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时间:现在]
看着自己手机上显示的照片,柯南感到有些感慨的叹了口气,接着眼神温柔的再次看向画面中笑的恣意昂扬的五个大男生。
那是一张以警视厅警察学校的校门牌为背景的合照;根据降谷的介绍,由左到右的依序是他的青梅竹马诸伏景光,后来于摩天轮上因炸弹而殉职的松田阵平,当时的班长、后来死于事故的伊达航,他自己,以及毕业不久后、同样因爆炸案而殉职的萩原研二。
「那是我们五个一起留下的、最后一张照片。」总是散发着强烈的自信、好像什么都无法将他打倒的安室——或者此刻称之为「降谷」——罕见的阖上充满怀念与哀伤的双眼,低声的向着他的小执行者、也是他的协力者说道。
即使万圣节的混乱事件平安结案,柯南也没有将这张暗藏安室身份的照片删除;而是会像现在这样,趁着夜深人静、无人打扰的时刻,静静的端详着照片。
看着这张照片,柯南就能感觉到曾经的安室是如此的「年轻」——这并不是讽刺或谩骂,而是指他能感觉到当初的安室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笑容里还有着对美好未来的愿景,还有着能一同欢笑的好友,不需要遮掩自身才能及正义感的光辉。
现在的安室让人觉得他已经经历过「蜕变」——这不是褒义或贬义,而是单纯直白的阐述事实。现在的安室能让人感受到他身为「零」的隐晦自信,能够完美的诠释三副迥异的面孔,能面色自若的闯进危险里,也能独自完成许多任务。
这些改变称不上是好事或坏事,而是「事实」;虽然这么说,但是柯南有时会多管闲事的暗想着,如果安室的朋友们还活着的话,这个世界会怎么运转呢?
如果按照照片里站位的顺序来妄想的话:诸伏可能还在组织里与安室一同进行卧底任务;松田可能继续待在爆裂物处理班里;伊达可能还是高木的前辈、并与娜塔莉步入婚姻的殿堂;萩原可能与松田一样,并且继续与松田合作。
「降谷」还能期待着他们有一天能一起聚会,喝酒也好,单纯的聊天也罢,只要能知道彼此安好就满足了。
但那些都是梦想而已。
「想什么呢我。」按掉手机萤幕,柯南好笑的小声自言自语着:「过去是无法改变的;况且我这样想,也太不尊重安室先生的决心了……」
金发的卧底到底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的朋友都还活着」这种事,柯南并不知道;但是已经跨越那些伤悲的安室是值得尊敬的人,不是没有经历过那些悲痛的柯南能够擅自评论的。
好笑的摇摇头,柯南站起身准备回房睡觉。现在的他只穿着一件白色棉衣和黑色短裤,最外面再套着一件红色的、有着白色毛绒滚边的、带着圣诞节气息的帽T斗篷。
至于披上这件斗篷的原因,是因为在偏冷的十一月夜晚里,柯南随手抓了衣柜最上层的厚衣服离开——结果柯南摊开衣服后才发现这是兰为他准备的圣诞装束之一。反正只是到走廊上偷偷的看照片,不担心被发现后嘲笑的柯南就顺手的套上温暖的斗篷踏出房门了。
将手机放进裤子里的口袋,柯南转过身面向屋子的大门并踏出步伐;只不过他这一步才刚踏下去,他的视野霎时一片亮白,刺眼的程度甚至逼得毫无防备的柯南下意识的闭上双眼,手掌挡在自己的眼前、尝试遮蔽光线。
刺眼的白光持续了好几秒钟,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柯南冷静的蹲下身、尝试缩小自己的身型,安静的等待白光消退。
与突然间亮起的情况相同,这阵刺眼的白光同样是突然之间消退;感受到光线暗下来的刹那,柯南迅速的睁开双眼,尽快调整自己的状态好做出应变措施。
只不过饶是见识过各种大场面的柯南,也没想到在几秒钟之间,他就不在他原本所在的地点了。
头部机械的转着,柯南看向一旁窗外明显是白日的天气状况;柯南再继续观察着,理性的判断出他所在的位置是应该是在某栋高楼层的大楼,并不是毛利侦探事务所;柯南甚至从脚边被不明人士丢下的报纸上,判断出今天的日期应该是七年前的十一月七日前、或当日。
啊,原来阿笠博士发明出时光机了吗……柯南恍惚的想着。
只不过现况没有给柯南发呆的时间。
「找到了吗?!」
虽然有一些距离,但是充斥着紧张和安心的质问声清晰的响起,与此伴随的还有多道厚重不已的脚步声和越来越多的零碎交谈声。
「找到了,萩原警官!」「现在正在疏散大楼内的所有人员!」「报告,松田警官那边似乎也发现了一颗炸弹,目前正在处理中!」「啧,这个犯人相当恶劣啊!」
仔细的分辨这些对话后,柯南懵了,非常懵。
他好像、应该、可能、人就在七年前那位萩原警官殉职的现场?
