逐渐远去的哭声,突然出现的水声,以及隐约而模糊的其他声音。
那是一种很糟糕的预感。
追上去的何明烁看到了从未见过,也不想看见的关潮,一个破碎的关潮。
关潮惶急地扒下来了自己所有的衣服,然后视线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从衣服上挪开,把衣服丢到了一边,转回水池,不断用冷水清洗着自己的脸,搓洗着自己的手。“洗不干净……怎么都洗不干净……”哭腔、还有失去支撑扒在水池旁边清晰的干呕、咳嗽的声音。
太糟糕了,原来关潮已经看到了。他看到了何明烁的结局和惨烈的模样。
太糟糕了,何明烁没想伤害他的。
关潮磕磕绊绊地把自己洗了个澡,闭着眼颤抖着把衣服丢进了洗衣机启动后,恍惚地走回自己的小房间,碰到磕到了也没有反应,最后直挺挺地倒在自己的床上,然后用被子把自己包裹起来。
关潮在哭泣,在道歉,在咳嗽。何明烁不是没有尝试过去扶关潮,去踢开那些挡路的东西,也不是没有尝试过拥抱他,安慰他,可是以鬼魂形式存在的他不论怎么做,他的身体只能穿过被子、衣服和关潮,他的声音被死亡的虚空吞没,无法抵达大气层内,无法传达到眼前人的耳边。
这真的是太糟糕了,何明烁想。
原来,重新见到关潮并不是他的幸运,永远留在关潮身边是他的惩罚。
谁能来救救关潮。何明烁问天、问地、问自己。
何明烁祈求奇迹的降临,祈求能给自己一个机会,一个安慰关潮能让关潮继续前进的机会。
就算不是自己也没关系。
大人、同学、老师,无论是谁,谁来救救他(关潮)……
新的朋友也好,还没出现的未来的某个人也好,谁都好。
谁能代替自己成为他继续走下去的理由,也好。请救救他。

可是没有人。没有人救他。
马力强被带走前的撒泼,虽没有成功倒打一耙,但也让关潮的处境变得更艰难。
警察来班上,打断了课程,说是要找关潮了解情况。
可何明烁没想到,当关潮到办公室的时候,那里不止有老师、警察,还有老关和老何。
老关训他,老何更是想打他。和警察一起拦下老何的班主任看着他,只是叹气,给他开了假条。关潮浑浑噩噩地离开办公室时,背后还传来老何的叫喊声,说不准关潮出席何明烁的葬礼,也不准他知道何明烁会葬在哪里。班上的同学们也远离他,窃窃私语。
没有人能再度进入他的世界,他也封锁了自己的世界。
何明烁第一次产生了一个想法。是不是关潮变成这样,就是因为认识了我?
起初何明烁只是意识到,过去的美好会在那个夜晚后全都面目全非。
然后思维不住地发散。
这是何明烁尝试一切万策尽之后,唯一能做的事。

他万策尽前最后的方法是尝试托梦。怎么说呢,他成功了,也失败了。
何明烁成功闯进了关潮的精神世界,与关潮建立了更紧密的联系。
可是在何明烁在穿梭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一些记忆。有好有坏。
他知道了关潮从未跟他提起的那些事,也完全明白了关潮为何突然疏远他。
就连最后好不容易闯入了梦境,也因为自己是外来的异物而被排斥,甚至诱发了梦境主人的创伤浮上水面,让重逢化作了噩梦。

在一切尝试都失败后,他仍然跟在关潮身旁,依旧徒劳地想从外界的恶意中保护关潮。
对于关潮没办法参加何明烁葬礼,也无法得知何明烁墓地在哪里,何明烁本身其实是松了口气的。也好,这样也少一次伤害。
然后在某个虚抱着鼓包的被子的夜晚,他望着细碎的月光,怀疑的矛头转向了自己。

