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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甥】【双杰】代价

Summary:

魏无羡知道,凡事皆有代价。既然被江澄一力保下,既然已经无法改变令阿凌身在襁褓便失去父亲的事实,他乐意接受种种条件,包括囚徒一般失去自由的生活,也包括作为祠堂的常客,习惯带着一身伤痕入睡。毕竟,能留在莲花坞,偶尔还能见到含光君,他已经很开心了。

Notes:

双杰兄弟情,魏无羡金凌、江澄金凌舅甥情为中心,真爱忘羡。
设定是原著if向:如果舅舅力排众议,穷奇道截杀后保下了阿羡(姐夫还是死了)。
有(详细描写的)虐身内容,包括鞭背、spank、打手心、罚跪等。

Chapter 1: 代价

Chapter Text

金凌站在墙边,梗着脖子,紧紧攥着岁华。

魏无羡走进房门,看了他一眼,转身把门关紧,优哉游哉地晃过去,想接过他的剑。

金凌浑身的刺都竖起来了,猛地一挥手,打开他的手腕:“别碰我!”

魏无羡也不恼,只平静地道:“胳膊受伤了?让我看看。”

“凭什么给你看?”金凌知道是自己的动作暴露了他有伤在身的事实,却还是嘴硬,整个人就像炸了毛的小狮子,拒绝着他人的一切好意。

魏无羡叹气,直接上手托住他的左臂,轻轻捏了捏,转了转,左右查看了一回。

金凌怒火中烧,憋得脸颊发红,右手猛地出拳击向他胸膛。

魏无羡侧身避开,在他手肘麻筋上一捏,似笑非笑地道:“你舅舅让你反省,反省出什么了?”

金凌哼道:“我没错。”

魏无羡捏捏眉心,道:“去夜猎就去夜猎,好歹多带几个人啊。离家出走又是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你娘和你舅舅多担心?”

金凌瞪他:“关你屁事?”

“啪!”

魏无羡随手拍在他身后:“怎么说话呢?”

声音大雨点小的一巴掌却让金凌彻底炸了毛,他退开几步,气道:“就是不关你的事!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管我?!”

魏无羡笑道:“我谁也不是,但是你娘亲要我看顾你,你自然要听我的管教。”

金凌猛地拔出了剑:“你闭嘴!我爹死在你手里,你有什么资格管我?!我娘要你管我?呵,可笑!她就是个可笑的女人!”

魏无羡收住了笑容,一个闪身来到他背后,一张符贴上他的脊背。金凌被那贪吃鬼一压,上身狠狠贴上墙面,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

“你放开我!”

魏无羡不理会扭来扭去的金凌,劈手夺下岁华,将剑搁在一边,挥了挥剑鞘。

金凌听到动静,浑身绷紧了。

一道沉闷的声响,落在魏无羡腿上。他皱了皱眉,暗道这剑鞘还挺沉。

金凌还来不及反应,身后就挨了重重一下。

“啊……!”金凌忍不住痛呼,却很快咬住了嘴唇。

魏无羡沉声道:“你不服我我明白,可你娘对你如何,不用我来说。再让我听到这种话,小心你的腿。”

那句话出口,金凌就后悔了,只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此时却也不想服软。过了一会,金凌低声道:“要不是看在我娘面上,我才懒得理你……”

魏无羡对他心思了如指掌,知道他不过是气急了嘴上没把门的,说到底还能怪谁?他默默摇头,道:“受伤是意外?”

金凌喉咙里咕哝了一声。

魏无羡已从温宁那里知道了前因后果,金凌这伤是为了救一个同行的金氏外姓门生才受的,倒也没犯自不量力啊冒进啊之类的错,不过是寻常伤势。魏无羡也不深究,只是道:“十下,罚你故意不告而别。二十,罚你说了不该说的话。”

说罢,挥动剑鞘,一连五下砸在金凌臀尖。

金凌死死咬住了袖子,知道这顿肯定不好挨。

其实自从魏无羡担了掌罚的指责以来,金凌已经摸清了他的脾气。不是大错不会动手,动手也少有用工具的,多数是巴掌(金凌觉得其实是铁掌)。可要是动了工具,必定不会轻饶。

此次离家出走是第三次了,十下已是重罚,后面还有他口不择言的错,三十这个数字看上去不多,可金凌已经在双腿打颤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又是十下落了下来。剑鞘本身不轻,又带了风声,抽在身后像是先泼热油、再上重棍。五下一组,痛得又狠又急。而两组之间间隔很长,每一丝痛楚都被完整地感知,不容他有任何逃避。

金凌还记得他第一次挨打的时候,哭得涕泪满面,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出来了。魏无羡只顾落掌,打完了也沉默半晌,在他只能有气无力喘息的时候,魏无羡轻声说道:“你只当是你娘亲的罚,我不过代劳罢了。”

金凌的娘亲身体不好,平日也总是以药炉为伴。金凌知道,这是因为他刚刚满月之时,父亲便死于非命,娘亲一力担下家中诸事,刚刚坐完月子的身体本就虚弱,再加上劳累和伤心,便伤了根本,从此体虚多病,缠绵病榻。

