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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进行到一半，主持人终于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在等的问题：“Tony，你知道我们一定会问这个——究竟是什么让你决定，让Peter这样一个几乎没有银幕经验的新人来担纲你的导演首作？”
这个问题在《GP》的宣传期已经被问过无数遍了。只不过大多数媒体并不会客客气气地说“决定”，他们更喜欢“冒险”，再不然就是“豪赌”；最好还能在前面加上“孤注一掷”或者“职业生涯中最大的一次”，这样标题才足够惊心动魄。
毕竟，被他们讨论的人可是Tony Stark。
Tony Stark五岁出道，十一岁第一次登上大银幕，十七岁就拿到了人生中第一个重要表演奖项的提名。等到二十出头，奥斯卡更是像生怕他跑了一样，追着把最佳男主角的小金人塞进了他手里。
再往后的故事差不多可以概括为：他主演的电影票房一年比一年高，没获奖的年份通常只是因为那年他碰巧没有作品上映。好莱坞那些眼高于顶的影评人唯一能达成的共识，就是Tony Stark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
奥斯卡、金球奖、英国电影学院奖，各大欧洲电影节；商业片、文艺片，令人叹为观止的角色塑造——以及同样令人叹为观止的片场脾气。所以，当四十多岁的Tony Stark宣布准备转型导演时，整个好莱坞几乎同时松了口气。
他们终于不用坐在监视器后面忍受他指手画脚了。
何况，Tony Stark从来不缺少愿意为他空出半年档期的影帝。
《GP》刚传出立项的消息时，各大媒体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替Tony安排好了男主角，明星阵容之强大哪怕只是出现在媒体的臆想名单里，也足够让人眼花缭乱。
因此，当消息悄悄流出说Tony正在考虑让一个十九岁、靠助学金在CMU读大二的男孩出演男主角时，没有人相信。
Peter Parker？把这个名字输入Google，能找到的无非是学校官网的照片，以及一段画质惨不忍睹的高中戏剧节的录像。有人甚至相当刻薄地猜测，Tony Stark大概只是想看看一个从没进过专业电影剧组的大学生站到试镜镜头前时，会有多么手足无措。
三周后，剧组公布了正式演员名单——【主演：Peter Parker】
互联网：？
好莱坞：？？
那几位已经准备好进组的影帝：？？？
从演员名单公布的那天起，业内和互联网都没弄明白那些履历光鲜的候选人究竟输在了哪里。直到《GP》的第一支正式预告片释出。
——他们终于闭嘴了。
“Jesus Christ。”镜头前，Tony像是突然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我居然还没跟你们讲过这个？”
直播间里另一个镜头的Peter发出了一声称得上绝望的叹息。
“首先，我得纠正你一个非常严重的措辞错误。”Tony看向屏幕里的主持人，竖起一根手指，“我没有决定用Peter Parker，这听起来像是某个穿着廉价西装的制片人在一堆简历里随手抽中了一张彩票。”
主持人非常配合：“那你会怎么形容的？”
“我发现了他。”Tony向后一靠，理所当然地张开双手。“Me. Personally. Tony Stark. 是我发现了Peter Parker。考虑到好莱坞那些拿着七位数年薪，却连自己的脸和屁股都分不清的选角导演已经集体错过了他，我觉得好莱坞欠观众们一句道歉。”
主持人笑出了声。“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看中了Peter？”
“看中？”Tony挑起眉毛，“Honey，我看到他开口的那一瞬间就知道我再也不需要再看任何其他人的试镜录像了。”
他似乎觉得这还不足以充分解释自己的意思：“我在这个行业待了四十年，我见过的优秀演员比你们见过的停车罚单还多。我知道什么是被训练出来的表演，什么是昂贵的设备和优秀的剪辑师制造出来的幻觉——但Peter？”
Tony顿了顿，像是又看见了那天的舞台。
“他就站在那里，说了一句台词。没有精心设计的打光，更没有五千万美元的后期制作，他甚至不是那场戏的主角——可那一刻，整个舞台都是他的。”
Peter：“……”
“他是那种你一眼就能认出来的演员。”Tony继续道，“天生的。你可以教一个人怎么走位，怎么面对摄影机，但你没办法教他拥有Peter Parker那样的眼睛……哦，我甚至还没说到他的声音。”
弹幕开始以一种令人担忧的速度滚动。
【……………】
【TNPT牛逼！！！！】
【夸人我们不说他漂亮，我们说他天生长着一张奥斯卡脸】
【斯塔克刚刚那个眼神？？？你们看见了吗？？？】
【他说不需要再看其他人的时候我竟然有一种想替其他候选人道歉的冲动】
【Peter你呼吸一下】
【有人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被夸的人比我们听的人还震惊吗】
“你们得原谅他。”这部电影的制片人Natasha终于大发慈悲地开口，“他在开机第一天就开始讲这个故事了，欧洲宣传的时候他甚至在飞机上又给空乘人员讲了一遍。”
Peter把脸埋进了手里。
过去的十几个月里，他已经被迫从Tony Stark嘴里反复欣赏了自己被发现的整个过程，包括但不限于Tony当时坐在观众席的哪一排，CMU的舞台灯光有多么糟糕，Peter的戏服多么不合身等。
显然，这位导演一点也不介意让全世界的观众今晚再听一遍。
“好吧。”主持人笑着说，“那我们今天就来听听这个故事。”
Tony满意地点点头，重新靠回沙发里。“事情得从匹兹堡开始说起。”
“——但首先我得说明一下，我那天压根不是去找演员的。”Tony拿起桌上的咖啡。“我是去CMU看一个老朋友的。天，你知道匹兹堡的冬天有多冷吗？我下飞机的时候几乎怀疑有人把我送到了北极。”
“总之，我朋友临时有事，放了我鸽子。我一个人待在匹兹堡，总得找点乐子。刚好看见CMU在办学生戏剧节，就随手买了张票。”
“我走进剧场的时候，演出还有十分钟开始。那个剧场小得可怜，座位挤得像是为了惩罚脊椎不好的人而设计的。”
“坐下五分钟我就开始后悔了。倒不是说那些学生演得不好，他们很努力，其中几个相当有天赋。但是——”Tony耸耸肩。“Come on. 我可是Tony Stark。想让我印象深刻，想让我印象深刻，标准总得比‘能把台词背下来’高一点吧？”
“那是出群像戏，故事不算复杂。第二幕快结束时Peter才出场——穿着一件至少大了两个尺码的旧制服，袖口卷了两圈，帽子也歪歪扭扭的，脸上不知道被哪个化妆师抹了一道灰。说真的，负责服装的学生应该庆幸，我当时还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Tony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一声。
“他就这么抱着一摞旧车票低着头从侧门进来了，还差点被一把椅子绊倒。我当时还想，Oh, great，又来了一个连路都不会看的大学生。”
Peter在旁边不满地嘟囔：“那把椅子原本不应该在那里。”
Tony笑了一下，随即又慢慢收起了笑意。
“然后，他抬起头。”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种感觉。我不是没见过那些有天赋的年轻演员，可那个男孩一抬头，整个剧场的注意力就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拽了过去。他只是站在那里，朝台上的另一个人看了一眼。”
Tony摇摇头，像是过了这么久，仍然想不出一个足够贴切的形容。
“天啊，我当时就想——”Tony抬起一根手指。“我必须得到他。”
Peter的耳朵开始变红。
“他是谁？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他只演了一个售票员？是谁负责选角？这所大学还有没有一点基本的审美了？”
主持人在屏幕那头笑得几乎要扶住桌子。
Tony完全没被打断：“那之后我甚至忘了自己为什么会坐在那里。到了那场戏的结尾，Peter追上另一位角色，问了他一句话。就一句，可那个眼神、那个停顿，还有他最后收住声音的方式……”
Tony弹了个响指。“That’s it.”
