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当登月计划失败后。
--沙棘,酸甜,解渴,橘黄色的外皮,像夏季的酷暑,灌木丛,带刺,生命力极其顽强。
INTRO:
在那天与权志龙彻底分开时,崔胜铉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做这样,居然把话说的那样决绝,权志龙挽留他时的表情还时常会涌上心头,是啊,权志龙还会挽留,他从前根本没有见过那天权志龙的样子。
那时权志龙刚退伍,又因为某位队友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的,家和公司两头跑,根本两人没有什么时间像之前相处,哪怕是一起吃个便饭,出门溜达一下,在家看个电影什么的,基本是不可在家打招呼就是一天最多的交流,崔胜铉也还没有从自己的阴影里彻底走出来,一天天的就算有话说也会噎在心里,也不是说权志龙不关心崔胜铉,而是他太关心了。
崔胜铉总是觉得自己得到的爱太多了,这样说很奇怪,因为身为南韩当时最火组合的成员,承受再多的爱也是某种意义上的 “理所应当”, 当然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应得的,他想尽可能的远离人群,在任何媒介中消失,比如说像冰块一样默默化掉流进下水道,沙漠没有水的枯草最后干死?嗯,隐身最好不过了,或者说,离开地球呢?
不久后崔胜铉像找到救命稻草般收到了美国航天局NASA的邀请邮件,有一个名字听起来花里胡哨的项目,什么什么明星登月计划,光是看到开头的项目简介崔胜铉几年没有光的眼神忽然亮了起来,他不是没有想过如果失败了会怎么样,而是在第一眼的喜悦感冲刷头脑之时,恐惧感也在占领他的思考。
崔胜铉可以不了解他自己,他不能不了解权志龙,soulmate这个词占据了他们俩在一起的所有时光,不管是从小小年纪的第一次相遇还是到现在的精神至上,灵魂相通的人又怎么可能不懂对方呢。权志龙很久没有看过吃饭吃的那么津津有味的崔胜铉了,
“哥?是有什么好事吗?”权志龙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到崔胜铉碗里,崔胜铉只是低头扒拉着饭,摇了摇头,他不知道怎么跟权志龙分享这件事,站在崔胜铉的角度来想,谁会让爱人眼睁睁看着自己不靠谱的要飞上月球,冒着那么大的风险,这辈子可能都回不来了,当然他也想过粉丝怎么办,断舍离这三个字根本不管用。
因为你不是一个人活着。
权志龙这么说过,在崔胜铉最低谷的那段时间,
“你身边还有家人,有我,有队友们,有粉丝,有整个世界,为什么要这么自私到放弃自己宝贵的生命呢?”
权志龙在某些方面比自己处理的好多了,他顶得住压力和舆论,经历过大风大浪被污蔑时的绝望,现在才能在他面前说这些话,毕竟之前在说这些的人现在正在承受这一切,原因也都是因为他自找的,明明就是自己的问题结果所有人都要替自己背锅,我是谁啊,凭什么,崔胜铉想,所以那天崔胜铉回到了自己的家,他把自己喝了个烂醉,医生嘱咐的事情也全部抛在脑后,刚出院的病人不能喝酒。
他不是在生权志龙的气,这点说实在话谁都明白。
他恨自己为何如此渺小。
CONTENT:
第二天权志龙来公寓找他,看见崔胜铉抱着酒瓶靠在窗边的样子苦笑了几声,好在天气不冷,不会着凉。
权志龙感受到两人之间好像除了爱情多了些什么,崔胜铉总是变得让他觉得有些隔阂存在,这种感觉也不是无时不刻都存在,崔胜铉回避肢体接触和对视的次数变得越来越频繁了,权志龙的直觉告诉他这不对,再这样下去又会不知道发生什么让自己害怕的要死的事情,他们的感情禁受不起这些重创了。
现实总是比预想的残酷,权志龙如期入伍了,一周甚至两周一次的军队通话时间成为了两人唯一的联系方式,崔胜铉在电话那头只是轻轻应和,是不是嗯两声证明自己还在听,权志龙在电话的另一头说着这一周的趣事,像以前那样比划着说,声情并茂的那种,他看不到崔胜铉的表情,如果能看到就好了,他肯定没在笑,权志龙挂掉电话之后总是感觉有些不安。
初雪窗咚成为了他们俩在社交媒体上最后一张合照,崔胜铉反复的看着权志龙的社交媒体,其实关于自己的部分不多也不少,暗戳戳的地方也很多,他甚至开始翻看着聊天记录,志龙那孩子最喜欢发可爱的表情了,交流中的文字越来越少了,最后只剩下一句:我会按时给哥打电话的!再见哥!你也要保重!!
