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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hosts乙女向/npc群像】美丽新世界

Chapter 3

Summary:

我真的把所有人都杀了我真的下手非常非常狠!!!!!做好心理准备再看!!!!!

Chapter Text

安全屋的玻璃被撞碎、你在把自己甩进去的时候数着人数,Keegan不在,得告诉你安排在外围的人小心一点。弥漫的烟雾弹里的麻醉成分你隔着防毒面具都能闻见。是不是下料太狠了?你问军医。

“总比少了强,长官。”她坚持着自己的主张。好吧,都听你的,你最懂这些。你让人把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幽灵绑好。

Merrick在混沌的意识里突然感觉到清晰的一点———在他脸上,然后凉凉的蔓延、升温,滴到下巴、脖子、胸口。是一盆凉水,混着冰块砸在他脸上,毫无新意的唤醒方式。他睁开眼,看到一群军靴,他正趴在地上、四肢僵硬,到现在他还没挨谁一脚真是算你们没吃饱饭。

“醒了?”你问。Merrick一下就认出了你的声音,他们见过不知道多少次的、永远查不出身份的军官,只能猜测你和阿尔玛格罗是一个级别的人物、只能猜测你和Rorke的叛变脱不开关系。

“你知道吗?我有时候很怀念我们的审讯手段还不是很清晰的时候。”你看着地上的Merrick,不知道是在对谁说,也许只是自言自语。“确实,获取情报的效率没那么高,但是那种感觉、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那种感觉真是好的不得了。”你踩住Merrick脚跟的内侧,向外用力,先是关节转动的声音、然后他的肌肉拉伤、组织液冲到脚踝、在几个小时内会肿起来。Merrick咬着牙不肯出声,你踮起还在地上的脚,把体重送到他的腿上,现在发出的声音是韧带和胫骨断掉的声音,还有Merrick的惨叫。

“我操!你个疯婆子……”

“再叫就把你的另一只脚也踩断。”你重新抬脚,踩在已经被你扭断的小腿上,重新垫脚、重新施压,让这条腿断的更彻底一点。踩起来一点都不软,因为疼痛和骨头断裂而紧绷抽搐的肌肉踩起来像不断蠕动的石头一样,脚下根本感觉不到断裂的骨头和破碎的组织,希望另一条腿不要这么抵触。你穿着军靴在已经开始发肿的小腿上来回碾,从脚尖到脚跟、又把全部的体重平衡在足弓上,像要蹭掉卡在鞋里的泥巴一样狠狠在Merrick腿上蹭着,不知道到最后他的尸体会变成什么样。Merrick?他是叫这个名字吗?你不太想记住,也没有收集死在你手下的人的铭牌的习惯———他们不会记得你的副官叫什么,不会记得你的通信兵叫什么,不会记得你的军医叫什么,不会记得你叫什么,你为什么要记住他们叫什么?

“你们随便玩吧,能问出来点东西最好,问不出来也没关系。”你把Merrick留给你手下的小伙子们,你该去看看Rorke那边怎么样了。Walker上尉已经死了吗?你看着倒在地上还温热的尸体,他的胸口有好几个弹孔———三枪,他们惯用的处决方式,Rorke在无意识的时候听从你的命令对着穿了他制服的人开枪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三枪。

“忙完了?”你问,那个上尉的两个孩子还在震惊的看着他们父亲的尸体。这样可不好,不能快速的接受死亡然后放下死亡,在这混乱肮脏的世界就只有死路一条。还是太被爱着了,太被保护着了,你嫉妒着、酸涩着、不甘着,这两个孩子已经和阿尔玛格罗差不多的年纪,却还是对家人的生命抱有不切实际的长寿的期待。为什么你就做不到?你本来就没有家人。那为什么阿尔玛格罗也做不到?他父亲大概不会在死前对他说出你是我的骄傲这种话话来。

