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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混乱、嘈杂、恐惧。整个空间站的研究员四散奔逃,太空生物实验室中大概是打碎了一地的试剂瓶,难以言喻的刺鼻气味蔓延至慌乱的人群中。
有什么东西要来了——不是反物质军团,也不是流窜的星际大盗。
我攥紧了手中的球棒,挡在那些因各种生理或心理原因无法逃向地下避难所的科员身前。
我们都清楚,W博士的课题组即将带回来一个新捕捉的实验品,那是整个基地里除我以外的第二个智人种实验品。
可是,能制造出这么大混乱的,真的还是“人”吗?除非他和我一样身体里有一颗星核,我实在无法想象银河中还有其他人类的亚种能拥有如此悚然的破坏力。
我胡思乱想之际,一声巨响传来,振聋发聩的声音震得我手腕颤抖,眼看着不远处的屏蔽门轰然倒塌,烟尘四散而起,缓缓走出一个人形的影子。
身后的某位女科员倒吸一口冷气。
我无暇回头,看不到她的表情,视线中只剩下不可思议之物——来人头顶竟生着一对青碧而剔透的龙角,身后拖着条虚化的长尾。那是…?我恍惚地想,「不朽」失踪了太久,祂居然还存在着拥有龙族特征的命途行者吗?
不,眼前的龙裔少年拥有的明明是「毁灭」的气息。
恍神的间隙,他已经走到了我面前。
身形与我相仿,如果他不是长生种,年纪可能与我相近。直视他的脸庞使我微微出神,即使他身上鏖战过后的伤痕太过刺眼,那张沾染了血污的清俊面容也依旧摄人心魄。我从来没有在空间站像他这么英俊而美丽的人,也没有见过任何一双能与他媲美的、明亮如传闻中的“太阳”的眼眸。
无需开口我便知道,他对我身后这群柔弱的科员并无恶意,他只是想离开这里。
我看着他的双眼,缓缓放下举球棒的手臂。
一位跛脚的男性研究员见到我松懈了防备,急得恐慌大叫:“你、你干什么!!现在我们都很危险!你想害死我们吗?”
龙裔少年的视线越过我,冰冷地打在那人身上。研究员吓得抱头蹲下,不敢再吭一声。
我连忙对少年解释:“他只是太害怕了。”
碧色的眸光又转回我脸上,他开口,声音沉静而磁性:“你知道这里的出口在哪里吗?”
我指了指右侧的玻璃门:“从这里出去,右转走300米,穿过玻璃长廊,但开门需要秘钥。”
“等一下!你打算放他走?!”那被吓得唯唯诺诺的研究员震惊地抬起头,用气声朝我道,“他可是W博士的实验品!你放走了他让博士怎么办?你知道为了抓他实验室损失了多少物力吗?”
我置若罔闻,只是直视眼前的青年道:“你快走吧。”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吐出两个字:“谢谢。”
啪——
就在他转身离去的瞬间,细微的声响钻进我的耳廓,电光火石间我意识到那是麻醉枪开枪的声音。一根针剂凭空出现又破空而来,稳稳扎进了他的颈侧。
我甚至都来不及喊一句“当心”。尖锐物刺破皮肤的声响不大,却让我的心凉了半截。
他显然也一样惊愕,脚步停下,拔掉了脖子上的针攥在手心。少年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足以药倒虚卒的麻药作用便涌现出来,碧色眼眸一翻便直愣愣地倒了下去。
我急忙上前一步接住少年瘫软的身体,抱着伤痕累累的他跪坐在地。
“哼,W博士发明的隐身斗篷还真有效果。”冷漠傲慢的男声响起。我抬头,见不远处有一名科员脱下身上使他隐匿身形的装备,正是他发起了偷袭。他愚蠢的面容露出讥讽的笑,那是阴险小人靠诡计战胜强者后的志得意满,让我感到恶心无比。
男人注意到我愤愤不平的视线,更是冷嘲热讽:“「罗浮」持明龙尊的后世实力也不过如此。小子,就你了,快点搭把手,和我一起把他抬到W博士的私人研究室。”
胸中怒火正盛,我并不想理睬他。
“喂!和你说话呢!”他见我抱着少年不松手,便想直接上手拉扯我。
“慢着。”另一位女性科员走来,“你忘了规矩了?他可是黑塔唯一的活体实验品,怠慢不得。”
她温和地蹲下来与我平视,态度友好,可那双褐色的眼眸中含着让我感到不适的复杂情绪:“小朋友,麻烦你帮我们把他搬过去好吗?你看,他在挣扎逃脱的过程中受了很重的伤,不包扎一下的话伤情恶化就不好了。”
我垂眸,鲜红的血迹弄脏了他白金色的衣袖,化作雪地里刺眼的疤痕令我难过。眼下我想不出其他帮他逃出去的办法……那就至少让他先止住血吧。
1.
