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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布鲁斯有时候会复盘自己和克拉克的相遇：采访，约会，水到渠成。这一切都太平淡、太顺理成章了，才让布鲁斯有了一种危机的感觉。他在欲望的池子里泡的太久，以至于克拉克·肯特这样既没有商业交易也没有物质需求的小镇男孩显得那么清澈。最不妙的是，他们已经交往了两个月；那可是两个月！布鲁斯·韦恩一星期一美人的标准去哪了？
他躺在克拉克的怀里，沉思着。小记者从身后紧紧抱住他，像一只大小合适的大型玩偶熊，温热、尽职地充当着抱枕的角色。布鲁斯曾怀疑过克拉克有什么心灵控制的超能力，只要他呆在自己的身边，哪怕什么也不做，布鲁斯都会感到安全。这可不是蝙蝠侠的做派，布鲁斯暗暗告诫自己。而每一次克拉克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所有最高级别的警戒都忽然失效，布鲁斯在充盈柔软的喜爱中暗叹道：完了，布鲁斯·韦恩；你爱上他了。
爱上一个人有什么丢人的？更何况克拉克对他来说是那么的珍贵。韦恩先生给自己的爱情下了定论，打了个哈欠。他忽然没头没脑地问克拉克：“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克拉克昏睡的泡泡被布鲁斯戳醒了。他睡眼惺忪的“啊”了一声，显然大脑还没有完全清醒；他认真地思考着布鲁斯的话（这也是布鲁斯喜欢他的原因之一，不管他说什么话，克拉克都会放在心上并且认真回答），毛茸茸的脑袋在布鲁斯的颈窝边摇了摇：“没有。”他的呼吸热热地扑在布鲁斯的皮肤上，布鲁斯都能想象出克拉克现在的样子：脸睡得有点发红，整个人都毛茸茸乱糟糟。他发现自己在把克拉克往一只小狗的方向想，又在蝙蝠侠的笔记上记了一笔：当你认为一个身高六尺、肌肉精壮的人可爱时，你就没救了。不过布鲁斯已经“没救了”很多次，他淡定地接受了这个结果，听见克拉克在他身后不安地动了动。
“......怎么了？”克拉克坐起身来，把布鲁斯翻过身来面朝自己。“我觉得现在挺好的。”他把布鲁斯揽进自己的怀里，亲了亲他的侧颈，露出一个笑来。他镜片后的蓝眼睛是那么赤诚、美丽，布鲁斯为此感到无比的喜爱，哪怕现在克拉克跟他开口要天上的一颗星星他都会去摘。只要克拉克高兴。
然而克拉克什么也不要。布鲁斯有的时候觉得他实在是太善解人意了；克拉克不在乎布鲁斯那些少的可怜的约会时间、奢靡暧昧的上层酒会，还有各自各样的规矩和借口（什么夜晚不能见面啦，今天又有工作啦，那些义警工作），他只在乎布鲁斯吃没吃好，休息的够不够，还有别再去挑战那些“极限运动”了。
克拉克是个怪人。他尊重布鲁斯，而不是和其他人一样扑上来想要引诱、瓜分他。他小心翼翼地进入布鲁斯的私人领地，毫无保留地展现自己的赤诚。也就是因为这个，布鲁斯才更加焦虑：他不知道克拉克想要什么......而且，他很喜爱克拉克，想要给他点什么。
啊哈，蝙蝠侠的占有欲。布鲁斯在隐晦地和阿尔弗雷德提起这个时，管家脸上明晃晃地表达出这个意思。他又不能给克拉克打上一个蝙蝠标记；anyway，在此之前，他更不想因为自己是蝙蝠侠而吓坏了克拉克。
不管如何，布鲁斯·韦恩决定先给克拉克送礼物。
2、
起初，他送了一辆跑车。阿尔弗雷德并不赞同这个礼物，布鲁斯难得的懊恼。他也知道克拉克不会喜欢这个，但他真的不知道送什么了。布鲁斯·韦恩以前给情人的东西都能写成一本《惊喜礼物大全》，而当这事要发生在克拉克身上时，他以蝙蝠侠的态度研究了一整晚，最终还是一无所获，决定从最朴实无华的跑车开始。
他把车钥匙放在了玫瑰花里，让花店送给了星球日报。而当天下午他就接到了克拉克的电话：“谢谢你，布鲁斯。”小记者的声音不同以往，夹杂了一些严肃和无奈，布鲁斯紧张地舔了舔嘴唇。克拉克说：“花我收下了，很漂亮。钥匙我已经放到韦恩集团的前台处，你有空来拿一下。”他有点窘迫，又有点失落：“布鲁斯，我不需要你给我送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喜欢你，不是为了这些东西。”