“这不还有个小的?”Rorke矮矮的朝Hesh的方向扬了一下握着枪的手。

“那这个小的呢?”你向Logan的方向歪了一下头。

“你会需要另一条好狗的。”Rorke几年之前与他在联邦的地位和解了,不再纠结你怎么看待他、反过来仗着自己很好用在你面前提出他的要求。一条好狗,一条忠诚的、嗜血的好狗,好到可以与自己的主人谈条件、多在桌下分一口肉。

“这要问阿尔玛格罗。”你看着金头发棕眼睛的小士兵,和地上的上尉真像,只是满眼的怒火和悔恨。想要抢Rorke的枪结果走火亲手给了父亲一枪?不知道这段记忆可以被怎么打碎后重新编排。这件事你们已经越来越熟练了,现在不需要小一年,、几个月就能把这个小孩变得和Rorke一样好用。但是不过Rorke大概会更喜欢老办法,你在他脑子里灌了太多的仇恨和执着,他不会放过Elias的孩子的。

不过这个人就是Elias吗?你看看地上的尸体,灰白的头发、已经开始缩水的身板、永远停留在面对孩子的温柔的眼神,这就是能作为幽灵小队的队长的精神锚点、能作为联邦的特种部队的队长活着的理由的Elias?你以为会是个至少和阿尔玛格罗一个境界的疯子,但这怎么看怎么是个普普通通的父亲,或者说不称职的父亲———如果你有自己的小孩,你不会想让他们上战场的。

“得了吧,你知道他会让你做决定。”

“唉,那带回去吧。”你养的狗,阿尔玛格罗当然允许你给自己的狗一点奖励。那个你不要的要怎么处理?你问Rorke,Hesh的目光从Rorke身上转到你身上,漂亮的绿眼睛想要在你身上挖出一个洞来。和爸爸和弟弟的眼睛颜色都不一样啊,是随妈妈吗?你看着那双绿眼睛。你身上又有哪些部分来自爸爸、哪些部分来自妈妈?你从来没机会这样和他们坐在一起、一点点对比着,也没有别的人来对你说:和你爸妈长得真像。你都不记得他们长什么样子,你觉得自己大概就是最普通的拉丁裔的长相,肤色不深不浅、眼睛是棕色的、眼窝有一点深、头发有一点卷,哪个民族的血统都能在你身上看出一点影子来。你走过去摸摸Hesh的眉眼,他的眼皮又软又薄,眼窝深深的,眉头皱着,因为你点在他眼上的手指而颤动着闭上一只眼。你的手指摁在他的眉心,想要抚平这些褶皱好安安静静的看看他的长相。哥哥和爸爸长得更像啊,你回过头歪着脑袋看着Elias。姓Walker?真是整整齐齐的一家。你不知道自己姓什么,阿尔玛格罗曾经半开玩笑的跟你说可以跟他姓,他私底下可以管你叫姐姐,你拒绝了,你说你是我的上司,我的领袖,我可不敢给你做姐姐。你的副官也说可以把他家当你家,虽然你们长得一点都不一样、人种都不一样,但是他会永远信任你,然后你就把他派去了一趟无归的任务。小巫医说你是雨林的孩子,你是雪山的孩子,你是沙漠的孩子,你不需要姓氏告诉你你是谁,你是一个要带领他们走向胜利的神明化身,这注定是孤独痛苦的。

注定痛苦吗?好吧,你接受,但你发誓要让你的敌人比你千百倍的更痛苦。

“别碰我。”Hesh躲掉你的手。

可以狠狠把手摁进他的眼窝扣一只绿眼睛下来,可以给他一巴掌要他好好和你说话,可以给他留一道和Rorke一样的疤……你不太想,他马上就要死了而你现在心情也不错。或许可以留着他?留着他好让他清楚的知道他是怎么带着自己的弟弟走进没有出口的雨林,留着他好让他清楚的看见弟弟那和父亲一模一样的棕眼睛是怎么在绝望中布满血丝又变得迷茫,留着他好提醒你、人与人之间是存在着爱意的,你所奋斗的目标、你想要建立的美丽新世界是可能实现的。