三天后,他终于醒了。
我放下了其他科室交给我的琐事,天天到这间给他单独安排的实验室来看他。W博士他们用了一个大大的玻璃罩将他困在里面,生着龙角的美丽少年沉睡在其中,就像一件美丽的收藏品——但我知道他不属于这里。这几天我查阅了很多关于「罗浮」持明的资料,隐约猜测到他们的目的是为了研究长生种的秘密。W博士不信星神的习惯在这座空间站极为出名,他一定想找到关于“长生”的科学依据。
可是这不是他限制别人自由的理由。
从我出生开始,黑塔女士就给了我极大的自由。我的虹膜数据被录入了每一间实验室、资料室的安检系统,因此能毫无限制地在这里随意奔走。尽管她已经十年没回来,我依旧享有优待。
我是作为星核载体诞生在这里的,但那个持明族少年不是。我的所有认知与道德在告诫我,不能坐视不理,我得帮帮他。
好在这里的医疗条件格外优越,少年身上的伤口现已全部愈合。他缓缓睁开眼,刺眼的白色顶光落入他碧绿的眼眸,扎得他眯起眼。我注意到他手背上的滞留针拉扯血管的痛感令他在坐起身时微微皱眉。
“你终于醒了!”
听到声音,他转头看向我,缓了片刻后像是想起有过一面之缘的我,嗓音疲惫而沙哑地对我说:“是你。”
我告诉他我叫穹,并解释了那天他被研究员暗算的事。
少年边摸着困住他的玻璃材质探测硬度,边自我介绍:“我叫丹恒,是一名旅人,在旅途中不慎被这群科研疯子抓住……没想到他们卑劣的手段还有这么多。”
旅人?我依稀记得手持麻醉枪的男科员当时说的是“龙尊”。我挠挠头,歉疚道:“那时候我也被吓到了,之前我只听说过W博士发明的隐身衣能在战场上完全隐藏人的气息与脚步,他们竟然用这东西来偷袭你。”
丹恒握拳,重重抵住这层他暂时无法破解的屏障,冷淡道:“现在,他们还想用这个容器困住我。除了肌肉松弛剂以外,那种麻醉剂大概还含有其他成分,导致我无法使用云吟术。”
云吟术……是仙舟持明人特有的武术吗?我很想追问,但看着丹恒冰冷中透出愤怒的脸,我默默把一肚子问题憋回去,直奔重点:“我想我有办法帮你。”
黑发少年碧色的眸光闪了闪:“你愿意帮我?”
听到他的疑问,我愣住。那不是我想象中喜出望外,恰恰相反,他上扬的尾音充斥着警惕与猜忌。
一股说不清的郁闷感冉冉升起,我的胸膛急促地起伏着,很多想吐槽的话噎在嗓子眼说不出。原来我的助人为乐只是一厢情愿罢了——也对,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不值得我破坏空间站的规矩、打破我原本平静安逸的生活。在他看来,我是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罢了。
我不想和他说话了,自认为凶狠地瞪了他一眼后,转身离开。
接着又过了三天,我着实有些心神不宁,生气和担忧两种情绪在心中他打架。挣扎多时,我说服自己只是想看一眼丹恒有没有被W博士的手下虐待,悄摸摸地溜达去实验室。
距离门口大概还有五六米时,隐隐约约的议论声传来,我警觉地停下脚步,躲在墙后。
“不吃不喝,又不肯配合检查,抓你回来真是晦气!”男人愤慨的声音响起。
“好了,瓦莱利安,你别忘了他也是智慧生命,和我们一样是人。”女人温和地对他说道。
“维兰,你唱白脸倒是唱得不亦乐乎,W博士出差前交代的预实验完不成怎么办?要是失败,他就该请我们去太空流浪了。”
“不用心急,他这一次起码要离开半年时间,这条龙再怎么体质强悍也做不到不吃不喝半年。”
瓦莱利安疑惑:“你就这么有信心他不会把自己活活饿死?”
“当然了。”维兰冷笑,“我是不会看错的……那种渴望自救的眼神。饮月君,我说的没错吧?”
这熟悉的、令人不寒而栗的语调让我想起来了,他们两个就是那天偷袭丹恒的人。
意料之内,丹恒并没有回答她。
维兰面对他的冷漠并不生气,指挥瓦莱利安操控家政机器人收拾被打翻的食物。
我听着陶瓷碎片碰撞的叮当声,心里一惊。听刚才那个男人辱骂的话,丹恒居然这么多天都不吃东西吗?
我立即想通了其中的关窍——饭菜里面也被下了麻醉剂!