崔胜铉把手机扔到一旁,靠着沙发背仰望着天花板,家里少了权志龙之后,很寂寞,他应该习惯这份寂寞吗,还是放任寂寞麻木自己的大脑,都不好。
权志龙不是一个喜欢主动出击的人,对崔胜铉是不一样的,他好像在某种意义上变成了主动的那一方,在别人看来吧,有时 “朋友”喝醉酒吐出的话不一定全是错的,志龙你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呢,明明你也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我们只是担心你付出的太多了。权志龙也搞不清为什么,他不仅仅把崔胜铉当成爱人,他觉得他们更像是家人。
我不是为了从胜铉那里得到什么,我只是想让他知道世界上有我权志龙这个人,我爱他,仅此而已。
爱情本身就不是用付出和回报来衡量的东西,因为这可能是为数不多,付出也不一定有收获的 “东西”。
崔胜铉开始变得期待每几周才会打来的电话,像婚后的妻子等待着丈夫的来信那般,虽然身份换了个个儿,再听到权志龙声音时的那种感觉不一样,崔胜铉意识到之前的那些想法纯属多余,是感情达到了一个冷却期需要时间和内心的缓解,并不是其他的原因。权志龙打电话来的频率越来越少了,崔胜铉知道他很忙又很辛苦,这周没有电话,下周呢,下下周?什么时候都行,听到他的声音自己就会放松下来,回到了那年两人心意相通时最初的悸动。
有时权志龙回到宿舍时才想起来自己没有给崔胜铉打电话报备生活,高强度的训练对于权志龙他们这种曾经通宵熬夜排练的人来说还行,但是长久下来还是会有些吃力,毕竟当时正在面临体重危机,吃多少饭也不能第二天就胖十多斤,做热身运动时候会听到三十岁骨头发出的咔咔响,躺在垫子上做仰卧起坐时候腰椎被硌的生疼,跑完几公里之后脚会磨出大大的水泡,不小心被灌木划伤的手臂等等,让权志龙第二次清晰的感觉到,是人都会生老病死,谁都没有特权,自己更不是神,身体的极限很容易就达到了,那种精疲力尽的样子真的很狼狈,以至于刚开始几周还适应不了,咬着牙到现在快要一年了,再坚持一年,就结束了。
——志龙?
哥,我在
好久没有通电话了,还好吗?
挺好的,哥你呐,有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有意思的,不开心的都行
嗯……哥好像没有呢,一切都很好,你的小猫想你了,我昨天刚去过你家,一直在叫呢,不过他还是一点都不粘人,
啊是啊,iye肯定想我了吧……
真正通上电话之后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一个在里面不知道外面,一个在外面更别想知道里面了。
两年就这么靠着若有若无的微薄联系维持,崔胜铉去接权志龙退伍了,谁都不知道,在台阶处簇拥着的一群粉丝快要把他的志龙完全挡住,他坐在车里紧张的一直在扣手,直到权志龙和粉丝们一一说过谢谢,飞快走出人群,助理拉开车门的那一刻
——志龙。
两人在车里紧紧的抓住对方手的那一刻什么都放下了,权志龙嘴角一直上扬着没下来过,崔胜铉也是同样,两人不约而同的望着窗外飞速划过的风景。
车稳稳停在电梯间前时崔胜铉替权志龙拉开车门,牵上他的手,
我们志龙辛苦了。权志龙很久没有看到崔胜铉那样笑过了,每次看到哥笑一下都觉得特别稀罕,
哪里辛苦了,我只是做了每一个男人应该做的事情。
崔胜铉像是想要得到什么一样飞速的在电子锁上输入密码,错了两次都没打开,第三次成功了,把权志龙拽进屋里,锁在自己怀里,吻上了他的唇,很久没有触碰的软唇,当熟悉的酥麻电流遍布全身,权志龙在回应着这个吻,
哥怎么啦?