你不再研究Hesh的长相,让你的手下把他和Merrick一起处理掉。

“去把那个狙击手给我揪出来。”你下了命令。

Keegan很快被扔在你面前,被顶住了后背压在地上,抓着头发逼他仰头看着你。你一把拽走那张印着骷髅图案的面罩,倒是长得很好看,你捧着他的脸、大拇指慢慢走过他高高的眉骨。这样一张脸、抽的面目全非会是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吧?一记耳光落在Keegan脸上,他觉得你的手套里大概是夹了金属的,呸的一口吐出一颗带血的牙。

“牙掉了?”你掐着他的下巴把他的嘴捏开,另一只手甩掉手套抠进他嘴里、指甲和指尖都掐在糜烂的、柔软的、血糊糊的牙床里。你想象着这样的疼痛、靠他在你手里的挣扎判断他的感受。听说把牙敲进牙床里、它们慢慢就会自己脱落,再留下坏死的牙床。从来没有人对你说过“牙掉了?”这样的关怀,你换牙的时候已经在摸爬滚打着一个人讨口饭吃了,那个时候联邦刚成立不久,到处都是混乱的、还在适应新规则的老旧。糜烂的柔软的牙床你只在自己的口腔里用舌头一遍遍的舔过,那里渗出的血液是咸咸的,这还是你第一次这样摸到别人嘴里的这样又苦又咸的疼痛。很疼吗?你看着Keegan扭曲的表情,你觉得他想咬你,好在你的力气够大。很疼吗?我猜你换牙的时候、那些死活不掉的乳牙可以去医院拔掉。这是你第一次被打掉牙齿吗?你问,一边数着Keegan的牙,我觉得是的,你数完了,除了你指甲抠进去的地方,别的地方没有整颗的缺牙,只有裂缝和缺口。

你放开他,勾勾手接过手下递来的狙击枪,Keegan的狙击枪,踩着Keegan的后背把枪口顶在他后脑勺下方的凹陷里,这个距离可以把他的头炸的比联邦日的烟花还好看,延髓、脑浆、血液、颅骨的碎片、新鲜的血肉、那双死神一样的灰蓝色的眼睛,这次不会有蛆虫来得及啃出一个个小坑,你会直接把他的尸体喂狗。本来要做什么来着?审讯?哦,对,审讯。可是你不想审讯,你没有心思绞尽脑汁的精巧的折磨他,你只想让他脑袋开花。

不,不是现在。

“你们随便怎么弄吧,别弄死了,我要亲手打烂他的脸。”你从他身上下来,他的狙击枪被你背在背上。手指尖淡红色的血迹又黏又滑,恶心死了,现在又没地方擦,你觉得也许刚才不应该摘了手套还把手伸他嘴里。

你的小伙子们嬉笑着把Keegan拖走,你顺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看,Merrick也还活着,跪在地上晃晃悠悠,腰腹都使不上劲了,Hesh还在旁边试图反抗,很快被你们的突击手一脚踹在肋骨上,大概是断了一两根的,你的突击手壮的像堵墙,他的一脚能踹开绝大部分的门。Keegan也被拖到旁边摁在地上,满身的伤口涌出的血液顺着他的腿在膝下汇起小小的水洼。

