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当黎明的第一缕曙光浮现在天边时,他们继续前行。
沿着目之所及的蜿蜒河流曲折向前,Bilbo无法估计它延伸的距离,只好暗自希望它不如自己感觉到的那么源远流长。极目远眺,他望见孤山的影子延伸至天际,雪花遍布那锯齿形状的尖锐峰顶。它像汹涌波涛里坚实的灯塔般矗立在远方,光线穿破危险的海域,指引着他们向彼岸进发。
“孤山......它真美。”Kili对Bilbo慨叹道。他们正在午后的阳光里跋涉。
“是啊,”Bilbo把垂在面前的卷发捋到耳后,“我敢肯定,它近距离看起来会更加美丽动人。”
Kili点了点头,用惊叹的目光久久凝望着孤山:“我同意。我从未想过,自己能这样看着它。”
Bilbo闻言,扬起眉毛:“难道你并不认为你的叔叔会收复Erebor?”
“不,我知道他总一天会做到。”矮人反驳着,“我只是从来更多地幻想过。我听着关于Erebor的荣耀和美丽的故事长大,但它们曾只停留在故事的层面而已。直到这一刻,亲眼看到它,我才意识到它如此真实,而不仅仅是妈妈给我讲述的睡前故事。”
Bilbo没有想到过这一点:“那......这是可以理解的。我们很难想象和惦记那些从未见过的风景。”
“Fili也是这么说的。”Kili把眼前的黑发拨开,“我、他和Ori,我们都出生在Erebor之外。我和Ori非常幸运能在一所房子里安逸地出生。但是Fili,他在颠簸的旅途中呱呱坠地,而一路伴行母亲的只有我们的父亲。妈妈总说,他的存活是神灵眷顾,因为矮人的分娩过程极其困难。
“也许这是我所听过的最艰难的婴儿诞生。”Bilbo诚恳地说,“它几乎比我表弟Flambard降临到世上的过程更加窘迫。Flambard的母亲当时甚至对自己的怀孕的事一无所知,她在跑步时才感知到了这一切。因此,她非常惊讶地在厕所里得到了一个孩子。”
Kili咯咯笑了起来:“这太可怕了!你必须把这个故事告诉Fili,好让他停止因此责怪我们的妈妈!”
“我会的。”Bilbo的语气停顿了一下,他思考着自己该如何在毫不冒犯地前提下提出下一个问题,“你的父亲......我从来没有听到你提起过他。”
Kili只是有些惊讶地望向他,神情里却毫无戒备之意。他耸了耸肩,回答道:“是的。好吧,他牺牲于一场很久以前的战争,那时我刚出生不久。我和Fili都已经不记得他了。”
同情让Bilbo的眉毛纠成一团:“我很遗憾听到这些。我相信他一定是个非常英勇的矮人。
“Thorin也总是这么说。”矮人微笑着,对他的猜测表示肯定,“每当我们问起父亲,他就会给我们讲述那些故事。他说,Fili的眼睛和父亲很像,而我微笑时的神情则和他一模一样。”
“没有父亲的童年是不是非常辛苦?”Bilbo适时表达了他的好奇。老实说,他从未经历过类似的情况。
Kili却对此嗤之以鼻:“当然不是!Thorin一直陪伴在我们身边。对我们来说,他完全不会比真正的父亲差在哪里。”
他的回答和Bilbo的现象差不多,他应和道:“似乎是这样的。Thorin显然把你们俩当成了自己的亲儿子。”
但出乎Bilbo意料的是,Kili皱起眉头,摇了摇头,有些费解地说:“我不知道。是的,他对我们很好,我和Fili也总会把他当成我们的爸爸。但Thorin总会提醒我们,谁才是我们真正的父亲,并让我们参观他的墓碑、了解他的家庭。因此我不觉得他想要成为我们的父亲。”
“或许是出于对你们父亲的尊重,他不会试图取代这份责任。”曾亲身经历过类似的一切,霍比特人说。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对Frodo,他都挣扎于寻找作为叔叔和作为父亲二者间的平衡。直到他的侄子快长大了,他才终于不再因为这些模糊的爱而感到愧疚。
Kili不置可否:“也许吧。”
“如果你不相信我,应该亲口问问他。”Bilbo建议道,“我想他会给予你相同的答案。”
“......我宁愿对此一无所知。这种谈话总是非常麻烦。”
“什么?你是说这些涉及到情感的谈话?”