*****
[时间:七年前的十一月七日]
快速的奔向同僚们找到的炸弹的地点,萩原一边庆幸自己没穿着又厚又笨重的防爆服影响移动,一边又希冀着他根本用不着穿着那个直到一切结束。
要说不紧张那肯定是假的——毕竟身前的这个炸弹不是学校或培训中心里的模型,而是货真价实、稍有差池便会将周遭破坏殆尽的、危险的炸弹。
在场中,警衔最高、经验及成绩又最好的便是萩原,因此他怀抱着一股责任心和热血,毅然决然的主动请缨,成为亲手拆除炸弹的负责人。
「非必要人员先撤离。」萩原冷静的将炸弹缓缓的移出原本的位置,一面吩咐其他同僚:「留下必要的人力就好……以及工具包呢?马上拿来。」
人命关天的时刻,大家都非常的从命;工作完成且帮不上其他忙的员警们向萩原报告一声后迅速离开,另一边有位警察将拆弹的工具放到萩原身旁,放在一个他方便拾取工具的位子。
手上原本用来发泄压力的烟已经燃烧了超过一半,萩原安静的坐在还没有任何动静的炸弹旁,等待着其他的消息一一送到。
先传递过来的消息是关于居民疏散的状况。
无线电对讲机发出了一阵杂音后,其中一位员警接起了电话,确认另一方所传达的内容后,严肃的向萩原报告道:「这栋公寓的居民,全部已疏散完毕。」
这是一个令人安心的好消息,至少当最坏的情况发生时,没有一般民众会被波及到。
要开始工作了,萩原干脆的将抽到一半的烟给丢弃、收起,一面微笑着给予周围的人冷静的氛围:「了解。那我们呢,」身体面向没有任何动静的炸弹,萩原继续说道:「就可以慢慢的处理了。」
周围留下来的警察中,有几个人是爆裂物处理班的部下,萩原也有意要教导他们拆弹技巧,因此他在动作前先说明他等等要怎么处理:「先把感光引爆装置换成光电管,再把水银汞柱接到白色管线。」于此同时,对萩原来说相当耳熟的铃声响起:「然后看液晶显示萤幕……」
因为手机实在是太坚持不懈的响着,无法继续教导部下的萩原所幸将电话接起,与另一头的好友联络:「喂,松田,什么事啊?」
『搞什么?你还在上面磨蹭什么东西啊? 』手机另一端果然传来了儿时好友紧张但关心的声音:『快点把那玩意儿解体就行了! 』
好友的关心很让人感动,但是那股紧张急迫的情绪更加明显,让萩原忍不住笑着调侃起对方:「拜托,不要大呼小叫的可不可以啊?定时器已经停住了。」不过话说回来:「你那边的解决了没有啊?」一边与松田说话,萩原一边给身边的员警打个手势,示意他们稍等一下。
『啊。 』松田很快的回答了:『我打开以后,才发现那只是个很简单的装置。像那种炸弹啊……』
「只需要三分钟的时间就很够了,对吧?」萩原忍不住笑着打断好友。
电话另一端被截住话头的松田心情完全没好转,隔着手机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
『你那边怎么样? 』调整好心情后,松田的语气严肃了起来。
虽然很想继续跟好友进行没营养的对话抒发紧张的情绪,但知道这么做无益于现况的萩原很快的进入状态,苦笑着回答松田:「要在三分钟里解除这个玩意好像不太可能喔!」看着炸弹上错综复杂的引线配置,萩原继续向松田说明:「组装的原理虽然很简单,不过里面的陷阱却很多。」定睛观察着炸弹,萩原继续说道:「依我看,歹徒的重点恐怕是放在这里。」
『……』手机另一端的松田似乎思考了几秒,才重新开口说话:『这都还是其次。 』顿了顿,松田的下一句话显得强势的多:『你现在应该有穿着防爆服吧? 』
偏头看了眼被乱丢在一旁的防爆服,萩原感到有些无所谓似的回应松田:「穿那个玩意热死了。」又不方便作业:「我才不想穿呢!」
『你这个家伙,不想活了吗? ! 』手机另一端的声音突然变得非常大声,逼得萩原不得不将手机暂时拿离自己的耳边。
松田的心情很好理解,换作是两人的位置调换,萩原应该也会做出与松田相同的反应;只不过现在还在工作中的是萩原,本性里有几分豁达的他并不介意好友的怒火,而是轻笑着说出类似玩笑的话语:「嘛,我要是真的死了,你可要替我报仇喔!」
结果电话另一头的松田似乎更生气了:『我生气喽! 』语调里确实有着明显的怒意。
