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年龄设定：达米安/乔小学，提姆/斯蒂芬妮/卡珊德拉大概初中左右，杰森大学，迪克毕业工作。
1
“一份黄油味的爆米花。”乔说。
“我不卖爆米花，小孩。”司机坐在车里说。
“那有没有奶油味的？”乔踮起脚，朝车里张望。
“喂，小孩，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车里的男人说，“快点让开，我还着急走呢。”
“好吧。确实有些难以抉择。我改变主意了，要花生味的吧。”
“你想要花生味？”
“嗯嗯！”
“不仅没有花生味，连原味，巧克力味和草莓味都没有。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乔一脸天真的问。
“因为我不卖爆米花！”
布鲁斯发誓他做梦也没料到这种发展，一系列的“恰好”全都串成了一个无人预料的结果。他只是接到了正在加班的克拉克的电话，请求他顺带来接一下乔；他只是决定把车停在下一个截取而非拥挤的小学门口；或许司机也只是恰巧停下来在一旁的便利店里买了些东西。而布鲁斯只是想上前把乔牵走，偏偏爆米花车司机的脸凑在半开的车窗旁，和乔一问一答地说着话。布鲁斯只看了那个男人一眼。
“哈尔？”布鲁斯有些震惊。
“你认得我？”对方有点警惕。
“你不记得我了？”
“我们在哪见过吗？”
“奥利弗的聚会上。你还记得吗？布鲁斯·韦恩。“
“噢！是你啊。该死的。“他一秒反应过来。
布鲁斯扯出一个笑容，他等待着对方接下来的回应。
哈尔只是点了点头。“很高兴见到你。”他用一种完全不是高兴的表情说，“再见。”
乔有些失望。“你明天还会再来吗？”
“什么？什么再来？”
“你明天会有奶油味的爆米花吗？”
“嘿，听着，小孩，我不是卖爆米花的，我只是偶然经过这儿罢了，明天也不会来了。” 电话铃声响起，像是催促似的，哈尔回到驾驶座上，一边系上安全带，一边四处摸他的手机。
“可是你有一整辆爆米花车啊！”乔又失望又不解。
他终于把手机从座位底下掏出来了，看了一眼便挂断。“妈的。我真的得走了，老板要杀了我。”他朝乔挥了挥手，“你要是想吃爆米花，让你老爸带你去别处转转吧。再见！”
他甚至都没有和布鲁斯说再见，一脚油门便把一大两小三人抛在了身后，潇洒离去。布鲁斯目送着远去的爆米花车，再回过头来时看见自己的儿子正对自己侧目。
“怎么了？”
“TT。”达米安无不嘲讽地说，“你也想吃爆米花？”
“什么？不。”
“你看起来和这个笨蛋一模一样。”
“喂！D！”另一个孩子抗议道，“难道你不想吃爆米花吗？”他完全忘了抗议他的好友喊他笨蛋的事。
布鲁斯开着车去隔壁街区找到了另一辆爆米花车，真正卖爆米花的那种。他给乔买了奶油味和花生味，达米安则是勉为其难要了一份黄油味。
两个孩子斗着嘴，车里漫着比电影开场时还蓬松的甜味。他载着两个孩子穿过哥谭大桥，驶入大都会林林总总的高楼之间。直到将乔送回他的家里，直到再次返回哥谭的灰暗天空下，直到一份空了的纸盒裹挟着香味不轻不重地打在他脑袋上，他才停止了想那个开着爆米花车的男人。
“在想什么？”达米安问。
“你不该用东西扔我。”布鲁斯说，“我在开车。”
“对不起。”达米安毫无歉意地说，“我宁愿撞到路灯，也比你一个恍惚扎进河里淹死我们俩好。”
布鲁斯叹了口气。他没找到反驳的理由。
2
他第一次见到哈尔是在奥利弗的生日聚会上。地点在星城，奥利弗和黛娜的公寓里。在场的人他几乎都认识，布鲁斯注意到杰森也在。除了那么几个生面孔，在互相打寒暄过后也都知晓了名字。奥利弗向他介绍了哈尔·乔丹，一个飞行员，退役空军，加州人。单身。（奥利弗把这个词说得别有用心。一种暗示，布鲁斯想。）飞行员随意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后来他们散开。布鲁斯靠在沙发上观察着远处的杰森。他背对这边，和另一个年轻人呆在一起。布鲁斯认出来那是奥利的养子。他不太想过去打扰他们，或者质问杰森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既然他翘了课，跑来一个布鲁斯一定会出现的聚会，那说明他并不在乎布鲁斯怎么想。
扯远了。布鲁斯用半杯香槟的时间思考的杰森，接着就将养子抛之脑后，转而将视线移到乔丹身上。他正靠在摆满食物和甜点的桌面，手里拿着一个三明治，一边和巴里·艾伦交谈。布鲁斯打量他的西服，确信他曾在奥利身上也看见过它。
紧接着布鲁斯意识到，哈尔乔丹的身上具有一种不自知的天赋，第一面过后，他再也无法将那张面孔从脑海中抹去。抑或是下意识绷紧的站姿或是脸上挂着的散漫和调笑。一切都在布鲁斯脑海中像玉米粒遇热爆开时那样跳跃。
剩下半杯香槟的时间，观察只占了很小部分时间，之后的就是考量。当巴里离开后，布鲁斯将空酒杯搁在一边，起身朝那边走去。
“哈尔。”布鲁斯叫他的名字。
哈尔背对着人群，正狼吞虎咽地塞着食物，转过身来时嘴上还沾着奶油。
“嘿，呃…”
“布鲁斯。”布鲁斯提醒。
“你好啊，布鲁斯，什么事？”
布鲁斯注视着他的嘴角。或许是感受到了视线，哈尔将奶油舔掉了。
“你想找点乐子吗？“布鲁斯说。
3
周六早晨的阳光温暖和煦。布鲁斯姗姗来迟。他看向餐桌，除了杰森，所有人都在。这个景象令他满意（满分十分他给九分）。迪克正端着一碗麦片，从厨房出来。
“早安！布鲁斯！最近怎么样？”他的长子总是这么富有元气。
“父亲坠入爱河了。”达米安漫不经心地宣布。这个消息仿佛炸弹似的被扔在桌子上。提姆被咖啡噎住了，使劲拍着自己的胸口。斯蒂芬则是发出了女高音般的惊叹，连卡珊德拉都睁大了眼睛。
“什么？”布鲁斯微略带恼火地走向餐桌。他们贴心地给他留了一个位子。
“哇哦。”迪克说。
“恭喜你，布鲁斯！”斯蒂芬放下了叉子，夸张地鼓起掌来，眼中闪着泪光。
“别乱说，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个开着爆米花车却不卖爆米花的男人。”达米安说。
“他叫什么名字？”迪克问。
达米安耸了耸肩。
“天哪。你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迪克转向布鲁斯问道，“布鲁斯，这是怎么回事？”
“打住，迪克，别再散发你的思维了。他是奥利弗的朋友，我们在生日会上见过一面。”
“他看起来并不想记得你。”达米安说。
“他叫什么名字？”提姆插话说。
布鲁斯把这个名字说出来的时候就像是在叹气，“哈尔，哈尔·乔丹。”
“我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迪克在记忆中搜索了一圈，“不过我真为你高兴，布鲁斯，他一定是个很不错的人。你愿意谈谈他吗？”
布鲁斯想也不想。“不。”
达米安又耸了耸肩。“瞧。”
“我已经等不及见到他了。你应该请他来家里坐坐。最好挑个周六，这样我就能及时看见他的样子了。他多大了？有多高？哪里人？什么时候？下周六怎么样？记得把杰森也叫回来。”
“迪克。够了，打住。”
斯蒂芬请求，“和我们说说他，布鲁斯。”
“好吧，好吧。”布鲁斯说，“没什么好说的，我之前在奥利弗的生日趴上见过他一面。仅此而已。”剩下的就少儿不宜了，布鲁斯不认为这部分可以作为家庭早餐的话题。
“然后你就对他念念不忘了？”达米安话中带着揶揄。
“你打算怎么办？”提姆问。
“什么意思？”布鲁斯被自己的孩子们左一句右一句，搞得脑袋发晕。
“你要采取行动吗？”
“我真想否认。”布鲁斯说，“但是，好吧，是的，我有点想。”
