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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历的十月本该秋高气爽,如今却连续数日阴雨绵绵。反常的天气不仅让人类心情郁闷,连变形金刚们也开始变得暴躁。
这些来自塞伯坦的金属生命体并不喜欢潮湿的空气,雨水容易使轴承生锈,多余的水分还会渗入装甲缝隙,引起短路。
于是,冒雨巡逻成了一件极不受欢迎的差事。汽车人们宅在方舟号不愿意出门,霸天虎这边,飞行单位和陆地单位也在找各种理由偷懒。
然而,身为空军指挥官,红蜘蛛就没有这么走运了,因为威震天总在背后盯着他,处处挑毛病。破坏大帝近日充电不足,芯情欠佳,对军规军纪抓得十分严格,令身居管理层的霸天虎们叫苦不迭。
这天,游击侦查小队结束了新一轮巡逻返回报应号,红蜘蛛像往常一样飞在最前面,两架僚机紧随其后。惊天雷忽然注意到长机单侧的推进器有些异常,本应是亮蓝色的火焰变得灰暗,时明时灭。
也许是燃料管断裂,或者引擎故障。惊天雷立刻飞到红蜘蛛身边提醒他:“有人该运行一下检测程序了,说真的,你没掉下去算是个奇迹。”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好得很!”红蜘蛛的尖声反驳听起来断断续续的,“该检测的是你们两个的脑模块!”
“嘿,别扯上我!”闹翻天旋转机身做了个空翻,宽大的机翼卷起雨水,拍在两个僚机身上,“把你的怒气留到指挥室吧,威震天会很乐意……哦天呐,叫叫,你的推进器怎么熄灭了!”
“什么?!”红蜘蛛马上变形检查自己的脚,自检程序提示一切正常,他刚要开口痛骂闹翻天这个蠢货,一抬头却发现僚机们正用惊恐的表情看着自己。
一蓝一黑两架飞机也变回了人形,他们满脸震惊地看着长机的身体部位逐个消失,从脚底开始,然后是双腿,躯干,胳膊,最后只剩下一个骂骂咧咧的脑袋,悬浮在阴云密布的天空中。
“你们到底怎么了?”那脑袋上的嘴巴一张一合,有些歇斯底里,“我发誓如果这是个恶作剧的话,我一定要把你们……”
话未说完,连那个脑袋也消失了,灰蒙蒙的天幕下只剩断线般的雨滴无声坠落。
“哦不。”闹翻天绝望地捂住脑壳,“我们把尖叫鬼弄丢了!”
三人组成的侦查小队只回来两个,如果丢的是其他人,威震天可能不会发现,但偏偏是红蜘蛛。
在绕着洋面飞了几圈之后,闹翻天饿得受不了了,但他们还是没有想到好的解决办法。
“我放弃了,TC,我们就说他被汽车人抓走了好了。”
“那还不如说他离家出走了。”惊天雷不赞同,“他不是经常说自己遭受虐待吗?”
“你敢把这话说给威震天?”
“等等,我有主意了!”
天蓝色的追击者抓住僚机的肩膀晃了晃,把对方涣散的视线集中在自己脸上:“闹闹,我可以把你涂成红蜘蛛的样子。”
“好极了。”闹翻天虚弱地竖起大拇指,“我就知道你最靠得住。”
两人一拍即合,立即向报应号发送了降落请求,巨大的登陆塔破浪而出,两架飞机双双降落在平台上。
闹翻天一落地便直冲食堂,惊天雷为了拦住他也跟着跑了起来,他们谁都没有注意身后的地板上有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此时,在遥远的沙漠中心地带,一辆黄色甲壳虫从细雨中疾驰而来,径直驶入巨大的黄色飞船腹中。人类少年斯派克从车上跳下来,大黄蜂立刻变形起身,抖落一身雨水,跟救护车抱怨起糊在轮胎上的泥巴。
“喂,小伙子,别把水弄得到处都是,我可不想这地方更潮湿了。”汽车人老战士铁皮抱起胳膊,严肃地瞪视着大黄蜂。
斯派克走向红蓝色的汽车人领袖。
“你好,擎天柱。天气真糟糕,你说是不是?我真希望这不会影响我们的万圣节晚会。”
“你好,斯派克。”擎天柱闻声转向人类朋友,面罩下流露出无奈,“我们的机械结构不像人类那般能够自如地适应地球气候,所以,是的,这天气对我们来说糟糕透了。”
“别误会,这对我们来说也不正常。一连两个月的阴雨天,连我父亲那一辈都没遇到过这种事。”
“这不正常?”