他摊开手。“I was done.”
【救命】
【TONY STARK SAID I WAS DONE】
【我爱这个双关。】
【为什么一个选角故事讲得像初恋回忆录一样】
【一 见 钟 情】
“当时我脑子里就剩下一个念头：这个男孩一定得出现在我的电影里，而且不能只演个路过的售票员。我需要给他一个属于自己的故事。”Tony稍稍偏过头，唇角扬起来，“幸运的是，我刚好有一个。”
Peter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所以你就联系了他的经纪人？”主持人问。
Tony的表情变得古怪。“经纪人？你是说那个连一张正式演员履历都没有的十九岁大学生的经纪人？”
“呃……”
“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会在找到人生中最完美的男主角以后，回家乖乖等三天再给人发邮件的蠢货吗？”Tony转回镜头，露出一个得意洋洋的微笑。“我去后台找他了。”
“你们得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Tony交叠起双腿，彻底进入了讲故事的状态，“演出结束后，我在人群里找了他足足五分钟。五分钟！你们知道我的时间有多宝贵吗？最后我找到一个看起来至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志愿者，问他刚才演售票员的男孩去哪儿了。”
“那孩子显然没认出我。他给我指了指走廊尽头的化妆间就继续搬道具去了，不过我现在依然认为他是整个卡内基梅隆最有前途的学生之一。”
主持人：“因为他帮你找到了Peter？”
“事实证明，帮我找到Peter Parker是一项非常值得写进履历的成就。”Tony耸耸肩，“总之，我顺着走廊走过去，敲了敲门。”
Peter小声说：“你根本没敲门。”
Tony停顿。“Fine。我推开了门。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我进去的时候，他正背对着门卸妆。”
Peter发出了一个微弱的声音。
Tony微笑着继续。“我把门关上。”
“锁上。”Peter纠正。
“是的，锁上。”Tony一脸坦荡，“外面全是学生，我可不想五分钟后全世界都知道Tony Stark正在某所大学的后台闲逛。”
“你知道这样听起来很可疑吧？”主持人说。
“我甚至考虑过让他别再公开讲这一段。”Natasha冷静地表示。
Tony翻了个白眼。“你们能不能先让我把故事讲完？总之，我锁上了门，转过身，那个男孩终于注意到了我。”
Tony的嘴角慢慢扬了起来。“God，你们真该看看他的表情。我这辈子见过很多人在认出我时露出的表情，但Peter？”他看向身旁，眼睛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看起来像是准备当场心脏骤停。”
Peter痛苦地捂住了脸。“你能不能不要——”
“可爱得要命。Seriously，我当时还以为他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爱得要命！！！！他说可爱得要命！！！】
【主持人你还好吗】
【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但为什么要锁门啊】
【Peter的耳朵已经红得可以煎鸡蛋了】
【他现在这个表情跟斯塔克形容的一模一样吧救命】
当然，以上是Tony Stark版本的故事。
在人生中再平凡不过的一个下午，一位伟大的导演偶然发现了一颗未经雕琢的珍珠，并凭借自己无人能及的眼光，将他从大学剧场带到了全世界的聚光灯下。
感人至深，足以载入好莱坞史册。
Peter Parker对这个版本其实没什么异议。尤其是关于他在那天下午差点心脏骤停的部分——那千真万确，Tony甚至还稍微美化了一点当事人的狼狈。
唯一的问题在于，Tony似乎一直误会了他险些心脏骤停的原因。
Peter Parker这一生都在认真思考一个问题：假设有一天Tony Stark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应该怎么办？
这是一个相当合理的问题，毕竟Tony Stark几乎是他决定学习表演的全部原因。Peter第一次在电影院里看到男人时还不到十岁。那天May带他去看一部老电影的重映，他早已记不清片中除了Tony以外还有谁，却始终记得那个男人独自站在雨里的长镜头。直到工作人员开始清场，他才恋恋不舍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总之，他设想过无数种和Tony Stark见面的情景。电影首映礼、洛杉矶街头、某场他奇迹般拿到了邀请函的颁奖典礼，甚至是好莱坞山庄的私人派对——虽然最后一种显然不太现实，毕竟Peter连学校附近稍微贵一点的酒吧都舍不得去。
但这些幻想有一个共同点：Tony Stark应该出现在一个符合社会常识的地方，而不是在CMU一间狭小的化妆室里、他试图用卸妆湿巾擦掉自己鼻梁上的假伤口的时候。
“嘿，kid。”
Peter闻声回头。然后他的大脑停止了运作。
站在他身后的人是Tony Stark。Tony Stark，活的Tony Stark。男人穿着一件看起来足够支付Peter四年学费的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胡子修剪得恰到好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只有非常有钱非常帅，且非常清楚自己有多帅的男人才能拥有的气质。
Peter眨了一下眼睛。
Holy shit. Holy shit holy shit holy shit.