餐桌上响起一片欢呼（主要是迪克和斯蒂芬妮）。迪克冲竖起了大拇指。达米安则啧了一声。
“你只见过他一面。第二面时他甚至不记得你。”提姆戳到了他的痛处。
“是的。”布鲁斯不情愿地承认。
“你有没有他的号码？”
“没有。”这个事实令他更恼火了。
达米安在一旁故意大声叹气。
“布鲁斯，你明白的吧。”提姆残酷无情地指出，“简直比登天还难。”
“天哪，我知道。”
“第一步或许是搞到他的电话号码？”
斯蒂芬妮越说越兴奋。“然后约他出来吃饭，引起他的兴趣，接着请他到家里来玩，最后轻而易举地拿下他！”她和一旁的卡珊德拉击了个掌。
迪克温和地说，“布鲁斯，我相信你看人的眼光，但我有些担忧你在情感方面有些缺乏经验。”
达米安在一旁插嘴。“你听起来很有经验，格雷森，但也只是空有经验罢了。”
迪克闭嘴了，片刻后又反驳。两个人开始斗嘴。
达米安把迪克的前女友们的名字一一摆出，迪克则反问他是不是在和肯特家的小儿子早恋。后来提姆忍不住嘲讽了一句，遭到了无差别攻击，迪克叨叨起肯特家的大儿子又多了一把追求者，达米安则是把一团纸巾砸在提姆的额头上。
提姆放下咖啡杯，站起来朝达米安怒吼。“我迟早要打断你的腿！”
比起他的哥哥，达米安更像是个行动派，朝提姆丢了第二团纸，精准地丢在提姆没喝完的咖啡里。斯蒂芬妮是帮着提姆的，卡珊德拉则冷静地置身战团之外。不过真要打起来，她是帮着斯蒂芬妮的。
五秒后，迪克只能放下还没吃完的早餐，去把几人分开。
多年来布鲁斯已经练就了一套关闭耳朵、屏蔽聒噪养子养女们的能力。他一边吃早餐一边思考，同时侧头躲避着到处乱飞的纸团和餐布，终于决定先搞到哈尔的电话。
4
他返回房间。给奥利弗发消息。
-你有没有哈尔乔丹的电话？
对面迅速丢回来一串数字。布鲁斯把它存进电话簿里。再返回信息框时看见奥利弗问：怎么啦？
-谢谢。
奥利弗锲而不舍地追问：他欠你钱？
-不是。
-懂了。
-你懂什么了？
-什么都不用说，布鲁斯，我都懂。
-你到底懂什么了？
对面再也没回。
与此同时。
达米安敲开提姆房间的门。
提姆头也不回。“干嘛？”
“你想一起干吗？”达米安说。
“你是说这个？”提姆把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显然是一个领英页面。
“可恶！居然被你抢先了！”达米安赶紧坐到了床上。
“你来的不算晚，小恶魔崽子。” 刚刚还在干架的两个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凑在一起， “我才刚开始研究他。退役飞行员，前费里斯航空员工，职位测试飞行员。你说他现在在卖爆米花？”
“不。他不卖。只是开了个爆米花车，不知道在干嘛。”
“让我们来找出来。”
他在谷歌搜索栏里输入哈尔·乔丹的名字。第一条是领英，但很显然他已经很久没有更新它了，最后的记录还保持在一年前的费里斯航空。提姆一直往下翻，终于在一个垃圾论坛的广告栏里找到了它。
乔丹货运！你的专属私人货运！无论是古董、电子产品还是活物，都能毫发无损地到达目的地！详情请咨询电话(917)-xxx-xxxx。注：更另有汽修、修理水管、代遛宠物、上门钟点工等服务。
提姆露出了笑容。“易如反掌。小D。易如反掌。”
5
他被堵在一个路口将近十分钟。哈尔焦急的心情在一个逆行的傻逼慢悠悠地与他擦肩而过时彻底爆炸。他摇下车窗朝那个逆向行驶的弱智大喊：“蠢货，不会开车就他妈的不要上路！”
“是的！是的！我也操你娘啦！”对面回应。
他早上六点出门，去麦当劳上早班，给每一个麦满分套餐塞被诅咒了的薯饼。下午三点赶去城市另一头干货运短工。还没等哈尔读完老板秒回的劈头盖脸的咒骂，一通电话就打进来了。哈尔接起来，刚才还在爆发的满腹火气瞬间消了下去。
“你好。”哈尔面带笑容说，“乔丹货运。”
“乔丹。”电话那头响起一个年轻的、趾高气昂的声音。“我需要你。什么时候能来？”
“什么活？”哈尔忽略了客户的口气和声音所透露的年龄。他清楚的很，客户是谁和他们能付多少钱可是两码事。
“嗯…”对面有些迟疑，“你都能干什么？”
呃，他现在开始怀疑对面是不是恶作剧的了。“除了违法的事，我几乎什么都能干，先生。运家具、运植被、运小动物，修理方面包括但不限于修汽车，修摩托车，修电器，修下水管，如果你需要的话我甚至还能修飞机……“
“你能上门洗狗吗？“对面打断他。
“能。“哈尔不假思索地答应，”无论是吉娃娃还是大白熊，都是手到擒来。要洗的是什么狗？”
“一只大丹犬。巨大的大丹犬，恶犬。”
“没问题。”
“我雇你一下午。现在就过来。”
“抱歉，我现在来不了，今天下午已经有另一个……”
“三千刀够吗？”
“什么？？？”
“雇你一下午的价格。”
“够，够。能先付个定金吗？”哈尔猛踩了一脚刹车。他听见喇叭在身后响起。
“地址已经发过去了。账号给我，定金十分钟内到账。你能现在就来吗？”
“是的，我已经在路上了，先生。”
电话挂了。哈尔呆愣了片刻，几乎在驾驶座上笑出声。他给老板发了个消息说今天他去不了了他被车撞了得了脑震荡得立刻回家休息，接着就将导航定位到了新老板发来的地址上。
6
“他答应了。”达米安挂掉电话。
“三千刀。任何人都会答应的，你这个白痴。这已经是我们零花钱的一半了，甚至比迪克的一个月工资还多！“提姆说。
迪克的脸上浮上了一丝尴尬，“提宝，最后一句话其实不用加上。”
他们围坐在沙发里。艾斯正卧在壁炉歇息。史蒂芬看了看这只稳重、成熟、可能是全家最稳重最成熟的生物，迟疑地说，“你确定给艾斯洗澡需要一个下午的时间？”
“不。”提姆说，“给艾斯洗澡只是借口罢了。”
“只要他来。我们就有办法把他留一个下午。”达米安说。
一个小时后，大门的门铃忽地响起了。孩子们（包括迪克）终于觉得紧张起来，哈尔的车已经开进庄园的大门了。他们怀着紧张的心情默默等待房门被敲响，等待阿尔弗雷德将那个被父亲一见钟情的人踏入房门。
突然，迪克大喊了一声。
“糟了！！！”
“怎么了？“提姆如临大敌。
“我们都忘了一件事。” 迪克嘟哝。“布鲁斯去公司了。“
7
哈尔驶过庄园的前花园，下巴几乎要掉下来。他早就见识过奥利弗的豪华公寓和资本家享乐的手段，但和这座庄园比起来，奥利弗的奢华做派几乎可以忽略不记。哈尔几乎可以肯定这家人不是什么简单的资本家，而是上世纪最后一批留下的贵族，并且趁着美国发家之时狠狠捞了一笔。他敲响那扇年龄比他爷爷还要老的大门时还在脑袋发晕。
给他开门的是一个老管家。哈尔在门口的垫子上使劲蹭着鞋底，好让脏污都留在门外。
“乔丹先生？”老管家向他确认姓名。
“是我。呃，我来洗狗。”哈尔说。
“请进。”管家微微侧身，“少爷和小姐们都在等着您。”
所以他们为什么要雇自己来给狗洗澡！？他们不该有专门的宠物家庭美容师吗？
8
布鲁斯的心思无法聚焦在面前的文件上。每隔五分钟，他的目光就会移到奥利弗发给他的那串号码上。
迪克的话在他耳边循环。他同意极了。他拿到它已经有六个小时零二十三分钟，却还无从下手。他该从何开始？第一句应该说什么？你好，我是布鲁斯韦恩，很高再次见到你。或者他该提一提上次奥利弗的派队？但他已经完全忘记那次派对都干了些什么了。
除了他和哈尔在奥利弗家浴室搞的那发。
布鲁斯猛得回过神来。或许他该向那些已婚人士求助。
10
老管家将他引到客厅里。沙发上坐着几个孩子，他一眼就认出来那个在小学门口问他买爆米花的男孩之一，那通电话里的声音也和这张稚嫩的脸对了起来。
“你们好啊。”哈尔说，“你从哪搞到我的电话号码的？”
“这不重要。“达米安说，”重要的是你来了。达米安。“他报自己的名字。