“丹恒先生,你自己再好好考虑考虑吧。”维兰缓缓道,“我们过几天再来。”
他们打算离开了。我悄悄退回走廊拐角处,装作自己正在去实验室的路上。
果然过了约莫半分钟,我迎面撞上他们。
“是你?”瓦莱利安眯了眯眼,“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面不改色地回答:“好不容易来了新的伙伴,我想和他多聊聊天。”
“是吗?”他狐疑的眼光上下打量我,“那家伙可不会轻易开口啊。”
他身侧的维兰也将探究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我顶住压力,故作惊讶道:“原来你们也发现了呀?他和个闷葫芦一样。”我扬起一抹天真而灿烂的笑容,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尽量清澈幼稚,“可是你们都好忙,没时间和我说话,只有他整天无所事事,我一个人看书追剧太无聊了,没活儿干的时候就来看看他,万一哪天他被我打动了,愿意讲一些星际趣闻呢?”
瓦莱利安似是被我说服了,目光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怜悯。维兰朝我颔首,温婉的面容上仍是捉摸不透的微笑。
我有些忐忑,身为星核载体的直觉告诉我,眼前的女人比男人更加阴险。
好在这一回他们并没有为难我,寒暄两句后,我们擦肩而过。
确定他们消失在走廊尽头后,我走近了实验室。
“如果你是为了所谓的星际趣闻,恕我无能,没什么见闻能分享。”黑发少年听到我的脚步声,先发制人。
听到他冷淡的嗓音,我燃起一股无名火,可是当我看清他蜷缩在玻璃罩里背对我的身影,又可耻地心软,于是板着脸一言不发地走过去,径直绕过他,来到悬停在一旁的小机器人身边,打开全息光屏调整参数。
一道视线钉在我背后,注视我的一举一动。
我知道他在看我,但我可不想看他。
“你靠自己脱困的方式就是不吃不喝吗?”我开口时就后悔了,险些把Enter点成Shift。这满满的怨气是怎么回事?充其量他就是个拒绝了我的善意的陌生人,我没必要为他内耗,“我修改了这款烹饪机器人的数据,它以后不会再进行多余的步骤了,你记得吃饭。”
“……谢谢。”
听见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又动了恻隐之心,长叹一口气,输入一串新指令让小机器人现在就去重做午饭。
保姆机器人动作麻利,不出10分钟就把新的饭菜拎来了。它通过玻璃罩顶的特殊管道进入,将碗碟稳稳地放到小桌板上。
听到丹恒动筷的声响,我才停下装作看手机的动作,微微侧过身去看他。黑发少年捋了捋有些散乱的长发,进食时细嚼慢咽、不徐不疾。他垂眸拣菜,长长的睫毛垂落好似一直黑尾凤蝶合拢翅翼。
手机屏幕因为太久不滑动暗了下去,我惊觉自己居然看丹恒吃饭都津津有味。
这不能怪我。我痛定思痛。谁让他长这么张好脸了,美人吃饭也是美的。
“我刚才没有骗你。”丹恒忽然开口,“我真的没有什么星际旅行的见闻。”
我差点没反应过来他在和我说话,有些呆滞地挠挠头:“啊…哦。”
少年放下筷子,语气低沉:“我从出生开始就被关在幽…我家乡的监狱里,直到前段时间我被流放。”
——所以他才会在旅途中遇到这样的飞来横祸吧。
“抱歉……”我闷闷道,“那只是搪塞他们两个的借口罢了,反倒让你想起了伤心事。”
“该说抱歉的人是我。”他看向我,漂亮的眼眸里终于没有先前筑起的尖刺,冰封的湖泊融化成流动的江河,“谢谢你还愿意帮助我。我不该怀疑你的真心,抱歉。”
“哈哈,没事啦。”我不自在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角,“毕竟当时在你看来,我和他们是一伙的,怀疑我也很正常。我并不是研究员,我和你一样,也是实验品。”
我终于在丹恒脸上看到一些少年气的惊愕,仿佛是在说,你也是?那你凭什么能到处乱跑?
我担心直接告诉他我身体里有颗能毁灭星球的东西吓着他,所以干脆跳过这个隐藏问题,正色道:“你不相信我能无条件帮助你逃脱这里,那好,我可以有条件帮助你。”不愧是我,多么完美的逻辑!
丹恒依然诧异地看着我。
什么?难道我刚才那句话说的不够有气势吗?
于是我继续认真地说:“我会帮助你从这里逃出去,但有个前提,你得带上我一起。你看,你几乎没有看过银河的样貌,而我也是,从有记忆的时候就被困在这个空间站,成为黑塔的实验品。”
见他还是一副状况外的模样,我再加强几分语气,郑重其事地宣布道:“让我做你的旅伴,我就帮你逃出去。”
这回总该特别感动地一口答应了吧?
“……”
我微微瞪大眼眸,眼前这个一直冷着脸的少年居然露出了笑意。他俊秀的眉眼弯起细微的弧度,唇角大概上升了三个像素点,即便是这样小的情绪起伏也让我感到了他彻底卸下对我的心防,有什么东西正在如传说中春日的新蕊破土而出。
当心跳声莫名其妙朝我的鼓膜发起攻击时,我听到了他的回答:“好。”
我一愣,接着咧嘴笑道:“好!那我们拉钩!”
