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在Damian被母亲送往他父亲的领地前，他已经听说过那一带流传着海妖的传说。塞壬，美人鱼，吞噬水手的海怪，人们用各种形象描述那些隐藏在漆黑水 底的苍白生物。Damian并不相信。他的童年教育本来就不包括童话和神话，取而代之的是已知海洋生物学和神学教育。尽管Damian只有十岁，但谁也别 想用天黑前不上岸就会被水鬼拖下海的梦话吓唬他。
“——谁也别想。”
Damian自我鼓励着，努力在飘摇的雨幕中瞪大眼睛，寻找远处灯塔的光芒。令他双眼刺痛的盐水挂在Damian的睫毛上，脸上，浑身上下。风暴席卷 了Gotham附近的海域，黑色的浪潮在Damian身后追逐着他，而男孩身边的大人们都忙着跑来跑去试图拯救他们的船，没人能再像他母亲一样告诉 Damian无需畏惧，没有什么威胁不能被他的刀刃杀死。
风浪就不能。
这是Damian第一次跟随父亲出海，他绝不愿意给任何人留下懦弱的印象。所以Damian咽下了所有恐惧的叫喊，控制着自己不去靠近在雷雨和海浪的 巨响中大吼着发号施令的父亲，死死扒着一段木栏杆，听任脚下的甲板随着海浪起伏颠来倒去。Damian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他也明白没人能帮得了他们的船。
我不会畏惧——尽管实际上他吓得两腿发软，握着栏杆的手抓得那么紧以至于苍白的骨节都显了出来，Damian仍旧努力撑大眼睛，绝望地寻找海岸的方向——父亲的船永远不会沉没，它们永远不会追上来。
——它们。
Damian没发现灯塔的光芒，但他看到漆黑的风浪中还隐藏着别的东西。闪烁的磷光，苍白的肢体。就在那些翻滚的海水之间，某种比狼鲨还要可怕的捕食 者。Damian疯狂地回忆起所有他一路上听水手们聊起的故事：传说它们应该坐在礁石上歌唱古老的歌谣蛊惑水手，让船只触礁，让宝藏沉没，让出航的丈夫再 也不能回到妻儿身边；传说它们会在新月下偷偷褪去鱼尾，分开双腿，走上陆地寻找新生的婴儿，将他们偷入深海，那些学会了在水中呼吸的幸运儿便成为它们的一 员；传说它们生吞一切落水者，那些偶尔被冲到海滩上、布满齿印的可怖尸骸是它们还给陆地的残渣。
Damian用骨节发白的双手抠住栏杆，死死瞪着水中的黑影，他已经忘记了害怕，也不再发抖，任凭破碎的咸腥水沫浇透自己。此时所有传说都在他脑中活 了起来，但那些传说中没有一个提到它们苍白有力的上肢在波涛中划水的动作多么优美，没有一个提到它们身上的鳞片和鳍上闪烁的光彩包含了世间存在的所有蓝色 与绿色，那色泽让Damian惊叹。
这是Damian第一次见到Dick，一尾蓝黑色的人鱼，或是塞壬，水鬼，海妖。人们过去从未真正了解这种神秘的生物，往后也没有活着的人能传颂它们 的秘密。风暴中巨大的叉状闪电投下的光芒在那尾人鱼的每一片鳞上滚过，泛出惊人多彩的各种蓝色。随之而来的轰雷短暂地盖过了浪涛的巨响和水手们的嘶喊，强 健的巨大鱼尾又藏进了漆黑的波涛中。
那美丽的，致命的，乘着黑潮而来的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