“呃，你们可以叫我哈尔。”他环顾了一下四周，两个女孩，两个男孩。达米安看起来是最小的那个。上次问他要爆米花的孩子不在这里。
“你就是卖爆米花的叔叔吗？”金发的少女睁着一双蓝眼睛无辜地瞧着他。
哈尔坐在沙发上，柔声说，“嘿，达米安没有告诉你吗？我不卖爆米花。你叫什么名字？”
“斯蒂芬。”
“好的，斯蒂芬，很高兴认识你。”
另一个男孩从电脑屏幕上抬起头说：“我是提姆，那是卡丝。” 坐在沙发一角的黑发女孩朝他点了点头，并不说话，只不过眼睛一直牢牢地跟在他身上。
“很高兴认识你们。”哈尔揉了揉达米安的脑袋说，“达米安，你要我帮忙洗的狗狗在哪里？你们的爸爸不在家吗？”
“父亲去工作了。”达米安说，“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一个成年人来家里照顾我们。艾斯！“
照顾他们？哈尔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但未等他的大脑转过来弯，一只体型巨大的黑狗幽灵一般出现在客厅里。
“乔丹，这是艾斯。艾斯，这是乔丹，是父亲的好朋友。“达米安开始捏造事实。
哈尔微笑着将手递给那只狗，没反驳小孩天真的陈述。名叫艾斯的大丹犬谨慎地嗅了嗅他的手，接着坐下来，没有任何表示。
“他接受你了。“提姆说，“初次见面就被艾斯接受的人可不多。”
“哇哦，那我还真是荣幸至极。”
“哈尔叔叔，你有没有养狗狗？” 斯蒂芬从另一个沙发挪到了哈尔旁边，好奇地看着他说。
“我一直很想养一只宠物，但现在还没有。”哈尔说。
“我们家有很多动物。”达米安说，“你可以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当然，你不能带走它们，但可以时常来看看。”
“喔，谢谢你，达米安，你真是太贴心了。”
听到这句话时正在玩电脑的提姆突然笑了一下，不过下一秒小脸就恢复了严肃。
“我要带你去见见小花生！”斯蒂芬跳下沙发说。
“呃，小花生是谁？”
“小花生是我养的一只小猫。他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猫。”
“之一。恕我直言，布朗，我的阿尔弗雷德才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猫！”达米安傲然说。
“我不想和你争吵，达米安。你说得对，阿尔弗雷德也很可爱，但什么都比不上我的小花生。你只要见到他你就会知道了。走吧哈尔叔叔！”斯蒂芬拽着哈尔的胳膊说。
“谢谢你的邀请，斯蒂芬，但或许我们该先给艾斯洗澡？”
“或者我们先去看阿尔弗雷德。”达米安忽视了哈尔的请求。“布朗，请记得是我花钱请乔丹来的。他得听我的。”
“那好吧。”斯蒂芬不情愿的答应了，但还是不愿意松开哈尔的胳膊。哈尔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几个孩子，稀里糊涂地跟着达米安离开了客厅。另外两个相较安静的孩子则继续坐在客厅里各玩各的。艾斯目送着哈尔远去，轻轻吠了一声。
迪克去哪了？他被几个孩子勒令返回自己的房间，直到哈尔离开。他看起来太“大人“了。
11
-克拉克，紧急求助，请立刻给我回电话。
克拉克正巧对着空白的文档发呆。他的思绪已经从待会晚饭吃什么，飘到大都会新增的地铁线路最远能通到哪里，又一路飘到了生活在北极的动物们身上。北极的冰川什么时候完全融化？北极熊要怎么办？克拉克忧虑地想。
他撇见布鲁斯发来的短信，见了救星似的，腾地一下站起来，跑去了储物间。
“你是怎么追路易斯的？”布鲁斯问。
克拉克摸了摸脑袋，“其实我没有追她。”
“什么？”布鲁斯不可置信地说。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和她在追同一个现场。后来我们都停下采访了，去倒塌的废墟里救人，一直到很晚，她累得直直倒下来。我接住了她。于是我们那个…嗯…她吻了我，问我想不想在一起。我说好。于是我们就约会了。”
“谢谢你，克拉克。帮大忙了。”布鲁斯果断挂掉了电话，留下克拉克一个人面带微笑，站在昏暗地储物间里回忆自己的恋爱史。
布鲁斯决定向另一位已婚好友求助。
-你当时是怎么追黛娜的？
-我们大干了三天三夜。奥利弗秒回。
布鲁斯觉得他们一个都靠不住。
12
“嘿！！你作弊！”达米安瞪着显示器上飘过的K.O两字大叫起来。提姆则在一边大笑起来。
“某人不承认自己技不如人咯。”哈尔说。达米安气氛地丢掉ps手柄，扑到哈尔身上。
“再来一局，求求你了。”
“不行，咱们刚刚说好了玩好这局就去给艾斯洗澡。”
“我说了吗？我说的是我赢的一局。所以这局不算。”
“小赖皮鬼。”哈尔说。
“再来一局吧，求你了，乔丹。“
“该我了！”提姆说。“你已经和哈尔叔叔玩了够久了！”
“孩子们，你们不觉得是时候给艾斯洗香香了吗？”
“啊，对了。”斯蒂芬突然站起来说，“今天艾斯还没出去玩过呢！我带他出去遛遛。”哈尔狐疑地瞧着女孩去牵狗的行为，她看起来十分刻意又有点心虚，不过下一秒，哈尔的注意力被提姆拉过去了。一个手柄被递了过来。
“我可不像那个菜鸟。”提姆说，“小心被我打爆。”
“没有人会打爆我，孩子，哈尔叔叔战无不胜。”他信心满满地说。
13
在孩子们的央求下他留下吃了晚饭，晚餐后又央求他继续留下来。他看了看时间，几乎有点难过他得离开这件事。这是一段美好的时光，让他几乎忘了他是拿着钱办事的。
“达米，我很抱歉，但是我真的该走了。”哈尔说，“我家住得有点远。回去要开不少时间呢。”
“求你了，乔丹。”达米安拽着他的右边的袖子。“求你了，就再呆一会吧！父亲还没有回来，你走了我会很害怕的。”
“求你了，哈尔叔叔。”斯蒂芬拉着他的左边袖子，带着哭腔说，“我好怕黑啊，爸爸还没回来，你能不能陪陪我们？”
“我们有很多房间。“卡珊德拉轻声说。这是她说得为数不多的几句话之一，但也面带央求。
“要是太晚了的话，你可以留在这里。”提姆提议。“我们有干净的、温暖的房间，阿福还会给你吃睡前小甜点。”
见哈尔还在犹豫。达米安立刻扬起了脸，给哈尔看自己眼泪汪汪的眼睛。斯蒂芬意会，立刻丢掉哈尔的袖子，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不，噢不不，小姑娘，别哭啊。”哈尔蹲下来，手足无措地试图安慰斯蒂芬。斯蒂芬听见他的声音，哭得更大声了。哈尔跪在地上，把她搂在自己怀里，嘴里发出哄孩子的声音，一边轻拍她的背。
“你知道吗。”提姆潸然泪下，“除了达米安，我们都是……被布鲁斯收养的孩子。”
“什么…哇哦……” 哈尔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定是布鲁斯把我们宠坏了，居然妄想着让哈尔叔叔一直陪着我们。“斯蒂芬黯然伤神。
“是啊父亲就是这么好。“达米安说，”呜呜，乔丹，求你留到父亲回家吧。“
他被几个孩子围着，别无他法，渐渐也不再想着脱身。他任由他们慢慢拉着他回到沙发上。卡珊德拉打开了一部蝙蝠侠卡通电影。斯蒂芬和达米安立刻不哭了。达米安似乎很喜欢他，一定要挨着他坐。
“好吧。”哈尔说，“可怜的孩子们。”
电影开场十分钟后，先前悲伤至极的孩子们已经全部恢复了快乐，叽叽喳喳地讨论电影，还热衷于给哈尔剧透。阿尔弗雷德端来了曲奇饼和热牛奶，由于需求量过大，他只能分两次，每次端两盘来，不过还是很快就被瓜分完了。孩子们体贴地给哈尔留下了他的那份。一时客厅里只剩下电影的声音和饼干被嚼碎的咔咔声。
哈尔捧着热牛奶，感受到了睡意。
14