布鲁斯定了定神：“我知道，”他的嘴唇有点干裂，觉得很渴；“我只是想让你高兴。”布鲁斯干巴巴地说。天啊，自己之前怎么没意识到，这句话显得那么轻浮和虚假。不过他是真心的，希望克拉克能听得出来。
克拉克笑了，他不论听没听出来都不会因为这个生布鲁斯的气。“晚上一起吃饭吗？”他温和地说。
布鲁斯没空。他最近在追查哥谭的一起走私案，只能像往常一样编了个借口，提议过几天再吃。而克拉克还是那样的善解人意，好脾气地答应了他。布鲁斯盯着挂断的电话，想，不能再这样了。
他得让克拉克知道自己也喜欢他。
接下来的两个月里，克拉克收到了每日雷打不动的鲜花、最新款的电脑、价值他一个月工资的钢笔、裁剪合身的高级西服......韦恩总裁总有层出不穷的新东西送给他。克拉克数了数，陆陆续续大概96份（不包括鲜花在内）。他不知道布鲁斯想干什么，不过克拉克真的不需要布鲁斯给他送这些东西；他在某些时候比布鲁斯还要倔强（这让布鲁斯想到了超人）。布鲁斯屡战屡败，因为克拉克退回了所有的礼物；布鲁斯起初还蛮横地不让退还，后来在小记者“我给你钱”的坚持下（主要是他不想让克拉克破产）还是无奈地接受了。
“布鲁斯，我真的不需要。”小记者听起来不太高兴，而且有些无精打采。“我只是想和你吃顿饭而已。我们都两个星期没见了。”
布鲁斯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叹息道：“会的。”他保证：“就在今晚。”
他们终于在饭店里见上了面，布鲁斯发现克拉克还是该死的那么英俊、招人喜欢；这顿饭他们吃的很开心，不出意外地话，他们还将会共度一个美好的夜晚。
然而哥谭的罪犯不等人。布鲁斯第一次不想去接那个通讯，不过他已经本能地接了起来。该死的走私案又出现了苗头，布鲁斯在心里默默诅咒他们。
克拉克放下了叉子，金属制品和盘子发出“叮”的脆响。布鲁斯还没开口，克拉克就观察出了他的表情。
“没事，布鲁斯。”他的小情人开口：“你有事就先去忙吧？”
布鲁斯握紧了手里的盒子。他今天给克拉克带了一份礼物，是他在蝙蝠洞亲自打的一对蓝宝石袖扣。阿尔弗雷德和他说，送礼物要有诚意，不是随便用大数据计算就能得出正确答案的。他本想在吃完饭后和小记者回家，在那个狭小的公寓里被填满（他真的很想念这个）、被拥抱，然后在事后拿出那对袖扣，勒令克拉克戴给自己看。
那一定很漂亮。
不过现在一切都泡汤了。布鲁斯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拿出那对袖扣；他不想克拉克误会这又是一个金钱的花招。第97次的礼物也送失败了。
他穿好外套，克拉克自然地抚上他的腰侧，温柔地讨了一个吻。他们道别，离开，布鲁斯的心情郁闷到了极点。
该死的。他在坐上蝙蝠车之后还在想这件事，轻轻捶了一下方向盘。在赶到那个地方时，布鲁斯今天的心情彻底跌入了谷底。
“你为什么在哥谭，超人？”他冷冷地问，而超人和他拉开距离，解释道：“我恰好在哥谭.....”他好像也知道这个理由不太靠谱，于是闭上了嘴。蝙蝠侠不想再和他争论这件事，只是冷着脸处理了事件。超人飘在他的身后，犹豫地问：“B，你心情不好吗？”
我哪天心情好了。布鲁斯没说话，只是捏了捏鼻梁，缓和了语气：“别再来哥谭，你对付不来这里的人。”他言简意赅。
“别这样，B。”超人说：“你的控制欲该收一收了。”
布鲁斯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改不了，”他怒气冲冲：“该死的，你就不能听一次我的话？”他忽然想起了克拉克，眼前超人窘迫但油盐不进的样子和自己倔强的情人逐渐重叠，布鲁斯眯起眼，而超人下意识飞的更高了一点，尴尬地说：“呃，B，”他抱起双臂，试图增加自己的气势：“我只是想帮你。”他瞅了瞅蝙蝠侠冷硬的侧脸，辩解道：“我知道你不信，但我今晚真的是有私事在哥谭......”