苦笑了一下,本意并不是想让好友更加担心的萩原连忙做出补偿:「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啦!」真是的,果然是事到临头比任何人还担心他人安危的家伙:「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纰漏。」
似乎被好友的回答梗了一下,松田再次深呼吸一口后才回应萩原:『不管怎么样,你把炸弹拆除之后快点下来。这次还是一样,先到老地方等你喔! 』
知道这是好友另一种鼓励自己放手去做的意思,萩原安心的露出微笑,语气里带着些许期待的回答对方:「好耶,有你这么迷人的诱惑,我全身的动力就全来了。」
对话告一段落,心理正被一种「未来的我要做什么」的期待感给占据的萩原,却忽然听到一声细微但清晰的「啲」声。
刹那不到的时间内,萩原低下头,直愣愣的看着原本一片乌黑的液晶显示器上,闪烁着刺眼的红色灯光。
00:06。
因为这个变故太过突然了,饶是对炸弹称得上熟悉的萩原都错愕的低呼了一声「什么?!」,感到极度的不可置信。
『怎么了,萩原? ! 』敏锐的听出儿时好友的声音不对劲,松田紧张的出声质问,换来的却只有「刷」的一声,是手机在半空中用力挥舞的破空声。
此刻的萩原也没心思回答松田的问题了。爆裂物处理班的现场负责人惊骇的转回头,几乎是用尽力气的向后方嘶吼着:「注意!大家快逃!」眼看身后的人因为这个变故都呆愣在场,萩原几乎是撕心裂肺的大吼出声:「快点逃啊!」一边起身跟着奔跑,萩原一边大喊着:「定时器又启动了!」
周围的警察们终于在萩原的嘶喊中回过神来,一个一个慌乱的向外杂乱无章的跑着;但是萩原不怪他们,攸关自己的生命的时候,没有几个人能冷静豁达的面对的——毕竟连他自己都反射性的抱起正在倒计时的炸弹往其他人逃难的反方向逃离,为此连与好友通讯着的手机都顾不上,临死前连个声音都没人陪伴。
对,临死前。
短短几秒不到的时间,萩原感觉自己就像经历了走马灯一样,除了无数的回忆在眼前闪现着以外,似乎连思考的时间都跟着无限延长——所以他无比清晰的知晓并感受到,他正面临着死亡。
抱歉,松田,刚刚说要你替我报仇的那句只是玩笑话,你千万不要做这种事,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就在萩原可以说是万念俱灰的时刻,他的眼角闪过一抹显眼的红色,直冲他而来。
已经对自己的存活没抱任何希望的萩原觉得这是他在做白日梦;一秒不到的时间内,萩原总觉得自己看到红色的天使降临人间,还很用力的踹了他一脚……诶不对,他真的被踹了!
整个人傻眼的萩原就被一名怎么看、都是个小孩子的红色身影踢了一脚,出其不意的攻击竟然让他将怀里的炸弹脱手而出,一不小心抛到了半空中。
这下子萩原不是傻眼了,而是混杂着怒意和歉意的想张开嘴巴呼喊对方——大楼内的一般民众都疏散完毕了不是吗? !为什么这里还有一个小孩子? !他的家长呢? !不行,这个孩子会跟他一样,死的灰飞湮灭的……
一秒不到的时间,跌倒在地的萩原起身,努力的伸直着右手,想将不远处的小孩子护在自己的身下;也是因为这个姿势,他在特等席上观看了红色身影的小孩子所做出的一系列动作。
身型娇小的小孩子在自己的鞋子上摸索了一下后,毅然决然的一脚踢向炸弹——这可把萩原吓的不轻,因为这个动作无疑是加速、甚至立刻将炸弹引爆的行为。
然后人离小孩子还有一段距离的萩原眼睁睁的看着被小孩子踢飞的炸弹发出「碰」的一声、在一阵闪光中被往前踢飞——不得不承认,那个姿势还挺帅的——接着炸弹穿过了大楼的砖墙,在下一秒被引爆。
随着爆破的漫天震响,伴随而来的还有爆炸的余波以及炙热的烈焰闪光,无论是哪一种,正常人都会受不了的向后倒去;萩原也不例外,但是他仍努力的睁开双眼,想保护那个变相救了他的孩子。
但是那个红色的身影不在那里。
那个刚刚将炸弹踢出大楼的小孩子,不在原本的位置。
为什么…..! !