“你是Peter Parker，对吧？”Tony Stark问他。
Peter张了张嘴。没有声音。
Tony挑起一边眉毛。“我猜是。除非我刚刚走错了化妆间，而你碰巧也穿着那件丑得令人发指的售票员制服。”
“我——”Peter成功发出了一个音节。“——Mr. Stark？”
“Bingo。”Tony冲他露出一个笑容。
Peter的心脏直接从胸腔里跳了出去。
上帝啊。他在大银幕上看过那个笑容至少三百次了，甚至还拥有一张印着同款笑容的限量版海报。那张海报如今就正对着床挂在他的宿舍里，每天早上一睁眼就能看见。
而现在，那个笑容正对着他本人在距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直到这时，Peter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攥着一张沾满廉价粉底的卸妆湿巾，鼻梁上的假伤口也只擦掉了一半。
天啊。他看起来一定像个刚从垃圾桶里爬出来的流浪汉。
“Hi！”Peter终于喊出声，声音高得差点破音。“Hi，Mr. Stark，oh my God，hi——”
Tony看起来相当愉快。“你好，小甜心。”
小甜心。
“我刚才看了你的演出。”Tony说。
Peter的脑子里炸开了一朵烟花。
“谢谢！我是说，谢谢您来看我们的演出！我知道那不是什么特别专业的制作，我们的舞台灯光一直有点问题，而且第二幕中间的音效其实——”
“Kid。”Tony抬起一只手。“呼吸。”
Peter吸了一大口气。
“很好。”Tony说，“我不希望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以我不得不给你叫救护车告终。”
我们的。第一次见面。Peter觉得Tony Stark说话的方式真是太迷人了。
“所以，”Tony继续道，“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当然！”Peter回答得太快了。
Tony似乎对此颇为满意。他向前走了一步，顺手关上了身后的门。
咔哒。
落锁的声音在安静的化妆间里格外清晰。
Peter：“……”
Tony：“……”
Peter的脑子里某个原本已经因为紧张而宣布停工的区域，突然以一种极其惊人的速度重新启动了。
等等等等等等。他刚才是不是……锁门了？
Tony Stark走进一间只有他们两人的化妆室，关上门，还锁上了。
好莱坞最著名的演员之一、拥有亿万身家和一张被各种时尚杂志连续二十年评为全球最性感面孔没有之一的脸，现在正和他单独待在一间锁了门的小房间里。
Peter慢慢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丑得要命的戏服，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极其糟糕的念头。
一个非常、非常糟糕的念头。
Oh my God。不会吧。不可能吧。
但是……他确实听说过一些关于好莱坞的传闻——而Tony Stark确实有那个资本。
当然了，那些传闻通常都带着一些令人担忧的负面色彩。Peter知道这种事情并不好。他在学校里甚至参加过相关的行业伦理讲座。他非常清楚权力关系，职业界限，以及不当行为举报渠道的重要性，可是——
那可是Tony Stark。Peter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天啊。
——他是不是要潜规则我？
这个念头出现得实在太过突然，以至于Peter足足花了三秒钟才意识到，自己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愤怒或者恐惧，而是：真的假的？
不、不对。冷静一点，Parker。你是一个成年人，你拥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你接受过高等教育。你不可以因为Tony Stark对你笑了一下，就放弃过去十九年里建立起来的所有道德准则。何况他甚至还没说自己想干什么。说不定他只是来找厕所的？虽然来找厕所为什么要锁门？
Peter还在进行这场与自身理智的激烈斗争时，Tony已经摘下了墨镜。“你在CMU念书？”
Peter立即抬头。“是的，先生！”
“表演专业？”
“对。我拿的是助学金，不过我还在读大二，我知道我没有很多正式的经验，我之前主要都是在学校里演出，有时候会参加一些独立短片的拍摄，但那些大多都是学生作品，而且我还没——”
“Whoa, whoa。”Tony笑了。“Slow down，kid。我不是在审问你。”
Peter闭上嘴。他觉得自己今晚真的快要因为丢脸而窒息了。
“十九岁？”Tony又问。
Peter点头。这个问题放在现在听起来也很糟糕。
“很好。”Tony向前走了一步。
Peter的心脏又开始疯狂跳动。他真的过来了。他真的——
“你知道我最近在筹备一部电影吗？”
Peter愣住了。
“当然！”他几乎脱口而出。“我是说，当然知道！您三个月前接受Variety采访的时候就提到过，您说您已经准备了好几年的剧本，而且您打算自己执导，制作公司上个月刚公布了立项消息，不过目前还没有宣布主演名单，我看到新闻说您正在——”Peter猛地刹住话头。
Tony看着他。“……Wow。”
Peter绝望地想找个东西把自己埋起来。“抱歉，我不是故意——”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Tony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总之，既然你已经如此贴心地替我介绍完了整个项目，我想我们可以直接跳过前面的部分。”
他停了停，“我缺一个男主角。”
Peter眨眼。“……哦。”
“而我刚刚在舞台上找到了一个相当不错的人选。”
Peter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等等。什么意思？这和Peter之前脑补的发展完全不一样。虽然严格来说除了他自己，根本没有人同意过那个发展方向，但现在显然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所以我想问问你，Peter。”Tony稍稍俯下身，直视他的眼睛。
那双棕色的眼睛。上帝啊。Peter一直觉得Tony Stark在电影里的眼睛已经够好看了。现在他才发现，真正要命的是当那个人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你身上的时候。
“——你愿不愿意来演我的电影？”
什么？
“我的下一部电影。”Tony补充道，“第一部导演作品，你刚才已经把它的背景资料背得非常清楚了，所以我猜我不必再做一次自我介绍了。我想让你来试镜我的男主角。”
什么？？
“当然，如果你想直接答应，我也完全没有意见。”Tony摊开手。“老实说我已经看够了其他人的试镜了。那几个制片人坚持我们需要完成正常的选角流程，blah blah blah，听起来就像一场毫无意义的会议。但相信我，kid。”Tony轻轻笑了一声。“我知道我要找的是谁。”
Peter感觉自己的脑袋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他瞪大眼睛，张开嘴，又闭上。眼前这个男人——Tony Stark，本人，货真价实——站在一间大学生的化妆室里，问他愿不愿意试镜自己的电影。
男主角。Tony Stark导演首作的男主角。Peter猛地倒吸了一口气。天啊。
那个让他爱上电影的人，正站在他面前问他愿不愿意来演自己的电影。
他得说点什么，随便什么。得体一点、专业一点，最好能证明他是个值得托付数千万美元制作预算的成熟演员，而不是一个因为偶像站在两米外就差点忘记呼吸的傻瓜。
于是Peter深吸一口气，看着Tony Stark，用他这辈子最诚恳的声音说：“我愿意。”
Tony眨了眨眼睛，笑出了声。“Okay，我喜欢这个答案。”
Peter脸红得快要爆炸了。“我是说，是的，我非常愿意！我真的很荣幸，Mr. Stark，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我一定会非常努力的，我可以随时飞回洛杉矶，如果您需要我参加试镜，或者准备任何材料，我都可以——”
“Peter。”
“我知道我没有什么电影经验，但是我学东西很快的，而且我会认真准备每一个角色，我——”
Tony看着他，毫无预兆地笑得更厉害了。不是那种Peter在红毯采访上见过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好莱坞明星式微笑。男人的眼角弯起来，甚至不得不用一只手扶住旁边的化妆台。
“Jesus Christ.”他说。“You’re just too adorable.”