“是啊,那些!我认为我最好避开它们。”矮人解释道。
“不要对此感到羞耻。通常,这方面的对话才是最重要的。”
“Kili总是不善言语,”Fili加入了他们的谈话,为弟弟辩驳道,“Barlin能够教会他阅读,这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作为以表达不满的回敬,Kili踢了他哥哥的膝盖窝一脚。Fili踉跄着,敏捷的身手让他没有跌倒在地。
“我懂得如何阅读!”矮人微微撅起嘴,坚持地宣告,“我只是不喜欢这个。它太无聊了,我总会在一开始的时候睡着。”
Bilbo拍了拍黑发王子的手臂,聊作安慰:“没关系。不是每一个人都喜欢阅读和文字。不管你哥哥怎么说,你都不会因此变笨,或是说错其他话。”
Kili以胜利者的姿态对Fili吐了吐舌头。
“他这样说只是为了让你感觉良好。”金发王子用一种嘲弄和怜悯并存的神情回击,“我们善良的飞贼老爷不说实话,这只是因为他害怕你因为难过而哭泣。”
这话让Kili不再和Bilbo交谈,他选择和自己的哥哥干上一架。当兄弟俩开始用Khuzdûl语相互咒骂,并在地上扭打着滚成一团时,Bilbo叹了口气,加快步伐走到另一位离他最近的矮人身边。
“你的纹身代表了什么?”霍比特人对面前高个子的矮人露出灿烂的笑容。
Dwalin皱起眉头,看上去并不想和他交谈:“你没有其他人可以打扰了吗?”
“目前还没有。在Kili和Fili之后,你是我交谈名单上的下一个。”Bilbo说着,收起脸上傻乎乎的笑容。
“我不会将我人生里的故事告诉你的,飞贼老爷。”矮人直言不讳地拒绝。
“我想知道的并不是你的故事,只是你的纹身。”
“我的纹身记述了发生在我人生中的一切。”
“哇哦!”Bilbo没有想到纹身还能记录这些,但当他听到矮人的解释后,他认为这个主意很不错,“所以你的每一个纹身都代表了你生命里发生的某件事......或是发生在一段时间里的故事?你是如何决定要这样纹身的呢?”
Dwalin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看上去正在寻找自己为数不多的耐心。
“你越早回答我,我就能越早让你一个人安静地呆着。”为了获得答案,Bilbo指出这个即便对精灵而言都不能算是共同认知的常识。
“好吧,”这位战士大声说着,睁开眼睛,“一个矮人会因为发生在生活里的特殊事件而纹身。首先是当他成年时,其次是获得了工作或交易后;有的人还会将第一场战斗的胜利、与唯一爱人的结合、孩子的出生纹在身上。最后,也许他们还会以纹身的形式纪念死者。”
“但你身上的纹身显然比你提到的这些更多,”Bilbo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他继续提问道,“这些额外的纹身是为了什么呢?”
“它们是为了纪念我参与过的战争。作为一名战士,我愿意把我的战斗纹在身上。”Dwalin用无奈的厌倦口吻解释道。
Bilbo仔细地盯着他头上深绿色的纹身,它们显然已经褪色了,但饱含着艺术气息的造型却依然清晰。他无法想象面前这位艺术家为纹身花费了多长时间,又因此成熟了多大的痛苦。
“其他人......他们有纹身吗?我没有见过。”Bilbo好奇地问,他第一次意识到,其他矮人身上可能也有类似的纹身。
战士不情愿地咕哝着:“他们有。只是被衣物覆盖住了。”
“他们的纹身和你的一样吗?”
“也许形状类似,但它们的寓意是不同的。”Dwalin的语气顿了顿,随即补充道,“除非它代表了一个氏族或组织,不然纹身代表的真正含义绝不相同。”
“所以说,每个矮人在成年后都会拥有纹身?如果他们不想要,该怎么办?”
