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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妙】大学时代番外集(一)

Summary:

大学时代番外,米罗和卡妙的故事,共四篇

Chapter 1: 卡妙的蓝图

Chapter Text

卡妙的世界由逻辑与必要性构筑。当他清晰意识到米罗已成为他世界的“唯一”时,经历过短暂的痛苦。

他清楚,这份感情没有出路。
但他无法终止,因为那是米罗。

大二上学期末,传来消息,辅导员撒加放弃了直博机会,将赴奥林匹斯攻读物理。

奥林匹斯,一个听说连少数群体也能自由呼吸的国度。卡妙在长久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线裂痕,光透了进来。

“和米罗一起去奥林匹斯”,这个唯一且最优的解,在他脑海中瞬间成型,并迅速被分解为一系列可执行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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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妙将一份详尽的时间表推到米罗面前。
卡妙:从现在起到明年申请季结束,你需要完成的任务。
米罗:卡妙!这比高三还狠!
卡妙:嗯。所以要开始。

米罗的苦行就此启程。他像一头被突然套上缰绳的野马,最初的几个月,全凭卡妙生拉硬拽。

那是纸笔考试的时代。厚重的“红宝书”被卡妙拆成数十份活页,每天五十个单词,是雷打不动的晨课。米罗无数次想耍赖,卡妙从不发火,只是合上书,静静看着他,直到米罗自己讪讪地重新拿起笔。

绩点是奖学金的命脉。卡妙自己的成绩稳居年级前列,却花更多时间帮米罗梳理专业课框架,盯着他完成每一份作业。米罗哀嚎“及格就行了嘛”,卡妙头也不抬:“不行。”

他们在苏兰特的帮助下,蹭用海学院实验室的电脑登陆海外大学网站。卡妙会提前列好清单,高效分工;米罗则负责在BBS上搜集各种“考古题”,用软盘小心翼翼拷下。

最痛苦的是个人陈述。米罗对着“Personal Statement”发呆,卡妙不代笔,而是不断提问:“你为什么想学这个?”“你做过什么?”“未来想成为什么?”逼着他从混沌中梳理出自己的主线。初稿被卡妙的红笔改得面目全非,米罗气得跳脚,又不得不承认他改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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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过程中,米罗自认付出了巨大牺牲。不能打球,不能游戏,连吃饭都成了学习间的“过场”。他看着潇洒度日的同学,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滋生:卡妙自己走就好了,为什么一定要带上米罗这个累赘?

有几次,在疲惫至极时,他几乎要脱口质问那超乎常理的执着究竟为何。但每当此时,卡妙会恰好看过来,眼里没有催促,只有一种沉静的、仿佛在共同承担重量的专注,让他把话又咽了回去。他隐隐觉得,那个答案他既想知道,又害怕知道。

真正点燃一切的,是阿布罗狄和迪斯马斯克。那天,两人看到米罗又在对着学习资料发愁。
迪斯马斯克:小子被卡妙包养了。
阿布罗狄:是驯养。

“驯养”。
这个词像一颗火星,溅落在他心中那片名为“疑问”的干燥草原上,瞬间燎原。

过往一切在脑中疯狂倒带,所有细节被重新赋予权重:那远超友情的付出、独属于他的耐心、这条清晰得不容置疑的道路……

一个朋友,会做到这种地步吗?
一切都有了另一个解释。

他识破了卡妙的“安排”,但他想,那不是驯服,而是爱。来自一颗和他一样,早已沦陷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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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取通知书如期而至。

米罗:卡妙。
卡妙:嗯。
米罗:我一开始,是闭着眼跟你走的……
卡妙:……
米罗:卡妙,这条路很难走啊。
卡妙:嗯。
米罗:……我们一起吧。
这是一个告白。他想说的是:卡妙,我也爱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卡妙笑了。
那不是他惯常的、浅淡而克制的微笑,而是像冰封的湖面在春日下骤然迸开第一道裂痕,所有的光与温暖都从中涌了出来。
他就这样笑着说:“好。”

这个“好”字,轻快而饱满,承载着所有压抑已久的情感与如释重负的喜悦。

这一刻,卡妙那张由沉默、理性与孤注一掷的爱绘就的精密蓝图,终于等来了另一位缔造者,他庄重地签下了名字——米罗。

他们的未来,不再是单向的给予与承载,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共同拥有。

End

Chapter 2: 母亲的烦恼

Summary:

米罗母亲第一人称视角

Chapter Text

番外:母亲的烦恼

飞机轰隆隆地往上冲,我的心也跟着七上八落。这趟去,是去看我的儿子米罗。闭上眼睛,十几年来的心事,咕嘟咕嘟地冒出来了。

记得1997年,米罗考进圣域大学,我跟他的爸爸开心得一夜没睡好。儿子聪明是蛮聪明的,就是不用功喜欢玩,能考进名牌大学真是老天保佑。
没想到他一进大学就像脱缰野马,疯脱了!功课不上心,还要谈恋爱。钞票像水一样流出去。讲他两句,还跟我顶嘴:“老妈你不懂!” 结果哪能?失恋了呀,灰溜溜回来,瘦得脱形,我是又气又心疼。
没想到过了两个礼拜,米罗突然变得像样了,还要出去打工还债。我跟他说不要太辛苦了,钱么妈妈给你,你只要好好读书。结果他说:“不行的,卡妙批评我了,我要靠自己努力。”
我这个儿子啊,犟起来没人说得听,我倒是蛮佩服这个叫卡妙的小朋友。要请他来吃饭。
米罗一开始不肯,说“卡妙没有妈妈,看到你要难过的”。我说没关系的,这个朋友你要交的,妈妈就当他是自己儿子一样。
后来卡妙来家里吃饭了。清清爽爽的一个小伙子,就是看着有点单薄,我忍不住一直给他夹菜,他都认认真真吃完。我儿子自己的饭没吃几口,一直在卡妙旁边插科打诨。我晓得他是怕朋友觉得不自在,在用他的方式照顾人。
现在回过头想想,米罗那种恨不得把心掏出来对人家好的劲头,其实跟我蛮像的。他能打动卡妙的,或许就是这点死心塌地的热情。

到了大二,真是太阳从西面出来了。米罗突然正儿八经跟我们说,他要出国留学,“要跟卡妙一起去奥林匹斯”。我和他的爸爸心里蛮开心,儿子总算知道为自己的将来打算了!我心里对卡妙是说不出的感激,是他把我们儿子带上了正道。
我跟米罗讲,一定要记得卡妙的情分。现在想想,唉,他记得不要太牢哦……我叫他记得情分,他倒好,直接把人家变成了自己人。这份情,还得也太彻底了。

出国那天,米罗爸爸开车把他们送到机场。看着儿子挥挥手走进安检,背影一晃就没了,我的眼泪忍不住了。儿子飞到大洋彼岸去,我真舍不得呀。养了二十几年,在我眼里还是那个小囡。
米罗爸爸拍拍我,说有卡妙跟米罗一起去,互相照应,叫我不要太担心。
这句话,当时确实像粒定心丸。但是后来偏偏就是这点“照应”,把我们家弄的六江水浑。

后来那几年,我们就靠着电脑过日子。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等儿子MSN头像亮起来。
米罗讲他跟卡妙合租,一起烧饭,省吃俭用,认真读书,还把我们给他的钱存起来当备用金……我听了虽然心疼,叫他不要省钱,但心里蛮安慰。两个小囡互相照应,蛮好。
现在回头看看,他们哪里只是“照应”那么简单。一个负责设计规划,一个负责落地实施,生活安排得清清爽爽,日子过的热气腾腾。这哪里是室友合租,这分明是……哎,是我木知木觉了。

 

盼到2005年,终于等来儿子的毕业典礼。这趟奥林匹斯之行,让我们大开眼界。
米罗以前的两个室友也特地赶来。一个博士快要毕业,一个已经是大学老师。看看这些优秀的年轻人,我心里一动,“卡妙怎么没来?”
米罗笑了笑,说:“丰饶之角太远了,他过来一趟,比从圣域飞到嘉米尔近不了多少。”
我当时心里是有点遗憾,这么好的朋友没到场。不过转念一想,反正米罗找的工作也在丰饶之角,我们马上就要陪他一起过去,到时候再当面请卡妙好好吃顿饭也不迟。
“你看,这缘分是不是妙不可言? ”我跟儿子感慨:“你们两个,还真是跑到天边都能碰到一起。”
我记得米罗当时是笑着应了一句:“老妈你说的对。” 但是他的眼神好像飘了一下,没怎么落在我身上。

 