“你把我弟弟弄……”Hesh看见你就来要Logan,小狼一样的绿眼睛还是那么生气、那么坚决,给他一个机会他一定会把你摸过他脸庞的那只手咬掉。

“你弟弟跟我们走,kid。”你的声音让Hesh觉得错乱,一般只有Keegan会这么叫他。你是那个Elias提醒过他要小心的军官,这么多年过去他们也没能查清楚你的身份———你从来不担心身份的问题,它本就是白纸一张。你看起来也和Keegan差不多大,对他平静的语气和神态让人想不到Merrick和Keegan身上的伤都是你打出来的。为什么他没被你打断点什么?你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什么?Hesh短暂的好奇了一秒,可仇恨总是酒精一样的涌上大脑,取代任何平静的情绪,独独留下烈火燃烧、点燃尸体、点燃火药,战场难闻的气味变成呼吸间的常态,回到甘甜的空气下肺里竟然会灼烧一样的疼———幽灵终于是被洁净的圣水驱散,习惯了战场的人无法再完整的回到生活之中,就连你短暂的几分钟的平静都能顺着Hesh的思绪把他烫伤。那是敌人、她的平静只会是伪装、那样悲伤的眼神完全是她咎由自取。仇恨、仇恨、于是仇恨、只是仇恨,不记得为什么仇恨会如此刺痛。

“要不你也跟我们一起?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听话。”你还真有点期待那双绿眼睛变得游离迷茫的样子。你又捧着Hesh的脸,知道自己和家人长得像真是一种有恃无恐,只要他说“我弟弟”你就一定知道他在说谁,哪怕你是敌人、哪怕你不想关心他们之间的关系,可是“我们是一家人”就这么打娘胎里便印在了他们脸上。

真是让人不爽。

你觉得自己不会想以后天天看着兄弟俩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长相的。

有时候你会想起艺术家,那老登别的不行,但是敢剥人脸的胆子你是一直羡慕的。你不行,滑腻腻的血的触感你从来不喜欢。况且你要一张完好无损的人脸皮干什么呢?Hesh确实有一张漂亮的脸,你不忍心让他破相,但也不想时时刻刻被这张漂亮的脸蛋提醒:你从来不拥有长得和你像他们兄弟俩那么像的人。你不配,来自拉丁美洲的你不配,因为剥夺生命的权力一早的随着暴力一起向北抽离,你只能为时已晚的、含着仇恨把这份痛楚也送去北方。

你拽着Hesh的衣领把他摔在地上,踩过血的靴子踩在他脸上,淅淅沥沥的滴下来、粘稠又泛着腐烂的铁腥味。这是谁的血?Elias?Keegan?或是Merrick?你思索着自己的力气够不够踩碎颅骨、那样的话这张漂亮的脸蛋会扭曲吗?多漂亮的孩子,怎么舍得扔到战场上来?Hesh还想再爬起来,军医眼疾手快的把他摁在地上,膝盖压迫着伤痕累累的胸腔,供他呼吸的空间被疼痛和压力缩的小的不得了。

你的手下都停下来,安静的看着你转向Keegan。你大概不记得他了,你对跪在你面前的Keegan说。你大概不记得他了,但是他死在你手里。

你擦拭着Keegan的狙击枪,思索着是不是这一把枪、是不是就是这一把枪,被扣动扳机、打穿了你副官的瞄准镜后打爆了他的头。

“真是不公平,我永远都忘不了你叫什么,Keegan P. Russ,可是没人记得他叫什么。”你把枪口顶在Keegan的额头正中央。

你说这个距离,会把你的头炸成什么样?会比联邦日的烟花更漂亮吗?会比他的死相更美吗?很多人因为你、再也没机会回家看烟花了,你说,我该现在补偿他们吗?

“Whatever you want, ma’am.”Keegan灰蓝色的眼睛充斥着死亡,一潭死水、没有风、没有生物、没有落石、没有水滴、没有涟漪,一双死亡。

不是现在、不是现在,你一遍遍提醒着自己,你不想让他死的那么轻松,愤怒不是仇恨,愤怒会让你放过敌人也放过自己、那么浓烈的情感啪的一下像一盆水一瞬间就被泼干净,而仇恨像加了冰块的玻璃杯外面的冷凝水缓慢又不间断的渗出、在杯底聚成湖泊,任你怎么抹也抹不干净,总有源源不断的新的水滴被从温暖的空气里贴到冰冷的玻璃上。给他拴个链子当狗牵、打断他的骨头再错位的接好于是他的余生都在痛苦中度过、挑断他的手筋再把他扔在厂房里陪你们玩大逃杀所以他知道他永远都没办法再靠狙击保护自己……唯独不能是死亡,Keegan见过太多死亡乃至他习惯了死亡,他知道那只是一瞬间的事、只是一个不会被意识察觉的对手指的命令,然后子弹在一瞬间打破皮肤和骨头、烧着大脑,再之后的脑浆与血液炸开在周围的一切物体上蒙上水液的纱、各种各样的肉和组织飞溅在尸体的旁边,那都和死亡无关。

