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1
Peter Parker第一次发现Tony Stark居然上过霍格沃茨的时候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
那天Peter刚上完魔咒课，抱着一堆书往拉文克劳塔楼走，路过五楼的时候顺便瞥了一眼走廊边的旧奖杯陈列柜。Peter平时其实不会特别注意这些东西，毕竟里面无非就是几十块落满灰的铭牌。
Peter往前走了两步，视线扫过其中一块。
Peter倒退了三步。
Anthony E. Stark
Peter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
Anthony E. Stark·拉文克劳——魔咒学杰出成就奖
不，不可能。这显然不可能是他想的那个人。英国这么大，世界这么大，叫Anthony Stark的人肯定多得不得了。说不定英国现在就有几千个Anthony Stark，也许Stark其实是个非常常见的姓，只是Peter以前没有注意过。
对，一定是这样。他非常冷静地把视线移到了下一块铭牌。
Anthony E. Stark·拉文克劳——算术占卜创新特别表彰
Peter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02
十分钟后，霍格沃茨图书馆。
Peter面前摊着三本他刚从最里面的架子上翻出来的旧年鉴，两本校史，一份不知道为什么还保存着的拉文克劳历届获奖记录，以及一张二十多年前的学院合照。
Peter盯着照片看了足足半分钟。“……不可能吧。”
平斯夫人隔着三排书架“嘘”了他一声。
Peter立刻压低声音：“这也太离谱了吧！”
因为Peter当然知道Tony Stark。
Come on，全世界都知道Tony Stark。Peter小时候甚至可以把2012纽约大战里钢铁侠出现的每一个镜头都倒背如流。他甚至有一段时间认真研究过钢铁侠装甲的推进系统，并且写了一整本“如果我是钢铁侠我会怎么改”的笔记。
Peter再次低头看照片。
照片里的Tony Stark大概十五六岁。头发比现在长一点，校袍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整个人非常没有坐相地歪在椅子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挡在嘴边，明显正在试图偷偷跟旁边那个男生说话。
就在照片被拍下来的那一瞬间，旁边的人像是说了什么，于是少年Tony低下头笑了。
Peter发出了一声非常轻，像快要窒息了的声音。
平斯夫人猛地抬头。
Peter立刻把整张脸藏到了年鉴后面。他在书后面安静了两秒，小声说：“Tony Stark是个巫师。”
Peter低头看了一眼照片。“——Tony Stark还是拉文克劳。”
03
Tony Stark在霍格沃茨留下的痕迹多得惊人。
Peter原本真的只是想稍微调查一下。结果两天后，他已经从图书馆翻到了奖杯陈列室，又一路问到了几个教过Tony的教授。而他的结论是——
Tony Stark在学生时代就已经非常非常Tony Stark了。
他的魔咒学成绩好得离谱，而算术占卜更是夸张。甚至有一份记录提到，他六年级的时候交过一篇长度超出要求将近三倍的论文，用一套自己改过的公式去预测了一个复杂魔法系统里的能量损耗。教授给了他O，然后在评语最后补了一句：“斯塔克先生，如果你能偶尔按照题目要求回答问题，而不是重新设计整个问题，我会非常感激。”
然而，Tony在遵守学校规定这一项上的成绩简直烂得彻底。光六年级那一年，他就吃了十七次禁闭。
Peter一开始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数错了，于是重新数了一遍：哦，还是十七次。
有几次是因为未经允许改造学校用品，有几次是夜游，一次“对级长使用不适当的漂浮咒”……还有一次，Tony和James Rhodes花了整整一个星期偷偷给七楼走廊上所有的盔甲都施了咒。于是某个凌晨，大概二十多套盔甲同时活了过来，排成两列开始表演胡桃夹子。
“他还给它们加了交响乐的背景音乐。”弗立维教授补充。
04
至于Tony到底有没有打过魁地奇，这一点的历史记录则存在一些分歧。
“他短暂地参加过训练。”弗立维教授是这么说的。
Peter立刻精神了。“他打的是什么位置？”
“追球手。”
这也很合理。Peter已经开始想象十六岁的Tony Stark骑着扫帚在球场上飞来飞去的样子了。