毕业典礼后,我们直接飞到丰饶之角。卡妙特地来接机,把我们送到酒店。他带走了米罗的大件行李,说是先放他家。考虑得真是周到。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是我们一家三口难得在一起的开心时光。米罗带着我们到处观光。我好奇他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他得意地说,全是卡妙提前做好的“攻略”。有儿子陪在身边,我心里比什么都满足。
我跟米罗爸爸商量,这趟必须好好请卡妙吃顿饭,谢谢人家。餐厅是卡妙订的,很高档,窗外夜景特别漂亮。
这次我仔细看了看卡妙,发现他变化真不小。人比以前结实,也晒黑了些,最重要的是,脸上带着笑了!他话虽然还是不多,但蛮风趣的,好几次逗得我跟米罗笑出来。看看他们说说笑笑的样子,我觉得蛮幸福的。
儿子能有今天,多亏这个朋友,这是他的福气,也是我们家的幸运。

临走那天,卡妙又来送机。过安检前,我拉着他的手说,卡妙啊,米罗以后在这里,就靠你多照应了。
他看着我,眼神特别认真地保证:“我会照顾好米罗的。”
我当时心里还觉得暖融融的,哪里想得到,他这句根本不是客套,是作为一个“毛脚”,在跟我这个还蒙在鼓里的姆妈做保证呀!

 

我们开开心心回了家,心想儿子总算立稳脚跟,可以放宽心了。没想到回来刚一个多月,米罗就给了我们一记闷棍。
那次电话里,儿子越讲声音越低,最后像是下定决心,“爸爸妈妈……卡妙……其实是我男朋友,我以后要跟他在一起。”
真是晴天霹雳!我手里的电话差点掉在地上。男朋友?两个男人?后面他还说了什么,我一句都听不进去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一起出国、住在一起……原来根本不是朋友情分,是这种关系!我真是看走了眼,还一直把卡妙当好人!

哪能办?!哪能办啦!?

这通电话打得我和他爸爸好几天都回不过神。我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吃不下睡不着,整天都没精神。
从那以后,米罗再打视频电话,镜头里就只剩他自己了,发的照片也全是单人照。我知道儿子的心思,他是怕我们看见卡妙受刺激。
可我心里哪能静得下来?脑子里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尽是一些不上台面的念头。两个男人在一起……总要有一个扮演女人吧?万一我们儿子……不行不行,我绝对不接受!可要是反过来让卡妙……那也不像话呀!
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我能跟谁说?跟单位同事讲?这张脸还要不要了?跟爹爹姆妈提?怕是要把他们活活气煞。没办法,我只能关起门来反反复复跟米罗爸爸讲。他也只是闷头听着,最多叹口气,劝我一句:“你别自己钻牛角尖。”

 

就这样过了一年多。
转眼到了圣诞节,儿子照例打来视频电话。 屏幕里还是他一个人,兴高采烈地跟我们讲怎么布置房子,买了多大的圣诞树。
看他自说自话的样子,我心里有点发酸。圣诞节,他身边总不能只有一个影子陪着。
我忍不住对着屏幕说:“米罗,你让卡妙也过来跟妈妈说句话。”
儿子眼睛一亮,转头就喊:“卡妙!老妈叫你!”
镜头晃了晃,卡妙被拉进画面。他穿一件深蓝色的毛衣,人显得蛮精神的。他笑着祝我们圣诞快乐。
“哎,圣诞快乐。”我连忙说:“你们都要好好的。”
“放心啦老妈,我们好得很!”米罗一边说,一边把手搭在卡妙肩上。卡妙很自然地往他那边靠了靠。
看着儿子笑得这么开心,我心里突然暖了一下。那两个靠在一起的身影,还有搭在肩上的手,好像也没那么刺眼了。

挂了电话,我心里空落落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又来了。
新年那天,儿子发来两人一起放烟花的照片。留言写着“老妈,知道你还没看够。”
照片里,米罗笑得眼睛都眯成缝了,卡妙也笑得特别开心,手里还拿着根烟花棒。我盯着看了很久,两个人都再自然不过,实在看不出谁在扮演什么角色。
但我心里还是存着最后一丝侥幸,跟米罗爸爸说:“他们两个会不会是书读得太多,把互相照顾错当成谈恋爱了?等以后碰到合适的小姑娘……”
米罗爸爸叹了口气:“老婆啊,我看他们......日子过得有模有样的。”
这句话像根针,把我心里最后那个自欺欺人的气泡给戳破了。