Peter觉得自己的灵魂离开了身体。他现在真的可以安详去世了，骨灰就撒在好莱坞标志旁边，不必再麻烦May为他挑墓地了。
“好吧，小天才。”Tony终于笑够了，“你现在有经纪人吗？”
Peter摇头。
“Perfect，少一个人跟我讨价还价。”Tony从外套里摸出手机。“把你的号码给我，我让我的团队联系你，安排试镜和合同方面的事情。”
Peter低头输入电话号码的时候，手指还有点发抖。
Tony看见了。“嘿。”他忽然说。
Peter抬头。
Tony已经收起了刚才那副令人牙痒痒的自负表情。“你刚才演得很好，Peter，真的很好。”
Peter怔住了。
“我不是在给你什么慈善机会，也不是因为某个该死的制片人想往电影里塞一张年轻的新面孔。”Tony看着他的眼睛。“我想让你来演我的电影，是因为我相信你能演好。”
Peter突然说不出话来。
他并不是没有得到过鼓励。May会在每场学校演出结束后拥抱他，Ned和M J永远在观众席里为他鼓掌，老师也告诉过他他有天赋，只要肯努力，总会等到属于自己的机会。
可那些话更像是对未来的祝愿。Tony Stark不同，他说得那么笃定，仿佛Peter Parker会成为一名优秀演员根本不是需要证明的事情，而是一个已经被他提前看见的事实。
Peter觉得自己的心脏又要出问题了。如果自己真的在这里昏过去，Tony Stark会不会亲自把他送去医院？那样好像……也不是很糟。
“好了。”Tony把手机放回口袋，“我的团队会联系你，记得接电话。”
Peter疯狂点头。
“别把我的电话当成诈骗挂了。”
“我不会的！”
Tony满意地笑了。他走向门口，伸手去开锁。
Peter几乎是虔诚地目送Tony离开。直到门重新合上，他才像一颗被压住太久的弹簧，终于忍不住在原地蹦了起来。等到那股让他冲出后台一路跑到校门口的兴奋稍微平息，几分钟前那个荒谬的猜测才姗姗来迟地浮现在脑海里。
Peter的笑容僵住了。
Tony Stark特意在演出结束以后来到后台，找到一个默默无闻的学生演员，亲自邀请他参演自己的导演首作——多么令人感动的事情！
多么高尚的职业精神、值得尊敬的艺术追求！
而他呢？他居然在那种时候怀疑Tony Stark想潜规则他。Peter Parker，你应该感到羞愧。
毕竟，让Tony Stark发现自己的表演天赋，邀请自己出演电影，显然比被Tony Stark潜规则要棒多了。
……
——不是说他不想被Tony Stark潜规则的意思。
当然，这些心理活动Peter一个字也没有告诉Tony。尤其是最后一句。
直播也终于接近尾声。
“——所以，Tony，”主持人笑着说，“我想这或许解释了为什么《GP》即将成为今年颁奖季最大的惊喜之一。”
“因为是我。”Tony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不过我得承认，Peter确实帮了点小忙。”
另一个镜头里的Peter翻了个白眼。
Tony立刻笑了起来。“Oh, come on, sweetheart。你知道我爱你。”
Peter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却还是故意翻了个白眼。“是的是的，Mr. Stark。我们都知道你有多爱自己的电影。”
“Our movie, kid。”
主持人及时打断了这场已经很难分清究竟是采访还是打情骂俏的对话：“好吧，我想我们该放Tony和Peter，和剧组的大家去准备下周的奥斯卡了。非常感谢各位今晚的参与，也祝《GP》取得好成绩！”
“谢谢。”Peter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我今晚真的很开心。”
“我们的荣幸。”Tony冲镜头眨了眨眼。
随着主持人的最后一句道别，分屏里的窗口一个接一个暗下去。耳机里安静了。
直播结束了。
——至少Tony Stark是这么认为的。
他摘下耳机，随手扔在桌上，又伸了个懒腰。面前那台显示器还亮得刺眼，于是他抓起遥控器，把屏幕一关，满意地宣布今晚的工作到此为止。
遗憾的是，关闭显示器和结束直播，严格来说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
Tony对此一无所知。
这倒不能完全怪他。毕竟在过去几十年里，Tony早已习惯把这类无聊的技术细节交给专业人士。通常情况下，那个人叫Pepper Potts。
而Pepper Potts今天恰好不在场。
直播间里原本只剩零零散散几个还没退出的观众。他们很快发现，画面似乎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结束了吗】
【Peter真的好可爱啊啊啊啊啊】
【我已经开始期待下周红毯了】
【为什么画面还在】
【是不是忘记关直播了？】
【等等等等有声音】
摄像机仍然对准Tony的书房。男人站起身，松开领口最上面的纽扣。他完全不知道，直播间里的人数正在一点点往回涨。
他朝门口看了一眼。“Sweetheart？”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门缝里探了进来。
Peter Parker身上还是刚才视频采访时那件深灰色卫衣，只不过此刻镜头终于拍到了全身：卫衣大得像是偷穿了成年男人的衣服，下摆几乎盖住他的居家短裤，露出两条光溜溜的小腿。
“关掉了吗？”Peter小声问。
“当然。”Tony看着他，挑起一边眉毛，朝他勾了勾手指。“Come here, Pete。”
Peter显然不需要第二次邀请。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去，最后两步几乎是直接扑进了Tony怀里。
Tony被撞得向后退了半步，熟练地伸手揽住他的腰。“Whoa，慢点。”他笑道，“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Peter从他的肩膀上抬起头。“你才没有那么老。”
“Oh，真高兴听到这个。”
Peter笑了起来。
Tony低下头，先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又亲了亲鼻尖，再沿着脸颊一路亲过去，最后才终于碰到他的嘴唇。Peter显然对这套流程非常满意，只是觉得最后一步还可以再延长一点。他把胳膊挂上Tony的肩膀，踮起脚尖，主动追过去讨要了一个更长的吻。
Tony笑着低下头，十分配合地吻住他。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与此同时，互联网上成千上万的人集体失去了语言能力。
【……】
【………………】
【？？？？？？？？？？？】
【我刚刚看到了什么】
【PETER PARKER？？？？】
【等一下我需要确认一下我的眼睛还在正常运作】
【他们亲嘴了！！！！！！！！！！！！】
【HOLY FUCKING SHIT】
【有人录屏了吗有人录屏了吗有人录屏了吗】
【我在录我在录我手都在抖】
【所以刚才那两个直播间其实就在同一栋房子里？？？？】
【不，重点是他们现在在亲嘴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磕的CP成真了救命】
【TNPT是真的！！！！！！！！】
两人对此毫无察觉。
Tony牵着Peter在沙发上坐下，又极其自然地把男孩拉到自己腿上，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重复了无数遍。Peter在他怀里挪了挪，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才心满意足地把脑袋埋进男人颈窝里。