“那么他们就不会得到。这不是强制的要求,而是一种历史传统。”Dwalin澄清道,他的目光在Bilbo身上巡游着,打量着他,随后又与他对视了,“霍比特人没有纹身。”他肯定地陈述着这个事实,话音里没有不满或是嘲笑的意思。
Bilbo点头解释:“我的族人认为这很不妥当。包括纹身、穿孔,甚至是糟糕的发型,都会被认为不够雅观。”
“这听起来像是一群古板的驴子。”战士哼哼着说。
“我们有时的确如此,”霍比特人总勇于承认,“但每个种族都是有缺陷的。”
Dwalin笑了:“真的吗?那我们矮人呢?”
“你们对黄金的贪欲。”Bilbo一针见血地指出。
“什么?”Dwalin啐了一口,愤怒地反驳,“这不是缺点,而是一种天赋!”
Bilbo翻了个白眼,只吐出一个词语:“Smaug。”
战士眼中跳跃的怒火戛然而止,几秒钟后,他挫败又勉强地点了点头:“好吧,看来我必须得承认这一点。”
“我喜欢你的诚实!”Bilbo雀跃地回答,“也许我接下来的话会让你好一些——我认为精灵更加糟糕,他们总是具有莫名其妙的优越感,这太烦人了。”
Dwalin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随后他仰起头,大笑着:“说得好,飞贼老爷。说得好!”
Bilbo回以微笑,耳边回荡着战士粗犷而爽朗的笑声。
————————————————————
他已经太久没有做过噩梦了。再一次和同伴们冒险的快乐让Bilbo几乎忘记他们曾经的痛苦。
——眼前,火焰吞噬着衣物、头发、皮肤和骨头,熊熊燃烧的炽热里只剩下一片灰烬。他尖叫着,试图去帮他的朋友们脱离火海,但束缚着他的身体的锁链让他无法移动分毫,只能眼睁睁地望见 S maug的火焰带走一条又一条性命,慢慢将他的朋友们拖入死亡的深渊。而魔戒尖利刺耳的鸣叫回荡在他的脑海里。
“你又一次失败了!”戒指不断地、嘲讽地大笑着。
“——lbo,Bilbo!快醒醒吧!”
他猛地睁开眼睛,身体一下子弹起来,脑袋狠狠撞在他正依靠着的矮人的身体上。Bilbo痛苦地呻吟着,双手紧紧捂住太阳穴,剧痛贯穿了他的全身。他的耳边传来一声咒骂,然后两只强壮有力的手抓住他的手腕,把它们从他耳边拉下来。
“该死,我想它会撞伤的。”Bilbo听到对方喃喃自语着,“上次......你睡着的时候我靠近了你。”
Bilbo终于睁开他眼泪汪汪的眼睛,怒视着面前的罪魁祸首:“你为什么靠在我身边?”
“因为我正试图把你从不愉快的梦里唤醒。”Thorin解释道,他还在检查着霍比特人的额头,抬起手在撞击的位置轻轻擦了擦。一阵疼痛再次浮现在受伤的位置,Bilbo发出不满的声音,矮人立即放下手。
“对不起,”Thorin向他道歉,看上去不好意思极了,“我以为这能够缓解你的疼痛。”
“事实上它只会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霍比特人道出实情。他偷偷瞥了身侧的营地里一眼,确认尽管自己造成的噪音很大,他的同伴们却依然沉浸在安稳的梦乡中。
“你在做什么?”他问着,目光重新转回到国王身上,“我以为今晚轮到Bifur守夜了。”
“他很疲惫,所以我接替了他的任务。”矮人回答。
Bilbo闻言,蹙起眉:“那么你打算什么时候睡觉?”