说来也怪,自从认清了现实,我反而没那么纠结了。儿子也像是松了口气,后来的视频电话里,卡妙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自然。
有时候镜头一晃,就能看到卡妙安安静静地在电脑前工作。有时候画面里是他们跑步回来的样子,额头上带着汗。周末他们开车出去,米罗会给我们看卡妙搭帐篷的样子,卡妙会笑他借机偷懒。
更多的时候,镜头就对着他们公寓的厨房。米罗会笑嘻嘻地把镜头转向正在炒菜的卡妙,或者拍他自己系着围裙的样子。我注意到窗台上养着几盆香草,卡妙会顺手给迷迭香、罗勒们浇点水。
看到他们认认真真地一起生活,我的心渐渐的放了下来。
慢慢的我也想穿了,这份体贴和默契是装不出来的。他们两个人的感情,其实跟我们当初也差不多。就是养不出小孩,有啥关系呢,反正现在年轻人不想养的多了,就当他们也是“丁克”好了。

 

2008年,米罗爸爸正式退休。正好米罗和卡妙买好了房子,请我们过去住。
我心里一热,话就冲口而出:“太好了!爸爸妈妈来看你们新房哦!”
“新房”两个字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话说得太冒失,会不会让他们为难?
但是米罗爸爸这次说:“一辈子很长,爸爸妈妈是认可你们了。法律方面的事,你们自己把握。”
他说出了我最想表达,却又不知该如何妥当说出口的话。

飞机穿过云层,稳稳当当。我看看身旁的米罗爸爸,他对我点点头。
不管怎样,那是我们的儿子,和跟他真心相爱的人。他们既然决定要相守一生,我们做父母的,就去亲眼看看,他们亲手筑起的这个家,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能把往后的每一天都过好。

End

Chapter 3: 米罗的婚礼

Chapter Text

“卡妙,快收下!”米罗妈妈眉飞色舞地拉过卡妙的手,将那个早就备好的厚墩墩的红包塞了进去。
从踏进儿子新家那刻起,她的目光就在两个年轻人身上打转。此刻心头一热,一迭连声地说着:
“这个是‘叫钱’。给儿媳妇的!”
“这是你们妈妈的一片心意。”米罗爸爸赶在妻子说出更惊人的话语之前开口,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儿媳妇……叫钱……
米罗翻了个白眼。
卡妙的耳根微微泛红,他接过红包,垂下眼:“谢谢妈妈。”
“哎,好好好!”米罗妈妈心满意足,浑然不觉自己的话在孩子们心里激起了怎样的涟漪。

“老妈!刚刚瞎讲啥!弄得人家难为情!”趁卡妙去拿水果,米罗立刻蹿到妈妈身边,压低声音“教育”起来。
“卡妙也是男的呀,他人好没跟你计较。你又讲话不经过大脑!”
“好好的跟妈妈讲话。”爸爸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妈妈也是一番好意。”
被点醒的母子俩同时安静下来。

米罗妈妈灵机一动,想到力 挽狂澜的办法。她拿出个空红包,塞了几张餐巾纸进去。

“喏,一人一个,米罗不要眼热。”卡妙回来后,她把这个“红包”塞给米罗,递过去一个“帮妈妈撑撑场面”的眼神,然后看着他俩,恳切地说:“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儿子呀。”
米罗会意,装模作样地打趣她,“钞票多得用不掉了是吧!”,随手把假红包捏瘪,“销毁”在裤袋里。
卡妙看着母子俩心照不宣的表演,笑意从眼底漫上来,随即漾开在唇角。

 

当晚,米罗擦着头发走出浴室,目光落在电脑前的卡妙身上。他快步走近,温热的手掌覆上肩颈,指腹熟稔地揉按着紧绷的肌肉,目光顺势扫过屏幕,“医疗授权这两份文件我都仔细看过了。”
“确定?”卡妙偏过头,把微凉的脸颊贴在他温热的手背上。
米罗俯身,气息拂过他耳畔,“要不要我把'核心问题'复述一遍?保证跟当年你演签证官我来回答时一样流利。”
这话精准戳中了某个柔软的记忆点,卡妙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唇角扬起清浅的弧度。他抬手合上电脑,转身圈住米罗,带着未散的笑意低语:“下一个核心问题……”

 

婚礼前夜。
米罗发现厨房亮着微光。
爸爸站在灶台前,油烟机低声嗡鸣,指间一点红星在昏暗中明灭。
“哟,新郎倌来查岗了?”爸爸自嘲地笑笑,在纸杯里按灭了烟蒂。
米罗没接话,只是走上前,伸手关掉油烟机。“老爸,到外头去吧。”