-你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
布鲁斯在车库中停稳，才看见迪克给他发的这条消息。他突然感觉隐隐不安。
-什么意思？说清楚。
-你到哪了？
-楼下。
-布鲁斯，你做好心理准备。还记得之前我们说的吗？先相识，然后引起他的兴趣，请他吃饭，最后请他到家里做客。现在这个顺序可能得稍微打乱一下了：）
15
哈尔半梦半醒地靠着沙发。人在和睡意做斗争时总是会有一种混乱的感觉，就好像陷入现实与幻想、现在与过去的缝隙之中。有时会做新奇的梦，有时又陷入过去的回忆中。哈尔正穿梭在这两者之间。他梦见给他正在庄园的浴室里给艾斯洗澡。艾斯的毛被水打湿后又亮又光滑，结实的背部肌肉在被打湿的毛发底下颤抖，片刻后他们正处在奥利弗家的浴室里，而艾斯黑色的背又变成了一个人类的身体，艾斯汪汪的轻吠声居然同时混杂着男人说话的声响。
“感觉怎么样？”
“你撑得我发慌。”哈尔喘着气说。
布鲁斯算不上一个好的性爱伴侣。哈尔被粗鲁地顶在墙面上，肩膀被抓得微微发痛，而他的脖子——操他妈的他感觉他的脖子要断掉了。哈尔想说话，嘴巴却漏着风，怎么动也动不了。他在慌乱之中伸出手乱抓，抓到了一个——
“呃啊！”哈尔从地上弹起来。他抓住了一个人的手臂，那只手正往他身上盖毯子。
哈尔逐渐聚焦的双眼对上了布鲁斯的视线。
“抱歉。“布鲁斯说，”我吵醒你了吗？“
“噢不，没有。“哈尔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他刚刚一定是以及其不健康的姿势睡倒在了沙发上，要不然怎么解释他的颈椎撕裂般的疼痛和嘴角淌到脖子的口水？他用胳膊抹了一把嘴角。“嘿，晚上好。”
“晚上好，哈尔。”
“对不起，布鲁斯，我想我可以解释，我——”
“达米安和我说过了。”布鲁斯说，“抱歉我没法帮上什么忙。今天实在是太忙了。你还需要这个毯子吗？”
不等哈尔回答，布鲁斯就伸手把毯子披在了哈尔身上，还顺手整理了一番。
“谢谢。”哈尔脑袋发晕，“你——是你给达米安钱，让他雇我的？”
“什么？不不。我也是快到家时才知道这件事。我平时不怎么约束他们。“布鲁斯耸了耸肩，“我猜可能是他在哪看到了你的广告吧。他们都让你做了什么差事？”
“其实也没什么。“哈尔说，”他们想让我给艾斯洗个澡。后来我陪孩子们玩了一会。“
哈尔一边说的时候，布鲁斯一边微微笑着点头，好像能够想象这些画面似的。“我猜猜，他们一定让你陪他们看那个蝙蝠侠动画电影。”
“我倒是很喜欢。”就是后面睡着了。“说起来，他们都去睡觉了吗？” 哈尔披着毯子说。
“谢谢你的关心，哈尔，需要长身体的孩子大概都已经进入梦乡了。”布鲁斯看了看表说。“你呢？”
哈尔这时才想起来看时间。他掏出手机撇了一眼。老天他居然在别人家的沙发和地板之间的夹缝里睡了五个小时！！难怪脖子痛得要死。
“我可能要借住一晚了。”哈尔略显得尴尬。但布鲁斯笑起来。
“请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布鲁斯爽快的说，“跟我来。”
他们穿过庄园的会客厅和餐厅，白天亮堂堂的屋子此刻显得有点暗。哈尔寸步不离地跟着布鲁斯。
“你想住在二楼还是三楼？”
“呃，我都可以。”哈尔说，“哪个方便就好。”
“那三楼的吧。”布鲁斯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有什么区别吗？”
“二楼的客房挨着达米安他们的房间。所以有时候会有点闹，你懂的，孩子嘛。”
“那三楼的呢？”
哈尔差点撞上布鲁斯停下的脚步。
布鲁斯回头朝他眨了眨眼。“挨着我的房间。“
16
哈尔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张床垫吸走了。但他还有必须要做的事。哈尔挣扎着爬起来，摸到自己的手机，找到了巴里的号码。
-睡了没？
-我感觉有点不太对。
-我不太敢给你打电话。他就在隔壁，我怕他听见。
-怎么了？你被人绑架了吗？
-差不多。
-他让我睡他隔壁房间，还和我说有事可以找他。
-哇哦，这个绑匪可真好心。
-你还记得布鲁斯·韦恩吗。
-大概全美国东岸的人都记得他吧。他改行做人口买卖了吗？
-我在照顾他的孩子。还在他家留宿。
-最扯的是打电话给我的是小孩，但我强烈怀疑是布鲁斯指使的。
-惊了。
-他为什么找你？
-不知道。
-你们之前不认识吗？
-不。我见过他三次，但我感觉前面一次不算。最重要的是，Bar，我和他操过一次。
-惊了！！
-什么时候的事？
-你还记得奥利弗的生日趴吗？
-你和他那时候认识的？
-对。对。然后那时候操的。
-惊了。我都不知道。哈尔。惊了。我想起来了。我就说我当时怎么找不到你了，原来你正和韦恩…
-重要的是现在。
-OK，现在。你觉得他怎么样？
-我不知道啊。我觉得他挺好的。
-你才见过他几面就觉得他人挺好的？
-我和他的孩子们相处了一天。感觉他在小孩嘴里风评挺不错的。
-那几个都是他的养子。天啊。
-好有慈善心的富豪。
-所以，你怎么想的？反正我感觉有点怪。
-听我说，哈尔，他绝对对你有意思。
-什么意思？哈尔的心中升起一阵恐慌。
-要么他想追你，要么他就是想再和你上床。只有两种可能，你觉得是哪一种？
-我宁愿是第二种。哈尔不假思索地回道。
-但你不是觉得他人挺好的吗？
-不，Bar，我只是，你知道的，我觉得现在不是时候……
对面正在输入的字样闪烁了将近十秒。
好吧，哈尔，你知道无论怎样我都站在你这边。重要的是遵循自己的内心。
谢了小熊。哈尔感激的回。爱你。
17
布鲁斯嘴里那些进入梦乡的孩子们正在清醒地举行秘密会议。每个房间都亮起了一个手机屏幕。
迪克：1-10，请打分。
提:8.5吧，在平均分之上了。他通过我的审核了。
卡珊：10
达米安：我要他留下来。他是个很好的人选。
杰森：你们在说什么？？？
斯蒂芬：杰，你错过了一出好戏。
提：得了吧。你们演得我想吐。又哭又叫的。
斯蒂芬：抱歉啦提宝。但是这个策略真的有用，不是吗？
杰森：有人能和我解释一下我错过了什么吗？
迪克：布鲁斯想给我们找后爸🥹
杰森：……
杰森：是什么样的怪胎能入他的眼？
迪克：小杰鸟！
达米安：托德，闭上你的嘴！乔丹才不是什么怪胎！
斯蒂芬：哈尔叔叔可好了。
杰森：等等，哈尔叔叔？乔丹？哈尔·乔丹？
迪克：你认识他？
杰森：何止认识。他可是罗伊最亲爱的好叔叔。我一天能听到这个名字八百遍。有段时间他一直住在奥利弗家，罗伊每个周末都拉我回家，简直比对他爸都殷勤。
迪克：哇哦。你和罗伊同居了？
杰森：禁止打探个人隐私！！（生气脸）（生气脸）（生气脸）（生气脸）
达米安：格雷森，你看看托德。
迪克：他现在不住奥利弗那了吗？
提姆：除非他能每天在哥谭和星城之间来回跑。迪克，你看看你问的是什么问题。
杰森：不住了吧。我已经有段时间没看到过他了。
杰森：但如果是哈尔的话。
杰森：好吧，我已经等不及看见布鲁斯的婚后生活鸡飞狗跳了。
18
哈尔向经理请了两小时的假，好歹是在早餐结束前赶到了麦当劳。迎接他的是厨房地上被打翻并被踩烂的苹果派。他不得不在干完装盒流水线后去干拖地的活。
冰激凌机持续不断嗡嗡的响声像是一把钻头，使劲往他脑袋里钻。哈尔不由自主地开始想念昨天下午和晚上的一切。一个温暖的客厅，美味的食物，一群孩子，柔软的床，像是一个美好无比的梦境，一个家。该死的！！！哈尔重重地把拖把扔回桶里。
他不该想这些的。早晨五点的闹钟响起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达米安的转账原路返还回去。他踮着脚，静悄悄地下了楼，却看见一份单人份的早餐摆在餐桌上。老管家坐在餐桌的一侧，悠闲地喝着茶。