“没错。现在是秋季,而且这里是沙漠,不应该那么多雨。”
擎天柱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即让显像一号调出全球天气分布图,带水滴的蓝色小伞符号几乎覆盖了整个北半球。
睿智的汽车人领袖微微皱起眉头:“我的逻辑电路觉得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难道说……”斯派克眉头一皱,也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是霸天虎在捣鬼!”
与此同时,威震天站在大洋深处的报应号指挥室中,打了个喷嚏。
只不过,这不是因为隔空感应到了某种怀疑,而是空气中飘浮的一种微小生物引起的电路过敏反应。
前阵子报应号的空气交换系统出了故障,导致蜉蝣电荷蠓大量滋生,这种蠓喜欢潮湿阴暗的环境,仓库成了重灾区。
当它们落在装甲表面时会释放出微量电荷,大量聚集的电荷蠓会引起刺痛,俗称过敏反应。而一旦通过空气置换进入塞伯坦人机体内部,还会引起电路紊乱,机体温度异常等症状,也就是俗称的感冒。
当然,破坏大帝是不会承认自己感冒的。这么容易就被疾病打倒的话,还怎么领导霸天虎打胜仗?
他拒绝了吊钩的试探,声称自己好得很,有这个闲工夫不如把早上出去巡逻到现在还没踪影的偷懒飞机们召回来。
声波默默启动追踪系统,日志显示侦查小队十分钟之前刚刚请求降落,很快,红蜘蛛就会带着他那标志性的尖嗓门闯进来,跟威震天吵上几个回合。
果不其然,指挥室的大门滑开又关闭,声波探出身子,却没有看到红蜘蛛。
没有任何人从外面进来。
声波缩回椅子,把舱门维修加入挖地虎的日程表里,并高亮显示。
“好啊,你还知道回来。”
突然响起的质问声把指挥室里的众机都吓了一跳,大家纷纷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威震天面朝着监控屏幕,手背在背后,身子倾斜向一侧,看起来像在跟什么人说话:“我当然看得到你,蠢货,废话少说,赶快汇报。”
众机纷纷露出“啊,我吗?”的表情,彼此交换着困惑的眼神,但没人敢搭腔。大家只是安静地看着霸天虎首领对着空气皱眉,手指不耐烦地一下下点着融合炮的炮管。
“你说的事情根本不合逻辑,所以别给你的偷懒找借口了,红……”
没等他把话说完,又有人打开了指挥室的大门,众机齐刷刷扭过头去,看到是红蜘蛛之后都松了一口气。
毕竟只有红蜘蛛敢当面指出威震天举动不正常。
可是在威震天看来,不正常的另有其人。
他目睹了第二个红蜘蛛从大门走进来,快速刷新了几次光镜,确定那不是自己的幻觉。
新来的红蜘蛛同手同脚走到他面前,露出一个阳光得过了头的奇怪笑容,身上的漆面不知何故湿漉漉的,但这种天气下倒也正常。
“威震天大人,我巡逻回来了!”
这种刻意夹紧发声器的甜腻语调让身后的惊天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闹翻天的表演有些用力过猛,匆匆涂上的彩漆也在滴落,所以不出一秒钟他就被识破了。
“闹翻天,你在干什么?”威震天绷紧嘴角,盯着追击者红白漆面下透出的黑紫色,“你的涂装怎么了?”
“我……呃……去保养的时候涂错了颜色……”闹翻天努力驱动脑模块磕磕绊绊地回答。不必再扮演红蜘蛛让他松了一口气,恢复了自主思考能力。
“不像话。你们两个不跟红蜘蛛一起来汇报,跑去做什么保养?”
闹翻天支吾了一声,像是咬到了舌头。惊天雷长叹一口气,决定还是实话实说。
“红蜘蛛被汽车人抓走了。”
破坏大帝面色阴沉地指着主控台:“简直是胡闹!红蜘蛛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吗?”
