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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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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4-11
Words:
2,595
Chapters:
1/1
Comments:
3
Kudos: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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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its:
459

【蝙绿】风暴、港湾与飘流船

Summary:

一次争吵。

Notes:

送给好兄弟的生日礼物。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他扔了三个硬币,加起来总共是两块四毛五。在裤子口袋里翻找正确的硬币时,站在他身后的老太婆冲着他发出了惊天动地的诅咒声。哈尔本该回赠给她一句祝福,但他现在并没有这个心情。

哈尔找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朝着加州的方向眺望。或者他觉得那是加州的方向,因为太阳正处在他面向的那一侧。而加州永远在阳光之下。

他还在想布鲁斯。注意,想着某人,思考某人。两码事。

他知道自己在做一件蠢事吗?哈尔·乔丹不需要知道。他喜欢做蠢事,大大小小的蠢事令他感到舒适,他坚持做蠢事,坚信做蠢事能够延年益寿。如果蠢事能顺便让老蝙蝠发出阴恻恻的笑声,那就更好。

哈尔把玩着口袋里的硬币,计算着剩下的数量。它们承载着让他逃离哥谭市的命运,过于沉重的责任使它们在他手心里变得黏糊。

开端是一场愚蠢的争吵,永远都是。前一天,他们在早午饭后走进一家旧家具店,哈尔从角落里找到一台老旧的收音机。

它让他想起他父亲的父亲曾在某一天的傍晚带回来一台收音机,直到他死后很久,那台收音机依然在运作着。

他想起这件事并不容易。哈尔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它了,或许他们在搬家的时候把它弄丢了,在父亲离开后。

他把收音机拿到收银台。

“它还能用吗?”

“不能了,先生,”店主说。“它老得足够进博物馆。”

店铺的主人戴着一副老花镜,胡子花白,像绵羊毛一样蓬松。他或许是这家店里最年轻的东西。

“我想要这个。”哈尔看了看底座上贴着的标签。

“你不想要这个,”布鲁斯说,“它没救了。”

“或许我们可以修好它。”

“你买了太多东西了,那些堆放在房间里的垃圾。”

“只是存放,”哈尔反驳,“我会把它们带回加州去。”

“该死的,两年前你也是这么说的,”布鲁斯说。“或许真正的问题出在它不值这两百美金,而你又是个穷光蛋?”

哈尔坚持付了钱。这下他没钱吃晚饭了,但他又拒绝让布鲁斯买单。于是布鲁斯取消了餐厅的预约,两人一起饿着。

布鲁斯走在前面,甩开他远远的。哈尔盯着他的背影,他能看出来布鲁斯满肚子的火气,他甚至能看出来布鲁斯紧绷着的嘴里含着一句什么话。

哈尔不觉得自己肚子里的火气比布鲁斯的少。他快步追上去。

“他妈的,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真是完美的纪念日!”布鲁斯把那句话吼了出来。

“就因为一个收音机。”

“老天。这不是收音机的事。”

“那还能什么?因为我又不按你的想法做事?”

“我提前订好了餐厅,计划好了今晚——”

“为什么我们非得吃米其林?为什么不能是——”哈尔指了指公园边上的餐车,“——热狗?我以为我们能很随性地度过这一天,而不是事事都按你的节奏走。”

布鲁斯摊了摊手。“我累了,我不想和你争吵。”

“棒极了,你以为我想?”

“你总是会做一些蠢事来毁掉我的心情,你知道这个吗?你总是有很多的想法,而当你认定了那些想法,你就会去做,回不了头,完全抛弃理智——那些理由十足,却偏离现实太多的——就像上此次——”

“又开始翻旧账了,天啊。太多的抱怨,任何你无法掌控的人和事都会被你批判。任何事!你知道的,他们都不喜欢你这样,但你为此骄傲。”

“我不在乎他们是否喜欢我——上一次你失去联系足足两个半月,差点致自己为死地,就因为你不按我的计划行事。我告诉过你我会让克拉克过去搞定,但你非要插上一脚,就因为你该死的绿灯侠尊严。”

“那次我们是怎么吵起来的?我想起来了。我告诉你扇区的争端被完美地化解了,你却当着众人的面说我是蠢货做蠢事。”

“我他妈的已经道过歉了,我不该在其他人面前贬低你,”布鲁斯说,“但难道你不是吗?”

哈尔捏起了拳头,“我为什么非得忍受你?”