权志龙趁着喘息片刻抚上崔胜铉的眉眼,他看见了那双含着泪水的眼睛,眉毛也因为情绪的堆积微微皱起,崔胜铉用手蹭了蹭权志龙还短短的扎人寸头,
没事。声音有些沙哑,然后松开了另一只死死圈着权志龙的手臂,
我以为哥要……
崔胜铉从鞋柜里拿出权志龙的拖鞋,摆在他面前,抬头看着他,
先换鞋。
哥每次都是这样假正经。这句话权志龙没有说出来,崔胜铉帮他穿好了拖鞋,坐在他旁边换鞋,
情侣款。崔胜铉说,
是啊,兔子和小狮子。两人比划着鞋蹬空气。
直到崔胜铉再次靠近的脸,
你太累了,明天吧。又在权志龙唇上啄了啄,崔胜铉站起来脱掉外套,权志龙把他推在另一侧的墙上,
假正经。他说出来了,贴着对方的身子就解开了崔胜铉今天特意搭配的衬衫扣子,一颗,一颗,
“哥明明就是想我了却从来都没说过。”权志龙一步一步逼着崔胜铉倒在柔软的大床上,甩掉拖鞋跨上崔胜铉的腿, “就是想我了。”
“嗯。”对方只是简单的嗯了一下,
“哥!”权志龙显得有些恼火, “爱做不做。”生气的跳下了床,整理好凌乱的衣服,崔胜铉先一步把门撞上,导致现在两人现在又处于一个奇怪的姿势,全身紧紧的靠在一起,权志龙清晰的感觉到被硬硬的东西顶着腰,
我是想你了。崔胜铉深沉的嗓音和软乎乎的头发蹭着权志龙敏感的颈部,
为什么每一次通电话的时候你都不说啊。权志龙抱怨着,
不想让你分心。
显然这不是一个好理由。
崔胜铉的手轻轻的帮权志龙扩张,权志龙窝在他怀里发出舒适的哼唧声,
进来吧。
崔胜铉把两根手指撤走,上面留着亮晶晶的体液,
那我进去了?
什么时候哥变得这么谨慎了。在活塞运动进行到最后冲刺时权志龙混沌的脑子里蹦出的想法脱口而出,他感受到崔胜铉的动作缓和了下来,
这样不好吗?
这两年我们都变了挺多的。
嗯。崔胜铉没有否认这件事情,挺身把自己的东西尽数射进那等待填满的后穴里,然后抱着权志龙去清理,权志龙躺在浴缸里像一滩水在一滩水里一样,半张脸埋在水里吐泡泡,然后缓缓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再次睁开时屋里飘着饭菜的香气,他不是在做梦吧,就胜铉哥的手艺来说根本不可能,眼见为实,一桌饭看起来像模像样的。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一周左右,某天普通的早上突降噩耗,原本静音的手机打开后有几千条消息,公司群里,小群里,社长和自己的私人聊天,布满了消息,原本睡眼惺忪的权志龙一下子从崔胜铉怀里弹起,坐在床上一条一条的查看那些 “紧急的”消息,崔胜铉感觉到自己臂弯失去的体温,也睁开了眼睛,看着权志龙疯狂滑动手机的手指和他的背影,
怎么了?崔胜铉揉了揉眼睛也坐了起来,靠在床头,把手机从充电线拔了下来,同样他也是收到了几千条来自不同人的信息,
李胜利。权志龙绝望的关上手机,自暴自弃式的倒回床上,
“凭什么要这样对我们?”权志龙恨不得把手丢出窗外, “他们到底要从我的生活里抢走多少东西,连Bigbang都要抢走吗?”