但他手指的方向除了一把空椅子,连一个多余的螺帽都没有。
偌大的指挥室骤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只有声波默默用内线通知吊钩:他们的首领病情加重了。
显然,威震天也从霸天虎们躲闪的目光中察觉到了异样,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面前的副官,内芯产生了一丝动摇。
“我告诉过你,他们都看不见我!”副官大叫着,嘶哑的嗓音,欠揍的模样都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为了证实这不是幻觉,威震天扬起胳膊,给了红蜘蛛一巴掌。
高分贝的尖叫穿透听觉接收器,威震天满意地点了点头,手上的触感证明他的副官是真实存在的,并没有变成量子鬼魂。
这一巴掌倒是在记忆回路中点亮一盏灯,威震天突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几天之前,他们在实验室里测试新研制的隐身喷雾,红蜘蛛作为第一个测试对象,大声嘲笑喷雾不起作用,气得威震天给了他一巴掌。
现在想来,那瓶喷雾一定是被仓库里的电荷蠓污染了,导致起效时间滞后,直到今天才开始发挥作用。
但从副官慌慌张张的样子来看,他八成是忘记这码事了。
理清楚前因后果之后,威震天紧绷的电路放松了下来:“红蜘蛛,你根本没有事,别大呼小叫的了。”
“你当然这么说了,变成这样的又不是你!快想想办法,把我变回去!”
“变回去?不不,你这样就挺好。”
“一点都不好!所有人都看不见我,而我只能跟你说话!”
“那你有什么可抱怨的,该抱怨的人是我。但不像你,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考虑。”
“不,我的事最重要!”红蜘蛛大叫着扑向威震天。
两人在主控台前扭打在一起,闹出相当大的动静,霸天虎们眼睁睁看着首领跟空气搏斗,时不时骂几句笨蛋傻瓜不知好歹,好像真有个看不见的红蜘蛛在跟他较劲一样。
“声波。”威震天似乎终于制服了红蜘蛛,气喘吁吁地呼叫情报官,“联系震荡波,让他到地球来一趟。”
震荡波带来了更为先进的塞伯坦科技,红蜘蛛的能量信号终于能在扫描仪的视窗中成像,众人也终于相信威震天不是二极管短路出现幻觉,而红蜘蛛也不是真的离家出走了。
显形喷雾的调配需要一段时间,红蜘蛛待在威震天的舱室里,仍旧满腹抱怨。
“我还是搞不明白,为什么只有你能看见我。”追击者坐在桌沿上,瘪着嘴看起来闷闷不乐,“这是你的阴谋对不对,威震天?”
“我宁愿没人在我耳边讲废话。”威震天把小飞机从桌子上赶下去,“让开,我需要那些数据板。”
“你的意思是,你宁愿看不见我?”
“是的,是的。”威震天敷衍地摆手,“现在,别烦我了,去巡逻,或者去帮声波的忙,让你自己有点用处。”
他没看到副官离开时的表情,而是深陷于这个问题之中:为什么只有他看得见红蜘蛛?
十几分钟之后,声波通过内线告诉威震天:红蜘蛛在船上四处作乱,大家都拿他没办法,只能封禁他的所有通行权限。
又过了十几分钟,红蜘蛛气冲冲地闯进来:“你居然把我锁在我自己的舱室外面!”
“不是我干的。”威震天头都没抬,“你在惹恼所有人之前就应该想到后果。”
红蜘蛛没有第一时间反驳,只是撅起嘴生闷气,两条腿不安分地交叉又分开,背上的机翼恨不得竖到天花板上去。
奇妙的是,这幅画面并没有经过视觉回路传输,就直接浮现在了威震天的处理器中。
威震天猛然意识到,也许“看见”这个词并不准确。他太了解红蜘蛛了,几百万年的相处足够他了解对方每个表情的含义,每次语调的变化,甚至预判他下一秒会做什么蠢事。
这个总给自己找麻烦的红色小飞机,像一串永不熄灭的电火花,在威震天的每一条内置电路里肆虐,早已烙下了无法磨灭的痕迹。
“既然我不能回舱室,就只能借你的舱室充电了。”背后一阵响动,威震天回过神来,发现红蜘蛛又占据了他的充电床。
但是红蜘蛛睡相太差,有时候还会说梦话,所以一提起充电威震天就头疼,他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
“别找理由。让声波打开你的门禁。”
“可是空气太潮湿了,飞行单位需要更大更干燥的空间才能好好充电。”
“胡说,你的僚机们都好好的呢。”
正在两人争夺充电床的支配权时,震荡波请求通话。
“威震天大人,显形喷雾的调配已经完成了,可以立即投入使用。另外,侦查小队在方舟号外发现异常活动,汽车人似乎正在为一个叫做万圣节的节日储备能量。”
五分钟后,报应号的指挥室召开了一次作战会议。
震荡波拿出一大罐喷雾时,威震天拦住了他。
“等一等,先别那么着急,我们应该好好利用这个优势。”
他在屏幕上调出侦查小队巡逻时拍摄的照片,这份报告是惊天雷提交的,而他跟闹翻天因为冒犯领袖,被罚去清理三天仓库,因此并不在会议现场。
威震天指着照片中在方舟号门前卸货的运输车说道:“汽车人们为愚蠢的地球节日囤积了大量的能量糖,这种铺张浪费行为令人不齿,我们应该把那些能量全部抢回来。”
红蜘蛛一听来了兴致,立即唱起反调:“先别高兴得太早了,威震天,你的计划漏洞百出!”
