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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酒里加了精液?”农场主久久不肯喝下这杯酒,谢恩颇为不耐烦地催促后,她终于以一种壮士断腕的勇气,开口问出。
“……?”轮到谢恩以看变态的眼神看向农场主,或许因为酒精,或许因为农场主方前的口出豪言超过他的脸皮承载范围,他的耳朵和脖子竟已经泛红。谢恩张开嘴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他从没想过农场主第一句话说的是这个。他很想问问农场主,她希望里面有那种东西吗,但答案是显然易见的:农场主不希望。
百感交集之下,他灵光一闪,声音中几近带着压制住的暴怒:“他们对你……”
“我没喝。”农场主快速地回答,惨痛地叹了口气,对着月光举起杯子,看着里面半透光的酒液。穷困潦倒的新晋农民不得不勤俭节约,谢恩一直很疑惑,为什么她宁可吃水里钓上来的海草,也要每天晚上塞给他一杯啤酒——何况是给他送礼物,她究竟想要什么?
农场主继续发问:“安眠药?”
“我付不起。”谢恩嘲讽道,现在他感觉自己在揭自己的伤疤,农场主不乏比他更加优秀的追求者,自己的行动力甚至比不上他们,“就只是喝下去,好吗?”
“……春药?”现在农场主盯着酒液看的眼神更加可疑,“哈维有卖这种东西吗?噢,即使他不卖,他也可能有……”
“我劝你离他们远点,那群疯子。”谢恩也看着那杯酒,“我不会这么做。”
他或许应该把酒杯抢回来,自己喝一口,来彰显酒是无害的,至少小小的一口是无害的。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只是他一直都是个什么都做不了的胆小鬼,他不敢这么做,气氛连带着他一同黏着着,即将坠入无尽深渊。他说他不会这么做,但是是不想,还是做不出来?他只是无法行动罢了,农场主的关切为他开了一扇窗,他出不去,也没有将农场主拉进来的力气。
“我知道了。”农场主正色道,“你加了从玛尼房间里找出来的紫色大生菜,州长经常从汤里吃出来的那种。”
“……那是什么东西?”谢恩有点烦躁,或许是紧张,又或许是恐惧,这次他会搞砸什么东西吗?这是农场主来的第一年,她从何处得知州长将喝他们一起熬制的汤?
农场主终于将酒一饮而尽,谢恩盯着她滚动的喉咙,吞咽下的动作让他也不禁咽了口口水,他克制着声音中的兴奋:“味道怎么样?”
“比普通啤酒烈一些。”一口气牛饮下一大杯啤酒的农场主放松下来,好像一天的疲惫都因酒精为她补充的能量而消失,“不像是格斯卖的普通啤酒,也不像我自己酿的淡啤酒,加了蒸馏酒?”
谢恩没有回答,又递给她一杯,农场主来者不拒,这杯比起来上杯更加辛辣,也更贵——农场主心怀感激,觉得下一秒谢恩即将要求她找五彩碎片给他。他的确准备了不少酒,农场主想道,用啤酒把自己灌醉,实在缺乏效率。
喝了两杯下去,农场主依旧保持着极大的清醒,好像酒精没有对她的神智产生影响。谢恩绞尽脑汁寻找话题,一杯一杯将酒递给她,农场主来者不拒,面颊上泛上红晕:“我们喝的酒好像不一样。”
她微笑着,没有吐出接下来的怀疑,谢恩不知道她只是随口一说,还是明白他的计划。男人沉默片刻,违心欺骗道:“你喝醉了。”
“或许吧。”农场主耸耸肩,自来熟地拿起靠近自己这面的一杯,递给谢恩。他咽了口口水,觉得自己作茧自缚——如同必然饮下的鸠酒,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他更承担不起农场主因此怀疑他的结果。好吧,这是他没能预料到的,农场主居然还神智清醒,他自己实验的时候,用不了几杯就昏倒在床上。
该死的,酒杯一模一样,他开始分不清哪杯是他为农场主准备的特调酒,谢恩被农场主探究的眼神煎熬,最终以壮士断腕之姿态,一口气喝光杯中酒。
真够辣的,他习惯啤酒温和的口感,看着农场主没事人一样,尽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头脑在越来越快的心跳中模糊不清,农场主温柔而狡黠的声音好像一根撬棍,生生砸开他用以保护自己的围栏。他迷恋地注视着农场主,后者又递给他一杯酒,夸赞他很厉害,哄孩子般和他碰杯,于是又是下一杯。他不记得自己说了些什么,好像还哭了,最后农场主也没能摆脱他——谢恩带了钥匙,但他不想带钥匙,他不记得自己怎么说服农场主的,但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农场主的床上——农场主在两米开外的另一张床上。
“早上好,谢恩。”农场主从床上坐起来,“只给你脱了外套,昨天晚上你喝多了,说自己没带钥匙,我不得不把你背回来。”
她指了指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如同看见桌边的乒乓球的猫,十分好奇:“酒里面有什么?难道你用错杯子,把给我喝的自己喝掉了吗?我没什么不舒服的感觉,但你睡得很沉。”
谢恩从床上弹起来,他发现自己没有洗漱,还穿着那身皱皱巴巴的运动装。农场主发现他的窘迫,好心为他提供旅行装牙刷(以前当社畜的时候出差时候拿的),他羞愤地瞪了农场主一眼,冲进卫生间洗漱,只留下他带着宿醉的破音的怒吼:“要是我他妈加了东西......你现在还能活蹦乱跳审问我?”