“社长让你去找他。”崔胜铉重新把手机充上电,起身去衣帽间给权志龙拿衣服,摆好在床上, “我们需要你,队长,主心骨。”崔胜铉拉起权志龙瘦弱的身子,扶着他的肩膀,蹲下来坚定的看着他的脸就像是出道舞台上台前最后的打气一样, “我跟你一起去公司。”
在车上时周边的一切仿佛降到冰点,权志龙打字的声音十分明显,甚至盖过了汽车行驶时的噪声,
“我真是恨透了。”权志龙关上手机,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漫天的报道已经席卷了所有可能的社交平台,也包括了不少国外的软件,崔胜铉知道此时说什么安慰的话都对于结果来说无动于衷,
“他在公司了吗?”
“这他妈的不重要。”
电梯缓缓的上升至顶层,公关部的职员站在硕大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拥挤,社长坐在椅子上翘着脚,
“志龙。”社长脸色简直铁灰,又看到站在背后的崔胜铉,他早就该知道的,
“解散。”权志龙轻轻的说了两个字,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见的音量, “我没得说。”他只是表面看起来气定神闲,
“志龙我知道这件事……”
“贤硕哥,如果有人要毁了它,那也是我。”权志龙抬头时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崔胜铉拉了拉他的衣服,
“那你问问胜铉。”社长抬手指了指崔胜铉, “他觉得你们应该到此为止吗?”, “你舍不得啊志龙。”
舍不得能怎样!权志龙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他们之前要把胜铉哥从我身边带走,现在连整个BIGBANG也要带走?那不如带我走好了。
在场的二十几人看着这一切不襟惋惜,何时腾空出世,传奇半生的神仙组合将要面对如此灾难,没有人开口说什么,社长摇了摇头,
“回家吧志龙,休息吧。”
“社长。”
“我不知道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了,我们应该尊重志龙的想法吧,当时我出事的时候他究竟多忙多累,你们不是不知道,在场的每一位,新员工老员工,谁没有尽过全力,只是可能这次运气真的到头了,我们不能让志龙一个人承担这些。”
“你们回家吧。”
没有人比权志龙更爱惜自己的团队,要是有人的话,那就是现在的权志龙。
就算力挽狂澜现在也无法彻底抹去一切的一切。
也没人预测的了崔胜铉和权志龙的命运。
公司想让权志龙再出一次专辑,像一七年时那样。
榨干权志龙的所有,包括他的人格和自尊。
这一次他学会了拒绝。
当然条件就是牺牲自己提升后辈,更可笑了,只是他还有路吗?
两条路都是悬崖,前路追赶的是怪兽罢了。
表面上说人其实都是在为了自己活着,生活中这些不可抗力的因素会牵着你走,直到慢慢失去自己,跟木偶一般任人摆布。
权志龙觉得崔胜铉越对他好自己越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他为了这些跑来跑去的,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崔胜铉却还一直摆着手说没事,大难当头自己怎么敢自私的劝权志龙停下来,有时候权志龙半夜回到家会看见崔胜铉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等着他,会在厨房看见正在捣鼓什么新东西的他,看见正在画布上创作的他,甚至到最后只能看见蜷缩在沙发上睡着的他,
哥,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是有事没事的关系。
我会觉得我亏欠你,但是之前我没有这样想过,我占用我们两个人的时间了,尤其是你的,我觉得是不是应该先搬走一段时间,等我处理完这些,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我再回来。权志龙从衣柜里拿出几件衣服扔进行李箱,
或许我现在应该拦住你吗?崔胜铉只是靠着门框站着,
不用,我又不是不回来。