“蠢货,我还没告诉你我的计划呢。”威震天一招手,轰隆隆跟迷乱抬过来一把大枪。这是震荡波带来的质量转换枪,使用时会发射出置换光束,通过调节参数可以将物体随意变大或者变小。
只要用这把枪将能量糖果转换成合适的大小,就可以全部带回报应号了。
“来,拿上这个。”他把枪递给红蜘蛛,“趁隐身喷雾还在发挥作用,去方舟号给汽车人一个惊喜。”
说完,对计划倍感满意的破坏大帝正要发出嚯哈哈哈的笑声,却瞥到副官俊俏的小黑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红蜘蛛一接过枪就用它对准了威震天。扳机扣下的瞬间,威震天凭借电路记忆闪身躲开了,置换光束击中了在他身后探头看热闹的大火车。
高大的三变金刚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随着一阵气球放气一样的咻咻声,大火车的个头迅速缩小,最后变成了一个巴掌大的小人儿。
他的好兄弟闪电立刻把他从地上捡起来,免得他被谁踩死:“瞧,大火车变成小火车了!”
众机憋着笑不敢说什么,因为威震天正对着某个地方怒目而视,看起来气坏了。
“红蜘蛛,你真是蠢笨至极!再敢胡闹,我就让你永远变成透明的!”
“可是威震天,你都没测试过这把枪。”红蜘蛛说,“而我证明了它是好用的。”
“闭嘴!”威震天发出咆哮,把枪夺了回来,“我改变主意了,我跟你一起去,免得你又捅出什么娄子。震荡波,拿隐身喷雾来。”
于是,一个万圣节抢糖计划出炉了,由霸天虎首领和副官亲自出马,借助隐身喷雾潜入方舟号的仓库抢走能量糖;声波负责转移汽车人的注意力,让他们远离仓库;其他人在周围埋伏警戒,震荡波则镇守后方做技术支持。
晚些时候,方舟号上。
在人类朋友们的指导下,飞船上处处充满节日的气息,大家都很期待这个融合了地球文化与塞伯坦元素的万圣节。
突然,显像一号发出霸天虎来袭的警报,众人纷纷放下手头的工作,随着擎天柱大哥一起变形出发。
五颜六色的小汽车们在方舟号前排成一排准备迎击,却发现来的只有声波一个人。
蓝色随身听不说话,只是按动胸舱的开关,弹出一个接一个小磁带,每一个磁带金刚都带着一个空篮子。
他们在声波面前站成一排,举起手里拿的、嘴上叼的篮子,声波用吟唱般的语调说道:“Trick or treat~~~”
就在汽车人这边被磁带金刚讨糖的场面迷惑住时,无人值守的仓库已经被悄悄入侵。
一箱箱能量糖从地面摞到天花板,口味多到闹翻天看见会直接乐晕过去的程度。红蜘蛛随手在箱子里翻了翻,掏出一个汽车人标志形状的糖块,噫的一声又扔了回去。
“红蜘蛛,别乱碰,你会害我们暴露的。”
“威震天你这个胆小鬼,只敢做些小偷小摸的事,换我来指挥的话,早就……”
一道激光束闪过,接着是一声短促嘶哑的尖叫和气球放气般的嘶嘶声,红蜘蛛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巴掌大的红色小飞机,正双手叉腰站在地板上。
威震天满意地捏起迷你红蜘蛛,小飞机在他手心里扭动踢打,骂得很难听,可威震天反而十分高兴。
因为只要你足够弱小,做什么都会看起来很可爱。
威震天无视红蜘蛛的反抗,把他按在掌心里又戳又揉:“现在你什么也别想指挥了,给我老实待着……哎哟!”