“我好累。”他嘟囔。
“你刚才只需要坐着回答几个问题。剩下四十分钟都在听我讲话。”
“这就是问题所在。你知道听Tony Stark连续四十分钟夸奖Peter Parker有多累吗？”
Tony若有所思。“我觉得还不错。”
“当然，你是Tony Stark。”
“而且你是Peter Parker。看看我们，简直是天作之合。”
Peter笑着在他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Tony倒吸一口气。“Jesus，kid。牙齿。我们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了。”
“你说过你喜欢这样的。”
“我确实喜欢。我只是没意识到自己正在跟一只小食人鱼谈恋爱。”
Peter笑得更厉害了。
直播间的人数正以近乎不可思议的速度暴涨。无数段录屏已经被扔上X，转发量失控。娱乐记者们开始互相打电话，粉丝群集体尖叫，至少三家媒体正在紧急修改明天的头版标题。
而两位当事人正在认真讨论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
“所以，”Peter抬起头，“下周的奥斯卡。你真的一点都不紧张吗？”
Tony挑眉。“我？Sweetheart，我从十几岁开始就在那地方领各种小金人。奥斯卡颁奖典礼对我来说跟公司年会差不多。”
Peter翻了个白眼。“天啊。你真是太谦虚了。”
“我知道。这是我最迷人的品质之一。”
Peter笑着把脸重新埋回他的肩膀。可安静了一会儿，他又有点犹豫地开口：“但是我真的有点紧张。”
他掰着手指头数：“红毯、采访、颁奖礼……如果我在红毯上摔倒怎么办？如果有人问我一个特别蠢的问题怎么办？万一我在镜头前说错话呢？”
Tony认真思考了两秒。“那你就把责任全部推给我。告诉他们Tony Stark教坏了你。”Tony耸耸肩，“整个好莱坞都已经习惯我在公开场合胡说八道了，多你一个不会造成任何损失。”
Peter忍不住笑了。“这听起来不是一个非常好的公关策略。”
“你在跟一个职业生涯超过四十年、拥有六座奥斯卡奖杯的人讨论公关策略？”
“六座奖杯并不能说明你很会公关。”
“没错，六座奖杯证明了我根本不需要公关。”
Peter笑得险些从他腿上滑下去。Tony眼疾手快地托住他的腰，等他笑够了，才稍稍低下头。
“Relax, sweetheart。”男人的声音放轻了些，“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他亲了亲Peter的额角，语气却仍然不改那副欠揍的自信：“你只需要穿着那身漂亮得要命的西装走上红毯，冲镜头露出你那张足以让整个好莱坞心脏病发作的脸。”
Peter红着脸嘟囔：“你又来了。”
“然后，如果你需要一个人牵着你的手——”Tony握住他的手，低头在指节上落下一吻。“我刚好有空。”
【……………………】
【我真不行了】
【老男人谈起恋爱是这样的吗。】
【TONY STARK谈起恋爱来是这种样子的吗。】
【谁来告诉我这是不是电影宣传】
【救命Peter Parker笑得好幸福】
【刚才还隔着两个镜头装不熟呢】
【这俩人究竟谈多久了】
【我现在只能祈祷Pepper Potts别突然出现】
遗憾的是，Pepper Potts出现了。
Tony的手机第一次响起来的时候，Peter正在亲吻他的下巴，Tony连屏幕都懒得看。
第二次响起时，Peter正在笑着抱怨他的胡子有点扎人，Tony十分无辜地把责任全推给了造型师。
第三次，Peter终于注意到了桌上不断震动的手机：“Tony，你的电话。”
“让它响。”
Peter看了一眼，屏幕上明晃晃地写着Pepper Potts：“是Pep。”
Tony沉默了一秒。
作为一个在好莱坞摸爬滚打了四十年的男人，Tony Stark拥有相当丰富的人生经验。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千万别在Pepper Potts第三次打来电话的时候继续装死。因为第四次响起的很可能就是你家的火警警报。
他叹了口气，伸手拿过手机按下接听。“Pepper，亲爱的，如果你是想告诉我刚才的采访有多么精彩，我建议你明天再——”
“TONY STARK.”
Tony闭上了嘴。
Peter条件反射地坐直了身体。哦，Pepper用了全名，这通常不是什么好兆头。
“我希望你现在立刻告诉我，你已经关掉了直播。”
Tony皱眉，看了一眼黑掉的显示屏。“Pepper，我知道自己不擅长玩那些年轻人的社交软件，但我还没有老年痴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深深的吸气。“Tony，你还在直播。”
Tony：“……”
Peter：“……？”
Tony慢慢转过头，看向桌上那台黑着屏幕的电脑，然后看向旁边仍然亮着绿灯的摄像头：“……Oops。”
Pepper在电话那头发出了一声非常可怕的声音。
Peter眨了眨眼睛。“什么？”他的声音开始变高。“你刚才不是说——直播还开着？？”
“Okay。”Tony迅速说道，“首先，我希望你知道这不是世界末日。”
Peter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坐在Tony腿上的姿势，又抬眼看了看两人刚刚才亲过的嘴唇，最后目光缓缓移向电脑：“……OH MY GOD！”
【OMG他终于发现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HELLO PETER】
【BABY WE LOVE YOU】
【不要慌啊啊啊啊啊】
【Tony：Oops】
【Pepper Potts全世界唯一的正常人】
【求求你们不要关直播我还没看够】
Peter几乎是从Tony腿上弹了起来。“我们刚才——你刚刚——那全世界岂不是都——”
“Sweetheart，严格来说，目前应该只有几百万——”
Peter捂住了脸。
天啊。他完蛋了。他真的完蛋了。
他刚才穿着Tony的卫衣走进书房，一头扑进Tony怀里，坐在他腿上亲了好几次，甚至还咬了Tony一口——上帝啊，全世界现在都知道Peter Parker私底下会在男朋友脖子上咬来咬去！
这绝对不是一位电影人应该向公众展示的职业形象。Peter已经开始认真考虑，自己是不是这辈子都没办法再参加正式采访了。
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几百个娱乐新闻标题：
《GP》男主角与导演秘密交往！
Tony Stark的神秘新宠！
从默默无闻的大学生到奥斯卡提名：Peter Parker的成名之路究竟隐藏着什么？
Peter Parker的角色究竟是怎么拿到的？
Tony本来还想说句俏皮话，可他一看见Peter的表情，就把话咽了回去。过去一年里他见过Peter面对镜头时的许多种神情。他知道这孩子什么时候是真的紧张，什么时候只是在表演紧张。而现在，Peter不是单纯地害羞。
他在害怕。
“他们会不会觉得……”Peter开了口，却没能把那句话说完。其实他不说，Tony也知道后半句是什么。
Tony伸手把男孩拉近了一点。“Pete，看着我。”他把一只手放在男孩的后颈，拇指轻轻摩挲着他耳后的皮肤。“你觉得我会为了一个漂亮男孩，拿自己人生中第一部导演作品开玩笑吗？”
Peter犹豫了一下。“……不会？”
“天啊。正确答案是当然不会。”
Peter忍不住笑了一声。
“我知道他们会怎么写，也知道那些一天到晚坐在办公室里无所事事的制片人有多喜欢对别人的职业生涯指手画脚。”
“Tony……”
“但是听我说，kid。”Tony认真地望着他。“是你演好了那部电影。不是我。”
Peter怔了怔。