金凌因此更加恨魏无羡,却不得不受他的捶楚。就像魏无羡说的,这是金凌娘亲难以亲自施予的教导和期待。

他不想拒绝和娘亲的任何联系,哪怕现在不得不挨魏无羡的打,他也认了。何况,方才光想着要踩魏无羡的痛处,说的话实在混账。

至于魏无羡……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金凌恶狠狠捏紧了拳头。

三十下很快过半,魏无羡见他浑身发抖,手下也收了力,最初力气是五分,现在只剩不到三分。可金凌的屁股毕竟就那么大,他又只敢往臀尖以下的部位下手,剑鞘那么宽,伤痕难免重叠。不用看魏无羡也知道,金凌此时臀腿处必定已然青紫。

金凌也是个倔脾气,魏无羡仔细看了两眼,发觉他不过是咬着衣袖,这才放心,很快甩完剩下的两组。金凌的闷哼声堵在衣袖间,听起来已经带了哭腔。

魏无羡无声叹气,将剑鞘收好,冷不丁便拽下他裤子。

金凌痛呼一声,又气又羞:“干什么!”说着,脚丫乱踢,身体也胡乱挣扎起来。

魏无羡一巴掌拍在他青青紫紫的臀上,笑道:“别乱动,小心我定你啊。”

金凌被他一手按住腰,只能在心中骂两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好不精彩。

魏无羡从袖中取出药膏,那膏体已经被他体温焐热,魏无羡也不听金凌唔唔哇哇地乱叫,直接糊上去,手上动作却轻柔细致。

好不容易揉完了伤,魏无羡也累得够呛。他取下金凌背上的符篆,金凌便猛地倒退几步,龇牙咧嘴地提上衣服,红着眼睛瞪他两眼,提起岁华摔门出去了。

魏无羡无奈摇头,收好了药膏。

 

 

当晚,魏无羡推开了祠堂大门。烛火之下,江晚吟的背影锐利如刀。

魏无羡轻车熟路从角落抽出一柄拇指粗、手臂长的藤杖,自身后递给了江澄。

江澄没有接,侧身回头看他。魏无羡道:“三十,剑鞘抽的。”

江澄脸色一沉,魏无羡将藤杖塞进他怀里,转身面对灵台跪下,解下外袍,道:“药上过了,我下手有些重,得有两三天才能坐……!凳子……。”

狠厉的一鞭横贯肩胛骨下方,将他的话硬生生截成两段。

江澄揍他从来不多话,下手又狠又快,连着五记一口气抽下去,位置分毫不差。魏无羡咬紧牙关,暗叹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又是五下雷霆之击,依旧落在原地。背部肉少,这般打法几乎要将那一块窄窄的皮肉砸烂。魏无羡靠着丰富的挨揍经验确信,江澄生气了,而且不是平日“金凌我要打断你的腿!”那种说说而已的生气。

最初只是藤杖重量带来的钝痛,很快重叠的伤痕处便酸胀难忍,紧接着尖锐的疼痛叠加而上,如同用铁锤将数十根钢针一寸一寸楔入体内。

剑鞘是重了些,魏无羡权当转移注意,开始认真反省起来。十二三岁的孩子,做事难免冲动。更何况不得不受杀父仇人的教导,的确够郁闷的,以他的性格,口不择言……也正常。

走神片刻,背上的痛却更加鲜明。三十下藤杖却只留下两条伤痕,已经在薄薄一层中衣之下嚣张地肿了起来,什么时候抽破都不奇怪。魏无羡紧紧握拳,全部力气都在让自己不要乱动。

自从几年前他揽过责罚金凌的指责,每每罚了金凌,魏无羡总要在江澄这里受下两倍数量的捶楚。最初这只不过是江澄怒急发泄之举,可天长日久,却已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习惯。

江澄惯使长鞭,不过紫电威力太强,江澄怕自己气头上手里没个轻重,用过一次之后便要魏无羡换个东西来。魏无羡选了这根拇指粗的藤杖,既有一定重量,可红肿也可青紫流血,又不至于留下内伤,或者伤筋动骨。

数目过半,江澄暂时放下藤杖,魏无羡便趁此机会放松肌肉,暗暗喘息。江澄盯着他后背慢慢渗出的两道血痕,沉声道:“我说过,别再要我发现你那条狗跟着阿凌。”

魏无羡跪正了些,叹道:“温宁是人。他又不是我的仆从,要做什么,我也管不了。”

江澄冷笑道:“人?你管一只凶尸叫人?”

魏无羡轻声道:“温宁是无辜的。”

话音方落,江澄手中的藤杖忽然骤雨般甩出,却不再故意落在同一处,几乎是劈头盖脸地抽了下去。魏无羡身体一晃,吐出半声闷哼,颤抖逐渐肉眼可见。毫无章法的落鞭不可避免地与那两道黑紫破皮的伤痕重叠,带来更为剧烈的痛楚。

不知抽了几下,江澄逼自己停了手,气极反笑:“无辜?你说谁无辜?嗯?”