刚想伸出手,却发现我和他现在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障壁,根本无法触碰彼此。正当我有些脸热,快速思考替代方案时,丹恒主动把手掌贴到玻璃上:“这样也可以吧,我们击掌为盟。”
他看向我的目光平静而温和。
我的身体快于大脑,回过神时已经与他对上掌心。
“那就约好了。”玻璃很凉,我却好像能感到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传达到我手心,“穹会帮助丹恒逃出空间站。”
他接上我的话:“丹恒会带穹一起去星间旅行。”
——至此,我们许下一个名为「逃离」的诺言。
2.
没有工作的日子我几乎都泡在丹恒的那间实验室。
空间站的科员们原本就看在黑塔的面子上不怎么管我,再加上我年纪不大,没人会认为一个未成年实验品能掀起什么波澜,倒也方便了我的行动。偶尔会遇上W博士的手下来给丹恒做体检,他们看着我捧着的一摞仙舟风物志没有丝毫怀疑。
趁着四下无人的时候我便拿出空间站的地形图给丹恒一一介绍,寻找最合适突破的出口。
我原本以为作为「罗浮」的在逃“不法分子”,丹恒疲于奔命,因此疏于学习,不料他知识渊博,甚至懂很多我都不知道的生物物理:“……按照你的说法,最稳妥的飞行器应该是IV26,采用全新材料……”
丹恒老师懂得好多啊,他的声音真好听……我发现好像一边听一边闭上眼睛会很舒服……
“穹、穹。”
他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窗,我猛然惊醒过来,头往前一冲“咚”地撞上玻璃,痛得龇牙咧嘴:“到!”
丹恒下意识地伸出手,大概是想帮我揉揉脑门,但因为有一层屏障桎梏,他缓缓放下,攥紧拳头搭在膝盖上:“昨晚没睡好吗?”
我吃痛地捂着额头:“睡得还可以啦,就是...帮同事整理会议资料整理到半夜,所以没睡多久。”
“下午还有别的工作吗?”
“没有了。”
“那现在就回去补觉吧。”
我下意识地反驳:“可是今天我们才聊了一个上午。”
丹恒无奈地又敲了敲窗,像是在敲我的额头:“你能一个上午都陪着我已经很好了。身体健康才是第一位的,穹,你需要休息。”
见我还不肯放弃,他放柔了语调:“我们来日方长,今天聊不完的明天还能继续。快回去吧。”
我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很喜欢听他说“明天”这两个字。尤其是他青碧色的眼睛同时还认真地望着我,似一片葱郁的莲塘,清风吹过捎来欢喜的荷香。
“好吧。”一股热意窜上我的耳廓,“那我明天再来。”
“嗯。对了,如果是你的同事自己想偷懒才把工作交给你做,”他的声音又变得严肃沉稳,令我无比安心,“你要学会拒绝他们。不要给他们压榨你的机会。”
“知道啦,丹恒老师~”我的心不知为何像泡在蜂蜜罐里一样又软又甜,“我不会让别人欺负我的。”
从实验室出来后我哼着愉快的小调往宿舍方向走去,路过地概科时被熟人叫住:“小穹!”
我扭头看去,一位女性科员抱着厚厚的资料朝我走来:“我最近忙成陀螺了,真是好久不见呀。”
“晴箜姐。”我礼貌地和她打招呼。晴箜是这个空间站为数不多的愿意和我聊天的研究员,每次我们相遇时她总爱和我聊聊近况。
今天也不例外,她看了眼我来的方向,挑眉促狭道:“今天又去找你的小男友约会啦?”
我以为我耳朵坏了:“什么?”
晴箜哈哈大笑:“这两个月空间站里都在传疯了呢,说你们两情相悦。”
“什么情?”这种成为话题中心而偏偏作为中心我一无所知的感觉太糟糕了,而且八卦的另一主角竟然还是丹恒。
“哎呀,你不知道吗?当然是爱情了。”
“我…我当然知道!在书上看到过。”
晴箜似乎很遗憾:“啊,好吧……本来还以为有CP可以嗑呢,原来你还不懂爱情是什么呢。”
这种买彩票结果差一位号码就能赢得千万信用点的语气是怎么回事?我有些不服气地回怼:“那你就知道吗?我记得晴箜姐也没有恋人吧?”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样反问,被我噎了一下后,嘟哝着反驳道:“虽然没有,但是我体会过恋爱的感觉喔。”
晴箜似乎是想到了某个具体的人,清秀的脸颊微微泛红:“你肯定不知道吧,那种感觉就是想到他就会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和他说话就会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遇到开心的事第一个想和他分享,难过的时候则是希望如果有他在身边该多好……”
“你说的那个人是应物科的普利斯汀吧。”
“是……”晴箜脱口而出后才意识被我戳穿了,“不对、你怎么知道?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我笑而不语,深藏功与名。
告别晴箜时她仍没想通我到底是怎么发现的,把怀里的资料往上掂了掂,长嗟短叹地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与她相反地,我想通了。
原来那就是恋爱的感觉吗?所以我会喜欢听丹恒的声音,喜欢他看向我的目光,会因为他对我的关心而欣喜若狂,又会因为无法一直和他待在一起而失落。
——原来是我喜欢上丹恒了啊。
3.