“站在镜头前的人是你。花了六个月去揣摩那个该死的角色的人是你。连续十几个小时待在片场里，连我说可以休息了都还追着我要再来一条的人也是你。”Tony轻轻捏了捏他的脸，“不是因为你和谁谈恋爱，也不是因为你有一个叫Tony Stark的男朋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是因为你值得。”
Peter的眼睛慢慢红了。
该死。他最受不了Tony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了。这男人明明在前一分钟还把整个好莱坞得罪个遍，下一分钟却又温柔得像是能把他整个人融化掉。
Pepper在电话那头终于忍无可忍。“你们两个能不能先停止打情骂俏？我们现在还有一个公关危机需要处理！”
“Correction，Pep。”Tony十分冷静地纠正，“我们现在得到了一次价值至少八位数的免费宣传机会，而且一分钱都不用付给媒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明天早上可能需要辞职。”
“Don’t be dramatic，pep。”
Peter在旁边发出了一声小小的笑。
Tony没有再和Pepper争论，反而转头看向Peter。
“好了，甜心。现在我需要问你一个问题。”他指了指摄像机，“我们可以立刻关掉它。之后Pepper会联系平台，处理隐私投诉和传播出去的录像。我可以安排正式采访，也可以发声明那种。”
他耸耸肩。“相信我，我有很多办法。你男朋友在这个行业待的时间足够让他知道所有媒体公司的老板住在哪里。”
Pepper：“Tony，不要开这种玩笑。”
“Fine，大部分老板住在哪里。”
Peter笑了。
Tony收起玩笑，认真地看着Peter。“但我想听你的想法。”
Peter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向Tony。“你不介意大家知道我们在一起？”
Tony挑起眉毛，伸手把Peter额前的一缕卷发拨到旁边。“Sweetheart，我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见这张漂亮得令人发指的脸，如果可以的话，我恨不得把这个消息买下时代广场最大的广告屏，连续播放三十天。”
Peter彻底笑出了声。
“不过，”Tony继续道，“我想你大概不会同意。”
“当然不会！”
“看吧。这就是为什么恋爱需要妥协。”
Peter笑着摇了摇头，轻轻抓住了Tony的衣袖。“我喜欢跟你在一起。”Peter轻声说，“我不怕别人知道我们在一起。我只是……不想让他们觉得，我现在拥有的一切全都是因为你才得到的。”
Tony看了他几秒，低头吻了吻他的额角。“那就让他们看着。”他说，“看着你以后拿更多的奖，演更多的电影，成为一个无论他们怎么不情愿都没办法忽视的演员。至于我？”
他挑起眉毛。“我只不过是那个运气特别好，抢先一步发现你的混蛋。”
Peter看着他。半晌，他踮起脚尖，在Tony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我爱你。”他小声说。
Tony笑了。“我更爱你，sweetheart。”
然后他转过头，对着手机说道：“Pepper？我们下周见。”
“下周？！”
“奥斯卡红毯。”Tony说，“相信我，这种小事根本不需要写新闻稿。”
Pepper沉默了整整五秒：“你至少知道自己还在直播吧？”
Tony笑了。“当然。”
他转过身，重新打开显示器。屏幕亮起来的那一瞬间，密密麻麻的弹幕几乎淹没了整个画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PETER PARKER WE LOVE YOU】
【斯塔克你敢对他不好我们全世界都不会放过你】
【我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在看电影宣传还是求婚现场了】
【等一下是不是要关直播了】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Tony看了一眼正在疯狂滚动的评论，拉过Peter，把人搂进怀里。
“Okay ladies and gentlemen，”他冲摄像头露出了那个全世界都无比熟悉的的笑容。“看来你们今晚得到了比原本预期更好的节目。”
Peter躲在他的肩膀旁边，脸红得几乎要冒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建议给他颁发最佳技术事故奖】
Tony顿了顿，把Peter揽得更近了一些。
“这是Peter Parker。”Tony的语气慢慢平静下来，“我见过最出色的年轻演员，也是我爱的人。”
他稍稍低头看了Peter一眼，又抬起头，直视镜头。“这两件事都是真的。不过先后顺序很重要——我先看到了他的天赋，后来才有幸让他爱上我。”
Peter红着脸，在镜头外偷偷握紧了他的手。
Tony笑了一下。“至于剩下的问题——”Tony又找回了他惯常的、嚣张得令人牙痒痒的神情，“我提醒各位，下周还有一场非常重要的颁奖典礼。我相信记者朋友们一定准备好了不少问题。”
他竖起一根手指。“不过今天，就到这里吧。”
Peter从他肩膀后面探出脑袋。“呃，晚安？”
Tony低头看着他。“That’s my boy。”
然后他抬头，冲着镜头眨了眨眼。“See you guys on the red carpet then.”
咔哒。
这一次，直播真的结束了。
一周后，奥斯卡颁奖典礼当天。
洛杉矶的夕阳还没落下，红毯两侧已经挤满了记者和摄影师。闪光灯此起彼伏，空气里全是高声喊出的名字和此起彼伏的快门声。
就在这时，一辆银灰色的Audi R8 Spyder驶向入口。夕阳掠过流畅的车身，映出一道漂亮的银光。敞篷跑车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停住。驾驶座上的男人摘下墨镜，整条红毯几乎同时爆发出一阵尖叫。
——当然是Tony Stark。除了他，还有谁会如此理所当然地亲自开着一辆敞篷跑车来走奥斯卡红毯？
不过，当摄影师们发现副驾驶座上还坐着另一个人时，现场的尖叫声又毫无征兆地拔高了一个八度。
“PETER！”
“OMG，PETER PARKER！”
“TONY！看这里！”
“PETER！看看我们！”
“你们两个正式官宣了吗？！”
摄影机的快门声连成了一片。
Peter Parker坐在副驾驶座上，外表看起来无可挑剔。那身深黑色的定制西装剪裁干净利落，领口微微敞开，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衬得他身形修长而挺拔。柔软的棕色卷发显然经过造型师一番努力，额前却仍然有几缕倔强的碎发不肯听话；夕阳照过来时，他的眼睛亮得像一小块温暖的琥珀。
过去一周里，至少有二十家时尚杂志发表过Peter Parker的红毯造型预测。现在他们终于明白，自己的想象力还是太保守了——Peter看起来简直像是从某部经典好莱坞爱情电影里走出来的小王子。
至于Tony，他穿着深酒红色丝绒礼服，黑色丝质翻领下是一件剪裁完美的白衬衫，胸前点缀着一枚小小的胸针。站在Peter身边时，两个人就像一组被精心安排过的电影海报。
男人推开车门下了车。闪光灯瞬间密集起来。但Tony没有立刻走向红毯。他先绕过车头，来到副驾驶座旁边。然后，在全世界的镜头面前，亲手替Peter打开了车门。
现场安静了不到半秒，随即爆发出更加震耳欲聋的尖叫。
Tony向他伸出手。“Well？”他笑着挑眉。“Ready, sweetheart？”
Peter把手放进Tony掌心。“Ready.”