“您要离开了吗，乔丹老爷？“
“早安，阿尔弗雷德。是的。“他抱着自己的夹克，手足无措地站在餐厅中央，不知道该不该上去吃掉那份早餐。或许那是给布鲁斯准备的？
老人像是会读心术似的回答。“可惜这家人除了我，没有一个人能在早晨十点前醒来。请自便吧。今天的早餐配有几种果酱。我给您倒杯热咖啡？”
他发誓那份早餐之后他不会再吃一口麦当劳的垃圾麦满分。他走得也算是静悄悄的，只是爆米花车发动机的轰鸣短暂地搅乱了庄园的宁静。
他好想辞职不干。但麦当劳的兼职是他能找到最有保障的活了。
19
-早安：）
-昨晚睡得怎么样？（玫瑰）
布鲁斯的短信在十一点半发来。那时候哈尔正在厕所里消磨时间。他有些迟疑要不要回。但出于礼貌，他还是恢复了。
-早安，布鲁斯。谢谢你，我睡得好极了。
-那就好。
-达米安大哭着来找我，说你把钱退给他了。
-我不能收他的钱。
-他问我你是不是生气了。
-不。怎么可能！布鲁斯，帮我告诉他，我很高兴能认识他们。
-那就好。
-他问我是不是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和斯蒂芬妮都哭得很大声。他们都很想你。
哈尔的大脑全速运转着。
-嘿。布鲁斯。如果你有事要我帮忙，随时可以找我。但我不能收你的钱。
大概过了过了十分钟两分钟，对面才回道。
-为什么？收我的钱让你有负罪感吗？
哈尔抓了抓头发。该怎么回？
-因为我们是朋友-v-朋友是不收钱的。
-是吗？：）
-太好了。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迪克面带胜利的微笑，向布鲁斯邀功。“如何？“
布鲁斯拿回自己的手机说，“令人佩服的谈话技巧，迪克。“
“又拿我做借口。“达米安鄙夷地说。
“得了吧，小D，你难道不喜欢哈尔吗？”
达米安撇了撇嘴。
“我只能帮你到这里。接下去的就要靠你自己了，布鲁斯。”迪克说，“还记得我们的策略吗？”
布鲁斯没回答，他忙着在信息框里打字。
-对了，恰巧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明晚你有空吗？我明晚有个会议需要参加，恰巧达米安和乔没有人接，你能开车接一下吗？
哈尔瞪着这条短信，觉得他好像在不知不觉中踩入了某种圈套。
20
哈尔关上驾驶座的门。在他车后还停着几辆豪车，西装革履的司机各自靠在引擎盖上聊着天等待。哈尔独自等了有十分钟，就看见达米安拉着那个爆米花小子朝这边冲过来。
“乔丹！”达米安的脸上藏不住的喜悦，“你来了！” 他松开手，加速朝这边扑过来。哈尔稳稳地接住了他。
“嘿，今天怎么样？”
“太棒了。”达米安说。“我不喜欢呆在学校。但父亲说你今天会来接我们，我一直盯着时钟，就盼着放学。乔，这是乔丹。”他用了当时把艾斯介绍给哈尔时一模一样的句式。
那个孩子抬起头，用一双蓝色的大眼睛观察着哈尔。“你就是D的新爸爸吗？”
“什么？不，不不不。我是布鲁斯的朋友。” 好吧，哈尔想，看来这个小孩不是布鲁斯的。要不然他真要怀疑布鲁斯是不是有什么蓝眼睛收集癖了。（“达米安的爸爸买了一辆爆米花车！！”他听见旁边有小孩的叫声。）
“走吧。”达米安率先爬上后座。哈尔返回驾驶位上，给布鲁斯打了个电话。
“下午好。布鲁斯。他们上车了。我把他们送回庄园？”他说，“乔要怎么办？”
“乔是我一个朋友的孩子。”布鲁斯说，“你可以把他们送到我这里来吗？”
“好吧。你可以把地址发给我。”
“他们学校离我公司还算近。”布鲁斯说，“一刻钟后见，哈尔。”
哈尔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点笑意。他挂掉电话，顺手揉了揉两个孩子的脑袋。“坐稳了。”
21
一辆爆米花车拖着老旧发动机的轰鸣停在了韦恩科技的正门。立刻就有保安上前询问。
“你好，这里不能停车。”
“你好啊老兄，我们等个人。”哈尔说。
“这儿不能停车。”保安说，“麻烦你挪一下吧，老兄。”
“都说了要等个人嘛。”哈尔说，“人来了马上就走。”
“你可以去下一个路口等。这里是韦恩科技，门口不能停车。”
“歧视卖爆米花的是不是？”哈尔指指点点，“你给我解释解释旁边停的那辆宾利是什么意思。”
“mano（兄弟），别为难我了行不行。一会领班该骂我了。你走吧。”
“布鲁斯！”眼尖的乔看见了向这边跑过来的人，他从后座的窗户里钻出半个身子来，摇动整个手臂，“布鲁斯！我们在这里！“
他显然也看见了，一边跑一边向乔挥了挥手。
韦恩科技的大老板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向了爆米花车。原先还单手撑着车与哈尔扯皮的保安立刻在一旁站起了军姿。“韦恩先生。”
“辛苦你了。”布鲁斯掏出一张纸币随手递给他，对方双手颤抖着接了过去。布鲁斯坐上副驾驶，系好了安全带，扭头朝哈尔笑了笑。
“今天怎么样？”
“好极了。”哈尔说，“孩子们在路上都很乖很安静。但是布鲁斯，你为什么坐上车了？我还以为你会带他们走。”
“啊噢。”布鲁斯正色说，“我的车坏了。
“什么？”哈尔傻眼了。
“哈尔，做好人做到底吧，你能不能送我们回家？”
“你的车坏了？”这个谎言听上去不怎么可信。
“是啊。偏偏就是那么巧。我会不会太打扰你了？你之后还有工作吗？唉，真抱歉，达米安，乔，我猜我们要打车回家了，那我们走——”
“你说好要带我们去超市的。”达米安说。“我可不想现在就回家。”
“不不，我今天已经下班了。”哈尔有些尴尬地说，“我只是——呃，不，没什么。”他把导航定位到韦恩庄园。“顺手的事。”
“如果能顺路去趟沃尔玛就更妙了。”布鲁斯说。
哈尔把地址改成了最近的沃尔玛。
22
达米安从鼻子里发出鄙夷的声音。
“怎么了？”乔反驳。“葡萄味的棒棒冰有什么问题吗？”
“小孩才吃这个牌子。”达米安别过头说。
“嘿，这不是我最喜欢的棒冰嘛。”哈尔说。“乔，你的品味不错啊！”
在达米安的怒视之下，一大一小两人击了个掌。
“你要拿一盒吗？”乔问。
“我就不了。冰箱里还有呢。”哈尔说，“我得拿一些冷冻披萨。”
“冷冻披萨。”布鲁斯不予置评。
“嗯哼。猜猜是谁有管家，谁没有？”
“你爱吃油炸食品？”布鲁斯瞧着哈尔往购物车里放的包装盒说。
“如果有速食中餐的话就更好了。看见芝麻鸡的话帮我拿一份好吗？谢谢了。”
哈尔的衣角被拉了拉。“去买玩具。”达米安说，“乔要买玩具。”
“嘿！别什么都推给我。”
达米安置若罔闻。
“我认为你的东西已经够多了，达米安。”布鲁斯说。即便如此，布鲁斯推着购物车的脚步还是慢慢朝着玩具区去了。
“我的乐高蝙蝠侠扭蛋还没集齐呢！”
布鲁斯叹了口气。他们绕到儿童区。超市各角已经摆上了万圣节的装饰。在一堆南瓜和吓人鬼里找蝙蝠侠可不是一件易事。布鲁斯将购物车停在一边，看着两个孩子翻箱倒柜，几乎整个钻进货架里。
“瞧他们的样子。让我想起了我侄子。”哈尔说，“每次去超市都必须要买点玩具回去。”
“你有个侄子？”
“两个。在加州。”哈尔说，“不过我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们了。”
“瞧！！”达米安拽着一个东西钻了出来，“看看我发现了什么！一个蝙蝠侠篮子！”他像个胜者似的给哈尔展示那个傻乎乎的篮子，蝙蝠侠的耳朵软软得塌下来，在达米安手中上下晃动。
乔也紧跟着钻出来，眼巴巴地盯着达米安手里的东西。“如果有超人篮子就好了。”