他们一前一后回了韦恩庄园。晚上,哈尔睡在客房里。早上,他醒来,吃了早饭就出门。

“今晚回来吃饭吗?”阿福问。

“阿福,我受不了他了,”哈尔说。“我要回家。”

他走了很久,路过一个共交站。公车正好驶来了。司机以为他要乘车,车门大开着等待。

于是哈尔两手空空的坐上公共汽车。在终点站,他被赶下了车,站在公交站旁,盯着沥青路上的斑驳,回溯布鲁斯的不是。大约一刻钟后,下一辆车来了,于是哈尔又上了车。

车驶向哥谭郊外。

他到底为什么能忍受一个专制的混蛋这么多年?他还记得许多年前他向好友们公布这个消息,比起惊喜,他们脸上更多的是惊恐。

“你喜欢他什么?”巴里问,“能不能和我解释一下?我糊涂了。”

“好吧。我想想——他很——他很聪明,算一个。虽然有时候太跋扈,你懂的,像一个活了三千年的老吸血鬼一样死板又霸道。他总是反对我所做的一切,就因为他比我聪明太多。或许——我不知道。他听起来像是个百分百的混蛋。我试图描述他,但这太难了。他和任何人都不一样。”

“我没法说,他看起来像个电影明星一样好看,显得我只贪图他的美貌。我也没法说因为他家财万贯,我不关心。或许是两者的结合?”

“我知道了——他是——我的另一个反面。我们足够像,又足够的背道而驰。我们是两块碰撞的磁铁——谁也不知道相撞时用的是哪一面。”

奥利是这么评价的。“你疯了。”

“或许下个月我们就会分手。”

“谢天谢地。”奥利说。

结果他们过完了三周年的纪念,以一个糟糕的方式。到底是谁对谁错,哈尔已经懒得去思考。谁都不愿低头,下次还吵。但哈尔意识到自己不厌恶这样,要不然他会在第一个月就逃得远远的。

困意上来的时候他扭过头,让阳光洒在背上,像盖着一条温暖的被子。公车轰轰颠簸着,他把手垫在脑袋下,这样就不会被震得太难受。

有一个想法像是雪花中的纸片:或许两个人都错了。 就好比他们是两块磁铁,并且对此都心照不宣。

他为什么非得买那个收音机?他只是觉得难过,为了一些布鲁斯并不知晓的回忆,古老又崭新的。那些闪烁的瑕疵和光明的另一面。或许一切他怀念的,都有布鲁斯本人的特质在里头,那些他永远不会失去热情的事物。

他醒来,在乡野的小道下了车。一条土路割开了无尽的麦子地,公车载着无人的灵魂消失在尽头。哈尔注视着远处夕阳中扬起的尘土,微风将金粉吹散在麦浪上方的天空。他伸手摸了摸夹克的口袋,灯戒静静地等待着他。

哈尔将戒指戴在手上,但没有激活它。他把手举起来,观察着它。它在瑰色的斜阳下看起来像是个沉睡的活物。

他想起关于蠢的评价。他喜欢做蠢事,一生都在犯蠢。他逃家去飞翔算一个,义无反顾地做宇宙警察或许也算一个。但这些都不是最蠢的,他知道哪个才是——

麦田中惊起一群渡鸦,他把手重新插回口袋。一辆跑车停在了他身边。车窗摇了下来,露出一张布鲁斯的脸。

“阿福在等你回去吃晚饭。“他生硬地说。

哈尔上了车。

“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的?“

“我问了一下氪星宇宙寻回犬。”

他们一路无言,直到城市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我把——”布鲁斯清了清嗓子,“——收音机修好了。但只能收到两个电台,或许是它太旧了。”

“哎,忘了它吧,”哈尔说,“我也不是很在乎。”

“对不起,”布鲁斯说。“我只是想珍惜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你很快又要离开地球。”

“我知道,”哈尔说,“但我总是会回来的,不是吗?”

“是的。”

“我们太蠢了,为了这种事吵架,”哈尔说。

“是的,”布鲁斯说,“我发脾气是因为——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你为什么不问我要一个收音机?我会给你买的。我什么都会给你,你知道的。我想给你最好的。”

“或者偶尔过一过我的生活,吃个路边摊的热狗也不会让你有失身份。”哈尔耸了耸肩。“算了,我也有错。”

“你知道就好,”布鲁斯侧身瞧着他。“所以我们翻篇了?”

“爱上你是我干过最蠢的事。”哈尔说。

“但我就喜欢你犯蠢的样子。”

哈尔笑了起来。

“那说明你也不是很聪明嘛,”他得意地说,“我有没有和你讲过我爷爷买了一台收音机的故事?我依稀还留有一点记忆,在我很小的时候我们一大家住在一起。有一天他带回家一台收音机,那花了他半个月的工资,从此……”

 

End.

Notes:

(问布鲁斯为什么看上哈尔。布鲁斯:就喜欢笨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