Tony轻轻握住，把他牵下了车。男人甚至懒得看一眼那些记者，他只牵着Peter的手，堂而皇之地踏上了红毯，那副神情简直像个终于等到了炫耀机会，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珍藏的宝贝展示给全世界的混蛋。
而Peter很不幸地发现，自己完全不讨厌这种感觉。
“TONY！TONY！看这里！”
“PETER！你们两个正式官宣了吗！？”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这是你们作为情侣第一次公开出席正式场合吗！？”
“TONY！ONE QUESTION！”
Tony一个问题都没有回答。他凑到Peter耳边说了什么，Peter立刻笑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笑容甚至比他们刚刚公开牵手时引起了更大的骚动。
Peter一边紧紧握着Tony的手，一边努力辨认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他们都在叫我们。”他小声说
“是的，我注意到了。真奇怪，我还以为今天是某场私人家庭聚会呢。”
Peter笑出了声。
Tony微笑着继续。“来，给他们点他们想看的——看看左边。”
Peter下意识地转头。快门声响成一片。
“很好。现在看右边。”
Peter听话地转头。快门声又响成一片。
“Perfect。现在——”Tony伸手揽住他的腰。“看我。”
Peter转过头，毫无防备地撞进Tony那双带着笑意的棕色眼睛里。
在无数闪光灯、尖叫声和镜头的包围下，Tony看着Peter，看着那个一年前站在大学剧场昏暗灯光下的男孩。他心中最值得珍藏的画面根本不在这条星光熠熠的红毯上。
Peter也不由自主地笑了。
几乎整条红毯上的摄影师都在同一时间按下了快门。
后来，这组照片成为了当晚传播最广的红毯影像之一。其中最著名的一张就是Tony微微低着头，手掌稳稳地停在Peter腰间；而Peter仰着脸看他，眼睛里盛着整个洛杉矶的星光。
当晚，《GP》剧组被安排在剧院前排。
直到坐进那排柔软的座椅，Peter仍然觉得这一切像做梦一样。
舞台距离他不到二十米，周围是那些他从小就在电视里看着长大的电影人。两年前他还和Ned挤在宿舍的旧沙发上抱着一桶爆米花看直播，争论最佳影片到底会颁给谁。那时候他连想都不敢想，自己有一天也能坐进镜头里。
Peter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的掌心已经有点出汗，他正想着要不要偷偷在裤腿上擦一下，身旁便伸过来另一只手，十分自然地将他的手拢进掌心。
Peter转头。Tony没有转头。他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听着主持人的开场白，神情自然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做过，只有他的拇指正一下一下地摩挲着Peter的手背。
Peter忍不住笑了。他回握住那只手。
颁奖典礼开始后不久，《GP》便拿下了当晚的第一个奖项——最佳摄影。
每当电影的名字被念出来，Peter都会兴奋得猛地坐直身体，跟着整个剧组一起起立鼓掌，根本顾不上想自己在镜头前看起来有多傻。Tony原本也在鼓掌，却总忍不住偏头看他。看着看着，便也笑得像个完全无可救药的傻瓜。
到了最佳男主角的颁奖环节时，Peter终于真正紧张起来。颁奖嘉宾走上舞台，大屏幕开始依次播放几位提名者的电影片段。轮到《GP》时，Peter屏住了呼吸。
那是整部电影的最后一场戏。镜头里，他扮演的年轻钟表匠独自坐在工作台前，手心捧着自己亲手做出来的机械凤凰。房间里只有细小齿轮转动的声音，夕阳从窗沿一点点移过来，最后落在凤凰金色的翅膀上，仿佛让那只原本冰冷的机械鸟，真的拥有了一瞬间的生命。
镜头慢慢推近。男孩没有哭也没有笑，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掌心那件凝聚了无数个日夜的作品。眼底有失去后的空茫，有舍不得放手的眷恋；可当最后一束光落在他的脸上时，那里又渐渐生出了一点几乎不敢相信的希望。
Peter记得这场戏。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明白，Tony Stark不知给予了他一个角色。
片段结束，剧院里响起掌声。
Peter看着屏幕上最后一缕金色的光消失，鼻尖突然有点发酸。
Tony握紧了他的手。“Hey。”男人冲他笑了笑。“I’m really proud of you。”
Peter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
最终，最佳男主角颁给了另一位资深演员。
Peter几乎是第一个站起来鼓掌的。他真心为对方高兴，也真心觉得那是一场了不起的表演。
当然，如果说他没有一点失落，那肯定是骗人的，毕竟那可是奥斯卡。
Tony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凑到他耳边。“下一次，我们把那个小金人带回家。”
Peter愣了一下，笑了。“你怎么知道会有下一次？”
Tony看着他。“Sweetheart，我可是Tony Stark，你可是Peter Parker。”
Peter笑出了声。是的。他当然是Tony Stark，那个永远自负、永远嚣张的男人。
Peter把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Okay。”他说。“下一次。”
Tony笑了。“That’s my boy。”
颁奖典礼接近尾声。
最佳导演奖已经颁出，Tony也没拿到奖。男人倒也没表现出什么遗憾，在颁奖嘉宾念出另一位导演名字的时候，他甚至还十分愉快地凑到Peter耳边，低声说：“很好。看来学院决定把最佳影片留给我了。”
Peter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Tony！你不能这么说！”
“为什么？”
“万一没有呢？”
Tony挑眉。“那就是他们的问题。”
Peter无奈地笑了。
最后一个奖项是最佳影片。剧院里的灯光慢慢暗了下来。大屏幕上依次出现入围影片的片段。
巨大的银幕上，《GP》的画面一闪而过。
那是一个几乎有些任性的特写。Peter的脸占据了整个画面，柔软的卷发沾着细碎的光，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没有看镜头，目光落在画面之外的某个地方，像是正听着一段无人知晓的往事。没有人能说清那一眼究竟在表达什么。悲伤、渴望、倔强，或是天真的温柔，全都在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
——今晚，全世界都看见了Peter Parker。
台上，颁奖嘉宾终于打开信封。剧院里安静下来。Peter下意识地握紧了Tony的手。
“And the Oscar goes to……”短暂得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停顿。
“——Golden Phoenix！Congratulations！”
Peter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Natasha已经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一把抱住身旁的摄影指导。后排的演员们发出惊叫，整片剧院像是被那一个名字点燃，掌声和欢呼声瞬间淹没了一切。
只有Peter Parker还坐在座位上，呆呆地望着舞台。他刚才听见了什么？
Golden Phoenix.