他的手指被红蜘蛛狠狠咬了一口,小飞机从他手中挣脱飞到了肩膀上,举起双臂开始对着威震天的侧脸扫射。
“诶!”威震天挥舞双手,像驱散金属蚊子一样扇来扇去,但他怎么都抓不住灵活的迷你飞机,反倒不小心撞翻了几个装满糖的箱子。
彩色糖豆蹦蹦跳跳地铺满了地面,威震天不慎踩中摔了一跤,质量转换枪脱手飞出,红蜘蛛连忙冲过去接住了它。
但他的身形太小了,要操纵一把这么大的枪还是有些困难,他刚来得及调节好参数,转换枪就掉在了地上。
这一下把保险栓摔坏了,置换光束不受控制地四处迸射,被击中的能量糖发出噗噗声,开始膨胀变大。
“啊——!威震天,不好了!”红蜘蛛见大事不妙,一边躲开变得像小山一样大的糖豆,一边飞向倒在地上的威震天,开始疯狂拍打他的面甲,“快起来,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
威震天正在校准平衡系统,他扶着脑袋坐起来,顿时被面前的场景气坏了:“红蜘蛛!你这个蠢蛋,看看你干的好事!”
他举起融合炮把转换枪轰成了碎渣,但置换射线的效果还在持续,仓库里挤满了奇形怪状的能量糖,留给他们的空间越来越小,再晚一步就要被困在里面了。
威震天抓起迷你红蜘蛛塞进背上的炮管里,迈步朝舱门跑去。
几颗软糖在身后穷追不舍,巨型巧克力从天花板上压下来,一支棒棒糖正在膨胀,几乎把门堵住了。
威震天冲进一团粉色的棉花糖中,挣扎着破开一条路,赶在最后关头成功逃了出来。
一脱离危险,红蜘蛛立刻从炮管中探出头,发现自己和威震天身上都沾满了五颜六色的糖果碎屑,幸好隐身喷雾仍在起效,不然被其他人看到就糟糕了。
“都怪你的愚蠢计划,威震天,我们一无所获!”
“你那针尖大的脑模块什么都不懂,红蜘蛛,我们并非一无所获。”
威震天指了指身后,那些变大的能量糖正源源不断地从仓库里涌出来,蔓延到了走廊上。方舟号再次响起悦耳的警报声,威震天显得志得意满,虽然没能抢到能量糖,但搅黄了节日派对,也算是一次成功的突袭行动。
他们正打算离开,就迎面撞上了闻声赶来的汽车人,以及跟在后面观察的声波和磁带部队。红蜘蛛吓得缩回炮管里,随即又重新冒出头来。
“哼哼,我倒要看看擎天柱要如何收拾这个烂摊子。”威震天双臂一抱从容地倚着墙,红蜘蛛从炮筒里钻出来坐在他肩上,两人都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架势。
正当汽车人们束手无策时,千斤顶带着他的新发明——能量中和枪匆匆赶来。
“啊哈,终于有机会让我试试这个了。”汽车人科学家显得很兴奋,“这把枪可以消除所有异常射线带来的影响,就让它来对付这些黏糊糊的家伙吧!”
千斤顶发射的中和能量束覆盖了整条走廊,能量糖终于停止了膨胀,开始慢慢变回原来的大小。
斯派克率先发现了异样,他指向墙边竖立着的一个巨型粉色物体:“等等,那是什么?”
大黄蜂挠了挠头:“看起来像……威震天的雕像。”
“那不是雕像。”擎天柱说,“那就是威震天。”
几把枪同时举了起来。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威震天愣了愣,立刻把红蜘蛛从肩膀上揪下来攥在手里,“撤退,撤退!”