虽然萩原没看到那个孩子的正脸,甚至连发型都因为帽子的掩盖而无法得知,但是这仍改变不了萩原、甚至整层的警察都被那个孩子给救了的事实。
但是那个奇迹似的救了所有人的红色身影,为什么不在了……? !
随着爆炸的余波被冲击到墙边的萩原狠狠的撞在墙上,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因为外力的关系而中断思考,连带着极度的疲劳和紧张感反噬而来,将他拖下黑暗的深渊。
萩原最终昏了过去。
等到萩原清醒时,他已经身在警察医院的病床上,距离那颗炸弹爆炸已经不知道过去多久了。
「研二,你醒了吗!」意识才刚回归的萩原听到自己的好友难掩关心及庆幸的声音,看来对方守在自己的病床旁好一阵子了:「感觉怎么样?!」
被松田这么询问,萩原一边睁开眼睛巡视周围环境的同时,感受一下自己的身体的是什么状况:「看来还好……除了有点腰酸背痛以外。」最后关头不知道分泌出多少的肾上腺素促使自己的肌肉卖力移动,萩原只感到全身、尤其是腿部的肌肉异常酸痛。
「也是。」听到好友的回应后,松田放心的松了一口气:「检查的结果你只是被爆炸的余波冲击到,后脑撞在了墙上引发轻度的脑震荡…….话说你那个时候把我给吓死了你知道吗?!」
被松田骂了一句的萩原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干脆的道歉,或是嘻嘻哈哈的尝试安抚好友,而是脸色忽然间「刷」的发白,面色难看的凝视着松田,不发一语。
后知后觉注意到好友不对劲的松田终于止住了担忧的叨念,担心又疑惑的向对方询问道:「喂,研二,你怎么了?」
那厢的松田在发问,这厢的萩原却是完整的回忆起爆炸前所发生的一切——包括自己抱着炸弹往反方向奔离、中间窜出了一个穿着红色斗篷的小孩、以及小孩子将炸弹踢出大楼后就消失的画面。
「小阵平。」声线有点发抖,萩原不停的深呼吸尝试抚平自己的情绪,一面向松田做出确认:「你在爆炸的现场有看到一个穿着红色斗篷的小孩子吗?」
「穿着红色斗篷的小孩子?」松田困惑的反问一句,确定萩原相当认真后,他才憋回那些质疑的话语,同样认真的回答对方:「没有,没看到。再说那栋大楼的居民不是都疏散完毕——」
「没有疏散完啊!」萩原一个没忍住,音量提起、大声的截断松田的话:「我亲眼看到了,那个孩子就在现场……!」像天使一样降临于人间,拯救了命在一线的他。
注意到好友有些过度激动,松田赶忙起身将对方牢牢的压坐在床上,语气也强硬了些许:「冷静点,研二!现场真的没有什么穿着红色斗篷的小孩子,周围连一小片布料都没看到!」
松田的低吼终于让萩原冷静下来。还受着伤坐卧在病床上的爆裂物处理班成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才出声询问好友其他的细节:「当时的状况呢?有没有其他人说什么?」
感受到萩原确实冷静了不少,松田才收回压着对方的双手,坐到了病床旁的椅子上后,接着将情报分享给萩原知道:「根据其他人所说的,当时定时器突然间又启动了,只有六秒的时间给你们逃……其中一个人说他转身时,看到你抱着炸弹往反方向跑…..他说当下他紧张的不知如何是好,满脑子只想着离你越远越好,所以转回头继续往前跑。」说到这里,松田的语调相当平静,并没有要怪罪谁的意思;毕竟想保命是人的本能,而萩原当时下意识的行为也是为了增加其他人的存活率。
「接下来的口径就相当一致了。」抬眼直视着强自冷静的好友,松田继续说着:「他们听到了震天的爆破声,或多或少的被余波给震了一下;发现自己没死后纷纷跑回去找你,只看到你昏在墙壁边,不远处的墙面半毁了,外面有还没飘散的黑烟……所以他们猜测你在紧要关头将炸弹往外丢,无意间救了所有的人。」当然,关于这一丢为什么能砸毁墙壁,没有人能给出正确的答案,但这不妨碍其他人擅自为这起事件寻找一个圆满的理由。
听完松田的说词,萩原并没有感到被称赞的喜悦,而是颓然的低下头,语气苦涩难掩:「是吗……没有人看到的话,那个孩子可能已经……」
好友悲哀的神色让松田正视起对方自清醒后一系列奇妙的话语。卷发的爆裂物处理班成员放柔了自己的语气,尽量不刺激到好友的轻声询问对方:「能说说看吗,短短的几秒间发生了什么事?」
被松田这么一问,萩原再度深吸一口气,让自己能以平稳的情绪回应松田的要求:「说来很好笑,那时明明只度过了几秒的时间,但我总觉得就像过了好几分钟一样。」偏头望向残留着夕阳余晖的窗外风景,萩原继续说道:「真的很突然,非常的突然,有一个穿着红色斗篷的小孩子就这么出现,先一脚踹了我一下……现在想起来他踹的挺用力的。总之,被这么突袭,炸弹被我抛出去了。」说到这里,萩原无奈的笑了一下,大概是对自己被一个小孩子偷袭成功感到好笑吧!