“穹,穹?你又走神了。”丹恒叹道,“这个话题如果你不感兴趣的话,我们聊点别的。”
我意识到自己再一次因为丹恒磁性的嗓音和俊美的容貌而分走了思绪,心虚地清清嗓子:“咳…没有不感兴趣,不好意思,刚刚讲到哪里了?”
这回丹恒却没有有问必答,他专注地注视我的眼睛,碧色的眼眸浮起一丝探究。我心中有“鬼”,不敢再看他那张漂亮得若是伊德莉拉在世一定会称赞的脸庞,躲闪着率先移开视线。
丹恒轻笑一声,指出:“穹,你的脸很红。”
我险些咬到舌头:“我…我没有!”本来我没觉得脸热,可被他质疑过后,一股热气竟是涌上面颊,从我的脖子开始攀爬,一路蔓延到头顶。
眼前的少年坐得更凑近些,和我的距离拉近到只有一张玻璃幕墙阻隔在我们中间,他噙着淡淡的笑意,身后长长的龙尾悠闲地来回拍打地面。
我瞥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被心上人捉弄的酸甜滋味被横冲直撞的心跳送往四肢百骸,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天呐!谁能想到这位小青龙先生一开始对我的好心相助冷漠以对呢?我们认识到现在其实也就三个月多一些……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他也有一点点喜欢我?
小心翼翼地瞟向丹恒,忽然发觉视野里那张俊美的面孔也染上了羞涩的薄红,他的眉心微微蹙起,温柔的眸光脉脉诉说着对我的纵容。
我陡然发现自己刚刚把心声说出了口。现在脸红的人就变成两个了。
“啊!”我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鸣叫,猛然跳起来,向前一扑,用滚烫的脸贴着玻璃。
丹恒:“?”
我闭眼大声道:“你别管,我在降温。”
一声极轻的叹息响起,我睁开一只眼,见他隔着玻璃戳了戳我的脸:“不要着凉。”
我刚降下去一些的热度瞬间卷土重来,胡言乱语:“你说你喜欢我,我就不会着凉。”
“我喜欢你。”
那一刻,我感到世界陷入了绝对的静默,连时间都停滞下来,只剩丹恒毫不犹豫的告白和他眸中认真至极的恳切。实验室通风管的排气声消失,家政机器人微弱的电子音褪去,甚至连我自己的呼吸声也静止。我愣愣地看着丹恒,好像全宇宙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他就是我的万千星辰。
黑发少年伸出右手,与我掌心相贴:“不是玩笑,不是妥协。穹,我喜欢你。”
完了,星核不会因为我心动过速而爆炸吧。我又痛苦又幸福地深呼吸,当他重复喜欢我时,我的时间重新流淌起来,终于能说出心中所想:“丹恒,我也喜欢你!”
我们一同笑起来,额头相抵,掌心相贴。即使丹恒和我无法触碰到彼此,我依旧能感受到我的恋人藏着一颗炙热的真心,他是整片银河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全心全意爱着我的人。
而我亦然。
总有一天我们会一起逃离这里,再也没有事物能阻拦我们相拥,我会紧紧地牵住他的手,和他一起环游星海。
4.
在我和丹恒日复一日的筹划与演算下,7道潜在关卡的密码已经被破译,只剩下最后的逃生飞船还没破解,我们已经持续演算了两周,仍未得出准确的数字。
距离W博士回来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按理来说我和丹恒完全能在那之前顺利逃离空间站,然而在这里待的日子越长,我心中的不安越盛。这个月维兰和瓦莱利安亲自来实验室的次数明显增加,他们甚至取走了丹恒的半截头发进行研究,再这样下去,我怕情况会越来越不妙。
丹恒敏锐地察觉到我的焦虑,宽慰道,为了最后的顺利逃离,他自愿忍耐。
我只觉得心疼,他原本不该承受这些,既然命运将他送来我身边,我就一定要尽我所能保护他。因此,在每天同他告别后,我都会回到宿舍继续研究密码到深夜。精神压力与睡眠缺乏让我面色憔悴得活像是在地下埋了五十年才被挖出来,为了不让恋人担心,也为了维持我在他面前的美少女形象,我问晴箜借来化妆品,把自己收拾得容光焕发后才出门。
然而这一天,我还是没忍住在丹恒面前大哭了一场。
起因是我在走廊拐角处又一次遇上维兰和瓦莱利安。
我一眼就看见男人手中透明的箱子装着满满当当的试管——试管中灌注的液体呈现出刺眼的暗红,毫无疑问,那是血。
我如坠冰窟,喃喃道:“你们抽了他这么多血……为什么?”