“我可以把巧克力和曲奇饼装在里面，等等，说不定我还能把阿尔弗雷德装在里面到处带着走。”达米安把他找到的蝙蝠篮子放在购物车里。
“你不想要乐高了吗？”布鲁斯问。
“当然要。”
“只能买一个。”布鲁斯说。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你买的已经够多了，所以一次只能买一个。”
“你真小气。”达米安说，“我要用我的钱买。”
“好啊，随便你。”布鲁斯气定神闲，“但你自己想好了，这个月的零花钱没了就不会再多给了。”
“给他买一个嘛。”哈尔说，“你看他多可怜。”
布鲁斯无视了达米安在一旁使用的装可怜战术。“我懂你的侄子为什么每次都能得逞了，哈尔。”
达米安气得直跺脚。只能把蝙蝠侠篮子放回原处，转头去找他想了很久乐高扭蛋。到处都是万圣节的东西，布鲁斯不得不时时纠正达米安嘴里蹦出来的那些对于超市员工的咒骂。
乔第二次从货架里钻出来，手上拿着一个同款超人篮子。“好耶！”他天喜地地把它放进购物车里。
“乔！”达米安在远处喊道，“我找到超人扭蛋了！你要哪一个？”
“来了！”乔大声说。
“看不出来你是那种还挺有规矩的家长。”哈尔看着跑远的两个孩子说。
“养的孩子多了，就能摸索出来一套法子。”布鲁斯说，“知道吗？达米安很喜欢你。”
“我能感觉到。”哈尔说，“我也很喜欢达米安。之前我说过我有两个侄子吧？他们的年纪就和达米安还有乔差不多大。”
“如果可能的话。”布鲁斯说，“他们一定能玩到一起吧。我们家的孩子年龄差距都有些大。我还很庆幸乔能和他玩得到一起。”
“小孩子嘛，稍微熟络熟络就能玩到一起了。” 哈尔像是叹气似的说。“我真想他们。”
“很久没回去了？”
“嗯哼。”
“为什么不回去看看呢？”
哈尔没有回答，与布鲁斯并排，在狭小的走道里慢慢走着。轮子一滚动，购物车生锈的某部分便发出尖锐的嘎嘎声。哈尔捏了捏一个南瓜头玩偶，转身像投篮一样把它朝货架上扔。南瓜头碰到了货架的边缘，又弹回地上。“靠。”哈尔轻声说。他小跑过去，把南瓜头捡起来放回架子上，又小跑回来。布鲁斯善解人意地站在原地等他。
“抱歉。”哈尔尴尬地笑了笑。
“你不用向我解释，哈尔。”布鲁斯说。“走吧。阿福叫我买一些小麦粉回去。但我完全搞不懂那些粉的分类。”
“从来不进厨房，嗯哼？”
布鲁斯推着车，绕过正在货架前争论蝙蝠侠和超人谁更厉害的两个孩子，往食品区走去。“别告诉我你喜欢烹饪。”
哈尔耸了耸肩。“几乎不。但我理解你，布鲁斯，阿尔弗雷德的手艺太顶了。我要是有这么一个管家——好吧，我无法想象这个场景。”
“要不然今晚去我家吃？”
有那么一段时间，哈尔没说话，久到布鲁斯几乎要以为自己没提出任何问题。他看不见哈尔的表情。哈尔在看货架。
但哈尔还是开口了。他转回来，朝购物车里扔了两盒小麦粉。“不了，谢谢你，布鲁斯。”
“我感到有点挫败。”布鲁斯注视着他。
“该死的，你还想要怎样。” 哈尔说。“我明天得上早班，所以得早点回去休息，懂吗？”
“对不起。”布鲁斯举起双手示弱。购物车往前空溜了一段。哈尔跑上去拉住了它。
“两盒小麦粉够吗？”
“我觉得是够的。”
“你觉得。”哈尔表示怀疑。他从购物车里把布鲁斯先前放进去的几样东西都一一拿出来。“发酵粉，糯米粉，玉米粉。你真厉害，布鲁斯。”
“过奖了。”布鲁斯笑了笑。
“我可没在夸你——算了。”哈尔狐疑地说，“你不会是真的第一次进沃尔玛吧？要不然怎么解释这个——”他从车里拎起一盒草莓，“——八十刀的——”他读着盒子上的文字，“——日本空运进口奶油蜂蜜果冻晶莹剔透草莓？天啊这都是什么玩意。”
布鲁斯耸了耸肩。“我觉得它长得挺讨喜的，应该会比较甜。”
“你和我，两个极端。”哈尔说，“看见了吗？这两盒速冻鸡块？买一送一。”他自豪地比划着。
“好的。价格猎人，你真了不起。”
达米安抱着几盒麦片跑回来了。“这都是迪克让我买的。”
“嘿，小鬼，小心一头栽到车里。”哈尔一手拉住购物车，一手拉住达米安。
“扭蛋找到了？”
“放在乔那里呢，他还在看别的。”
达米安说完，又像一只小鸟似的蹦蹦跳跳飞走了。
“迪克？”哈尔疑惑地问。
“我的长子。”布鲁斯说，“一个只靠麦片就能活下去的孩子——我发誓我从来没虐待过他。”
“也是你的养子？”
“只有达米安是亲生的。”
“看出来了，你们俩就像有丝分裂，迷你版韦恩。”哈尔说，“你到底有多少孩子？”
“除了你上次见到的。我还有两个养子。”布鲁斯的口气略带着一丝炫耀。“迪克已经在工作了。一个则在上大学。”
“哇哦。”哈尔感叹，“那你岂不是从很年轻时就开始收养他们了？”
“意外。”布鲁斯说。“迪克是我从马戏团的废墟中带回来的，而杰森和我相遇在街头。”
“等等，等等。”哈尔大惊失色。“你说的这个杰森我不会也认识吧。”
“杰森·托德。”
“真的是他？那个正在和罗伊交往的杰森？”
布鲁斯停止了脚步，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哇哦。”
“真是太巧了，布鲁斯。”
“等一下，我都不知道该先感叹什么了，他在和罗伊交往？”布鲁斯追上去问。“我没听错？他和罗伊约会？”
“别告诉我你毫不知情。”
“我毫不知情……他没告诉过我。”
哈尔从他的脸上看出了失落。他得花很大力气才不当场笑出来。“得了，布鲁斯，你控制不了这种事。况且罗伊那小子挺好的。你应该庆幸才是。”
“你是怎么认识他的？”布鲁斯说。“我居然要比他晚。”
“有段时间我住在奥利家，他和罗伊经常在周末时回来。”
“原来如此。我没事，我挺好的。”布鲁斯说，“我真的开始有点嫉妒了。”
“嗯哼。没有人问你有没有事，布鲁斯。”哈尔说，“看来亲子关系确实是个难题，即使是亿万富翁也一样。”
“为什么不在奥利那住了？”
哈尔咧了咧嘴。“这个嘛……我不能总麻烦他吧，况且我得试着用薪水养活我自己了。”
“让我猜猜，费里斯那边不顺利？”
“你他妈的是怎么知道的？”
“你忘了奥利和我说过。”
“行吧，我承认。事情确实有点出乎我所料。不过也没什么。我不小心毁了一架价值六千万的飞机，还和老板大吵了一架，在她炒了我之前先炒了她。”
“哇哦。”布鲁斯感叹，“我很——嗯——敬佩。”
“打住，布鲁斯。我可不想重新回忆一遍我的悲惨遭遇。”
“我不说话了。我们能停止在食品区绕圈子了吗？”
“嘿，你真该给达米安买那个蝙蝠侠篮子。快到万圣节了。”
“好吧。既然你开口，我可以破例一次。”
他们绕回去，把蝙蝠侠篮子放进了车筐里。
23
-杰森！！！！
哈尔还没上楼，车刚停稳就给杰森发了消息。
-：）
-你从来没说过你和布鲁斯的关系！！
-你没问过我。
-发展得顺利？
-什么意思？
-没什么。
-他和你提过我了。
-还对你周末不回家这件事感到沮丧。
-LOL
-你怎么和他玩到一起了？
-就莫名其妙认识了。
-行吧。
-哈尔，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他是个很不错的人。
-但周末回去让他叨叨我？算了吧。
-但我确实有点想阿尔弗雷德了。
-或许这周末我该回一趟家。
-或许你想一起来吗？
-一分钟不回我就当答应了。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达米安。他高兴死了。
哈尔踏出浴室，悠哉地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坐在沙发上，边喝边调整舒服的姿势。看见这些短信，他差点没把啤酒喷在手机上。
-等等，等等等。我们什么都没说好！！
-周六见，哈尔。：）
23
-该死的，我绝对是踩到什么圈套了。
-怎么了?