两人在门廊台阶坐下,爸爸默默续上一支烟。
借着那点微光,米罗看着他被岁月雕刻的侧影,自己曾将这份不争的守护误读为平庸,此刻已看出山峦般的根基。
就是这座山,几十年如一日地守护着妈妈那条永远欢腾、偶尔泛滥的溪流。他曾以为那是无奈的承受,近几年才想明白,那是主动的承托与滋养。
米罗仿佛在爸爸的身影里,看见了卡妙的轮廓。他想起当初那个恣意跳脱的自己,是卡妙用超越年龄的沉稳接住了他:为他俩规划出路,用自己的津贴支撑两人的生活,在他发脾气后独自收拾残局。他甚至想起最初,那个清瘦的少年默默拿出一周的餐费,被他这个“骗子”抢到手中。

“老爸,”米罗望着夜色,轻声说,“我跟老妈,蛮像的是吧。”
“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爸爸的声音混着烟雾传来。他静静地吸着烟,烟雾模糊了眼角的细纹。
“爸爸,你不容易……”他寻找着准确的词,轻声说,“一直‘兼容'老妈。”

“你的妈妈这样好的老婆到啥地方去寻?”爸爸按熄烟蒂,目光在儿子脸上停留片刻。那不再是看孩子,而是在审视一个终于窥见生活真相的男人。
“你的新倌人现在会笑了,人也开朗不少,这是你的功劳。”他站起身,按了按儿子宽阔的肩膀。
看着这个曾经让他们操心的“活宝”如今长成了大人,米罗爸爸在欣慰之余加了调侃,“新娘子,你要学的还多来。”

“瞎讲有啥好讲的。”米罗站起来,比父亲高半头的他此时觉得自己还只是个毛头小子。
他听懂了父亲的话。
他和卡妙的系统早已升级,不再是初期的“兼容”模式。在算法的不断优化迭代中,他们创造出新的生态,相互滋养,共同生长。
他不是父亲那样可靠的山。但他愿成为卡妙的河床,用全部温度承载着他,让他带着与生俱来的清澈,奔向想去的地方。

 

去市政厅登记那天,全家起得很早。
米罗和卡妙穿上了各自最正式的套装,衣领笔挺,连肩线都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紧绷。
米罗妈妈对两个儿子细细打量一番,手一挥:“领带不要了,像销售代表。”
气氛松弛下来。他们解下领带,松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在对方眼里看到对未来的向往,和同样期待着的自己。

市政厅的仪式简约而庄重。
卡妙流畅地签下名字,最后一笔扬起的弧度格外圆润饱满。
米罗顺势轻轻按住他尚未移开的手,收敛了平日的飞扬,新的笔画珍重地依偎在未干的墨迹旁。
两个名字穿透复写层,同时烙印在私藏与公开的文书上,一如他们此刻交叠的手。
米罗妈妈透过取景框看着儿子们紧扣的十指,泛红的眼角带着笑意。

回家路上是爸爸开的车。米罗和卡妙坐在后排,牵着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车拐进家门前的小路,远远看到那辆线条流畅的朱庇特Roadster。穆正从后备箱里取出礼物,是一套需要组装的太阳能氛围灯。站在一旁的沙加神情疏淡,仿佛是来观摩一场因果。

午饭是爸爸大显身手的舞台,他拿出了看家本领:浓油赤酱的油爆虾、晶亮饱满的红烧肉、暗藏乾坤的八宝鸭,还有暖意融融的全家福砂锅……所有美好的祝福,都化作了眼前这桌看得见、尝得到的爱意。

下午的篮球场,米罗和爸爸一组,穆和卡妙一组,二对二的比赛让整个场地难得的热闹起来。
沙加独自坐在树荫下,自带一道无形屏障。米罗妈妈饱满的热情也难以渗透。她转而望向球场,丈夫舒展的身影和孩子们的神采飞扬,让她心里暖融融的。

米罗持球对上卡妙,熟悉的攻防里滋生出别样意味。他放缓节奏,目光掠过卡妙微沉的左肩。那个细微的预备姿态,和十年前圣域大学球场上清瘦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那些浸透汗水的黄昏在每一次呼吸间苏醒。篮球撞击地面合着心跳的节拍,每次转身都牵扯着欲言又止的目光,每一次碰撞都在试探着彼此默许的边界。他们在攻守交错的步伐里,用身体确认着只有对方能读懂的信号。