“为什么?呵,没有为什么,研究需要罢了。”瓦莱利安冷笑道,“让开,小子。就算你是黑塔女士最珍稀的实验品又怎样?她都多少年没回来过了?劝你不要自找麻烦,万一到时候不小心发生什么‘意外’,没人会替一个实验品哀悼。”
我紧紧咬住牙关,握紧的拳头中指甲边缘刺得掌心生疼,喉咙哽得难受至极,我非常非常想掏出球棒把他们所有人都揍趴下——但是我不能这么做。为了和丹恒约定的那个未来,我只能暂时忍耐。
维兰的脸上依旧挂着她的招牌微笑,轻声细语道:“快去安慰安慰你的小男朋友吧。哦,对了,记得多哄他吃点饭。”她尾音重重落下,我立刻就明白,她早就发现了我撤掉了他们下在食物里的麻醉剂。
她怎么知道的?明明我排查过没有任何监视监听设备,她知道我的计划了吗?
瓦莱利安听到维兰的调侃,嚣张地大笑出声,恶意地重重拍了拍我的肩头。又酸又麻的感觉和心中的痛苦一起刺激我的泪腺,等他们都走远后,我才迈开几乎要伤心到失去知觉的双腿,奔向最深处的房间。
巨大的玻璃箱内,惨白的冷光打在丹恒苍自如纸的侧脸,他静静地闭着眼,像是睡着了那样,他手臂上那个滞留针的针管处还残留着血色痕迹,龙尾蔫蔫的搭在一旁。我的眼泪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终于滚落下来,掉在地上,发出丢人的“啪嗒”声。平时只要我走到门外,他就能发觉我来了,可是现在他听到这动静才缓缓睁开眼,青绿色的眼眸因失血过多,不似昨日明亮。但他依旧强撑着精神安抚我:“穹…别哭。”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疲倦的沙哑,我听到他的话,眼泪却流得更凶,隔着那层冰冷的玻璃跪在他身边,想伸手却只能摸到冷彻心扉的障壁。
丹恒有些慌了,他坐直身子隔着玻璃急切道:“我没事,你别担心。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这是必经之路。”
我抽抽噎噎地隔着玻璃与他掌心相对:“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脚下的路会这么难走?”这个问题就算聪慧如他也无法解答,为何命运一味地赐予我们痛苦而不是欢愉?
丹恒沉默了片刻,用目光描摹我惨淡的脸庞,轻声道:“至少我们现在正一同行走在这条道路上。”
眼前的泪花模糊了他苍白英俊的面容,连同他眼尾的两道红痕也抖动在视野里,我好想拥抱他、好想亲吻他,想去治愈他满身的伤痕与疼痛。我垂眸,让两颗泪珠坠落,随后恋慕地注视着他的眼睛:“嗯。丹恒,我们一定一定会走出去的。”
一起逃离这里,一起奔向广袤的银河,去追寻我们的爱与自由。
我看到他轻轻勾起唇角,笑容淡然却深情。于是我闭上眼,抬起头两枚温热的吻落在冰凉的玻璃,却一瞬间穿透了所有寒冷抵达彼此的心。
也好,这样我的眼泪就不会弄脏他的脸。我想。丹恒,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送你出去,哪怕是引爆我体内的这颗星核。
5.
“滴——秘钥正确。”电子音响过后,玻璃幕墙缓缓降下,阻隔了我和丹恒太久的障碍终于消失了。
我好想紧紧拥抱他,扑在他怀中释然落泪,但时间不等人,我在距离这间实验室最远对角线距离的资料库设计的小型火灾没法完全拖住这座空间站的所有人,目前只是胜利的第一步,我们还有很多关要过。
丹恒与我对视一眼就明白了彼此的心情,我们同时朝对方伸出手,掌心相贴、十指紧扣的那一瞬间,同时迈开步伐向前狂奔。
“输入正确。”
“滴——”
咔哒。
设置了高级权限的屏蔽门一扇扇敞开,我们沿着精心规划的路线畅通无阻地往空间站的D出口前进,路上遇到零星几个科员,全被丹恒用云吟术放倒。
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我却越来越紧张,输入逃生飞船开锁密码的手指细微地颤抖着。
0、8、3、0。
成功解锁的电子音最后一次响起,丹恒安抚地拍拍我冷汗浸湿的后背:“成功了!我们走!”