但是弗立维教授又补了一句：“不过后来他自己退出了。”
“为什么？”
弗立维教授沉默了一下。
“因为，”教授慢吞吞地说，“Anthony认为学院的正式训练属于——”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回忆原话。“……对空气动力学的低效使用？”
05
Peter又找到了一张Tony的照片。
在那之前，Peter一直都觉得自己对钢铁侠的崇拜非常正常且健康。他喜欢钢铁侠，因为他很酷。他造出了盔甲，还救过纽约，还能在记者会上面不改色地说出一些Peter光是想象自己站在那里就会当场死掉的话。
——直到那张该死的照片出现。
照片里大概十七岁的Tony站在拉文克劳塔楼外面，没有看镜头，而画面外像有人刚刚说了什么特别好笑的话，Tony正偏着头笑，眼睛都微微眯了起来，一只手还搭在旁边的石栏杆上。
Peter盯着那张照片，非常缓慢地把书往自己面前拉近了一点。
……
不。Peter立刻把书推远，这又没什么。
他低头，照片里的Tony还在那里笑。Peter觉得耳朵有一点热了。
他猛地把书合上。
但是没用，那张照片已经非常清晰地刻在他脑子里了。
哦。Peter闭上眼睛。这可不妙。
06
那只缅因猫是在一个周四出现的。
那天Peter刚刚打完一场魁地奇比赛，在西侧看台上方大概十英尺的位置完成了一次他本人认为非常漂亮的接球。最后，拉文克劳以三十分的优势战胜了赫奇帕奇。
总体来说，非常成功的一天。如果忽略Peter现在已经快要累死了的话。
Peter现在的人生目标非常简单：回宿舍洗澡，砸进床里一直睡到第二天早餐。
他已经开始想象自己的枕头的感觉了。
于是Peter推开宿舍门，把湿漉漉的扫帚靠在墙边，踢掉鞋子，一边扯领带一边往自己的四柱床走。
Peter拉开床帘。
……他的枕头上趴着一只猫！
一只巨大得有点过分的深棕色的缅因猫，蓬松的毛发占了Peter半张床。他的尾巴懒洋洋地搭在被子上，两只前爪交叠着，正非常理所当然地趴在Peter平时睡觉的位置。
那只猫盯着Peter，张大嘴打了一个毫无愧疚感的哈欠。
Peter：“……”
07
他转头看了一眼宿舍门，又看了一眼周围。整个宿舍安静得只能听见外面的雨敲打玻璃的声音。
Peter重新看向那只猫：“……嗨？”
天呐Peter Parker你到底为什么要跟一只猫打招呼霍格沃茨允许学生养这么大的猫吗也许是谁的宠物跑错宿舍了我今晚好像需要重新换一个枕套了好多毛——
那只猫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尾巴也跟着卷了一下。
它重新趴下来，看着Peter开口说：“刚才比赛那一下接得不错。”
Peter尖叫起来。
08
那只猫甚至连动都没动。
它趴在Peter的枕头上慢吞吞地抬起头，歪了一下脑袋。“你的反应一直都这么大吗，还是今天比较特殊？”
Peter突然产生了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不不不不不，绝对不可能。这太荒谬了。就算这里是霍格沃茨，就算墙上的画像会讲话，楼梯会自己移动也不能荒谬到这个程度。
Peter死死盯着那只猫：“你——”
那只猫的身体忽然开始变化，深棕色的毛发像被水晕开的墨迹一样模糊下去，四肢拉长，轮廓迅速改变。下一秒，Tony Stark盘腿坐在了Peter Parker的床上。
Peter的大脑在这一刻正式停止了一切有意义的运作。
男人非常自然地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抬头环视了一圈宿舍，“看来拉文克劳真的完全没有重新装修过。”他皱了皱眉。“那我每年捐给校董会的钱到底被用来干什么了？”
Peter张开嘴，还是什么声音都没出来。
Tony终于把注意力从霍格沃茨疑似的财政问题上移开，看向Peter：“Mr. Parker？”
“——Mr. S-Ssstark？！”
Tony看了他两秒，点点头。“看来你会说话，真不错。”
“你——”Peter指着他，又指向刚才猫趴着的位置。“你刚刚——你是阿尼马格斯？！”
“观察能力不错，拉文克劳加五分。”
09
Tony仍然坐在Peter的床上，双手往后一撑。“……事情就是这样。”
“等等。”Peter抬起一只手。“等等等等等等。你变成猫闯进霍格沃茨——”
Tony挑眉。“闯这个词有点伤人。”
“——就是为了问我要不要跟你去德国揍美国队长？！”
Tony顿了一下。“揍这个词也有点夸张。”