他转身逃跑,再次被满地的能量糖豆滑倒了。
迷你红蜘蛛尖叫一声被甩上半空,紧接着,他在空中像慢动作一样四肢变长,身体变大,最后恢复成原来的模样,结结实实砸在威震天身上。
这一连串的变故让汽车人们看得目瞪口呆。
“这也是节日安排的一部分吗?”斯派克问。
“我猜,他们也没想到自己成了笑料吧。”千斤顶说。
众人看着霸天虎首领和副官狼狈挣扎的模样,捧腹大笑起来,走廊里顿时充满欢快的气氛。
威震天终于摆脱了压在身上的副官,从地上爬了起来。红蜘蛛的推进器沾满了棉花糖,一直在打滑,只好垂头丧气地坐在威震天脚边。
“我可不记得给霸天虎发过派对邀请函。”擎天柱的面罩已经无法藏住笑意,“威震天,如果你想参加万圣节晚会的话,只需要说出那句话。”
“什么?”威震天被弄糊涂了。
“Trick or treat!”红蜘蛛大喊,“人类的无聊把戏!”
“哦。”威震天点头,“汽车人才做选择,在霸天虎这里,万圣节有不同的规矩。”
他打开全频道通讯:“霸天虎们,抢走所有能量糖,一颗都别留下!”
“不!今天是万圣节,这本应是……”斯派克绝望的喊声被淹没在两派的激战中,人类少年默默为被毁掉的派对哀悼。
最终,汽车人守住了他们的能量糖,霸天虎们被赶了出去,不得不冒雨飞回报应号。
经过雨水的冲刷,糖果碎屑彻底黏在了装甲上,红蜘蛛被恶心坏了,吵着要用威震天的浴缸泡油浴。
“闭嘴,我也要用呢。”威震天嘴上这么说,还是打开浴室的门让红蜘蛛进来了。
这时,震荡波前来询问是否要关停针对地球的天气实验,因为连续的阴雨天似乎已经影响了士气。
威震天张了张嘴又合上,想起自己确实授意过类似的实验项目,但那是两个月之前的事了,早已被他忘到了脑后。
“嗯……”威震天摩挲着下巴作思考状,“停止全部实验,这颗星球没什么研究价值。”
震荡波欲言又止,点了点头离开了。
红蜘蛛马上凑过来开启嘲讽模式:“原来这糟糕的天气是您的杰作,伟大的威震天,真了不起,害我们所有人被电荷蠓骚扰。”
“闭嘴红蜘蛛,把突袭行动搞砸的人没资格说这话。快坐好,你把地板弄得一团糟。”
红蜘蛛这才听话地滑进浴缸里,威震天得以享受片刻的安宁。但很快,追击者又变得不安分起来。
“我还是不明白。”他盯着冒着气泡的水面,像是自言自语,“为什么只有你能看到我?”
“别想了,你想不明白的。”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见过的最蠢的家伙。威震天腹诽,一边变戏法一样从子空间掏出几块能量糖,转移了副官的注意力。
“我还以为我们一无所获呢!”红蜘蛛的光镜亮了起来,伸手就要去拿糖。
威震天却收拢了五指:“早就说过不要质疑我。声波那儿还有很多,不过没你的份了,除非你表现良好。”
“我什么时候表现不良好了?”红蜘蛛立刻在浴缸里坐直身体,“如果你知道这一天我过得有多么糟糕,先是没人看得见我,没人跟我说话,然后又变小被你捏来捏去,换作是别人早就……”
“好了,知道了,吃你的糖。”威震天重新摊开手掌,迅速被洗劫一空,“贪婪的家伙。”
手心里留下一颗红色心形硬糖,威震天犹豫了一下,丢进嘴里,尝到一股草莓奶油味儿。
“我好像明白了。”副官嘴里嚼着糖,含混不清地说。
“嗯?明白什么了?”威震天眯起光镜,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
红蜘蛛没有立即回答,他的处理器飞速回溯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得出了一个看起来最符合逻辑的结论。
“是那些电荷蠓对不对?你被它们感染了,而你太傲慢自负不肯承认,其实你的传感器已经出现了能量感知异常。”
威震天不置可否,只是斜睨着副官。
“所以,老铁桶,你出故障了!”红蜘蛛对自己的推理深信不疑,“这就是为什么你能接收到我的能量信号。”
“哼。”威震天冷笑一声,“能接收到信号,和能精准定位识别某个信号,是两回事。”
“你是说……”红蜘蛛在浴缸里动了动,有些困惑,“等一等,为什么是两回事?喂,醒醒!”
威震天关闭了光学镜,扬起的嘴角说明他已经沉浸在热油和糖分带来的舒适和放松之中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海面上阴云散尽,月亮重新洒下银辉,地球终于迎来了一个晴朗的夜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