崔胜铉死死的抱着权志龙, “嗯,以后不要觉得你亏欠我,我会有负担,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毕竟我们是恋人。”
崔胜铉倒是希望自己这句话可以收回来,权志龙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了,房子失去权志龙的第三个月。
崔胜铉以为他们冷战了,没有争吵发生,又像是权志龙入伍时期的那种感觉,像冰锥一样刺入心脏,他怀疑时间是否倒流,手机上的时间还在按照顺序的走着,关系好像停摆了,权志龙换了新号码却没告诉自己,所以打电话过去也是空号,社交媒体上一次更新还是入伍前,
「还好吗?」崔胜铉发去的消息也没人回,被绑架了吗,
第二天打开卧室门惊喜又害怕的看见权志龙坐在客厅里靠着凳子睡着了,很久没有休息了吗?他怎么又瘦了。
可是我让他感觉有更多的负担,崔胜铉收回了准备把权志龙抱上床的手,坐在他身边把权志龙的头轻轻靠到自己身上,
“对不起。”权志龙抓着崔胜铉的袖子,
“没有。”
权志龙肯爱我,我又怎么能怨你,vip们会骂我的。
哥……
睡吧。
时间带走了年少时的年轻气盛和青涩,现在只剩下生活的苦涩和逐渐不被接受的自己,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在相爱会如何。
太可怕了。
想法的延伸速度就像是病菌的繁殖速度,有害无益。
哥你不该理所应当的爱我,如果你这么想的话,那我觉得没什么必要了……
崔胜铉从梦中惊醒,身边的人呢?他跌跌撞撞走出卧室看见权志龙单薄的背影站在阳台上吹风,他突然间害怕权志龙会说出和梦里一样的话,
“哥怎么醒了,是我吵到你了吗?”他手里还有一根没熄灭的香烟,
“没有。”
“你会不会觉得我爱你是出于理所应当。”
“哥在说什么啊。”权志龙掐灭了手上的烟,零星余烬飘起熄灭, “爱情哪里有什么理所应当。”
“如果有一天我们不爱了会是什么样?”崔胜铉套了一件外套,跟权志龙并肩站在阳台上看着眼下因为雨季而湍急的江水,
“没想过。” “哥就是不要想这么多了,只是前阵子我没有好好做到陪伴……”
“我们分手吧。”崔胜铉从权志龙手里的烟盒拿出一根细细的烟,却怎么都点不着,
“什么?”
“分手吧。”
“哥在轰我走吗?”
“不是。”
“为什么?”
崔胜铉做的违心事还少吗?
“我觉得我们在这段感情里都疲惫了。”
“那就抽时间休息啊。”
“回不去了……”
当权志龙的唇再次靠过来的时候,崔胜铉只是任由权志龙轻轻的吻上自己的唇,拳头死死攥着像是要捏碎脆弱的指骨,发出不堪承受的咔咔声,
“当分手炮吧。”
权志龙不爱哭,崔胜铉很少看见他今天这样失魂落魄的表情,眼泪像没拧紧的水龙头一样,
“你看着我好吗……”权志龙用手掰着崔胜铉倔强的头,场面虽然美丽但是心情不会美丽,权志龙褪去自己身上全部的衣服赤裸裸的攀上崔胜铉捂的严严实实的身体,
“你不用这样的。”崔胜铉说, “我都可以放下。”
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志龙没错,是我错了。
一场荒谬至极的性爱从午夜持续到天朦胧亮,权志龙身上的痕迹清晰的告诉他们昨晚经历的一切都十分真实,包括哥说过的那句分手,还有权志龙要搬走的事实。
当行李箱被抬上保姆车时权志龙回头看过崔胜铉,哥为什么头也不回的走了呢。
崔胜铉自私的还是留下了一件权志龙的衣服,上面留存着熟悉的香水味道,看见那件衣服就像是看到权志龙那时带着自己逛街,在橱窗面前高兴的挥手,自己会被他的动作可爱到然后迈着步子向他走去,场景仿佛就在昨天,崔胜铉闭上眼睛就能看到。
公司的大家伙已经很久没有见过GD前辈了,社长的电话最后还是打到了崔胜铉这里,
“胜铉呐,志龙在你身边吗?”
“不在。”
“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我也很久没有见过他了社长。”
分手之后权志龙坐船去了济州岛,那里有和哥一起买过的石头爷爷,一起吃过的饭,一起在海边漫步,这次没有崔胜铉一起了。
他在济州岛散心,手机关机,信息不回消息新闻更是不看,经纪人找上门也被堵在门外,任何的一切他都拒绝了,因为他从来都没看懂崔胜铉一样,还是崔胜铉压根就把自己当傻子。
敲门声再度响起,
“谁啊别敲了!”打开门之后权志龙看到了一个夏天穿着厚厚卫衣的人,立马转身把门摔上了,
“你也别来烦我。”
“社长……”
“别拿贤硕哥压我!”
