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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驾等等。”
电梯门合上的前一刻，但丁一股风似的闪了进去。初春天气转暖，他没有穿平日不离身的那件长风衣，而是换了一件薄款棒球服外套，里面简单搭一件T恤，头戴式耳机挂在脖子上，看上去像是从哪个大学校园里跑出来，本身个子又高，站在周围一众白领精英男女中间格外显眼。人堆里看见眼熟的脸，但丁直接出声唤道：“苏珊。”
金发OL眼神躲闪，神色有些尴尬，但仍然打了招呼回应。但丁微微抬起双臂展示手里的玫瑰花束和礼盒，“可以麻烦你按下57层吗？我有点腾不出手。”
年轻女性表情更加复杂，不过还是照做了。但丁道了句谢，脚尖轻轻打着节拍等待轿厢爬升，一边回想身旁女士是哪个部门的——人事部，没记错的话，全公司消息最灵通的地方。青年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笑，看她那个样子，八成是对他和维吉尔的关系膈应得要死，指不定私底下怎么编排他俩呢，只是碍于大BOSS不太好发作，不过也好，真真假假的流言散播出去搞不好扑向他哥的狂蜂浪蝶能少一点。
越往上行电梯内的人越少，最后只剩下但丁一人上到顶层，他径直前往整层楼唯一的一间办公室轻轻推开门，维吉尔戴着无线耳机侧身站在办公桌旁，看见他略微露出点惊讶的神色，不过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示意他进来。但丁于是把手里物品都放在一旁柜子上，大大咧咧在沙发上躺下，光明正大偷听他哥讲电话，当然维吉尔引用的那些数据跟术语他是一点都听不明白，只察觉出面前人讽刺的语气。但丁舔舔下唇，说这是某程度上的怪癖他也认了——但他真的很爱看维吉尔不带脏字骂人的样子（只要被骂的人不是他）；尤其他的兄长今天穿了一件修身的黑色针织上衣，袖子挽到肘弯，又戴着仅起装饰作用的平光眼镜，更是把斯文败类的气质展露无遗。但丁不由得神游天外，想起看过的某部成人影片，心里痒痒的很想照着样子跪在办公桌下面给维吉尔口一发，不过碍于对方似乎确实是在谈重要的事情，所以也仅限想想的程度。
……不过说真的，这个电话打得还真是有够久。等到后面但丁实在无聊，打开手机刷IG，那些千篇一律的网红打卡照还挺有催眠效果，刷着刷着就开始犯困，手滑差点把手机砸脸上之际，头顶轻轻的一下敲击让他清醒过来，抬头望见维吉尔拿着他带来的礼物盒，神色带着探询。
“怎么突然想到要过来？还带了花和礼物？”
但丁站起身挠挠头，“你不记得今天什么日子？”
“肯定不是我们的纪念日。”
双子里年轻的那个于是磕磕绊绊讲述他在社交媒体上看到的情人节一个月后要回礼的习俗，然而看见维吉尔脸上愈发明显的笑意，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最后泄气地耷拉下肩膀，“好吧，这下我听出来哪里蠢了，你肯定又要说这是什么消费主义陷阱。”
“我可没说。”
“看你表情明明是那么想的。”
维吉尔不置可否，“有礼收总还是值得高兴的。”
他拆开包装纸，为少女心满满的内容笑得更开了——里面是一盒白色巧克力，“而且你挑的这个牌子也不错，还是用天使命名的呢。”
年长者说着打开盒子，随手挑起一颗放进嘴里。但丁心中一动，迎上去飞快啄了啄面前人的双唇，尝到淡淡的椰子清香，然后被捉住手腕拉回来，奉上一个更加深入的吻。
“难得来一趟，赏脸一起兜个风吧？”
当老板的好处之一就是时间安排更自由些，他们比下班高峰期早上一点出发，避免了被堵在路上的窘况。中途维吉尔停下来去日料店打包了一点吃的，然后继续往市区边缘开，到了傍晚时分终于在半山的一条道路旁停了下来。但丁拿出食物放到车引擎盖上，晚风捎来些许凉意，此情此景令他想起一个月前那次约会，只不过上次吃的由但丁拿主意，这次换成了维吉尔。兄弟俩就像之前那样倚在车边开动，但丁留意到外卖盒上的logo，这家店他在网上有看到过，评分很高，试下来后觉得口味确实对得起那些五星好评，无论是三文鱼还是北极贝都鲜甜可口，他以前只吃过加油站里晚七点后打折的那些便宜货，食材新鲜度自然没得比。不过但丁一直筷子使得不太熟练，而且到底是放的时间有点久了，有几块握寿司的饭粒稍微失去黏性，吃一半他还是没忍住伸手接着，反观维吉尔保持着一贯的得体，拿筷子的手势优雅得像是在演奏小提琴，让人很难不多看两眼。
除了身边人，面前的景色也很养眼。夕阳落下，天色渐暗，城市里点点灯光慢慢汇聚成一条地上的璀璨星河，头顶传来轻微的“啪”一声，他们所处这条街的路灯也亮了起来。但丁咂咂嘴巴，“我算是明白为什么电视剧里那些有钱人都爱在半山买别墅了。”
“你想要一套？”
听着老哥喝水般平常的语气，年轻的拿非利差点噎着，“不了不了，那么老远，进市区得开个几十分钟，再说了搬家一趟麻烦得要死，现在的房子住着没什么不好的。”
维吉尔笑笑没继续接话，但丁却隐约有种被捉弄了的不爽，不过那种感觉很快消散，熟悉的场景突然让他想起什么地大叫起来：“等等，这个位置不就是……你应该邀请我跳一支舞！”
维吉尔想了想才明白他说的是之前一起看过的那部电影，不由失笑，“你想当艾玛·斯通？”
但丁翻了个白眼，“我这么帅，很显然是瑞安·高斯林。”
“好好好。”
维吉尔放下外卖盒站起身，向他的弟弟伸出手。“Shall we dance?”
面对这一邀请，但丁当然只有应允。不过尽管以往在酒吧、夜场出入过那么多次，他本身没正儿八经地学过交谊舞，只会跟着舞曲节奏瞎蹦，更不要说踢踏，最后还是由维吉尔牵起他的手，慢慢跳起舞步相对简单的华尔兹。初学者总会有点手脚不协调，红色匡威板鞋踩在锃亮的皮鞋面上好几回，不过在朦胧幽暗的街灯下，这些细枝末节都显得没那么紧要；他们今晚还有很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