他抱起我塞进舱室,我一刻也不敢停下,迅速操作面板。一滴汗水自侧颊滑落到液晶屏上,发出“啪”的轻微响动,我视野一晃,随后惊惧地瞪大了眼眸抬起头——一片漆黑的停泊层竟瞬间打开了所有的灯,亮得宛若白昼。
“小朋友,这场私奔的闹剧该适可而止了。”女人温和而愉悦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
是维兰。我咬紧牙关,怒视拦在出口处的女人。她身后带了一排架起电磁脉冲武器的研究员,黑洞洞的发射口径直对准我们。
——她果然来了。
在确定的这一瞬间,我那紊乱了将近48个系统时的心率竟出奇地平静下来。那个我最最最不想执行的Plan B,此刻有了用武之地。
维兰把弄她手中的遥控器,漫不经心提问:“好了,小星核,现在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是带着你的小男友一起在逃跑的途中被击落……还是平平安安地返回实验室?你可以放心大胆选后者,我保证我不会追究你的这点小顽皮的。”
我直视她毫无温度的双眼,听见她下了最后的通牒:“穹,我给你十秒的思考时间哦,从现在开始倒数——10……”
丹恒飞快地在终端输入一串数据后得出结论:“按这艘飞船的坚硬程度和启动时的加速度,我们应该无法完全逃出射程,但应该能撑到1光秒外……”
他难得如此语气急躁,龙尾上的鳞片急得炸起,我握住他的手冷静地安抚道:“别担心,我答应过你一定会让你顺利逃出去。”
飞船内的空气一瞬间凝固住。丹恒看着我的眼睛,碧色眸光颤动不已,他猜到我的意图,大声制止:“你答应的是我们一起出去!穹,别告诉我你的方法是、”
他没来得及说完这句话——第一是因为我吻住了他的唇,这是我们的初吻;第二是因为我用手中的麻醉针扎中了他的侧颈,针头里藏着我们初遇那天放倒他的麻醉剂。
这一次,我苦涩的泪水弄脏了他的面颊:“对不起…我食言了。”
“穹,不要……”丹恒似是想抬手拭去我潸然的眼泪,可药效终究占了上风,他又一次晕倒在我怀中,陷入昏沉的黑暗。
我抽泣地吻了吻他的眉心,将他扶正后牢牢系上安全带,按下逃生飞船自动驾驶的按钮。接着,我抹了一把脸,打开舱门跳下飞船,迎面朝维兰走去。
女人脸上的笑意一瞬间消失殆尽,露出阴鸷本色:“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冷笑道:“维兰女士,您不会忘了吧,我是星核的载体啊。”
她抬手示意那些研究员不要轻举妄动:“这就是你和我谈判的条件吗?”
“当然了。您作为高级科员也知道吧,如果一颗星核出了问题……会引发什么样的结果。”我收起笑容,厉声喝道,“放丹恒离开!一旦我发现你们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我就立刻引爆身体里的星核,既然无法获得自由,那我们就在这里同归于尽吧!”
维兰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大卸八块。我毫不畏惧地回瞪她,因为我知道她不敢,本质上她就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人。
飞行器的引擎轰鸣声响起,熊熊的蓝色火焰另室温急遽升高,我感到有些喘不过气,可心情却无比松快。出口大门缓缓拉开,我没有分一缕视线给丹恒所在的逃生飞船,专心致志地与维兰对峙,直到我再也听不见飞船破空的呼啸声,而大门又重新合拢。
再见,丹恒。你看,我做到了还你自由。
维兰暴跳如雷,她指挥那些科员一拥而上揍我,我拿起球棒抵挡,但已经被抽空了的心无法支撑我坚持到把所有人打趴下。极狠极重的拳脚落在我腹部、腰侧,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很想试试看,是不是能用星核和他们爆了——
可我发现我做不到。这座空间站纵然存在像W博士、维兰、瓦莱利安这样暴戾的科学疯子,但更多的是像晴箜和普利斯汀那样一心投身科研只为造福人类的科学家。
一缕血丝糊住我的右眼,黑暗排山倒海淹没我的神志。
在被殴打至昏迷前,我好像听到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吟啸,悲怆又愤懑。
那是什么声音?
好累……丹恒,才刚刚和你分别,我就开始想你了呀。
6.
意识回笼时,我迷迷瞪瞪盯着熟悉的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这是我自己的寝室。
怎么回事?我不会是重生了吧?重生在我带丹恒逃离空间站的那天?
“终于醒了?”冷不丁传来说话声,我吓得一激灵,缩到床脚。肚子上的淤青还没好透,扯得我痛呼出声。
一位帽子尖尖的女士抱臂坐在沙发上,她关掉手里的终端,凉凉道:“两个不让人省心的小鬼。”
和魔女一样的装扮,比魔女更强大的气场……我讶然:“黑塔女士?!”
黑塔撩了撩头发,语气无奈:“见到我很惊讶吗?要不是瓦尔特先生制止了你那个龙狂的小相好,我又及时赶到,从那群反了天的研究员手中救下你,这座空间站真就要毁于一旦了。”
“你也不缺这一座空间站吧…这么多年不回来。”我小声嘟囔。
黑塔皮笑肉不笑:“嘀咕什么呢?”