崔胜铉在门口等到天逐渐擦黑,权志龙准备出门吃晚饭,拉开门看见坐在台阶上睡着了的崔胜铉,听到脚步声而惊醒的他转头正好跟权志龙对视上了,
“怎么还没走。”权志龙掏出钥匙锁上了门, “是你跟我说分手的现在又来找我到底有什么意思。”他跨过崔胜铉的半个身子下了楼梯,崔胜铉悄悄的走后面跟着, “不要跟着我。”
“Bigbang还没解散呢。”崔胜铉淡淡的说,
“我不管你是因为社长要求你干什么来,还是你自己来的,我现在都不想听原因,你走。”
“那你为什么会在济州岛散心。”
“手机还关机了。”
“跟你没关系。”
“好吧,当我没说。”权志龙也没想到崔胜铉居然真的走了,索然无味的晚餐他自己一个人快要吃到吐。
当权志龙回到首尔时又到了一年夏季,济州岛散心旅行后他去了巴黎参加各种时装秀继续缓解所谓自己的不开心,从来都不是购物狂的他居然一下子花了小百万,可是这些还是满足不了他,根本不是那样就能治好的。
总是收到的莫名短信,是谁的语气其实一看就能猜到,除了他谁又会给自己发短信。
权志龙是在忍无可忍了,在巴黎的最后一天回复了一句:为什么不跟我当面说呢?哥。
对方还真的没有再继续发了,权志龙安心的合上眼睛,稳稳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早晨手机上显示了一条餐厅的链接,后天,周六,首尔某烤肉店,真是的。
权志龙连夜赶了回去,人的行动力怎么突然能这么强。
可能人类就是喜欢做违背自己初心的事情,因为人人都认为自己有后悔药,但无论如何破碎的情感不像拼图那样严丝合缝和完整,出现的及其细小的差距或许这辈子都无法真正填满。
封闭的包间里只有两个人切开烤肉时的刀叉切割声,
“我要去月球。”崔胜铉毫无目的的抛出了一个同样毫无意义的话,
“什么?”
“我要去月球了。”
“什么?
“月球。”
权志龙的刀叉滞在下一块还未切开的肉片上,
“什么?”
“追求我喜欢的事情。”
“嗯。”餐刀很钝,权志龙来回割来割去,金属的餐刀和盘子发出刺耳的划痕声,最后他放弃了切割那块肉,把刀丢在一旁,叉起肉把自己嘴填满到快要咧开,不停的咀嚼那块乏味的纤维,实在是难以下咽,逼着自己吞了下去,
“喜欢就去做吧。”权志龙捻起右手边的餐巾蹭了蹭沾上酱汁的嘴,
“志龙……我……”
“喜欢,就去做。”权志龙随意的把餐巾丢回桌子上,后背贴上椅背,静静的看着崔胜铉,权志龙看起来不需要对方回答,所以他先走了。
可能这就是不欢而散之中最最讨厌的冷暴力,首尔原本晴朗的天空被灰沉沉的乌云掩盖,明明下午四点钟却如同太阳落山后一般黑,权志龙没有叫人来接他,餐厅离家不远,走路也能回去,这潦草的一天以暴雨结束,权志龙走在路上很庆幸自己没有被人认出,感谢下雨天让出行的行人减少,不然自己淋了个落汤鸡,是会上新闻的。
没有什么爱是可以爱的死去活来的。
权志龙没想到在半夜十一点半会听到门铃声,比自己高了一些的男人差点把自己扑倒在地,
“喝酒了?”权志龙站在玄关处任由男人抱着自己,
“志龙生我的气了。”嘟嘟囔囔说什么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我有什么生气不生气的。”权志龙笑了, “这句话还是哥跟我说的。”
是,很多年前,在权志龙一度崩溃的之时,崔胜铉会说这样的话,哪怕那时他也不好过。
崔胜铉趴在权志龙身上哭了,权志龙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如同以前很多次这样一般。
崔胜铉早晨离开时带上了门,他以为声音小到权志龙可以听不见。
默默的站在机场的吸烟室里叼着还未点燃的香烟,手指在手机上乱划,
「哥,别走。」崔胜铉以为权志龙起码会说上这一句,但是他根本不是那个像小一些时候会撒娇的他了,崔胜铉像最后一次跟权志龙做爱时一样,手里的烟还是点不着。
直到有人拉住他的手,
“崔胜铉。”
“别走。”
谁不知道他就是权志龙呢,崔胜铉干笑了两声,
“你走。”沙哑的嗓音响起,
“飞机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起飞了,真的没有想跟我说的了吗。”