Peter突然意识到了另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等等。”
Tony叹了口气。“又怎么了？”
“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Peter指向窗外整个霍格沃茨。“这里有结界！很多层！教授说过，外人根本不可能随便——”
Tony笑了。
“2001年，”他说，“我亲自帮忙校长升级过其中三层的防御罩，不用谢。”
Peter：“……”
Peter慢慢地坐到了床的另一侧。“……那他们到底怎么了？美国队长他们，为什么需要我也去？”
“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就过去露个脸帮点小忙，注意别被人打到就行。你算见习，知道吗？”Tony说得很轻松。
Peter眯起眼睛。他知道每当成年人在某件事明显很严重但又不想让他知道它很严重的时候就会用这种语气。Peter一般就已经很讨厌这种语气了，更何况现在说这话的成年人十分钟前还是一只躺在他被子上的缅因猫。
“我们什么时候走？”
“今晚。”
Peter盯着他。“……可我明天有天文课。”
“我可以给你写假条。”Tony毫不犹豫。
Peter惊恐地发现Tony是认真的。“你不能给辛尼斯塔教授写假条！”
“为什么？”
Peter从床上站起来，声音越来越高。“你准备写什么？亲爱的辛尼斯塔教授，请原谅Mr. Parker明天无法参加天文课，因为钢铁侠A.K.A.Tony Stark，需要他离开英国前往德国处理一个国际超英事件？”
Tony想了一下。“听起来不错，但你可能会想把国际超级英雄事件换成私人事务？”
“你知道的，”他补充，“这样比较低调。”
10
至少在Peter原本的想象里，偷偷溜出霍格沃茨这件事这应该是一件非常刺激且有技巧含量的事。
应该至少有那种经典的秘密通道啦，躲避巡逻教授啊，可能还可以有及时藏进盔甲后面的惊险情节。至少不应该是——
Tony在离开Peter的宿舍后就重新变回了那只巨大的深棕色缅因猫往拉文克劳楼下走，完全没有一点他们现在正在违反至少七八条校规的自觉。
Peter抱着刚刚收拾好的书包跟在后面，每走五步就要回头一次。“这太疯狂了。”
猫的耳朵动了一下。“没人会经过这里的。”
“你怎么知道？”Peter飞快看了一眼背后的拐角。“费尔奇晚上都会巡逻这一层的！”
“今晚不会。”Tony的尾巴慢悠悠地晃了晃，“他现在正在西翼和皮皮鬼吵架呢。”
Peter盯着那只猫的后脑勺。“你怎么知道他在——你做了什么？”
“我？”猫的表情居然真的能表现出无辜。“我只是给了皮皮鬼一点好处。”
“你还能贿赂皮皮鬼？？？”
“任何人都能被贿赂。”
“他都不是人！”
“任何存在都能被贿赂。”
11
他们继续走过下一处交叉走廊，Tony猫直接从走廊正中间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Peter看得心惊胆战。“你能不能至少装一下我们正在偷偷溜出去？”
Tony回头，看见Peter用一种非常严肃的眼神看着他。
“还有，你甚至都没给我们施个隐形咒什么的！”
猫抖了抖胡子：“……你以为别人现在能看见我们？”
Peter把手在自己面前晃了两下。“我还能看得见我自己，那这算哪门子的隐形？”
“叠加式感知屏蔽。”Tony说得非常随意，“我自己改的。它像传统隐形咒那样改变你自己的视觉反馈，只会从周围人的感知范围里把我们排除掉。”
一个可怕的事实击中了Peter：“你是什么时候施的？”
Tony眨了一下眼。“离开你宿舍之前。”
Peter：“……你可以早点告诉我的！”
Tony没忍住。“因为你每经过一个拐角都要先探半个脑袋出去的样子很好玩。”
Peter抱起手臂。“一点都不好笑。”
“放松点，kid。”Tony掩盖在毛发下的笑意变得柔和了些，“有我在呢，你不会有事的。”
Peter的心脏非常莫名其妙地重重跳了一下。
……哦不。
12
霍格沃茨的结界之外停着一架斯塔克工业的私人飞机。
直到这一刻，Peter心里其实还有那么百分之五的地方觉得Mr. Stark可能只是半夜突然心血来潮变成猫跑进霍格沃茨，带他出来散个步——现在那百分之五也死了。
舱门打开，Happy站在里面。他先看了Tony一眼，又看了眼Peter，最后再低头看了看后者身上的拉文克劳校袍：“……他最多才十五岁。”
“谢谢你，人口普查局。”Tony从他旁边走过去。
Peter默默跟着他们上飞机。他觉得自己现在最好不要说话，Happy看起来像是真的很想把Tony从舱门口扔下去。