魏无羡咬住颤抖的嘴唇,低头不语。

江澄紧紧攥着藤杖的手柄,强迫自己冷静:“你这条命,连带着那五十多个温氏余孽的命,是我用江氏的信誉保下的。你别忘了答应过我的事。”

魏无羡勉强道:“我不会忘。”

“是吗?我看你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魏无羡叹气,打断道:“我没有再召过温宁,陈情也没再碰过。没有你的允许不去夜猎、不离开云梦,禁用陈情,除了性命危急之时不得犯……我没忘。温宁不是我召的,他原本就在暗中保护阿凌,这次要不是遇见他,阿凌不会这么快找到。”

江澄再次冷笑一声,语气却藏着他自己也没意识到的缓和之意:“还有多少?”

魏无羡没反应过来:“什么多少?”

江澄冷不防被噎了一下:“打了多少了?”

“哦……三十。”

方才那顿凌乱的落鞭他实在顾不上计数,便干脆不算在内。江澄一时气昏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打了多少。

江澄张张嘴,似乎有些心软。可他一想到方才金凌趴在床上凄惨的模样,泪光微闪又倔强地抿着唇的、和金子轩与阿姐愈发相似的脸,便又逼着自己狠了狠心,咬牙挥鞭。

歇了这一会儿,伤上加伤变得更加难以忍受。江澄依然逮住一个地方落鞭,不知道是不是鞭术出众的缘故,魏无羡毫不怀疑,自己身后每一记落下的力道和轨迹都近乎完美地一致。

冷汗滑过发白的脸颊,坠落在祠堂冰冷的地板上,渐渐汇成一小滩。魏无羡已经两三个月没挨过这么重的藤杖,渐渐跪不稳了,晃得愈发厉害。

江澄第二次落鞭偏离了既定伤痕的时候,他用手中藤杖点了点魏无羡的肩膀:“起来。”

魏无羡头有些晕:“啊?还有二十……”

“起来,靠墙跪着去。”

魏无羡弯腰撑地,正要起身,却猛地被一鞭抽在臀腿之间,狼狈地趴在地上。魏无羡暗暗腹诽:不是你让我起来的么……

江澄什么时候多了这些折腾人的法子,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腹诽归腹诽,魏无羡却不打算跟自己过不去。大丈夫能屈能伸,如此想着,魏无羡也不说话,默默膝行至墙角。

江澄拿藤杖将他身体拨至前胸和鼻子紧贴墙面的跪姿,确保他不可能栽倒之后,用更快的速度一连落下十记藤杖,使魏无羡在凌厉鞭风下只能紧紧贴着墙面。

魏无羡滚烫的呼吸打在墙上,面上汗水将那一小块墙面微微沾湿。他额头抵住墙,眉头紧锁,将痛呼咬碎。

这般速度,剩下的十下也很快打完了。月白色的中衣染上五条平整的血痕,最上面一道已经半干,将布料和伤口黏在了一起,最下面一条却刚刚撕裂。魏无羡的后颈横着一条突兀的鞭痕,是没计算在数目内的某一记,泛着刺眼的红。

江澄将藤杖扔在地上,道:“起来吧。”说完,也不等他起身,自顾自转身走了。

祠堂门口,江澄顿住了脚步,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推门消失在夜色中。

魏无羡趴在墙上休息了半晌,才慢慢站了起来,皱眉穿上外衣,用袖子蹭干了脸上的汗。他将藤杖用一旁事先备好的湿布擦拭干净血迹,又摆回了原位。

最后,他跪在众多牌位之前上了三炷香,默默叩拜之后,也离开了祠堂。

 

魏无羡没想到,他会在自己房中看见金凌。

金凌站在他房内,手里提着一坛天子笑,似乎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稀客啊,金小公子坐。”魏无羡放下手中水桶,靠在墙边。

金凌剜他一眼,将酒坛重重放在桌上,抬着下巴道:“去哪了回来这么晚?让本少爷等你这么久。”

魏无羡挑眉:“给我的?”

金凌哼了一声,偏过头去不看他:“夜猎经过姑苏,顺手带的。”

魏无羡笑了,拿过酒坛在手上掂了掂:“贿赂我?小破孩,挺上道的嘛。不过可惜了,老祖我向来秉公无私……”

金凌一脸别扭,绕过他走出房门:“你想多了。”

等金凌的身影远得看不见,魏无羡这才脱力地跌坐在椅子上。目光移到手中酒坛,苍白的唇扬起一抹笑。

魏无羡打开酒封,将坛子放在鼻子下面,贪婪地嗅了嗅。

他唇边的笑淡了淡,手指摩擦着坛口,目光深沉看不出神色。

熟悉的醇香酒味之外,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极隐蔽,在酒香之中若隐若现。如果魏无羡不常喝这种酒,或者他不是个酒鬼,根本闻不出来。

只可惜这是他最爱的酒,他本人又的的确确是个不折不扣的酒鬼。

片刻,魏无羡自嘲一笑,举起坛子狠狠灌了下去。

门外,月色暗暗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