“没有。”
“保重。”权志龙识趣的放下了崔胜铉的手,
“不要见面了。”
“好,都听哥的。”
一个月过后,韩国知名的组合BIGBANG宣布解散,成员四分五裂,有人离开了公司,有人离开了娱乐圈,有人即将离开地球,有人继续坚持自己的梦……有人丢了爱。
最无足轻重的爱。
以至于崔胜铉半夜躺在床上时差点忘记了现在身边少了一个人,脑子里全是那天权志龙强忍泪水时的样子,明明他都拉住自己的手了,为什么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话……非要逼他走,是因为舍不得吗,蠢货。
一个月,
组合解散后处理完剩下的事,权志龙在家里寻找崔胜铉留下的东西,把它们统统锁进了储藏室。
三个月,
权志龙写了几首新歌。
六个月,
权志龙翻着相册,删掉了几张很丑的合照。
十二个月,
他又去了济州岛,这次石头爷爷的纪念品他从小到大都买了一个摆在公寓门口。
十三个月,
久违的自己一个人过了生日,唱了生日歌,自己买的蛋糕,好腻……
十四个月,
难吃的烤肉店他去了一次,点了一样的菜却一口都吃不下去。
十五个月,
Demo想要发给崔胜铉但是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十六个月,
项目突然被终止,几位参加登月项目的知名演员、歌手等同时收到了NASA的通知,崔胜铉如同五雷轰顶,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像被格式化的电脑一样呆在原地加载,这还算不上最可怕的事情。
十八个月,
首尔。
他想找回他的志龙。
【如果一个喜欢你的人出现,请一定不要凶ta哦。】手机每日便签弹出了一句话。
崔胜铉试图用指纹解锁熟悉的门锁,红色显示他已经没有打开的权限了,密码,也换了。
“权志龙,开门……”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自然的挽回这段感情,或者说这是一种不违背本心的做法,后悔药可以生效吗?推开权志龙时就应该知道自己会跟他纠缠一生,权志龙不像是自己的恋人,更像是自己的家人。
是家人。
权志龙的手停在半空中,像是一年多以前在烤肉店举起的刀叉,他不愿完全切割他们的联系,但是自己也做不到修补这段感情,他只是轻轻的把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权志龙……”崔胜铉锤着门,这样其实有些失态, “在家的话能把门打开吗……”
“崔胜铉……你走吧,没什么好说的了,是你说过不要再见的……我尊重你的决定。”他撤开了自己的手,无力的耷拉在身体两侧,
“我从来不是你感情断舍离的工具。”
首尔冬季的第一场雪。
崔胜铉坐在公园里的长凳上,一片一片的洁白雪花落在他的衣袖上,化成水珠,街头的树枝早就变得光秃秃,还未清理完的枯叶堆积在垃圾桶旁,
上次初雪之时,落地窗前只留下了背影。
那时志龙和我还在一起。
崔胜铉居然幻想权志龙会撑着雨伞站在他面前,是臆想症还是现实,不重要。
看着雪越下越大,权志龙搭上一件外套简单围上围巾,抓起玄关处的雨伞,可是他为什么要迈出门槛呢,他否定了我,我也否定了他一次,这样算扯平了吗,
崔胜铉一定会在小公园吧,我刚刚话好像说的太重了……权志龙……什么时候你也学会了说话要在乎别人的感受。
小公园空无一人,成双成对的鸟儿站在枝头叽叽喳喳,一束小雏菊静静的躺在长椅上,
「志龙。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一张双面的A5卡纸除了自己的名字竟能密密麻麻写满这么多对不起,感情的事要怎么说才是对不起呢,太模糊了,权志龙收起雨伞,抱着那束花跑到主路上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司机询问他要去的地方,后视镜里看到了男人的脸庞,
“权志龙先生?”