可你终究是耗尽了耐心,你已经在这十年里用仇恨折磨了他和你自己太久,愤怒现在占据上风。唉,便宜他了。你扣动扳机,狙击枪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来回碰撞、重叠加倍的声响攻击着你的耳朵,Keegan最后看着你的样子在你的大脑里留下一个难以被遗忘的画面,会让你在余生的噩梦里都后悔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放他死去———倒也不会让你难受的睡不着,你有太多这样可以放进噩梦里的后悔的事了。那是噩梦也是美梦,报仇的快乐与空虚交缠着追上来,从此梦境不再有好坏美恶的区分,仇恨从十年变成了一辈子。

面目全非的身体向后倒去,砸在地上的声音被Merrick没骂完就被你的手下堵住的脏话掩盖。真可惜,你不想听听你战友一生仅有一次的死亡的声响?你问Merrick,你享受着他想要把你撕碎的眼神。你简直能听见他含糊的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是在骂你什么:疯婆子、狗娘养的、他就是下地狱也不会放过你……你听过太多了,也许是实话,也许只是愤怒没经过大脑还没被转化成仇恨之前无意义的声音。你们认识很久了?你问Merrick,没有转头,你还在盯着Keegan看。但是再灼热的目光也没办法刺痛一具尸体,你脸上红红白白的液体开始往下滴,在你干涩的嘴唇上驻足、顺着下巴、挂着睫毛然后滴在直接被炸红的胸口和腹部,这身衣服还洗得出来吗?洗不出来你也打算留着,至少留够你曾经希望着这身衣服终于变成这样的时间。

然后该干什么呢?你最恨的人死了、你一直以来提防的部队被俘虏了、能结束战争的武器就快要发射了,然后该干什么?你设想过很多次这一天真的发生,可是真的发生了、你又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自由的活着了。血液的温度在你身上慢慢凉下来,湿答答的厚重的衣服贴在身上又快速的干涸,你没去抹掉脸上的血液,就让它们像部落的彩绘一样干在原本的位置。你开始觉得冷,像是被鬼魂缠上了一样———最好缠你久一点,轻轻松松的让他死了、你不想再轻轻松松的放他去往新世界。

“你们都很护着他啊。”你说,红彤彤的泡透了血液的一个人站在血流成河的地上。“那个黑人也是。”

“他救过你们很多次吧,Rorke居然没在外面安排人去抓他,还是我派人去的。”

“Rorke不记得那么多细节了,其实能把你们的大部分信息都告诉我,我已经很惊讶了。”你把Rorke的记忆胡乱的用血涂上,那些细枝末节的事像是雕塑在岁月里被风化,只留下模糊的人影上有着枣红色的铁锈。血液粘稠后结晶,在破损的造像上凝固、生长,生长出尖锐的刺来、谁也别想再摸到其中原本白色的那块石头,或许多年之后终于有人再次伸出手抹掉那些干涸的尖锐的血液,发现模糊残破的雕像早就被浸透成了枣红色。那就把它打碎吧、打碎后用枣红色的石块造一座新的像来,宣告着仇恨的死亡。

你可以给Merrick栓条狗链游街、或者全都打包回雨林让Rorke随便怎么处理、在他活着的时候一点点肢解他直到什么都不剩……你随手把狙击枪扔在地上,后坐力还在让你浑身发麻———或者是因为兴奋?Merrick的怒吼变成痛呼,呼吸着仇恨的孩子不会放过他这样的弑母凶手,那样因为指挥官一时疏忽的好运不会第二次降临。你又踩在了Merrick的伤腿上,他的上衣不知道被谁拽走,白人像是画布一样的皮肤上层层叠叠的伤痕———旧伤、新伤,反正大部分都是你们打出来的。