Tony Stark的导演首作。他的第一部电影。他们的第一部电影，拿到了奥斯卡最佳影片。
“Holy shit.” Peter喃喃道，他转过头。“Tony——”
他还没来得及说完，Tony已经一把将他拉进怀里。
“WE DID IT！”
男人大笑着抱住他。那笑容灿烂得几乎有些陌生，像是忽然回到了二十多岁的时候，那个还会为一场戏、一个镜头而兴奋到忘乎所以的Tony Stark。
这些年，Tony拥有了太多奖杯和掌声。人们习惯了他永远游刃有余的模样，也习惯了把他固定在“传奇演员”那个光鲜得近乎密不透风的位置上。久而久之，连Tony自己都快忘了，电影曾经带给他的自由究竟是什么滋味——直到Peter站在镜头前，用自己的眼睛，把一个Tony珍藏了多年的故事重新变成了活生生的东西。
此刻他终于又像当年一样，仅仅因为热爱电影，就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
Peter几乎被那个拥抱撞得喘不过气。但他根本不在乎。他也笑了。笑得眼睛都湿了。“OH MY GOD，TONY，我们做到了！”
“我知道，宝贝！”Tony捧住他的脸，在他额头上重重亲了一下。“That’s my boy！”
命运真是个荒谬的东西。Tony Stark对他而言，像一场从天而降、让他完全来不及准备的意外。可那只握着他的手，又让一切显得如此理所当然。
Golden Phoenix剧组浩浩荡荡地走上了舞台。整个剧院仍然回荡着掌声。
Natasha作为制片人接过奥斯卡奖杯。她感谢了学院，感谢了整个制作团队，那些在电影筹备期间愿意相信这个项目的人。然后，她微微侧过身。“当然，我想我们今晚还得特别感谢两个人。”
台下响起了一阵善意的笑声。
Natasha挑起眉毛。“是的，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她转头看向Tony。“首先，Tony Stark。”
掌声响起。Tony微笑着向台下挥了挥手。
“这部电影最初只是一个剧本。”Natasha说，“我们花了很长时间寻找合适的演员，谁也没想到，最后是Tony在匹兹堡打来的一通电话让一切有了转机。”
Tony露出一个非常满意的表情。
Natasha继续道：“他在电话里告诉我他已经找到男主角了。我问他那个人是谁。他说，是一个十九岁的大学生。”
Natasha停顿了一下。“我问Tony Stark，他究竟凭什么认为一个没有任何正式电影经验的大学生能撑起他准备了这么多年的作品。”
她看向Peter。“Tony告诉我——因为‘我看见了他’。”
Peter站在原地，突然觉得眼睛有点发热。
“事实证明，”Natasha说，“Tony这辈子难得有一次如此正确的判断。”
Tony立刻作出一副受到极大冒犯的表情。
台下哄堂大笑。
“而Peter。”Natasha转过头。“谢谢你相信我们。谢谢你在面对全世界的怀疑时，仍然愿意站在镜头前，把这个故事讲完。”
Peter用力抿着嘴唇，勉强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这个奖属于我们所有人。”Natasha说着，将奖杯高高举起。
全场掌声雷动。
按照正常情况，事情应该到这里就结束了，但Tony Stark向来不是一个会按照正常情况行事的人，尤其是当他刚刚得到了一个全世界都在看着他的机会。
“Excuse me。”男人突然凑近麦克风。
Natasha转头。“Oh，for God’s sake。”
Tony十分无辜地摊开手。“What？我只是想说两句。”
Tony调整了一下麦克风。“首先，我想感谢所有投票给GP的人。你们显然拥有非常出色的审美能力，我对此深感欣慰。”
全场大笑。
“其次，感谢Natasha。她过去一年里忍受了我无数个荒谬的决定，却依然没有把我从剧组里踢出去。这种耐心实在令人敬佩。”Natasha在旁边冷冷地看着他。
Tony冲她眨了眨眼睛。“Love you, Romanoff.”
“Shut up, Stark.”
台下再次笑成一片。
“最后。”Tony顿了顿。他的目光落在了Peter身上。Peter正站在他旁边，眼睛还是红红的。男人伸出手，轻轻揽住他的肩膀。“我想感谢一个人。Peter Parker。”
整个剧院慢慢安静下来。
“我第一次看见这个男孩的时候，他正在一个破破烂烂的大学剧场里。但就是在那里，我找到了自己一直在寻找的东西。”Tony低头看了Peter一眼。“我当时告诉所有人，这个男孩会成为一个非常出色的演员……他们不相信我。”
Tony微笑起来，像是终于等到了最好的证明：“现在，我想他们应该相信了。”
Peter眼眶一热。他用力抿了抿嘴唇，试图把眼泪憋回去。
但Tony似乎还没说完。“还有一件事。”
他看着Peter，带着一种Peter再熟悉不过的笑意。一种每次出现，都会让他的心脏开始不正常跳动的笑意。“我想全世界现在都知道，Peter Parker除了是一个出色的演员之外，还拥有一个非常英俊且非常有品位的男朋友。说实话，我也对这个男朋友的评价非常高。”
又是一阵笑声。
“但我得承认。”Tony的声音忽然轻下来，“过去四十年，我拿过不少奖，有些我甚至不记得具体是哪一年拿到的了。我原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镜头，习惯了站在这里……”他顿了顿，低头看着Peter。“然后，我遇见了你。”
Tony笑了，眼睛却有点发亮。“突然之间，我发现自己居然还能为了一个镜头激动得睡不着觉，还能像第一次来颁奖典礼的傻小子一样，紧张得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Peter的肩膀。
“所以，谢谢你，Peter Parker。”Tony说，“谢谢你让我重新爱上电影。”
Peter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睛。他看着Tony很想说点什么，可他一开口，才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
Tony望着他，微微挑起眉毛。“Hey，sweetheart。”
他伸出手。
当着全世界的直播镜头，Tony Stark低下头，吻住了Peter Parker。
Peter甚至没来得及反应，温热的手掌就已经稳稳托住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将他轻轻带进怀里。他下意识地抓紧Tony的西装，尝到了男人唇边残留的一点香槟味，也感觉到那个人贴着自己嘴角扬起的笑意。
Peter闭上眼睛，抬起下巴，抓住Tony的西装领口主动吻了回去。
Tony显然没料到他会在这样的场合主动回应。愣了那么短短一瞬后，男人揽在他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微微侧过头，将那个吻加深。
台下响起了口哨声。有人开始鼓掌。有人站起来欢呼。
站在旁边的Natasha Romanoff看了一眼身旁那两个显然已经彻底忘记自己还站在舞台中央的混蛋，又看了一眼台下欢呼的人群，最终还是忍不住笑了。
直到Peter终于因为害羞而轻轻推了推Tony的肩膀，男人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他。Peter脸红得简直能照亮整个洛杉矶。
“Oh my God.”他小声说。
Tony笑得十分灿烂。“What？”
“我们还在台上！”Peter绝望地把脸埋进他的肩膀。
Tony笑着吻了吻他的发顶。
台下，掌声和欢呼声仍然没有停止。
而这时，今晚的主持人终于重新拿到了麦克风。
“WOW。”他拖长了声音。“女士们先生们，我想我们今晚终于见证了Tony Stark如何把一场颁奖典礼变成了自己的私人电影首映礼。”
Tony向他行了一个十分夸张的礼。
“不过，Tony，”主持人继续道，“我必须承认，这一幕看起来有点眼熟。”
Peter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主持人笑眯眯地看向他们。“上周你们在直播里亲了一次，这周你们在奥斯卡舞台上又亲了一次。所以，我想问问工作人员——我们今晚确定没有忘记关直播吧？”
Peter终于彻底放弃了维持自己作为奥斯卡最佳男主角提名者的体面。他笑得整个人都靠在Tony身上，Tony则十分自然地把他搂住。
男人抬起头，望向台下那片耀眼的灯光。几千位电影人，无数架摄影机，屏幕另一端数不清的观众。
整个好莱坞都在看着他们。全世界都在看他们。
Tony Stark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了那个狂妄的笑容。
“Don’t worry。”他说。
“——这次我就是故意的。”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