“或许,当我死了的时候。”Thorin面无表情地说。当他看到Bilbo为此露出的不满后,他的神态发生了变化——转了转眼睛,简短地解释,“我不得不一直推着他们快速向前,所以我必须让他们充分地休息,这是理所当然的。”
Bilbo并没有被他说服,他的不赞同通过表情完美地展现出来:“如果你在明天的路途中睡着了,我会在你肋骨的位置踢上一脚,让你能够清醒。”
“那么我会尽量用背部着地,好让你更容易做到这个。”国王向他承诺。
Bilbo仍然因为痛苦而抽着气,但微笑取代了紧紧皱起的眉毛,出现在他的脸上。“你有些滑稽。但是谢谢你把我叫醒,我不喜欢做噩梦。”
“你一直在梦里不断翻来覆去、自言自语,”Thorin问,“你看上去非常沮丧。你梦见了什么?”
Bilbo咬着嘴唇,再次环顾营地,确认没有人醒来。“我梦见Smaug杀了所有人,而我被它了捆起来,不能动弹,只能被迫看着这一切发生。它......那是一个非常糟糕的梦。”
“这听起来的确......不太愉快。”矮人表示同意,他也皱起了眉毛,“这并不是我想听到的。但是,考虑到做梦的人是你,它的发生也并非无的放矢。”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为什么我梦到这些就是合理的呢?”霍比特人不解地问。他的确不明白Thorin这番话的寓意从何而来。
国王指向熟睡的战友们:“你非常重视我们的队伍。我见过无数次,你是如何心甘情愿地为我们中的每个人冒险,就好像我们是你至亲至爱的家人。而你尊重我们的意愿,聆听我们的苦衷,在我们身边默默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并心怀善意与尊崇。因为我并不感到惊讶——为你如此恐惧着我们的死去。
Bilbo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涌起一阵微微发烫的红色,他总试图不那么显而易见地保护者矮人们,但当他听到Thori直白的表述后,他还是无法控制心中的羞赧。从另一个人口中听到自己所做的一切,这的确会带来一种怪异的感受。
“但我始终不明白,”Thorin继续说着,丝毫没有理会他的脸红和奇怪的神情,“你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来保护我们?我们的旅途开始之初,你就明确地说过,你会毫不犹豫地为我们献出生命。你为何要这样做?我们到底做了什么,才赢得了这样珍贵的忠诚和无私?”
Bilbo闭上眼睛,沉重地叹了口气:“我有我自己的原因。但是请恕我现在还不能与你分享它。”
国王的眉头皱得更紧:“为什么?是什么让你有了这样的顾虑?”
“......我不能说。这也是我想要保护你们所有人的原因之一。”霍比特人小小地耸起肩膀,回答,“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等Smaug死去,Erebor被你收复,我愿意坐下来告诉你一切。你能接受这样明确的等待吗?”
“我讨厌等待。”矮人直言不讳,“但我会满足你的愿望,暂时让谜底安分守己地呆在你心里。但是,该死的,这最好是一个足够说服我的好理由。”
Bilbo捂着嘴笑起来,他周围的矮人正在缓慢清醒着:“这是一个足够好的理由。我想,你会觉得它难以置信......”
“我们的家被一条龙夺走了。”另一个矮人翻着白眼提醒道,“没有任何事能比它更加不可思议。”
——这正是我所期望的。
“你该回去睡觉了。我相信,现在的你不会做任何噩梦。”Thorin站起身,提醒道。
Bilbo皱了皱鼻子,艰难地从睡袋里爬出来:“不,我要和你一起守夜。如果你坚持要这样做的话,我会陪你一起。”
“我们不需要两个人守夜。”矮人瞪着他,“回去睡觉吧,还有几个小时就要天亮了。”
Bilbo无视了他拒绝的目光,他站起来,说道:“我执意如此,无论你允许与否。”
“倔强的半身人,不是吗?”Thorin嘟囔着,大步走向他守夜的岗位。Bilbo微笑着跟在他身后。
“随心所欲地抱怨吧,我知道你正在为你身边的队伍和同伴们开心。”Bilbo说着,在国王身边坐下,伸展开双腿。
“我碰巧很享受我的孤独。”Thorin反驳道,“我当然需要陪伴,但我也很需要别人给我留出足够的空间,以免我一怒之下勒死他们。”
“我明白。我也喜欢和朋友们、家人们一起。但是直到我必须独自一人孤独地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我想我也会享受这个。”
“然而你来了,和我一起,打断了我享受孤独地时刻。”矮人提醒道。
“我不会离开的,所以放弃吧,”Bilbo翻了个白眼,向他的国王提出建议,“现在,给我讲讲关于Erebor的故事吧。”
Thorin的目光锁定在Bilbo脸上,问:“你说什么?”