穆率先察觉到米罗爸爸渐重的呼吸。无需多言,默契的放水随即开始。卡妙的抢断不着痕迹地慢了半拍,穆的防守适时地留出空隙,米罗则为他创造着得分机会。
一记精妙的背后传球,爸爸接球投篮。球在空中划出圆满的弧线,命中。他抹了把汗,脸上焕发出久违的光彩。
“好球!”场边的米罗妈妈立刻鼓掌,仿佛变回当年农场里对他芳心暗许的姑娘,“神投手”、“风采不减当年”的夸赞接连不断。
又打了十几回合,在一次漂亮的上篮得分后,父亲扶着膝盖直摆手,笑声里带着喘:“真打不动了。”
大家陆续停了下来。

米罗拾起球,视线寻到三分线外的卡妙。无需言语,球已从他指尖飞出。卡妙稳稳接住,屈膝、起跳、手腕轻推,篮球划出流畅的弧线应声入网。
落地时,清澈的笑意从他眼底漾开。

 

“左边往上一点……右边再高点……”
朋友们回去后,米罗妈妈指挥两个儿子在门廊安装氛围灯。两人托着灯带来回调整许久,依然没能让她满意。
“老妈,你不要小熊分饼了。”米罗把份量往自己这边揽,“手要断掉了。”
“当中,就是当中不对。”妈妈比划着。
卡妙腾出左手,摸到连接处轻轻试了几次。“咔嗒”一声,灯带松动,两侧自然抬起。
“对!就是这样!还是卡妙理解我呀。”
“嗻,娘娘圣明!恕小的愚钝。”
“听你们妈妈指挥,少说话多干活。”

 

傍晚,门廊上灯光亮起,温柔地交替闪烁着米罗和卡妙的名字。

米罗和卡妙并肩坐在台阶上。不远处,爸爸正轻轻推着坐在秋千上的妈妈。

“你和妈妈长得很像。”卡妙忽然说。
“都这么说。”米罗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自豪,“据说老妈当年是他们农场里头号美女。”
“头号美女”这个关键词启动了一场对十多年前记忆的检索。文印中心的相识,由他亲自编剧、主演的冤案,真相大白后不断升级的校园传奇,此刻都化作眼中一抹暖意。
米罗用肩膀碰了碰卡妙:“原来你当年借钱给我,是看我长得好看咯。”
“现在也好看。”卡妙倾身过来,同样的温暖在他含笑的眼底流转。

他们交换了一个吻。

这个吻带着傍晚微风的温度,缠绕着这些年共同走过的时光,在门廊温暖的灯光里安静地停留。

End

Chapter 4: 卡妙老师的女骗子

Chapter Text

校园里流传着卡妙被“女骗子”骗走一千块的传说。

冰河坐立难安。他想起老师清瘦的身影和洗旧的衬衫,这笔钱无疑是巨款。他鼓起勇气去问,卡妙只淡淡回他:“与你无关。” 再去问跟老师形影不离的米罗师兄,对方竟眼神飘忽,含糊其辞。

这反常的沉默,在冰河看来是伤口太深。他决心找出那个“蛇蝎美人”,为老师讨回公道。

于是,少年开始了秘密调查。他排查所有“貌美”的师姐,推敲流言逻辑,像个真正的侦探般执着。线索一次次中断,他看向卡妙的眼神愈发忧虑。

直到很久以后,在一次闲谈中,他才从迪斯马斯克和阿布罗狄挤眉弄眼的调侃里拼凑出真相:

“貌美如花”是假的,“一千块”是夸张的。唯一的真实是,那个“女骗子”正是米罗。

冰河愣住了。
他忽然明白,卡妙老师那平淡语气下藏着的,并非被骗的痛苦,而是一种独属于他们两人的、心照不宣的纵容。

多年后

冰河刷到卡妙在奥林匹斯发的照片。画面里,米罗自然地揽着卡妙的肩,笑容灿烂。

阿布罗狄在下面评论:「终于跟‘女骗子’修成正果了。」

迪斯马斯克紧跟:「早生贵子!」

一瞬间,时光倒流。冰河仿佛又变回那个在校园里奔走调查的少年,所有他曾坚信的逻辑在此刻圆满收官。

原来,根本没有女骗子。

那笔传说中的“巨款”,不过是卡妙老师人生中,最早也最成功的一笔关于爱的投资。

他笑着,郑重地按下了那个小小的爱心。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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