镶着金属的皮鞭啪的一声把空气和Merrick的背一起穿透,新鲜的血液渗出来、铁锈味弥漫在空气里。谁做任务还带鞭子?这么势在必得?快谢谢我,要不是我带了你们上哪找?西班牙语的嬉笑里小伙子们邀请着你,你和手下一起享受着短暂的、痛苦的快乐,笑声被鞭子割破空气的声音串在一起,你只要抱着胳膊伸一只脚就能享受这样难得的娱乐活动。Merrick想要躲开在他疼完之前就又落下来的下一鞭、想要躲开已经抽离的上一道疼痛,想要向前挪动但是只能拉长你脚下那一块断掉的骨头。你可真沉,铁铸一样的身躯说不定再来两脚就能把腓骨也一起踩断,把他死死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鞭子的主人抡圆了一下下不间断的抽在Merrick背上,你已经听不见他的声音。你这么恨他?你问,个子不大的小伙子是你们的语言专家。

“我姐姐被他们杀了。”他说,手上终于停下来,大口的喘着气,剧烈运动后的手臂肌肉鼓涨着。一定酸了,你想,但也许他感觉不到、也许他希望还能再累一点。

“安第斯山的基地?”

“对。”

“那小妮子脖子脆的像纸。”Merrick回过头想要看到你们,硬生生挤出一个血淋淋的挑衅的笑。“不怎么使劲就能拧断。”

Merrick不知道那个女人是不是就是你们说的姐姐,但他希望是、这些让他沦落到如此境地的经历正是他的武器、他的荣誉。

又是一鞭子,这次落在了他脸上,Merrick被抽的眼前发黑。这一下差点甩到你脸上,你忽略了这时小小的对上级的不尊重———他太需要发泄了,从小被姐姐拉扯大的小孩把她视为一切,学了英语想着也许给美国人做导游做翻译能挣出来养活姐姐和自己的钱,兴许长大了能去美国赚更多的钱、给她更好的生活,突然成立的联邦则把美国人从他们的生活里踢出去、姐弟俩在军队里终于能吃饱饭,做导游的理想变成了用一口流利的没有口音的好英语欺骗敌人。他才问过你能不能给他放几天假、他要去安第斯山看姐姐。你说不行,最近正是要紧的时候,等忙完了这阵你再去,这段时间好好给姐姐挑礼物。

Merrick没再挨几下就晕了过去,你叫停了满头大汗的语言专家,把军医叫过来。

“别死了,但是也别治太好。”

你拍拍意犹未尽的、快要哭出来的语言专家:“咱们回亚马逊,你有的是时间。”

“别让他死的那么快,连你姐姐的份一起打到他身上。”

Merrick被军医草草检查后原封不动的抬上飞机,同样血肉模糊的Hesh强撑着睁开快被血糊上的眼睛,小巫医看了看,一拳打在他的面门上放倒在Merrick旁边。

你去找了Rorke,Logan直直的躺在Elias旁边,胸膛起伏着,身上没什么伤口。

“走了,回亚马逊。”

“你感觉怎么样?”Rorke问你。

什么怎么样?和平时一样。

才不是。你觉得恐慌、你觉得空虚、你觉得也许你的生命该在此刻终结因为你的仇恨已经燃烧殆尽。Rorke揭穿了你的平静。

“习惯一下,你还会有新的人想杀的。”Rorke说,也不知道是在劝你还是劝他自己。

“你就不用了,上尉。”世界上已经不再有幽灵、战争快要结束,Rorke,你们用来针对幽灵的武器,也可以被收进仓库或是干脆报废。

Rorke没再说话,扛起Logan上了飞机。

你看着地上的Elias,他的眼睛还没有合上。你后悔吗?你问着已经死去的Elias,你后悔你的孩子被你送上战场、连死都做不到了吗?