“给我讲讲Erebor是什么样子的吧。除了它是你的家乡外,我对它几乎一无所知,而对于目的地的期待总会让旅途变得更加愉快。”Bilbo解释着他的确对这座城市一无所知的事实。曾经的他再也没有回到过这座被收复的国度,而长久以来他也对与其相关的任何书籍和传言充耳不闻。想起埋葬着他的朋友们的城市,这对Bilbo而言实在是一种痛苦的负担。
Thorin长久地凝望着他的脸庞,过了许久,他才将目光投向远方的地平线。“Erebor......也许Erebor并不如大多数人想象的那么美丽。对于精灵而言,它的气候太过寒冷;对于人类来说,它又实在黑暗。那里没有植物,没有透过窗户洒在屋内的温暖阳光,只是遍布着岩石、珠宝,全城满是锋芒。但于我们,它的美丽无处能及。被精灵们叱责太过冰寒的峭壁能为我们提供庇护;人类触目惊心的黑暗则代表我们勇于与深渊对峙的勇气。琳琅满目的奇珍是我们的树与花,熠熠生辉的黄金如我们的太阳。每天,我们生活在故土温柔的絮语里,成长在母亲坚实的羽翼下。它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独一无二,举世无双。”
Bilbo闭上眼睛,尝试在脑海里勾勒出国王描绘的城市的轮廓。将记忆中疮痍满地的模样抛之脑后,他想像出一座人声熙攘的山峰,璀璨夺目的珠宝与黄金镶嵌在贝阙珠宫的墙壁与天顶。矮人们亲密而温暖各司其职,又守望相护,他们共同拥有着这所山给予的、抵抗外敌的勇气。他想起Dwalin的纹身,那样伟大的艺术同样展现在房屋、书籍和武器中。而一位雄才大略、日理万机的君王掌管着这一切井然有序又无与伦比的生活——为了让这些画面再度变成现实,Bilbo愿意献出他的生命。
在耳畔Thorin低沉的嗓音里,Bilbo沉入安恬的梦乡。在他的梦里,有关于这座失落之城的全部。
————————————————————
就这样,七天过去了,他们仍然没有到达长湖镇。Bilbo意识到时间的消逝几乎在他眨眼之间,而孤山却依然远在千里之外。他无时无刻不眺望着远方,期待能看到密林河流的尽头,但最终,随着一次又一次日升月落的交替,他发现自己的失望和焦虑正在与日俱增。
于是他尽量不把注意力放在心中的隐忧上,而将大部分精力分给他的同伴们。他继续接受着Gloin的训练——Gloin认为他的剑术还算过关,因此他教授的内容变成了徒手格斗——在每一个时间充足的夜晚。赤手空拳的战斗比Bilbo预想的更加残酷,没过多久,他便发现自己的指关节高高肿了起来,膝盖也在摩擦下脱了皮。
“我感觉自己像个小孩子。”某一晚,当Bofur帮他包扎肿胀的双手时,他这样抱怨着。
“你才刚刚开始。”这位挖矿工人提醒道,“多给它点时间吧,你的手会慢慢适应的。”
Bilbo叹了口气,还是决定依言照办,并尽量忽略手部抽搐般的疼痛。
————————————————————
三天时光再度逝去,他们终于——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是,是这里吗?”Ori拽了拽Dori的胳膊,轻声呢喃着。其余矮人们停下脚步,神情冰冷而肃穆地望着他们。
Bilbo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他努力克服着不适感,和同伴们一起望向面前这座漂浮在水面上的城镇,孤山在它后方的云层里若隐若现。
“是的,就是这里了。”
故地重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