“啊!是……”权志龙愣了一下,急匆匆的出门忘记把自己包起来了,没关系,司机一路跟他打趣,权志龙无心回应,只是嘴角扯着得体的笑容,把怀里的花收的紧了些,下车时他多付给了司机一些小费,然后抱着花继续狂奔着,当电梯上升到正确的楼层时,他捋了捋头发,理了理衣服,走到门口按下门铃,一次,两次……没人,他蹲了下来掏出手机,尝试拨打已经被拉黑的电话,很顺利的拨了出去……怎么没人接啊……十秒了……
直到电话铃声从身后响起,脚步声越来越近,蹲在地上背着身等待的权志龙回头,崔胜铉的头发上还挂着水珠,大衣肩膀处的一部分已经湿透了,他手里抓着不断震动的手机,权志龙丢掉手里的花束,突然站起来像是身体下意识迸发出的本能一般,稍长的裤腿跑起来有些仓促,穿着皮鞋有些踉跄,所有一切都被肾上腺素冲刷,仿佛处于场景剧里的白色画布般,被忽略的环境,空气呼吸频率,权志龙猛地将崔胜铉的身体揽过,这是真实的,他能听见崔胜铉的心脏也在飞快的跳动着,那也可能是自己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脏,两个人这样僵硬的抱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拥抱的感觉就像是一道犀利的闪电劈开自己的想法,崔胜铉的手臂突然坚定的环过权志龙的身体,将头轻轻地放在权志龙的颈窝,即使两具身体之间隔着厚厚的衣物,彼此呼吸的起伏和身体的暖意感染着对方,
视线逐渐模糊不清,温热的泪水涌出,比过千言万语,崔胜铉感受着后背因为抽涕而耸起的权志龙,轻轻的摩挲着他瘦弱的肩胛骨,
“志龙……”
“不要说话……哥。”
崔胜铉有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纯粹的看着权志龙了,他的视线是如此专注,像是透过因泪水填满而模糊的瞳孔触摸权志龙的灵魂般,和心底的他只用眼神交流。
崔胜铉……我爱你……权志龙擦干眼泪,虔诚的闭上浅棕色的眼睛,吻上崔胜铉的唇,很多次亲吻都是权志龙主动,这一次崔胜铉宽大的手掌狠狠的扣住权志龙有着堕天使纹身的细细脖颈。
这个吻不算激烈,也没有想要占据什么上风,只是在释放如同湍急河流般涌来的情感和索取对方释放出的爱。
这一年权志龙三十六岁,
崔胜铉三十七岁。
处理感情的方式如同正在处于青春期的孩子一般稚嫩,一起经历的那么多苦难,亦或是甘甜,成就了现在还算是坚不可摧的情感,如果不再任性,不再固执,是不是不会在感情这条路上走太多弯路,其实不会,真爱是经受过上帝考验的。
权志龙……我也爱你。
我只恨我为什么这么晚才发现我居然这么爱你……
爱你这两个字太轻浮。
错过的时间谁来还。
LAST:
沙棘,酸甜,解渴,橘黄色的外皮,像夏季的酷暑,灌木丛,带刺,生命力极其顽强。
正如我心中的崔胜铉和权志龙的情感般,虽有破碎,波折,但是像冬日发芽的嫩枝般坚韧,像石头缝长出的一根小草般绝处逢生,有再多苦难都无法撼动的情感,因为不止是爱人,更是彼此的家人,当感情达到一种阶段时你不会再觉得对方只是你爱的人,你会倾尽自己一切珍惜他,会想处处为他着想,会很自然的靠近对方,会自如的交谈,像是融入了对方的一切,对方的灵魂般。
SOULMATE
这个词绝对符合TG
超越灵魂的朋友之情就是极致的爱。
沙棘,甜中带酸,中和了世间些许过于甜腻的瞬间,带来些许酸涩,满足人们的味蕾,冲刷人们的记忆。
请告诉我崔胜铉有多爱权志龙,权志龙有多爱崔胜铉。
没有准确的答案,过多的解释无法详细描述那种微妙的感觉。
留白。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