时间过得很快,中考很快到来,然后又结束。
与关潮一同生活了一年之久的何明烁,完整地将关潮的生活收入了眼底。
何明烁知道关潮总有一些省钱的妙招,就像在游戏厅用别人没取走的游戏币钱生钱。
有一次,关潮发现热水壶的水垢又需要清洁处理了。可是关潮这回没有再用柠檬酸或者白醋去处理水垢,而是尝试了个奇怪的方法。关潮挑了个头大,香味明显的橘子,吃掉它后留下了橘子皮,又打了个蛋犒劳自己的五脏庙之后把蛋壳收集起来洗干净,把父亲喝剩下的小半瓶白酒,连带着接来的自来水一块让电热水壶加热。关潮不是不知道电热水壶、白酒煮水会有安全隐患,但是家里的白醋用完了,之前用白醋清洁水壶被老关训了。何明烁也清楚。
结果煮开后,满屋都是酒气和变味儿了的橘皮香,水垢确实有部分下来了,但是大头还是牢固地扒在水壶内壁上。关潮叹了口气,开窗通风后,取出自己用酒瓶换来的钱去买了一小瓶白醋。再一次尝试后,看着水垢终于不再顽固,何明烁也跟着关潮一起放松下来。
有一次,关潮因为攒够了钱把自行车送去修好,而暂时没有了代步工具,于是只能步行回家,关潮就这样心不在焉地,一只手抚摸着路边灌木丛的叶子,一边按照习惯的路线往回走。然后不慎让不知道哪里来的断刺扎了手。刺扎得不深,也不是什么很棘手的刺,但确实很痛,关潮的脸皱起来,快步走回了家。然后拿出了一个一次性塑料杯,往里面倒了些白醋、再倒了点温水进去,最后摸索着用量加了点实验,简单搅拌后将手伸了进去。关潮的表情变得更痛苦了,但好在或许是因为食盐水在刺痛他的同时也确实缓解了肿胀,或许是刺扎的很浅,所以在皮肤软化后手晃一晃,刺也跟着晃一晃,轻轻一扒,也就脱落了。随后关潮也没有用何明烁以为的碘伏或者双氧水,而是用医用酒精给自己手指简单处理了一下。就默默去写作业了。(注:此偏方效果并不好,能生效是因为情况很好处理,各位请规范处理伤口)
有一次,关潮在做完自己吃的饭后注意到装食用油的桶空了。他洗完碗后,想了想,从米袋里掏了点米倒了进去,又整了些关潮自己整的简易洗洁精进去,但关潮大概也知道效用不够吧,又加了一小撮洗衣粉。然后他倒了一些白醋,从草稿纸那里撕下了一张空白纸,又撕成碎片,取了一部分放了进去,最后倒入了温水,开始摇晃起来。一只手酸了就换另一只手,等到差不多了,气喘吁吁地拧开瓶盖,把里面的混合液倒出来并二次运用于清洁油桶外侧。最后用清水冲洗了许多遍,对着阳光确认米粒、纸屑和泡沫都没有残留后,用开水烫了一遍内壁,就把它瓶口朝下放在窗台上阴干了。那个油桶后来变成了米桶。(注:各位用清洁精就行,以及没必要留下食用油桶。这个东西只能拿来装干货、杂粮,顶多再装些纽扣螺丝之类的杂物。)
有一次,关潮在准备做饭的时候发现木质案板得清洁了。于是他先撒了一层盐,又撒了一层小苏打,用钢丝球卖力洗刷着案板表面,把污渍剐蹭下去,然后又用小瓶里最后的所有白醋给案板来了一趟清洁和洗刷,最后用水给冲干净了。最后关潮把案板挂了起来,放在窗台上,让太阳带走潮湿。至于饭,还是出去买了点小吃对付一下。那天晚上,关潮父亲回来后,发现窗台上干干净净的案板,什么也没说,转身又拿起酒瓶吨吨吨起来。关潮在做作业没注意到,是何明烁听到动静后出去看到的。
何明烁还见过其他的各种讲究的将就。
用一个勺子架在瓶口前,这样有勺子的曲面引流,在倒饮料的时候不会轻易撒漏。穿针的时候,裁剪白纸得到一个小方块,沿对角线对折后把针孔对准其中一个角,然后从另一侧让线穿过去针孔。不小心让肥厚的胶带缠上作业的时候,关潮把胶带提起来用力向两边扯,于是形变的胶带吸附不住作业,二者分离。给自己煎蛋的时候,为了省油给汤勺用开水烫过后刷一层油,打个蛋再让汤勺没入开水加热,等到蛋白差不多凝固完全就彻底沉底,一抖,一个荷包蛋就成型了。还有延缓香蕉不断催熟而过成熟的小妙招,为了这串香蕉能吃得久一点。甚至还有古法自制的强力胶水。
在何明烁眼里,这些都是关潮努力生活的证据,可一直以来似乎只有自己看见了它们。换句话说,除去自己外,这些一直存在的东西似乎完全没有被看到过。
为什么是何明烁会突然在这个时候突然回忆起过去这一年的点点滴滴呢?因为关潮的父亲去世了。而直到那时何明烁才知道,原来关潮的努力并不是没有被看到过。