「那个孩子的动作很快也很俐落,看到炸弹飞出去竟然立刻把炸弹往外踢了一下……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我确实亲眼看到那个炸弹突破了砖墙,就在大楼外引爆了。」大概是想到当时的那个画面,萩原哀伤的微笑起来:「不过既然连那个孩子的衣角都没看到,恐怕凶多吉少吧……」
萩原是个相当阳光乐观的人,这样的家伙流露出伤感的模样,更显的他所说的话越发沉重。
身为自小与对方一同成长的青梅竹马,松田知道萩原并没有说谎;相反的,字句间都是真实,也代表他所说的那个孩子,如他所推测的一般,应该湮没在那阵火光中吧!
尽量让自己显的温和一些,松田轻声的向萩原询问细节:「关于那个孩子,你有任何线索吗?我们总得跟他的家人赔不是。」是说,如果有小孩子罹难的话,他的家人竟然还没到警局大吵大闹也实属罕见。
确实有这样的想法、又被好友提起,萩原皱着眉努力的回忆着与神秘的、穿着红色斗篷的小孩子相遇的细节;好半晌却摇头,无力的回答松田:「那时一切都太突然了,依据我的观察力发现的有限……只能确定那是一个身型很小的孩子,年龄不超过小学的年纪;他戴着兜帽、再加上背对我的关系,我看不清他的脸、发型、连性别都不确定。」顿了顿,萩原无力的神情转变为苦笑的神色:「硬要说的话,那个孩子应该很擅长足球吧,无论是他踢炸弹的姿势或准度都非常好……只不过现在说这个也没什么用了。」
是啊,无论现在发现了什么,都挽救不了一个已经逝去的生命。
「什么嘛……」想到这里的萩原,无力且痛苦的阖上双眼,低声呢喃:「面对可能在眼前逝去的生命,当我准备成为警察时已经做好心理建设了;但是眼前真的死了一个小孩子时,还是会感到难过啊……」
抬手拍了拍萩原的肩膀,心情其实没好上多少的松田还是出声安慰自己的好友:「振作点啊!那个孩子拯救了你,不是让你在这边悲伤春秋的。」
「因为你还有事情必须完成,萩原。」深吸一口气,松田决定趁这个机会将另一个坏消息告诉好友:「那个炸弹犯趁乱跑了;我们没有抓到他。」
「所以快点振作起来吧,萩原!我不用替你报仇了,但是你需要回报那个救了你的孩子。」
*****
[时间:七年前的十一月七日->现在]
发现自己有极大的可能位处七年前、萩原警官殉职的现场后,柯南马上抛去了那些「为什么我在这里」等等的问题,而是迈开脚步,快速且隐匿的向着交谈声的源头靠近。
还好因为居民都疏散的差不多的关系,大楼内没有其他的声响,让柯南能够快速的找到他预期的地点。
安安静静的躲在转角处,柯南慢慢的、悄悄的探出半颗头,不意外的看到一群警察围在一颗炸弹附近;其中一名靠坐在在墙边、竟然还有勇气抽烟的警官正是柯南不久前在手机上存下的照片中看到的、那位名为「萩原研二」的警官。
既然知道时间、地点及案件是什么了,柯南随即努力的回想这起爆炸案的所有已知情报;没记错的话,这起事件的炸弹会爆炸,是因为嫌犯听到了重复的广播,误以为警察发现了自己的行踪遂引爆了炸弹,导致数名警察、包括萩原的殉职。
想到这里,柯南开始头痛的想着他该怎么办。这个时候「工藤新一」还没出名,打给目暮他们没有用;就算动用到优作的声音,也不确定目暮能否阻止电台重播拆弹的讯息;现在冲进去现场提醒,也只会被当成没有被疏散的居民而被带离现场;一个足球过去放倒一堆警官也不实际,等等炸弹发生任何意外的话,会害他们谁都逃不掉。
头疼的柯南抱着自己的脑袋蹲在原地,实在不知道该如虎是好。
就在柯南眼神死的决定要动用「萌混过关」的手法时,他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萩原的大吼声——定时器又启动了,炸弹再度开始倒计时。
然后在短瞬的时刻中,柯南瞪大眼睛的看着萩原甩掉了自己原先握在手上的手机,矮下身抱着炸弹往反方向冲刺——他想带着炸弹尽可能的远离其他的同仁们。