Tony往座位上一坐，顺手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抽出一根魔杖随手一挥。Peter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校袍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牛仔裤，一件灰色卫衣，还有他平时穿的那双蓝色匡威。
Peter：“……”
他摸了摸自己的袖子。“你现在还会随身带着魔杖？”
Tony给了他一个眼神。“你会因为有了笔记本电脑就不带手机吗？”
有道理。
13
飞机起飞以后，Peter一开始还挺兴奋，毕竟这可是斯塔克工业的私人飞机！
他非常努力地表现得像一个以前坐过私人飞机的正常人，只是效果可能不是特别成功。
Tony放下平板，上下看了他一眼。“对了，我知道你有那些蜘蛛…宝宝的能力。”他把手伸进西装内侧口袋。“但，以防万一。”
他从里面抽出了一根明显旧得多的魔杖。这根不是刚才用来给Peter换衣服的那根，手柄的位置因为很多年的使用而磨得很光滑，上面还有几道很浅的划痕。
Tony把它递过来。“紧急的时候用这个。”
Peter的大脑停止了思考。
男人晃了晃魔杖：“你在校外不能合法施法，欧洲那套未成年巫师监管麻烦得要死。用这根的话，就算魔法部真要往下查最后也只会查到我头上。”
Peter还在看着它。“所以你要把你的魔杖给我？”
“旧魔杖。”
“——你上学时候的魔杖，就这么给我了？”
Tony挑眉。“Mr. Parker，我不是在向你求婚。”
Happy从旁边看过来。
Peter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我没——我不是那个意思！”
Tony把魔杖往Peter面前递了一点。“拿着。”
Peter低头看向那根魔杖。
就是这根，照片里的Tony用过的，Tony Stark在霍格沃茨的时候用过的魔杖。魔咒学杰出成就奖，算术占卜创新特别表彰，凌晨的胡桃夹子，全部都是用这根魔杖。它跟着Tony走过Peter现在每天都在走的那些走廊，也许被弗立维教授纠正过动作，也许也被麦格教授没收过。
“Mr. Parker？”
“哦。”Peter猛地回神。“对、抱歉。”
他伸出手接过那根魔杖，就在他的手指碰到木头的那一瞬间——Peter猛地倒吸了一口气，一股温暖毫无预兆地从指尖窜进手掌，然后顺着整条手臂一路向上。
啪。
杖尖猛地炸开一小片蓝白色的火花。
14
Happy从旁边看过来。“这正常吗？”
没人回答。
Peter看向Tony，后者正在盯着他手里的魔杖。“……不。”
Peter的心一下子提起来：“什么叫不？？”
男人指了一下魔杖。“……你施个咒。”
Peter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魔杖。它一点反抗都没有，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掌心里。他犹豫了一下：“——荧光闪烁！”
话音刚落，明亮的银蓝色光芒一下子充满整个机舱，亮得Peter自己都条件反射眯了一下眼。
Happy：“梅林啊。”
“抱歉！”Peter立刻把魔杖压低，光芒随之暗了下来。
Tony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看不懂了，这让Peter突然开始紧张了：“我弄坏它了吗？”
“没有。”
“那为什么这么亮？”Peter很确定自己刚才根本没用那么多魔力。事实上，这根魔杖用起来甚至比他自己的还要轻松。他吞咽了一下。“……为什么它这么喜欢我？”
魔杖学里有很多关于这种情况的记载，Tony想，魔力本身就会不自觉地产生异常强烈的共鸣。但真正能让一根已经认主多年的魔杖如此轻易地接受另一个人，而是从接触的第一秒开始就几乎毫无保留地回应——这种事情极其罕见。
这种情况通常发生在血缘极近的亲属之间，偶尔发生在伴侣之间。而还有一些更古老也更加缺乏可靠记录的理论认为，在极少数极少数情况下，两个人之间的共鸣会强烈到让魔杖本身无法真正把他们区分开来。
就像在魔法看来，他们本来就应该属于彼此。
15
“……说明你运气不错。”他最终这么说。
Peter低下头，魔杖在他的手里依然暖暖的。他轻轻转了一下，它几乎完美地贴合着他的手指。他忍不住笑了。“那好吧，今天是我的幸运日！”
“嗯。”Tony没有抬头。运气不错，对。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