“没…没什么!”我对救命恩人秒怂,抓着她话里的关键点担忧道,“你说丹恒他怎么了?龙狂…又是什么?”
“很简单,字面意思。”帽子女士摊开手。
血色顿时从我脸上褪去,额角的伤口隐隐作痛,带来一阵眩晕感:“怎么会这样……”
“我也很奇怪啊,所以给他做了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发现他体内残留有大量的特制麻醉剂。在这么极端的条件下还能爆发力量,看来「不朽」的后裔还真有点东西。”
我懊恼至极,扶着额角:“都是因为我自作主张……”我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抬头看向黑塔,声音发颤,“他现在怎么样了?”
黑塔没好气道:“比你好点!你看看你被人打的,我不在的这些年是不是净被欺负了?”
话音刚落,房门“咣”地一声巨响被人推开,头顶生着龙角的黑发少年出现在门口,他紧攥把手,用力到指节泛白。大概他是一路跑来的,微微喘着粗气,青绿色的眸子绕过黑塔,目光牢牢锁定在我身上。
“丹恒!”我喊道。
丹恒看着我,开口却是对一旁的女人道:“黑塔女士,您能否稍微回避一下。”
帽子女士左右看了看我们两个,露出了然的笑意:“好吧,毕竟我可是识趣的大人。”她甚至还贴心地帮我们带上了门。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只剩下我和丹恒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我跪坐在床边,有些窘迫——现在头包纱布的样子一点也不帅气,忍不住往下撇的嘴角和泪花打转的通红眼眶也很丑。丹恒一定生我气了,怎么办?我好害怕被他责骂,因为太喜欢他了,就算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也依旧不敢面对他的斥责。
我垂眸,一滴眼泪顺着重力滑落。
——恰好砸在丹恒的肩头。
我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越来越的泪水溢出,淅淅沥沥落下:“丹恒?”
几乎是闪到我床边的少年生怕压住我的伤口,虚虚地环抱我,双臂颤抖,嗓音压抑着浓重的悲伤:“穹,别再离开我了,好吗?”
鼻尖顿时盈满他身上清冽的莲香,我梦寐以求的拥抱在此刻实现,源源不断的温暖从我们相贴的地方传来,所有的阻碍通通消失不见,满怀只剩两颗怦然跳动的心脏和绵延不绝的爱意。
我曾经奢求的一切成为现实。
脖颈传来湿润的触感,烫得我抖了抖,抬手去捧他的脸颊。我拼命抑制哽咽,用拇指去拂过他脸颊上的泪痕。丹恒连哭泣都是沉默的,泪珠乖巧地从眼角慢慢滑下,两道眼尾的赫红被洗濯得更为艳丽,我心疼地与他额头相抵,失而复得的喜悦与历经苦难的委屈交织在一起,所有的情绪还是决了堤:“我们不会再分开了呜呜呜!丹恒、丹恒。”
回应我的,是他珍重的亲吻。
……
丹恒搂着尚有些虚弱的我,慢慢地往会客室的方向挪去。
黑塔正在和一位陌生的红发女士喝咖啡。
我鼓起勇气向她表述了自己想和丹恒离开空间站的打算,帽子女士爽快地点头,然后看向身边的女子:“姬子小姐,你看,这不就巧了吗?”
姬子金色的眼眸掠过笑意,她放下手中的骨瓷杯,温柔道:“我最近修好了一辆列车,正好缺乘客和我一起出发,两位小朋友,你们想不想和我一起去探索银河?”
7.
镜子中换上全新的衣服、别上金灿灿车票的灰发少年已彻底告别过往,准备好迎接崭新的旅途了。我冲“他”挥手道别,转身出门,想第一时间给丹恒看我的新装扮。
丹恒在门外等我。
他的外貌改动比我更大,龙角、尾巴、长发全都收起,惹眼的浅色眼珠也变成了温和的灰绿色,发梢微卷,白绿的长款外套里内搭一件修身的作战服,勾勒出他好看的肌肉线条。
少年唇角勾起向我张开手臂,我扑过去搂住他的脖子蹭他:“丹恒老师你好帅啊!”
他贴了贴我的脸颊:“你也很可爱。”
我们紧紧地十指相扣,手牵手来到空间站的月台,一辆气势恢宏的列车静静停靠在那里。在姬子的引导下,我们登上了星穹列车,列车长和瓦尔特先生则是热烈欢迎我们的加入。
我拉着丹恒奔向巨大的车窗,抬头仰望窗外浩瀚的星空——我们梦想中的生活即将从下一秒开启。
“准备好启程了吗?”丹恒温柔的询问道。
“当然了。”我笑着肯定,“一起出发咯!”
——去开拓属于我们的未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