农场主从箱子里拿出来可乐和披萨,放在桌子上——她没攒够修厨房的钱——冷静指出:“从严格或者宽泛意义上来说,精液、春药、安眠药和紫色大生菜都不致死,而且春药能让人格外活蹦乱聊。”
“……闭嘴。”谢恩坐在农场主对面,泄愤般打开易拉罐,假装自己拧开的是莫里斯的天灵盖。一边喝,一边感觉到愧疚:他的确不怀好意,请农场主喝酒,但她毫不在意,甚至为他准备早饭。他低着头吃农场主放进他盘子里的食物,尽力保持着尊严,时不时抬起头看农场主一眼,揣摩着她的神情。
谢恩吃下最后一口食物,一推盘子,自告奋勇拿过农场主用过的盘子,撸起袖子开始洗碗:“……为什么你要把我带回来?”
农场主向来心很大,不知道他到底往酒里加了什么就敢喝,不知道谁往她的水杯里放精液,甚至她知道看起来最正经的医生有春药,几番下来没挡住她觉得鹈鹕镇是个好地方。谢恩很想开口教育她一番,她不知道自己有多么引人注目,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觊觎着她。或许因为她太年轻了,以至于无所畏惧。
农场主挑起眉毛,口中吐露的话语好似是石头一般,砸到谢恩心上:“不记得了吗?你说你没带钥匙,求我带你回来。幸好我有张多余的床,不然咱俩有一个人得睡地板,我家里没买沙发。”
谢恩被吓得后退一步:“我昨晚说了什么?那只是酒精——不,我说了什么?”
农场主还是笑眯眯的:“你想知道?”
现在轮到谢恩慌不择路了,他不觉得自己能接受这个结果,如果他真的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他从来没这么感激他的工作过:到了上班时间,他得去上班,没时间继续追问。
“所以酒里面到底有什么?”农场主提高了声音,“我会弄明白的。”
没有找其他人,也没有死缠烂打。
农场主对他收起笑容,去超市找他的时候问了他一次,他没有回答。他看着她冲他点点头,视线漠不关心地掠过他。仅仅是这样,谢恩差点丢下怀中那箱可乐,揪住农场主的衣角,请求她不要离开——他们都心知肚明,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那一整个白天,农场主来超市两次,但再也没有和他打过招呼。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或者只是因为他的软弱和恐惧,谢恩叫住农场主,用指甲自己掐着自己,坦白了酒液里究竟有什么。
“所以你往啤酒里加了伏特加,没有下药,为了灌醉我。”农场主背对谢恩,身体一抖一抖,为了照顾他的颜面,用尽全力忍住笑出声的冲动,“结果误喝几杯自己先倒下了……噢,昨晚你胡言乱语的样子相当可爱。”
只加了伏特加,本来想灌醉农场主,但没想到自己先醉了,还对着农场主不知道胡言乱语些什么。几番打击下,谢恩只想安静地蜷缩在查理的旁边,他一直都很失败,现在在农场主面前,他大抵绝对不可能比的过那些竞争者了。
“不过最后灌醉的是你也挺好的,谢恩。”农场主轻快地冲他微笑,她总能将他拉出绝望的境地,好像只要她冲他伸出手,无论面前的是什么刀山火海,谢恩知道自己都不再畏惧。他猛得抬起头,好像不可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心跳块得好像下一秒要从胸膛中跳出来,耳朵连着脖子一起,红得要滴血。
农场主向他挥了挥手,在谢恩耳中,她的言语好似天籁:“晚上酒吧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