这种行为说不令人动容铁定是假的;也因为萩原的这个动作,让柯南想到了一个办法。
花了不到半秒的时间启动脚力增强鞋的开关,柯南将自己的兜帽戴上的同时,单脚一蹬,毫不客气的一脚踹向萩原的膝盖。
被「突袭」的萩原吓的不小心丢出怀中的炸弹——这正是柯南要的结果——眼尖的柯南发现液晶显示器上显示倒计时剩两秒钟,他赶忙启动另一只鞋子的开关,几乎是用上全力的将炸弹往外踢出。
柯南将炸弹踢向的那面墙壁并不厚,被施以极大的力量踢出的炸弹硬生生的穿过墙壁,紧接着在外面的半空中引爆。
其实根本没想那么多的柯南在半空中承受着炸弹的余波所散发的强风;但是热浪的拍击感只维持了短短一瞬,下一秒,强烈到令人睁不开眼的白光乍起,迫使柯南为了保护自己的双眼而将其阖上。
与回到七年前时的白光一样,这次的刺目光线也很快的平息了。
根本没想到会在那个时间点回到「现在」的柯南眨了眨自己再度睁开的双眼,接着向左看了一眼——很好,他人在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房门外;又向戴在左手腕上的手表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回到了他「穿越」前的时间;但是柯南觉得他的皮肤仍仿佛残留着那阵爆炸的余波,就连他穿着的脚力增强鞋的余光都是刚刚才暗淡下去。
也就是说,他真的救了萩原警官?
虽然柯南——或者说是「工藤新一」——怀着丰富的理论知识,但是像这种穿越时空的怪事,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拯救的是「以前」的萩原,那么「现在」的萩原呢?还是他帮助到的是别的世界的萩原?如果是「这个世界」的萩原的话,因为蝴蝶效应的关系,什么被改变了,什么没有被改变?归根究底,为什么他突然穿越回到七年前的时空、并且位处萩原理应殉职的那栋大楼里?
将左手抬起摘下盖在头上的兜帽,柯南用右手掏出自己放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然后开机、在萤幕上点按了几下,成功定格在那张安室与他的好友们在警视厅警察学校门口所拍摄的照片。
手指轻柔的依序抚过萩原和安室的面孔,柯南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安室伤感的介绍着好友们的表情。好半晌之后,他果断的退出手机相簿的画面,将手机萤幕关上、收起手机。
如果他救到的是「别的世界」的萩原,那么至少那个世界的安室和据说与他感情甚笃的松田应该能放下一颗心中的大石吧;如果救到的是「这个世界」的萩原,那么与「别的世界」一样,安室与松田都会感到欣慰吧!
而且,如果蝴蝶的振翅影响的够深远的话,没准不只萩原,连松田、诸伏和伊达都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安室就仍能维持着他与昔日好友们的羁绊。
「我为你做了一件好事喔,安室先生。」心情愉悦的哼唱着跑调的未知曲目,柯南将右手搭上门把,宛如自言自语般的说着:「做为回报,你不能忘掉我才行。」
不过关于这点,柯南倒是不怎么担心。
毕竟他手机里仍然存在着的照片,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TBC
—————小剧场—————
兰:这件红色的斗篷给你,柯南君!
柯南:这个……呃……谢谢小兰姐姐! (如果不要看起来这么可爱就好了)
安室:诶~柯南君这样很可爱啊,只可惜斗篷的颜色是红色。
柯南:(红色NG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