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姬莉叶——哦,嗨尼禄。”妮可匆匆地跑过大厅,手里握着什么。她路过尼禄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他一下,女孩推了推眼镜,漫不经心地打了个招呼。
女技师的目标显然不是尼禄,姬莉叶从楼上下来,她就兴冲冲地蹭过去,正好挡住了尼禄把胳膊往身后藏了藏的小动作。
“看。”妮可说,把手小心地摊开在姬莉叶面前,露出其中亮闪闪的两只耳饰。她带着一种邀功的得意小表情,把那两只长耳坠晃了晃:“路过看到了,很合适你不是吗,试试看?”
尼禄藏好了自己新生的那只胳膊,也别别扭扭地蹭过去。他只是简单地把袖子撸下来,遮住一臂的伤痕。姬莉叶对着镜子戴上那两只闪亮的耳钉,银针穿过姬莉叶的耳洞,耳堵被女孩细致地扣好。
那两只耳坠摇来晃去,把璀璨的日光摇成斑驳的光点,正如妮可所说,很适合她。
“好看。”尼禄说,他挠了挠侧脸笑起来,姬莉叶转过身,冲他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羡慕吧小子,”妮可掏出烟盒,颠了颠又把它塞了回去。姬莉叶适时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口香糖,女技师把它塞进嘴里:“这可是人类独有的小装饰。”
她试图吹个泡泡,但是口香糖并不是用来吹泡泡的材质,妮可不死心地把那只薄荷味的糖顶来顶去,哼着小曲。姬莉叶拉开抽屉,把自己原本的耳钉收好,她一动,流苏就在她脸侧晃来晃去。
“看着很疼。”尼禄凑近了用手指勾了勾那些链条的流苏,只觉得那玩意儿还有点重量,他有点担心会扯到姬莉叶的耳朵:“会不会很沉?”
“不沉。”姬莉叶说:“一开始,嗯,刚打的时候会很痛,后来就习惯了。”
“你要不要试试?”妮可凑近了尼禄发问,她一说话就带着一股薄荷味儿:“我还挺好奇的,如果你打耳洞,愈合力会把你的耳钉包进去还是伤口一直会流血?”
“实验精神,哈?”尼禄挑高了眉毛,他没拒绝这个提议:“其实我也挺好奇的。”
“如果只是因为好奇就打耳洞,”姬莉叶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不要这么轻易地伤害自己。”
她举例子:“它会流血,伤口会化脓,贯穿伤还会很痛,愈合起来——”
“愈合起来不需要三秒钟。就像蚊子叮了一下——哦,那好歹还会痒。”尼禄说:“没那么吓人,姬莉叶。”
他故作不在意地摇了摇头:“现在也有人会因为好奇打耳洞,而我恢复起来还比他们快一点。”
他在撒谎。尼禄的确是在考虑打耳洞,却不是因为好奇穿孔在半魔身上到底是什么结果,而是好奇——它到底能有多痛。
胳膊上的伤口已经缓缓愈合,黏连在衣服上的血肉被撕扯着缓缓复原,一跳一跳地带来火辣辣的疼痛和激素上涌的快意。
“嘶——”
“我已经尽量小心了,男孩。”妮可叼着烟不满地挥舞耳钉枪:“别这么娇气,你是豌豆公主吗?”
“最起码预警一下——嘿!”尼禄抱怨的时候又猝不及防被按住耳垂给了一枪。黑色的钛钢耳钉扎进半魔的肉里,血肉在愈合之前就被贯穿的耳钉隔断,纠结在一起的伤口不甘地留下血液,又被尼禄用手指揩去。
半魔新奇地用手把那个耳钉拨弄来拨弄去,受伤后火辣辣的痛感令他的耳垂迅速变红起来,疼痛一阵一阵地撩拨着他的神经。
“嗯……”他发出沉吟的鼻音,这样的痛感刚刚好,他不可能在姬莉叶面前也给自己留下明显的伤口,尼禄很确信姬莉叶——他敏锐的女孩——能在瞬息间发现他身上不该有的痕迹。
半魔叹了口气,推开还在他身边转来转去的妮可。
“好了,看够了吧。”尼禄说,他忍不住勾了勾耳钉的背面:“结论是什么?”
“结论是它没有愈合,但是也没有试图把异物包裹进去。”妮可说,她叼着烟,暂时没找到本子,黑发女孩就在自己的手背上写写画画:“哦……这倒是跟我一开始的预测差不多,也许随着时间的变化会有所不同,但是……”
尼禄摇了摇头,他起身,刚打上耳钉的耳朵还带着灼烫的疼痛,一抽一抽地提醒他这里有个伤口。他忍不住摸了摸,又摸了摸,才拎起刀转身上了车。
“我出去一趟。”尼禄喊:“姬莉叶!”
楼上远远地有人应了一声。
“不,你不用下来——今天晚上的饭我不在家里吃,可以少做一份……或者不止一份。”他笑起来,摇了摇头,拧开钥匙发动了房车。
“又去红墓?”妮可终于找到了他的本子,此时此刻正忙着把手掌上的内容誊写到本子上。她忙中抽空施舍给尼禄一眼:“记得多带点素材。”
尼禄把手从车窗伸出去冲她挥了挥,年轻人一踩油门,房车就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也许他出了点问题,但谁又没点自己的小爱好呢?
在他意识到自己在给自己增加伤口的时候是在十月。尼禄一开始以为只是自己不够小心,红墓市的恶魔出乎意料地多,他在战斗的时候难免会被杂鱼划伤。他根本没往心里去——直到第二天他发现那道伤口变大了。
他的指甲里是黑红色干涸的血痂,被子内侧血迹斑斑。尼禄没什么感想,他的伤口在他叹气的间隙就愈合了,需要注意的麻烦事儿只有在姬莉叶起床之前把被罩和床单洗干净。
半魔甚至对这项活动积极地配合,他伤害自己就像是进食饮水一样自然,尼禄知道自己可能出了一点小问题,但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伤口总会愈合,而这种感觉令人上瘾,灼痛、抽痛、闷痛,激素上涌着试图麻痹他自己,于是他从恍然中清醒,再创造出新的伤口。他故意碰触自己疼痛的地方,仿佛只有那样才能感觉到被触碰。
他在佛杜那还需要谨慎地扫尾——在红墓市可不需要。尼禄高高地跃起把自己摔进恶魔堆里,绯红女皇拧动时的热度把周遭的空气蒸烤到扭曲。
“嗯,今天也没有熟面孔——哦不好意思,熟人都被我干掉了。”尼禄咧开嘴,掏枪打穿了两只恩普萨:“开始新的派对?”
——但是没关系,他找到了在佛杜那也能进行自己‘小爱好’的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