-Bar，你说得对。我感觉布鲁斯·韦恩是搞人口买卖的。
24
“来了！”他听见达米安老远就在喊。
门开了。伴随着一声“乔丹！”，哈尔的腹部受到了一个男孩的体重攻击。他张开双臂抱住了男孩。
“小d，我也想你了。”他收着双臂，把男孩拎到了半空中又放下去。达米安发出怪声。
“你真的来了！托德跟我说你会来。我以为他又在骗我！”
“嘿。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哈尔抬起头，看见杰森正靠在墙边抱着胳膊。
“最近如何？”
“不错。”杰森说。“倒是你，听说你有些资金困难？”
“别提了。”哈尔说。
“快进来。”达米安说，“今天阿尔弗雷德休假，祈祷我们不用吃父亲做的饭。”
达米安率先跑回客厅去。哈尔和杰森一前一后跟在他身后。
“罗伊还好吧？”
“好极了。他告诉我他想你了。”
“噢…罗伊。我也想你们了，大男孩。”
沙发上空荡荡的，只有一团黑白相间的奶牛猫正在昏睡。哈尔认出来了，那是阿尔弗雷德。地毯上铺着一张巨大的游戏纸，纸面上散落着筛子和游戏币。达米安急匆匆跑回去。“没有人动过我的钞票吧？”
“哈尔叔叔！”提姆说。“谁要动你东西啊。你都快输了。”
两个女孩也在。斯蒂芬惊叫了一声，丢下游戏，冲了过来，给了哈尔一个只比达米安轻一点点的欢迎仪式。他紧紧拥抱了女孩。除了上次见过的孩子们，还有另一个年轻的男人带着笑意，坐在提姆旁边。
“哈尔？”他站起来。“我是迪克。”
哈尔朝他伸出了手，迪克却拉住他的手，将他拉近，给了一个狠狠的拥抱。
“嘿，迪克，你们家的打招呼都是用拥抱的吗？”哈尔说，“布鲁斯和我说起过你。”
“初次见面，你和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迪克上下打量他说，“布鲁斯每天都和我打电话说你。”
“你和他每天打电话？”杰森翻了个白眼，躺倒在沙发上，揽过阿福猫放进了自己怀里。
“呃，布鲁斯呢？”哈尔问。
“在厨房呢。”杰森说。
“你不去帮一下他吗？”哈尔说，“我还有些想念你的厨艺呢。”
杰森大声嘲笑。“我才不去呢！”
“小杰。”迪克委婉的指责。
“等着好了。我们能吃上晚饭算我输。”
“来玩大富翁吗？”达米安邀请道。
“来啊。”迪克说，“给我们挪个位子。杰，你也来？”
杰森不情不愿地把阿福猫安置在了一边，蹲下来加入了大富翁。
十分钟后。哈尔第一个破产了，和他一块组队的达米安气得脸都黑了。
“你怎么那么菜？”杰森说。
“我不玩了。”达米安气鼓鼓地说，“你死得也太快了。”
“别啊，小D，带着我的遗产继续战斗下去。”哈尔说。
“你的遗产。”达米安说，“是指这些负债吗。”
“要不然我去帮一下布鲁斯吧，厨房在哪？”哈尔说。
迪克没有拒绝。“穿过餐厅的走廊，那头就是厨房。”他给哈尔指路。
25
孩子们喧闹的声音在他身后逐渐远去。他穿过走廊。油烟机嗡嗡作响，厨房的门虚掩着。
哈尔伸进去半个脑袋。
“嘿，布鲁斯。”
“哈尔！”布鲁斯显得有些惊喜。“你来了！”他穿着一条超人围裙，袖口卷到了手臂上，显得有些滑稽。
“围裙不错啊。”
“迪克喜欢的款式。”他说，“你见过杰森和迪克了吗？”
“是的。”哈尔说，“他们都在玩大富翁呢。
“真好。”布鲁斯感叹，“上次我见到这个场景，还是在去年圣诞节。”
“你在做什么？”哈尔凑过去说。
“我在削土豆。”布鲁斯说。
“这是什么新型削土豆方式吗？”哈尔看着一个好好的黄皮土豆被削成一个长条。“我说的是锅里的东西。”
“这是斯蒂芬点名的奶油虾意大利面。”布鲁斯放下手里的土豆，跑过来拿起锅铲在锅里搅拌。意大利面被整个翻了个个，露出焦黑的底部。
两人都傻眼了。
布鲁斯面不改色地把意大利面饼倒进水槽里。“一定是油管的教程出了问题。”
“我猜也是。”哈尔说。“要不然我来做？”
“可你上次说你不会烹饪。”
“好歹比你强一点。虾用完了吗？”
布鲁斯从冰箱里拿出新的虾。“我早就料到会有类似的事发生，于是多买了一点虾。”
“不愧是你。”哈尔说。他煮上一锅水，给这些虾一一去了虾线，对站在一旁无所事事的布鲁斯说，“要不然你去煮一下土豆？”
“好的。”布鲁斯说，“我还以为你只靠速冻食物过活。”
“差不多。“哈尔耸了耸肩，“还有中餐。”
“可惜有阿福在，我没什么机会吃这些。”
“你说这话的时候就像被祖父管教的小孩。”哈尔把虾一个个摆在平底锅里煎。黄油立刻滋啦啦地炸了起来。“该死，油好像放多了，不过应该不碍事。”
“原来正确的顺序是先煎虾吗？”布鲁斯把土豆放进锅里以后又无所事事了。
“是的，要不然在你煎虾的时候，煮完的面会坨成一大团。“哈尔的脸上带着某种回忆性的微笑，”我刚退役的时候，就像你一样什么都不会，有一次还差点把公寓烧了。不过即便如此，后来我也没有经常做饭。太麻烦了，你知道的。”
锅里的虾慢慢变着色。布鲁斯靠过来，将视线从虾上移到哈尔的微笑上。哈尔没有意识到两人靠得有多近，直到把虾装盘时差点撞到布鲁斯身上。
“嘿！”
布鲁斯迅速躲开了，伸手从盘子里拿了一块虾放进嘴里。“好吃，你加了什么调料？”
“一些盐。一些迷迭香碎。噢，还有黄油。”哈尔用手肘捣开他，“别添乱。求你了。”
哈尔转身去把煮熟的意面转移到平底锅里的空当，布鲁斯又趁机吃了一个虾。
“让我看看这个油管博主怎么说的，嗯……蛋黄，芝士碎。不用加牛奶吗？好吧，我试试。”
哈尔把东西都混合在一起。“我操！这蛋黄为什么立刻熟了？”
他扒拉着熟了的鸡蛋丝。
“我就说这个油管教程有问题。”布鲁斯说。
“好吧，反正熟了就行。然后是芝士碎。好多芝士碎。混合在一起，撒点胡椒和盐，然后搅拌搅拌……最后把虾倒回去。”哈尔拿起装虾的盘子重新到回锅里。
“我怎么感觉虾少了一点？”
“错觉。”布鲁斯说。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哈尔用铲子扒了扒意面。“完美。没有糊也没有过生。尝尝怎么样。”他拿起叉子绕了几圈，送进嘴里。
“呕！！”
“怎么了？”
“咸得我想死。”哈尔搭着舌头含混不清地说。他到处找水喝。布鲁斯也叉了一点送进嘴里，脸立刻皱了起来。
“还有救吗？”
“加点水重新煮一下，看看能不能救回来吧。”哈尔挠了挠头。“试试看总没错。”他把一大坨意面倒回煮锅里，加了一杯水重新开了火。
“为什么不把水直接倒在平底锅里？”布鲁斯问。
“啊噢。”哈尔说，“忘了。”
“我开始有点怀疑你自我标榜的厨艺了。”
一旁的锅发出了嘶鸣。布鲁斯这才想起来煮着的土豆。锅盖被打开时，一阵白烟迅速沾满了整个厨房。哈尔被呛得咳嗽起来。布鲁斯向他展示粘在锅底的土豆，水已经烧干了，锅底呈现出了诡异的色彩。
“完了。”布鲁斯说，“阿福会杀了我的。”
“我有个提议。”哈尔放弃了，“要不然我们叫外卖吧。”
“好主意。我举双手赞成。”
26
一个小时后，客厅茶几上摆满了中餐纸盒。哈尔做出来的那盘意大利面就放在正中央，不过谁也没有动它，连提议要吃意大利面的斯蒂芬都老老实实地吃着外卖。
“我就知道。”杰森坐在地上，拿着筷子往嘴里塞东西。迪克用手肘捅了捅他。
27
“还想再来点酒吗？”布鲁斯问。
“不了，够多了。”哈尔抹了抹脸，“呃，我第一次喝那么多葡萄酒。”
他们靠着沙发坐在地上，几乎是挨着彼此。客厅的灯被熄灭了。不知什么时候孩子们全都消失了，可能是在哈尔开始感觉到醉意的时候，也可能是蝙蝠侠的电影结束后他们就全被迪克赶上楼睡觉了。客厅里只剩他们两个。
蝙蝠侠之后，电影被换成了布达佩斯大饭店。哈尔盯着屏幕，不发一言。当古斯塔夫说出那句“人生真的毫无意义”时，哈尔突然转向了布鲁斯。
“嘿，你知道吗。”哈尔说，“这是我第一次和别人一起做饭。”
“我的荣幸。”布鲁斯说，“感觉怎么样？”
“感觉在做梦。”他回答说。“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只能说像在做梦。”
“我把厨房搞得一团糟。”布鲁斯说。
“是啊。“哈尔又笑了。“你还偷吃了好多虾。别以为我不知道。”
“其实那个虾也蛮咸的。”
“该死。那你为什么还要吃？”
“怎么了？我就是想尝尝你做的饭是什么味道。”
哈尔别过头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够老套的。”(So corny.)