关潮的父亲过去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论是何明烁还是关潮都不清楚。好像一开始的印象里老关就是一个赌鬼、一个落魄颓废的酒蒙子、一个游手好闲的家伙。他的钱财去处似乎不是赌场就是酒精。他的一生,至少后半生都在拼命追寻幸运的垂青,可惜命运的注视来得快,去得也快。他的死亡让人意外又不意外。他的死法很平常,喝高了,被绊倒,狠狠摔了一跤。倒不如说,以关潮家恶劣的环境,如果不是关潮经常收拾,老关或许早就因为这种不起眼的意外死掉了。而意外随时有可能发生,并让注销掉一个人的地球online账号,这大概是老关的死亡唯一令人意外的地方。
从何明烁之前触碰到的记忆里,老关毫无疑问是有点狰狞的,不是说老关像老何一样暴力为尊,而是老关传递出的那种源自失败现实的哀嚎与窒息感。老关在临死前,对闻声赶来的关潮说出来的话,反而没有那么浓厚的压迫力了。
“怎么就……过成现在这样了呢……”
“爸这一辈子……也没明白……”
“但你……别学我……你已经……比我强多了”
“儿啊……”老关好像还想说些什么,但已经被掏空身子的他,因为脑溢血时间不多了。瞳孔一边大一边小,意识在模糊和清晰之间切换,呼吸频率紊乱,说话也断断续续,含糊不清,开始失去逻辑。想抬起手又抬不起来,最后在120赶到的2分钟前,终于没动了。
原来老关其实对关潮的一切是看在眼里的,只是这个时候才说出口。
没有充分的时间交给关潮和何明烁思考。
医生、警察、社区工作人员。老关的后事、销户手续。
还有那些好像突然到来的亲戚们。
这一年下来,何明烁其实已经差不多熟悉关潮的家的模样了。哪里漏水,哪个柜子坏了。老关要么在外面鬼混要么在家里呼呼大睡。至少这个房子总体来说还是比较清冷的。关上门,关潮的卧室就成为了他世界一角的具象化。
可是,乌鸦的嘶哑叫声、脚步声、聚集的人群、闪烁的灯光、哭丧声、谈话声、香火味儿一下子充满了这间屋子。甚至因为关潮在守灵的缘故,赶来的亲戚见空间不足,也不见外地干脆占据了关潮的房间。往日不怎么走动的不太熟悉的脸,因为关潮父亲的死亡而聚在一起,熟稔地谈论着关潮也不甚熟悉的事情。就连灵堂摆着的遗照也是亲戚带来的,上面是一张猛地一看完全不对但又能瞧见点眼熟的面孔,看起来很有精神气。
“老关年轻的时候……也是个人物。”“可惜了……”
“他这个人啊……哪成想能活成这个样子?”
“一步错,步步错啊……”
然后大概是因为这一天只是对于学生们而言的假日,大人们还有事情要做。一夜过去,这一大群人也散干净了。热热闹闹的小屋回归了清冷。这次是真的安静了,连老酒鬼的鼾声和梦话也不会有。关潮守了一夜的灵,又把父亲送走,抱了个罐子回来放着,然后去补觉了。
睡眠对于鬼魂来说并不是必需品,所以何明烁只是坐在关潮身边,望着被关潮因为太困了暂时摆在屋里的罐子发呆。
楼道里突然安置照了一整夜的探照灯,匆匆赶来的亲戚,放置又带走的花圈,临时搭起来的灵堂,在第二天全部消失,这间小屋里好像就没有发生过这场葬礼。
一个活了几十年的人,有家庭,有亲戚,有邻居,社交关系正常,也有足够的生活痕迹。然后一天过去,这一切都崩塌了,世界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人们聚了又散,收拾好心情奔向了下一个白天。
何明烁想,原来这就是一个普通人普通的死亡。不需要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也不强求一个责任人。他其实有点羡慕,毕竟他的世界里什么都能穿过他,那他离开的时候最好也不留一丝痕迹。而不是包含那些遗憾,那些来不及,那些如果,还让自己最不希望伤害的人受伤。
何明烁伸出手,覆盖上关潮睡梦中皱着的眉头,想替关潮拭去泪珠。
当然,这一次也理所应当地穿了过去。
何明烁想,关潮面对父亲的死亡,会想什么呢?
何明烁想起一件事,一件他同时掌握了两个视角的事情。某天,关潮曾对被粘在蜘蛛网上没有动弹的蜻蜓发呆。对他来说,那只蜻蜓跟其他的许多事情一样,司空见惯,没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而对于关潮来说,那是关潮第一次思考生命为什么会停止的惊鸿一瞥。
“我有一天也会死去吗?但那应该是很久以后吧。”
现在的关潮,又会想到什么呢。
何明烁不知道,他假设了许多,又把这些推翻了。
他枯坐着,就这样发着呆迎来日出。
好美。