你幻想着你得到了一个答案,他们保家卫国、我不后悔;他们受尽苦难,我后悔。Elias会怎么说?你在飞机上还在思考这个问题,能回答你的人正在你正远去的脚下燃烧、直到火焰熄灭而他随风消散、带着你想知道的答案一起———你终究是没有机会学会爱。

回了雨林你反而觉得安心,这意味着有新一阶段的任务派给你。有时候我很讨厌你、凭什么你一个美国人一来我们才能学到成体系的培养方法、凭什么我们要用敌人的知识构建自己的新世界。你对Rorke说,他正把Logan扔进你们刚刚才重新清理出来的地牢,那里被荒废了很久,早就有植物和新的土壤落进去。那就讨厌吧,Rorke看都不看你,你再讨厌我、还得靠我赢下这场战争。别说这些废话了,加水。

美国人。你翻了个白眼。等下雨就好了。

你的军医正在旁边的小屋里忙活,她身上沾了血又懒得洗,反正还有另一个。

“长官,该问的都差不多了,那个光头要怎么处理?”她问你。

“随便,挖坑埋了?”你给她扯平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乱的衣摆。

你也不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在乎他们的死活了,也许你只是累了、累的不想再去恨又无法忘记心上空洞的疼痛。你在雨下起来的时候最后一次见到了Merrick和Hesh,Hesh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长相了。他们似乎在等着你说点什么,但你也没什么想对他们说的———联邦的轨道武器已经顺利升空了,战争很快会结束,然后你也许就能久违的见到阿尔玛格罗、和他一起走进政治、走进没有硝烟的另一场战争。你只是来躲雨,顺便看看他们。仇恨终于被大雨洗去,你觉得也许你会和战争一起越来越淡、从舆论的风口浪尖变成外人不再记得的闲聊,由仇恨构成的你终于能只是一次、只是一口自由的呼吸,然后下一秒这种陈旧的仇恨就会又燃烧起来、强撑着你苟延残喘的身体打完下一场战争。

你看着Merrick合上眼、没过一会儿胸口也没了起伏。你开始回忆你知道的有关他的所有事:他叫Thomas Merrick,是个上尉,三代从军……都是Rorke告诉你的,但你更喜欢你自己了解到的:他是你的俘虏,骂人很脏,让他开口需要结结实实一顿揍加上远超你们预期的剂量的药品,再加上点心理暗示和引导,他平等的恨着每一个他的敌人,你觉得大概是深深根植在他思维里的而不是因为你们真的做了什么———当然也有这部分的原因。

Hesh终于开口,用沙哑的声音说着西班牙语———你把这当成他的让步:“Logan怎么样了?”

你说:“他在雨里。”

不过你还没善良到满足敌人最后和家人见一面的愿望,你拔出手枪、上膛、走到Hesh面前把枪顶在他眉心。

那天你在想什么?你抓到我的那天?

我在想你们的父亲怎么舍得把你们这么好的孩子送上战场。

你的父母不也把你送来了?Hesh说,这就是他替Elias给你的答案。

“我是孤儿。”

你确定Hesh听到了、也消化了这句话,于是扣动扳机。原本还在愧疚的绿眼睛一瞬间没了情绪,平平的像张纸片、好像一吹就能飞跑。

你走回雨里,Rorke湿湿的站在外面,看起来等了你有一会儿。

“最好能让Logan看到他哥哥的尸体。”他说。

你不太有所谓。已经没有幽灵了、剩下的那个小孩和Rorke也只是可有可无。

你的枪口顶在Rorke的下巴上,这个方向可以一枪打穿他的脑干。带着仇恨是没办法去往新世界的,Rorke上尉。所以告诉我,在仇恨中诞生的你、在仇恨中诞生的我,我们应该去往美丽的新世界、搬弄这些暴力带来的可笑的权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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