布鲁斯没回答。他望着哈尔的脸，温和地等待哈尔的反应。哈尔摇了摇头，转回来抓起酒杯，把最后那一点酒吞咽下去，然后他转向布鲁斯，他能看见布鲁斯在昏暗中闪着光的蓝色瞳孔。妈的。他盯着那双眼睛看了一会。他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那天他在派对上见过的神色吗？布鲁斯绝对是个诈骗犯，就是这个眼神，他当时没顶住说了好，于是他们俩把奥利的浴室搞得乱七八糟。
“我可以吻你吗？”布鲁斯轻声说。
妈的。
“太老套了。”哈尔说，“但是为什么不？”
他没法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黑暗笼罩了他的眼睛，那是布鲁斯遮住了光源。哈尔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但他的背后是沙发。他闭上眼睛。
好吧。成年人的吻。又湿又热，太黄了。（so horny）他没忘记布鲁斯有多么高超的吻技，和他差劲的做爱技巧形成鲜明对比。他可能吻过太多女人，但是报纸上可没说他男女通吃。
“在想什么？”布鲁斯松开他说，“为什么开小差？”
“我需要呼吸。”哈尔埋怨地说，“你把空气全夺走了。”
“我可没堵住你的鼻子。”
“噢闭嘴吧布鲁斯。”哈尔说。布鲁斯确实如他所愿了，又轻轻吻上来。哈尔感觉到布鲁斯的双手覆在了自己的腰上。哈尔感觉到热，在布鲁斯的双手覆盖的地方。
“你瘦了点，比我们上次这么黏在一起时。”
他的鼻息撒在脸颊上的地方也很热。热在蔓延。“而你。”哈尔听见自己的声音变得沙哑，“你重得像头熊，你这个家伙。”
他们又互相啃了一会。布鲁斯无法再忍耐，他从哈尔身上起来说，“我们真该换个地方。”
哈尔也没有比他好多少。“好主意。我比较喜欢三楼的卧室。”
28
浴室的水声停止后。哈尔在床上惊醒了一秒，但意识很快又像过山车似的逐渐滑下去。他听见布鲁斯沉闷的脚步声踏在地毯上，离他越来越近。
“哈尔？”布鲁斯轻声说，“睡着了？”
“没有……”哈尔模糊不清地嘟哝。
哈尔感觉到整个人一沉。布鲁斯在他身边躺下了，皮肤上还带着出浴后的热气。
“做不动了……”哈尔说。
“那就不做了。睡吧。”布鲁斯的声音很柔和。哈尔旋转的意识中飘起了爆米花的香气。松软的，带着黄油味。和中午煎的虾是差不多的味道。他上次吃爆米花是什么时候？或许是几年前。他有点想念那个味道了。
“我要……回家……”
“什么？”
“回……早班……”
“哈尔，明天是周日。”
“妈的…我要辞职。
“嘘，放松，哈尔。明天是周日，你没有班要上。“
哈尔听见上班这个词，下坠的意识稍微清醒了那么点。“该死的，我忘了我明天确实有早班。我和另一个人换班了我忘了，真他妈的，完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到处摸手机。布鲁斯把手机递给了他。
“谢了。”哈尔眯着眼睛，给经理发了个短信，“去他妈的。”
他发完短信，把手机一扔，又倒了下来。
“我应该向你道歉吗？”布鲁斯说。
哈尔在枕头里发出声音。“为了啥？”
“今晚。或者这一切。”
“不是你的错。”哈尔说，“是我没得选。”
“我只是不想让你这么累。”布鲁斯说。
“行了，布鲁斯。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有得选吗，大富豪。”哈尔的声音在枕头里闷闷的。“有时候我真羡慕你和奥利。”
“你想和我说说吗？”
“不。”哈尔说。“我没有和一夜情对象敞开心扉的习惯。”
“哈尔。”
“没什么大不了的，布鲁斯。”哈尔转了个身。
他现在能看见布鲁斯脸的轮廓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在布鲁斯的脸上看见了难过。
“这对你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比谁都清楚，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即便是我和奥利。”
“你是在说你会离开这里，就像你从奥利那离开一样。”
“可能吧，谁知道呢。”
“为了我也不行吗？或者为了达米安？”
“这不是我能选择的。布鲁斯。”哈尔说，“你瞧，我认清了这个事实，那就是我没法再随心所欲的做任何我想做的事了，我没法再随心所欲地毁掉一架新型飞机了...在我的母亲死后。”哈尔停了停。
“我……我不是蝙蝠侠，也不是超人，我不能靠阳光或者一些能量就活下去……你知道的。我只是个普通人，穷光蛋，有一堆债要还。我得生活下去。”
“但是你仍然可以选择用一些快乐填补它。”布鲁斯轻声说，“哈尔，你为什么总是拒绝快乐？你一直在逃。快乐使你恐惧。”
“我…不知道。可能是习惯了。他妈的。”哈尔抹了把脸，把布鲁斯难过的神情从眼前抹去。“我想睡了。”
“快乐有什么不对的？就算你早上六点就得去上班，你也可以在周末和我们一起吃晚餐，一起看个电影。”布鲁斯紧追不舍，“现在另一种选择就摆在你的面前，哈尔，你有的选。”
“布鲁斯，别说了。”哈尔在枕头里发出嗡嗡声。
“难道你还没反应过来，我在追求你吗？”布鲁斯几乎是央求地说。“不是一夜情，也不是长期炮友。我爱你，哈尔。”
一片长久的寂静。
“哈尔？”布鲁斯轻声问。
哈尔没回答。他睡着了。
25
布鲁斯不知道哈尔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当他醒来时，哈尔已经离开了。这是他第一次懊恼自己的作息。
之后的每一天，无论布鲁斯发多少信息，抑或是打多少通电话，哈尔从来没有回应过。就好像他从布鲁斯的生活中彻底消失了那样。
迪克几乎是同情地每天给他打两通电话，用一种对待失恋友人的方式对待他。
“你应该放下。”迪克说，“你知道命中注定这个概念吗？就像克拉克和路易斯那样？他们就是一个正面例子，但你是反面例子，布鲁斯。”
“我再说一次，我没有失恋。”布鲁斯愤愤道，“我只是没得到答复。”
“布鲁斯。”迪克叹息，“可怜……”
布鲁斯挂掉了电话。
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这是他今天第无数次告诫自己应该把哈尔赶出自己的脑袋。但无论怎么劝说，他就站在那，用一种哈尔·乔丹的方式对着他笑，无论是布鲁斯在开会的时候，还是见客户的时候，或是去接孩子放学的路上。哈尔占满了全部。
他转过最后一个路口，看见了达米安。达米安已经站在那等他了，朝他挥了挥手。然后他看见乔，乔在排一辆餐车。那是一辆——那是一辆爆米花车。
布鲁斯拍上车门，愤怒地冲上前去。
“我他妈的给你打了一百通电话！”他挤开排在最前面的一个孩子。“你知道我这一个礼拜是怎么过的吗？我他妈的给你发了有一千条短信！我他妈的每天打电话问奥利和杰森你去哪里了有没有什么新消息，他们都告诉我没有。我他妈的以为你走了！我以为你恨我！我以为你再也不想见到我了！”
被他挤开的女孩目瞪口呆地呆在原地，下一秒被布鲁斯的嗓门吓得大哭起来。
“对不起嘛。”哈尔的手里拿着一袋爆米花，讪讪的笑，“我手机坏了，又没存你的电话。”
“但你他妈的知道我住哪！”
“好啦，冷静点，爆爆熊，买爆米花请排队。”
“还上早班吗？”布鲁斯愤怒地问。
“我又把老板炒了。”哈尔说。
“行。”布鲁斯板着脸说，“那今晚去我家吃饭。”
为什么不呢？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