有一个原本被何明烁抛在脑后的想法再次浮上来。
在何明烁得知原来其实真的有其他人还在意、还牵挂着关潮之后。
于是何明烁重新燃起希望,后面是不是还会有其他人在意、关心关潮呢?
有没有谁能够回答我。有没有谁能够代替我?
走一走熟悉的小路,漫步在宽阔的大路?
看一看每天的日落日出、向未来打个招呼?
我早已回归一抔泥土,请你不要哭,去过平静而美好的生活。

在那之后,经由社区方面协调,联系上了关潮的母亲。不过母亲似乎是已经有了新的家庭,所以只是接过了关潮的监护权,并没有过来见关潮或者把关潮接走。而补助和生活费,没有老关的拖累和克扣,也按时足额发到关潮手上了。这个家里从此不会有过多的垃圾、呕吐物和酒瓶,办完交接手续后,接下来这个小屋就都是关潮说了算了。
开学了,关潮升入了高中,不用为学费和生活费发愁。
看起来一切都在变好。

一时间,何明烁感觉自己好像,没有什么必要呆在这里了。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也不知道。关潮接下来会很忙吧,会变得充实起来吗?他想他自己大概没必要继续打扰关潮了。他当然清楚关潮不会知道自己的存在,但这不妨碍他担心,万一呢?万一如果关潮看到了自己,像那场失败的梦中会面一样……关潮好不容易才看起来变好,会不会因为他而功亏一篑。
可是他确实没办法离开关潮。他早就试过了,他的最大活动范围也就是关潮周围20米。而且就算能离开,他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要去哪里。他也不想离开关潮。
何明烁想起自己曾经对关潮说出口的那个比喻,现在一切都成为了字面意思,接下来的一切都感觉如此的漫长、煎熬又可怖。何明烁恍惚之间,像是做了一场梦一般,感觉自己仿佛身处无边的介于光与影之间的罅隙中,而他必须心如止水。在自己所被允许的活动范围里,坚定自己的定位——守护者。他将把自己交付,铭刻光阴,即使这意味着自己将可能会溶解在情绪与记忆的海洋中、
首先,需要被定义的是“我不能动摇。”为了关潮的未来,他必须保持冷静与克制。
他只能隔着泛起波澜的水面,瞥见关潮若隐若现的脸颊。但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凝视着指针旋转的方向,祈祷铭刻的内容准确无误。
当痛楚靠近关潮的时候,关潮没有为痛苦而感到动容,就好似并不为那痛苦感到恐惧。可何明烁知道关潮痛楚的模样。于是何明烁尝试把定义更新为“凝望者”。为了治愈你,我需要留在你的身侧。
当何明烁终于将手伸向水面时,手指碰到的却不是关潮,而是水。波纹散开,关潮的脸立刻被波纹切碎了。于是何明烁抽回手,静候水面恢复平静。
指针缓慢离开表盘,变成一根细长的针,针尾拖着线。可那根线并没有连着关潮,去缝补什么,而是连上何明烁自己,那丝线缠上他的手指,然后包裹住手腕,仿佛绷带一般。
可是关潮的痛苦并没有得到减轻不是吗?就在他这样想着的时候,水面映出的画面改变,在那里的不再是关潮,而是某种闪闪发亮的东西,它过分明亮,宛如在燃烧。一种莫名的感觉告诉何明烁,那就是关潮,不是他所见到的美好表象,而是表象下的真实。何明烁想让那份灼热缓解,可是他现在什么都做不到。
终于,雨来了。雨落在了那闪耀的光斑上,它确实不刺眼了,但它也变得暗淡了一点。何明烁看到这一幕后终于不再尝试从丝线的纠缠中挣脱,何明烁认为自己最好不要乱碰。于是那丝线终于四散开来,何明烁恢复了自由。
直到何明烁迷迷糊糊地醒来时,他还在想那道燃烧的光斑。他看了看关潮现在的状态,明明很好才对。可是他心里总有些不安。于是他开始避开关潮。
何明烁想拥抱关潮,但他收回了手。
何明烁想让关潮安睡,于是他再没擅闯梦境。
何明烁想留住眼前这个关潮,于是自己只待在关潮的视觉盲区里。
何明烁想让关潮看看自己,可如果真的处在关潮的视线范围里,他又会自觉避让。
关潮回过头,水面一片平静,没有波澜。何明烁想,这样就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灵魂如同水面一般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