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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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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09-20
Words:
1,841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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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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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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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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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1

【蝙绿】LanternFly

Summary:

他低头看向自己留在东海岸沙滩上的脚印,片刻后,许多年前同一片海水的另一端抹去了它存在的痕迹。

Notes:

太久不写了TT手生地摸个鱼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布鲁斯用右脚踩那只虫子,脚和虫子一起陷进沙子。等他抬起脚来,飞虫已经不见,只留下一个深深的鞋印,片刻后,这个鞋印也被浪花卷走了。布鲁斯退开两步,想起了那年哈尔站在他的右边,于是他用左脚踩死了一只相同花纹的斑衣蜡蝉。

哈尔不喜欢虫,他吓了一跳,用鼻子发出声音。

“该死的蛾子。”

那天很热。秋天,他们轮流开车,途径一个远离任何一个海岸的地方。他们开在56号公路上,车内的空气被蒸得颤动,时不时有红色翅膀的虫撞在挡风玻璃上。哈尔把它们以及整场旅途都比作鸟屎,他被太阳照得昏昏欲睡,最后引擎声仿佛都消失了。哈尔睡着了。布鲁斯时不时瞥他的侧脸,他的睡姿很诡异,整个人宛如被抽掉了灵魂似的倒在车门上,脖子以近乎是直角的角度塞在座椅和窗子的中间。布鲁斯想过把他叫醒,因为这睡姿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健康,但哈尔开始打呼了,他睡得很满足,有一搓头发被压到了前边,翘在半空中,戳着他的半边脸。

世界很难安静,除非哈尔·乔丹正在睡觉。倒不是说废话无时不刻从他的嘴里倒出来,醒着他就把车载音响的音量调到一个足以令布鲁斯的鼓膜受伤的程度。

数小时后他们到达梭罗镇的边缘,一些漆木房子散落在沙土路的附近,饱经岁月的洗刷。有一家餐馆离他们最近。布鲁斯把车停在餐馆的门口,把哈尔叫醒,哈尔问他几点了,他随口回答午夜。哈尔揉了揉眼睛,在斜日下迷瞪瞪地望着他,接着打了个喷嚏。

他们下车进食。开门的声音像是一辆生锈的自行车。吧台上放着一些空杯,哈尔喊了一声,过了很久才有个围着围裙的服务员慢悠悠过来,没有其他人,整个镇的人仿佛都在沉睡。店里没有开灯,布鲁斯能闻见木头被烘烤了很久后散发的气味,还有培根烤焦后的咸味。他们开门时灰尘也一起扬起来,像罐子里的蜜蜂,像店里的某一部分突然活了过来。

服务员问他们要点什么。哈尔问他有没有墨西哥卷饼,服务员问:您考不考虑点别的?“那三明治呢?”最后服务员说他们现在只有早餐。但现在已经是日落了。于是哈尔只好让他上了煎培根和蛋,一勺土豆泥淋在一旁。布鲁斯要了一杯咖啡,味道也像一杯煎培根,他喝了一口就停下了。哈尔狼吞虎咽,一边挥着手不断驱赶苍蝇。最后布鲁斯付了钱,因为上一顿是哈尔付的,他们轮流来。

吃完这顿饭,太阳已经没了踪迹,但依然有一些光影停留在房顶上。他和哈尔并肩踩着沙土路,没有目的,慢慢穿过陈旧的镇。空气中的热度被太阳一并带走了些许,于是风回来了。邮局的牌子在空中摆动,牌子下,一个印第安老太太坐在安乐椅上,对上了邮局招牌晃动的角度。哈尔突发奇想想寄张明信片。布鲁斯问,寄给谁?他说寄给他的兄弟和侄子。他跑上台阶,伸手穿过铁栅门,敲了敲有着蓝白色条纹的木门框。半晌之后纱门被拉开了。露出了一个男人的半个脑袋,警惕地盯着哈尔一语不发。哈尔问他现在还能不能寄信。男人模糊地说了句什么。拒绝之门关上了,哈尔有些失望。布鲁斯隐约听见那句粗鲁的西班牙语:“滚你妈的。”期间那个老太太始终摇晃着她的椅子观看着这一切。

布鲁斯问她加油站在哪里。他原本没有任何期望她会回答,但她停下安乐椅后给布鲁斯指了个方向。他向她道谢,上前去拉住还在朝铁门啐口水的哈尔。

他们牵着手回了车上,把车开去加油站。哈尔去便利店,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箱水和一些饼干,布鲁斯正把油箱盖重新盖上。

“那个人说可以一直开到44号公路。”哈尔把东西放到车上后说。“44号公路可以一直开到古巴。太神奇了,是不是?”

他们继续行车,哈尔又睡着了。公路永无止境,城镇与沙漠一同被他们遗留在身后。布鲁斯注视着远光灯照射的前方,想着可能随时会蹦出来的鹿或是熊。但平原会有黑熊么?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一些睡眠,或许下一个加油站。但要是他愿意的话,他想,他已经知道了44号公路可以一直开到古巴。他们可以在路边的廉价旅馆住上一夜,在浸满雪茄和大麻味的床单上整夜做爱,床架可能是木质的,像整座旅馆一样,夜风一吹,他们以为他们在船上,桅杆的异响好像这些腐朽的木头下一秒就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他想亲吻他,脸,或者是嘴唇,此刻或是在古巴的旅店里,在划入梦境的边缘。

随即他想到那个店员说的古巴是指密苏里州的城镇古巴。

第二天夜晚他们到达西海岸线。游客像浪潮一样褪去了,或是灯光,没人在这个点来这里,因此不需要灯光。沙滩上只有他们存在的迹象,在黑暗中。布鲁斯执着地拉着他的手,哈尔没拒绝。两人像盲人似的深一脚浅一脚,海水会告诉他们沙滩的尽头在哪里。浪的声音越来越近,最后他们停了下来。布鲁斯忽然看清了哈尔的脸,在翡翠色的光芒下。他决定说点什么,但哈尔率先开口了。

“该死的!”哈尔怪叫,“有个蛾子趴在我身上!”

他跳舞似的扭动,蛾子掉到了沙滩上,缓慢地爬行着。布鲁斯用左脚踩死了它。

布鲁斯惊讶于一段回忆的浮现始于一只斑衣蜡蝉,多年前他未曾想到这种蛾子会一路侵袭到东海岸来。但或许不仅仅是斑衣蜡蝉。他想着太平洋与大西洋,在其中大陆分割出的一片深壑,就像是海面之上被一道耀眼绿光划为两半的夜空。他低头看向自己留在东海岸沙滩上的脚印,片刻后,许多年前同一片海水的另一端抹去了它存在的痕迹。

 

End.

 

Notes:

注:Lanternfly,学名斑衣蜡蝉,是一种来自亚洲的入侵物种。事实:最早发现是在宾州,西海岸没有这种虫子。文中篡改为从西部入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