委屈的小狗决定先退一步（虽然每次都是他让步），他赶紧和搭档道别，随着一声音爆消失在了黑夜里。而他显然走的太过匆忙了，以至于装在制服口袋里的一个盒子掉在了地上。蝙蝠侠将他拾起，决定等下次会议的时候再把这东西给他（并嘲笑他）。
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他盯着那个小小的盒子，想，看起来刚好能装下一个戒指。
3、
克拉克发现自己的盒子没有了的时候已经是几小时之后了。他懊恼地回想自己去过的地方，痛恨自己不该在听见有人在走私货物时就急匆匆地把要给布鲁斯的东西随手塞进制服里；克拉克甚至大着胆子又去了一趟哥谭，结果一无所获。他抱头呻吟，而一无所知的布鲁斯又在此时送来了注定会被克拉克返还回去的第98个礼物：一套房子。
他知道布鲁斯很忙，也知道他繁琐的规矩和频繁的借口。克拉克认为这些是布鲁斯没做好要让他进入自己生活的表现，所以他包容、等待，并且善解人意。而布鲁斯，令人意外的，好像对克拉克的这种处理方式产生了患得患失的情绪。就好像一只喜欢自由的猫忽然爱上了被圈养，反常，又有点可爱。
而克拉克不会让布鲁斯一直这么患得患失下去的。他决定送给布鲁斯一个礼物，是一枚戒指；然后在给他这个礼物的同时坦白自己作为超人的身份。
截止到昨晚，这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然而现在他丢失了自己的戒指，只能沮丧地躺在床上再次思考戒指的踪迹。然而他没想到的是，韦恩的礼物还远远没有送完。
第99份礼物实在是超出了克拉克的预期：布鲁斯买下了星球日报。他瞠目结舌地看着韦恩总裁走进办公室，对他眨了眨眼。随即就是佩里在叫他：“肯特！”他的主编提醒他：“别错过这次机会！布鲁斯·韦恩让你去采访他！”
呃，好的。他走进办公室，而布鲁斯对他笑。克拉克无奈地说：“这也是一个礼物吗？”
布鲁斯嗯哼了一声，拉过他的手坐到沙发上。克拉克熟练地搂过他的腰，将布鲁斯抱在怀里。而总裁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紧接着克拉克看到一对美丽的蓝宝石一晃而过。
“别动。”布鲁斯说。他将这两枚磁吸的袖扣固定在克拉克白色的衬衫上，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功。而克拉克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说：“呃，布鲁斯......”
“就收下，好吗？”布鲁斯把问句说成肯定句的气势，补充道：“你已经拒绝了我98次了。”
克拉克不动了。好一会，他才小声咕哝道：“其实我也是有礼物给你的......”
布鲁斯抬头看他。“但是我把他弄丢了，”克拉克沮丧地说：“一个铅盒，我不小心弄丢了。”
布鲁斯不动了。许久，他才问：“就是吃饭那天吗？”
克拉克回答：“是的。”他察觉到了布鲁斯的不对劲：“怎么了？”
布鲁斯忽然笑了起来。他笑的很开心，几乎要笑出眼泪来。克拉克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布鲁斯环住他的脖颈，终于止住笑，感叹道：“天啊，我早该想到的。”像你这样固执倔强、天真美丽的小狗，世界上又哪来的第二只啊？
他很早就觉得克拉克和超人有着隐秘的相似性；而现在看来，那只不过是同样的灵魂下相同的吸引力。蝙蝠侠对超人过度的保护欲，布鲁斯对克拉克过分的占有欲，只不过是因为他们是一个人。
“想到什么？”克拉克看起来像只笨小狗。
“没什么。”他凑上去亲吻搭档的侧颈，亲昵地蹭着。他被笼在克拉克的怀里，像是找到了自己最爱的那个窝；此刻，布鲁斯终于不用担心过少的约会时间、蝙蝠侠的身份可能会带来的问题，他只是遗憾地想，蝙蝠侠和超人错过了很多在瞭望塔谈恋爱的时间。
所幸还为时未晚。
“别忘了送我的礼物。”布鲁斯说。
4、
超人在值班的时候仍然在思索戒指的去向，他决定今天再找不到就再去堡垒重做一枚。
有人走到他的身边。超人转过头，惊讶地看见蝙蝠侠站在自己的旁边。
“我以为今天是我和闪电侠值班？”他友善地说。他的搭档看起来心情很好，甚至对他弯了弯嘴角。超人喜欢看他笑，这会让他从心里泛出一阵柔软的情感。而蝙蝠侠看着他的蓝眼睛，忽然凑上来，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嘴角。
他没给超人反应的时间，只是用手指蹭了蹭他的脸颊，低声说：“第100个礼物。”
超人惊愕地看着他，拼图上所有的碎片都在瞬间归位。他立刻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制服口袋，后知后觉地想起那个盒子已经被自己弄丢了。而蝙蝠侠伸出手，克拉克在此时才意识到这所有的一切——蝙蝠侠就是布鲁斯·韦恩，他一点都没有觉得突兀，好像这件事理应如此。
我早就爱着他。克拉克恍然大悟。
战术手套柔软地裹着布鲁斯的手指，而他忽地打开手，一只盒子出现在超人的眼前。正是他丢失的那个盒子；克拉克局促地抬起手，又想要放下。
“打开它，”布鲁斯带着笑意说。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柔和又低哑的声音；这个时候，他既不像蝙蝠侠，也不像布鲁西了。这些都是他的影子，而完整的布鲁斯·韦恩站在克拉克面前，对他说：
“你要是现在求婚的话，我会答应的。”
韦恩先生在送了100次礼物之后，得到了最想要的回礼。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